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斩霜对着他挑眉,游冠生把脸转回去,耳朵仍然支着。
韶眠月还是保持着沉默。
罗斩霜把头扭到游冠生那里看他,那人一动不动地还在原地。
估计难受着呢。
“将军你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
罗斩霜说着把射下来的鸟架到火上翻转。
韶眠月的声音响起来,游冠生聚精会神。
“不急。”
游冠生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既然她说不急,那也就是说她心里没有别的人,那他胜算就会大些。
这反而让他放下了戒备。
韶眠月看了一眼游冠生,随即眼睛像被烫到一样又转到了别处。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子,摇了摇头笑笑。
“将军,咱们该启程了。”
身后有小卒来通报,韶眠月往囚车里面看了一眼,殷尘绝自从被押上囚车之后就没有醒过。
“好,”韶眠月点了点头,眼神往殷尘绝那里一瞥:“队里有医师,给他看看。”
“快到京城了,不能让他死在路上。”
那人领命下去。
“这殷尘绝怎么回事,”罗斩霜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一直都是这样,我看那些被捕的敌军也没有像他这样的。”
韶眠月把烤好的鸟肉拿起来,用土盖灭了火,说:“他啊,大概是不愿意做阶下囚,所以沉溺在梦里不愿意醒。”
“原来这样。”罗斩霜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怎么就是他了呢?”
“亏我之前还以为他对大人有多忠心,没想到这人面兽心的真敢做伤天害理的事。”
韶眠月垂下头。
她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做这种事情,她一直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她是最了解他的人,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但是现实远远不是那样。
原来早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这人变得偏执又疯狂。
怨她吗?也不见得。
只是有一点感慨而已。
殷尘绝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囚车上过了几天。
他有时候能听见身边的小卒说话的声音,有时候又是昏昏沉沉,感觉自己一直往下坠,往下坠。
等到自己像是被一根绳子吊在了半空的时候,他感觉有人摇了摇自己的肩膀。
“醒了,醒了!真的不明白一个阶下囚有什么可高贵的,还让兄弟们守着他,”那人说话不屑:“要我说,看他身上的这些伤,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身边的人怼了怼他的胳膊,他回头看了一眼是韶眠月,不敢说话了。
“他醒了?”
众人不敢说话,偷偷看了她一眼,毕竟这人在京城里风光无两。
光是开城门的时候,大街上满楼红袖招,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红了眼睛。
韶眠月看众人低着头不敢回答自己,她招了招身后的医师:“你来看看他什么时候醒。”
医师年纪大了,是从宫里面退下来的,他平日里就给街坊邻居看看病,一大早就听说韶眠月在大门外站着。
老头子哎呦一声,平日里走路慢悠悠的人像是突然返老还童,硬生生走出了如飞的架势。
谁知道韶眠月请自己只是为了给一个囚犯看病。
韶眠月说:“我要你给他吊着一口气,陛下要见他。”
医师颤颤巍巍地点点头。
他把手伸到男人鼻子下摸了摸:“啊这……”
“怎么了?”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这人……身上的武功尽废,腿上被箭所伤,以后恐怕要瘸了。”
韶眠月点点头:“这些都不重要,必须要让他在陛下传召前清醒过来。”
“我要押着他进宫。”
医师点点头,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木盒子里拿出来药丸,给殷尘绝喂了几颗。
“他好了?”游冠生这时挑开竹帘,走了进来。
他自从回了京城,就换回了公子的打扮,宽衣博带,是翩翩公子。
“还没有。”韶眠月把手放在殷尘绝的鼻子下,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这人竟然一点求生的意志都没有。
“将军!将军!”
她带来的手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韶眠月沉静地看着他慢慢稳下去说:“门外有人通报陛下身边的公公来了。”
韶眠月从高往低看了一眼殷尘绝,她不等他悠悠转醒,就拍了拍他的脸:“醒了,陛下喊我们进宫呢。”
殷尘绝目光涣散地看着她,韶眠月对身边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架着殷尘绝。
就算是拖也要把他拖进宫去。
殷尘绝意识明显还昏沉着,他看见韶眠月,还毫无防备地对她笑了笑。
身边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韶眠月还是面无表情。
她拉开竹帘,带着身后的众人利落地跪拜了下去。
皇帝身边的公公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女人眉开眼笑:“将军终于回来了,陛下可是念叨了将军好久。”
他侧着脸往她身后看了看:“游大人也在。”
游冠生沉声道:“是。”
“将军跟着杂家进宫走一趟吧,陛下正等着您呢。”
韶眠月挥挥手,旁边的人把殷尘绝给架上。
公公看了那人一眼,迟疑道:“这是殷尘绝吧。”
“正是。”
公公:“那就对喽,陛下正在里面等着你们。”
韶眠月看着身旁的“仙娥”们推开大殿的门,里面常年燃着的名贵香料的气味扑出来。
“将军——”仙娥整齐划一地跪成一排。
韶眠月站在原地愣了愣,她平日里在南境大营和那些人鬼混惯了,平日里大家都以兄弟姐妹相称,勾肩搭背侃大山是常有的事。
她都忘了这里的规矩。
“将军往里面走,陛下等着您呢。”
她跨入大殿,殷尘绝一路上早就清醒了过来,被两个人押着跟在她身后。
“眠月,你终于回来了。”
男人转过身,明黄色的龙袍用上好的丝线织就,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皱纹昭示着他的年纪。
韶眠月跪拜:“陛下。”
男人托起她的胳膊:“不必多礼,你是真正的功臣啊。”
韶眠月没有回答。
“想当初朕要用那通缉令逼你回来,你怪不怪朕?”
韶眠月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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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人叹了一口气:“你还是怪我。”
他没有用“朕”,而是“我”。
韶眠月知道他是在刻意套近乎,她故意装作好脾气地回答说:“天下万民都是陛下的子民,陛下是天地间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陛下的命令臣不敢不从,只是路上出了点小差错……”
他抬起手臂,止住了她要说的话:“朕知道,后来不是也把通缉令给撤了回去么?”
韶眠月抿唇笑:“多谢陛下大义。”
老东西在这胡说八道,你看她信不信。
当初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就被这人算计了一笔,明明知道她没有那样做,还把罪名安到她头上。
等到看见她打跑了敌军,又发现了她还有可利用的价值,就又想要拉拢她。
我呸!
韶眠月脸上仍然在笑:“殷尘绝勾结敌军,罪不可恕。”
“我已经把他人带过来了。”
那人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我已经命那些大人尽快赶过来。”
“韶爱卿稍安勿躁。”
韶眠月双手伸进袖子里插着,她全身放松站在那里,殷尘绝匍匐着跪在地上。
“陛下,陛下。”公公一路小跑赶过来,坐在皇位上的男人风轻云淡地说:“你就是太不稳重,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咋咋呼呼的。”
公公听着他的声音,凭着多年揣摩圣意的经验,知道他这人生了气,双脚一顿,怔在了原地。
韶眠月虽然头低着,但该动的脑筋一样没少,她往身侧的公公那里不经意一看。
心知肚明坐在上面的那个人发了火。
但她表面上恭恭敬敬,实际上心里毫不在意。
不是任何人都把那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看得重要,她就算没有了身上那一堆头衔,也不耽误她活的自在。
公公小心翼翼地说:“陛下,大人们他们来了……”
男人点点头,对着韶眠月挥挥手:“朕会给你一个答复,你先退下吧。”
得嘞!韶眠月一想到那群文绉绉的人就头疼,一听见他让自己走,那简直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
她利落地转身,路过匍匐在地上的殷尘绝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他,再也没有留恋地离开了。
殷尘绝头磕在地板上,自从进来跪到地上后就没有再抬起来过,他听着韶眠月越走越远的脚步声。
泪流满面。
韶眠月走出大殿,门外是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的大臣们。
那一把把老骨头看见韶眠月后佝偻的身子都直了,这,这,这女人什么时候来了这儿?
韶眠月对着那一群人笑了笑:“各位——好久不见呐!”
那群老头子眼观鼻鼻观心,她说什么?哎呦,今天的风好大。她说的什么来着?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韶眠月笑着看了他们一眼,走了。
那群老头子长出了一口气。
坏消息,混世魔王回来了。
好消息,似乎没有和他们大闹一场的打算。
还好还好,在陛下给她安罪名的时候他们这群老头子没有去凑热闹,才没有伤害到这个小女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