「异人轶事·王也1--------这个小兔崽子!又上哪去了他!
「武当山,天气晴朗,年轻小道士躺在一棵树的树干上,流着口水睡得正香,不远处的一位中年道长正在咬牙切齿的边找边骂。」
注:异人轶事与正常剧情时间线不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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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再一次无情地证明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操作都是纸老虎。
而在绝对的小心眼面前,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言森现在就在深刻地反省这个道理。
祖师爷的大殿内,庄严肃穆,唯有一根粗得离谱的降真香在默默燃烧,散发出浓郁得有些呛人的香味。
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言森跪在蒲团上,姿势那叫一个标准,但表情那叫一个生无可恋。
他双手虚握,擎着那根足有一米八高、手腕粗细的特大号降真香,手臂上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静力支撑正在微微颤抖。
“这老头,手真黑啊......”
言森在心里疯狂腹诽。
回想起刚才的静室里,自家太师爷在吃完草莓后,说是坐累了,非要让言森陪他活动活动筋骨,顺便考教考教言森的金光咒。
通过了有奖励,通不过就跪香去。
但还没等言森开口询问,怎么算通过,怎么算不通过呢,老头就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甩到院子里了,他都没来得及站稳,直接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
于是乎......他就给陆家两兄妹展示了一波什么叫跟老天师一九开,一掌,给他拍进地里迷糊了九分钟。
言森抬头看了看手里那根刚刚烧了个头的巨香,心里估摸着,按照这个燃烧速度,别说晚饭了,要是没有个借口脱身,今晚十点前自己能不能爬回床上睡觉都两说。
眼下唯二值得庆幸的两件事是,刚才在果田那边,自己光顾着跟陆家兄妹装逼,没吃太多水果,不然这会儿早都憋不住了,要是在这儿尿了裤子,那啥也别说了,自己这辈子别回来了,直接没脸见人了。
还有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拜托小童将水果给田太爷送过去了一些,也就是说,自己只得罪了一个老头儿。
“唉,伴老头儿如伴虎啊......”言森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开始数祖师爷塑像上的胡须。
好在,他也没无聊太久。
“吱呀——”
身后厚重的殿门被人推开。午后的阳光顺着门缝挤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紧接着,一阵稍微有些拖沓、还带着点一瘸一拐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言森耳朵一动。
这脚步声,虚浮中带着沉重,沉重中透着委屈,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你到底怎么惹师父了?他老人家揍你出气也就算了,怎么连我也要跟着遭殃?”
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怨气。
张灵玉黑着一张脸,熟练地走到供桌旁,从下面掏出一个一看就是经常使用的备用蒲团,“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然后,他又从旁边拿起一根跟言森手里一模一样的特大号降真香,引火点燃。
“噗通!”
张灵玉跪得结结实实,膝盖砸在蒲团上的声音听着都疼。
言森乐了,哪怕是受罚,有个倒霉蛋儿陪着也是件开心的事。
他艰难地扭过头,想调侃两句,结果这一看,直接让他破了防。
“噗——咳咳咳!”
言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手里的巨香都跟着晃了三晃,一大截香灰“扑簌簌”地落在张灵玉刚洗干净的道袍上。
“你......你这造型......”言森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只见此时的张灵玉,那张原本俊俏白皙的脸上,此刻跟他一样也是脏兮兮的,沾满了泥土。
但不一样的是,他额头的正中间,有一个红得发亮,鼓起来足有半个鸡蛋那么大的大包。
从侧面看去,这位灵玉真人活脱脱就是一只刚出生还没进化完全的独角兽。
“你笑什么!!”
张灵玉瞬间炸毛,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捂额头,但手里还擎着香,只能硬生生地忍住。他那双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瞪着言森。
“都怪你!要不是你弄出来的幺蛾子,师父怎么会无缘无故发这么大火?我刚进门还没说话,师父反手就是一指头,直接给我弹出来了!”
张灵玉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他在山上待了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恪守门规,何曾受过这种“无妄之灾”?
“哎哎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言森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那是好心好意给太师爷送孝心,谁知道他老人家是不是更年期推迟......咳,是不是心情不好?再说了,我还没说是你平日里那副死板教条、一根筋不懂变通的性格,终于让太师爷看腻了呢。”
“你胡说!”张灵玉怒目而视,“师父教导我们,修道之人当守静笃,怎么可能是因为这个!”
言森挑了挑眉,没再接话。
大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两根巨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爆裂声。
过了好一会儿,言森觉得耳边太清净了,有些不习惯。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张灵玉。
这一瞥,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刚才还像只斗鸡一样的张灵玉,此刻正低垂着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蒲团。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隐约间,竟然有一丝细微的抽泣声传来。
“吸......”
张灵玉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
言森麻了。
“不是吧?哥们?”言森眼角抽搐,小心翼翼地探过头去,“玉啊?小玉?至于吗?不就是被罚跪个香,挨了个脑瓜崩吗?咱俩小时候上树掏鸟窝被马蜂蛰成猪头都没见你哭过,你这是......真哭了?”
张灵玉猛地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清冷高傲的眼睛,此刻红得像兔子,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的,看着别提多可怜了。
“言森......”张灵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慌,“你说......师父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言森:“......”
就这?就为这?!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言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无语,“不喜欢你?不喜欢你还费这劲罚你?他老人家闲的啊?要是真不喜欢你,直接把你赶下山,或者把你扔到哪个犄角旮旯里自生自灭不就完了?还让你在这儿跪香?想什么呢!”
“可是......吸......”张灵玉抽噎了一下,晶莹的泪珠终于还是滚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过那个滑稽的“独角”,滴在衣襟上,“可是师父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昨天罚我,今天又罚我,而且......吸......而且他连理由都不告诉我。我问他弟子做错了什么,他就只说让我自己悟。”
张灵玉越想越伤心,那种被最敬爱的长辈抛弃的恐惧感紧紧攥住了他的心。
“我觉得......我可能真的不适合修道,我太笨了,悟不到师父的意思......”
言森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宝宝的张灵玉,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这小子,被保护得太好了,也被规矩束缚得太死了。
他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器,看似完美无瑕,实则脆弱不堪,只要稍微遇到一点这种“不讲道理”的打击,就会陷入自我怀疑。
这大概也就是为什么太师爷非要让自己带着他下山的原因吧。
这瓷器,得碎一次再加入其他材料重新烧制,才能变得更结实。
“行了行了,别嚎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言森叹了口气,把头凑过去,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哥们,看在你这几年没少替我背锅的份上,我给你出个招。这一招,绝对管用,能让你立马知道太师爷到底是咋想的。”
张灵玉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抽了抽鼻子:“真的?你别骗我,你发誓。”
“我要是骗你,我就是你孙子。”言森信誓旦旦。
“那你说吧。”张灵玉抹了一把眼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言森眯起眼睛,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搞事”的光芒,他缓缓说道:
“你现在,把你手里这根破香灭了,直接扔一边去。”
“然后,你站起来,去太师爷的静室,把门踹开——当然,你要是不敢踹,敲重点也行。”
“进去之后,你就指着太师爷的鼻子,大声告诉他:弟子不服!凭什么罚我?我不认!除非你把道理给我讲清楚,不然这香,爱谁跪谁跪,反正我不跪!”
“说完,你转身就走,头都别回。”
言森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张灵玉:“怎么样?敢不敢试试?你要是敢这么干,我保证,太师爷不仅不会生气,你这顿罚也能省了。”
空气凝固了三秒。
张灵玉看着言森,眼神从期待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看疯子的眼神。
“你......你有病吧?!”
张灵玉没好气地白了言森一眼,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仿佛怕被言森的“疯病”传染。
“你又想坑我!我才不去!师父是长辈,是尊长,更是当今天师!他老人家罚我,自然有他的道理,肯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我身为弟子,理应自省,怎么能去质问师父?还要踹门?你这不仅是让我不忠不孝,简直就是欺师灭祖!”
张灵玉挺直了腰板,重新摆正了跪姿,一脸的相同了的模样:“我跪!哪怕跪死在这儿,我也要跪到师父回心转意为止!”
言森看着这块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彻底无语了。
“得,拉倒。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言森耸了耸肩,重新靠回蒲团上,“你就当我放屁了。不过玉啊,你也别怪哥没提醒你,今天这个机会你要是不把握住,以后再发生啥事,你可别后悔,也别跟我这嚎。”
“哼,你别想坑我。”张灵玉冷哼一声,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背诵经文,不再理会言森。
言森摇了摇头,也不再说话。
这世上的事儿就是这么操蛋。
有时候,你说的明明是真话,但听起来就是很扯。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檀香依旧在燃烧。
而在殿门外,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
一身布衣的老天师张之维,静静地站在那里,听完了里面两个小辈的全程对话。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并没有因为张灵玉的“孝顺”而感到欣慰,反而露出了一丝失望和疲惫。
“唉......”
一声轻叹,微不可察地消散在风中。
张之维摇了摇头,感觉到殿内那个跪得笔直、如同标尺一般的背影,眼神复杂。
“太乖了......太像个‘道士’了。”
“灵玉啊,若你连那一丝‘自我’都守不住,又怎么能守得住那奔腾的雷法呢?”
老天师转过身,背着手,慢悠悠地向远处走去。
“看来,让他下山这事儿,是一天都不能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