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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灵安寺惊显怨中狐(三)

作者:梨酥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灵安寺内,简陋木屋中,二人相对而坐,良久不曾开口说话。


    仿佛时间已然静止在这一刻。


    衣襟凌乱,少女栀子花似的小脸残留红晕,片刻后,黎醉起身:“你且照顾好自己,我去找小六。”


    裴清酌倚在摇摇欲坠的床幕之下,面容惨白,未曾做挽留。


    “你是自小身子体弱?为何我总觉你体内气息紊乱,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不做挽留,黎醉也不恼,平日里裴清酌就不是什么开朗话多之人,更多的时候,面露笑意,会随着你的话语认真回应,更像陪伴。


    “改日与你细谈,你打算从何处寻她?我与你一起。”


    裴清酌挪动位置,将少女甫一拿起的白袜笼在手心,小腿就这么被人笼在那冰凉的手心。


    黎醉不自在地出声制止,裴清酌却熟稔地为她穿好,将少女扑腾的小手包裹在大衣内,轻笑:“皓曦,又不乖了。”


    黎醉不以为意,带有笑意地捧起他的脸,皎皎白玉,宛如陌上花开,鼻尖相碰,像粘人的小猫蹭了蹭:“你也不乖。”


    何止不乖,甚至胆大包天。


    “屋内四面封闭,谢舟夕不至于监守自盗,只有一种可能,黎南凝还在灵安寺内,极有可能被屈打成招,现下要先把玉枝绑来,不过谢舟夕不放人,有些难办。”


    现下二人说不定早已惹恼了谢舟夕,只有两种可能,黎南凝屈打成招,认下罪责,而谢舟夕置身事外,所以黎南凝也有可能在谢少卿手中,反之谢某人并不知此事,同样身处困局,亦在找她,这种时候,便是拉拢他的好时候。


    但前者的可能性较大。


    “谢大人,洛都密信!”


    一捕役板着严肃的面容,一丝不苟地递上这密信,标准的打工人面相。


    谢舟夕紧蹙眉头,接过信,起身向燃起微光的蜡烛靠近,桑皮纸间偌大的留白在微微烛火间,堂而皇之地露出红字“杀“。


    而目标正是六。


    有意思,依照父亲之意,这六公主留不得,届时死狐之事可按一个畏罪自杀的名声,如此一来,宫中那位贵妃,折损的可是心尖宠,引起的则是帝后与贵妃之争,而魏氏的兵权,到底还是算计在这场逮捕之中。


    好一个一石二鸟,可兔死狗烹的道理谁人不知,在天子面前耍动作,百官之首的首辅当真落得安心吗?


    “大人,长乐公主求见!”


    一道传令打断思绪,谢舟夕明显不悦,又是这该死的长乐,这艘贼船已经上了,进退两难。


    正堂之内,是灵安寺简陋的议事堂,黎醉孤身前来,迎着天边云影,打在眉心的阴翳形成光影交织,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是二者正面上的针锋对决。


    又或者是一场正式谈判。


    谢舟夕剑眉紧蹙,带有不耐:“长乐公主好算计,废话少说。”


    “不知是何人惹恼了谢大人,怎能对我一个弱女子恶气相向呢?”


    黎醉绣帕轻掩那不存在的泪痕,声音幽怨带有委屈。


    又演,谢舟夕挥了挥手,属下纷纷退下,周遭唯独二人视线相撞,却不减丝毫气势。


    “长乐公主,你与世子殿下打的一手好算盘,你可知如今你阿翁一家已然水深火热,还有心思与我胡言乱语吗?”


    前世黎国打乱,谢舟夕在被姚青救下后,却在叛乱之际,领兵守住宫墙最后一道防线,他是友非敌,真正坐怀其乱之人是身后的首辅谢长言。


    黎醉也不再插科打诨:“谢大人,本公主此次拉你入局,实乃无奈之举,魏氏的兵权迟早有一日皇上会收回,可此番大理寺看管不力,甚至我换个说法,作为身后之人的帮凶,杀或不杀,你都无退路。”


    退一步,死狐之事已被牵连;进一步,招惹兰贵妃,引起后宫之乱,首辅之手已然牵扯其中,必然留下诟病。


    谢舟夕沉声:“那你的意思是?”


    “与我合作,救出六公主,此次死狐之事你无意牵连其中,揪出一个替罪羊——”


    黎醉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看向这灵安寺每日敲钟诵经的方向,答案显而易见。


    黎醉步步紧逼,不再是平日里那天真无邪的少女,此刻眼底闪过阴狠与狡猾,低声落在谢舟夕耳间:“二哥将你谢家置于水深火热之地,我分明是在救你啊!谢舟夕。”


    在二皇子字眼悄然落下之际,谢舟夕惊恐之色未及掩藏,就已被黎醉捕捉到。


    “你一闺中女子眼界狭窄,莫非企图祸国殃民?”


    平生所见女子无非遵从三从四德,无不卑微示人,位高权重者无非装腔作势,掀不起什么风浪,可他已然见到两位。


    黎醉似笑非笑,略显忙碌地捻起茶叶,带有威压的不悦:“你口中的闺中女子眼界狭窄,那是因为她们未曾读你所习的字,看过人间山川湖海,自然狭窄,而且祸国殃民,古往今来,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你不懂?”


    直至那杯中热茶烫递于唇边,谢舟夕顿了顿:“是我愚昧。”


    “但你可知这兰贵妃对当年的柳妃做了什么?”


    谢舟夕刚打算接过那杯茶,倏地又被拿走,有些幽怨地看向黎醉。


    她有所耳闻,准确来说,裴清酌说过这件事:“那场火是吗?”


    二皇子的生母柳妃生前曾与兰贵妃有所争执。


    似是注意到谢舟夕的神情,黎醉杏眸微眯:“怎地,你还要我一个公主给你泡茶。”


    “卑职不敢。”


    谢舟夕一个马后炮,谄媚假笑:“公主有勇有谋,所思所谋在下佩服,更何况心胸之宽广,其婢女亦是得到精髓。”


    “你在指桑骂槐。”黎醉合理怀疑。


    谢舟夕低眉正言:“卑职不敢。”


    接触下来,谢舟夕大抵看清这长乐公主习性,坑人已是不义之举,论其胆魄却又令人佩服,但合作他还是有所犹豫。


    二皇子若是决定做了这件事,定然会为其做准备,不至于让谢家处于水深火热的境地。


    黎醉知他忧郁之事,毕竟有了前人坑你的行为,谁能保证有朝一日不被拉入局中,当了那替罪羊。


    她从袖间拿出早已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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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帖子,径直扔于谢舟夕,一段活灵活现的神情从他眸中掠过。


    从不解到被人背叛的错愕。


    原因无他,那信上是二皇子下令让裴清酌邀他去林中狩猎,而凶兽猛虎并非一直在那儿,是最近赶在那儿,所图之处只为断其首辅一臂。


    前世今生,若不是姚青出手相救,谢舟夕早已惨死猛虎之下,若不是见到前世的谢舟夕生死一际,依旧守住洛都最后一条线。


    黎醉早就任其生死自定,撇得干干净净,绝不会让设局之人步步如此顺利。


    “兔死狗烹的道理,我不信你不懂,我二哥这些年不管朝政,尔等却为他尽心尽责,可是谢家藏了什么把柄,落入他人之手。”


    良久,谢舟夕哑声:“我愿与公主合作,做你的朝堂之眼。”


    黎醉:“大黎从来需要的都是忠臣而非逆贼,谢大人,现在我们是盟友了。”


    “不过,公主,关于我大黎国运,裴清酌非我黎人,当真可信吗?”


    谢舟夕斗胆一问。


    黎醉冷声轻笑:“若有一日,剑指偏锋,你是一名剑客,会如何做?”


    后者几乎脱口而出:“自然是再寻一把好剑。”


    少女虽说不到及笄之年,却出于常人的沉稳,像是历尽千帆,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


    于是一出好戏,你方唱罢,我方登场。


    黎醉故作坚强,硬生生被小僧左右为难,两手淤青在侧,终于夜爬灵安寺地牢荆棘,被侍卫揍了一顿,鼻青脸肿地找到黎南凝。


    暗牢之内,黎南凝魂不守舍地看向来人,麻木不仁的眼神恍惚,卧于这臭味冲天的下水道的地面,下意识做出蜷缩的姿势。


    昔日那唯唯诺诺的姑娘举步维艰,双尾凌乱,偶尔会的三脚猫功夫被人拳打脚踢,两姐妹视线相对的那一刻。


    黎南凝试图看清来人,声音早已不成样子:“皓曦妹妹,是你吗?”


    只知她定然会收到皮肉之苦,却不料此刻的黎南凝雍容华贵的外表早已不复存,衣衫凌乱不堪,眼里早已失去了的光泽。


    再也顾不得什么苦情戏,黎醉起身反手制住吓唬她的铁棍。


    “混账!谁允许你们动她的?脑袋不想要了?”


    黎醉看到黎南凝奄奄一息的模样,怒意袭身,把这个精神溃败的她扶起来,拥在怀内。


    “皓曦,我没事。”


    黎南凝轻笑,自豪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唇边破裂出血,但少女眉眼带笑。


    她坚定地看向黎醉,苦笑:“女诫教我卑微,可今日是这把短刀护住了我,谢谢你和对不起——”


    话音刚落,人就地晕去,黎醉将她的双手拉起,就这样,一个身影瘦削的少女步履坚定地背上另一个少女,狼狈不堪,但脊背挺直,骨子里的骄傲从未褪色。


    黎醉想着昔日的黎南凝走路时,就是如此吧。


    待到柳岸花明,大片天光映射进来,黎醉与门外那身着一身玄衣革履,护黎国安危的谢大人轻笑。


    “来人!将灵安寺众人拿下,关进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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