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斩霜怎么安排?”
殷尘绝站在火把照不到的阴影里,问她。
“她和你一起做我的副手。”
殷尘绝沉默了一会儿,道:“好。”
“今夜有闲下来的马吗?”
殷尘绝盯着她,只见火光在她的面孔上一跳,耳边是“噼里啪啦”的火烧木柴的声音。
“走。”
韶眠月低喝一声,二人穿行在月下,营里养的鸽子听到动静“扑棱扑棱”飞起来。
西北的天狼星耀眼,韶眠月策马往西北奔,殷尘绝紧紧跟在后面。
走出一片林子,两人眼前豁然开朗,韶眠月勒马,殷尘绝差点撞上,抬头一看,是坟场。
“这里埋葬着过去的兄弟们。”韶眠月下马,拿下马侧挂着的酒壶。
拧开塞子,她绕着路浇了一圈。
“这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我记不记得他们的名字,都是我们曾经的战友。”韶眠月把酒壶往后一抛,酒壶稳稳落进殷尘绝的怀里。
“你也来。”
殷尘绝站在月光的阴影里,怔愣了许久,才学着韶眠月的样子,把酒浇到地上。
月凉如霜,照在二人脚下。
“可惜了,”韶眠月顿了顿:“他们再也回不了家了。”
殷尘绝只是站在后面沉默着。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下雪花,韶眠月拍拍斗篷,系紧面纱。
“回去吧。”
殷尘绝惊愕抬头,就这?
韶眠月二话不说,先走了。
马蹄踏着雪扬起,披风在颠簸中弯出柔软的弧度。
这条路她曾经走过无数次,每次都是自己偷偷溜出来,那里是她一个人一点一点弄的衣冠冢。
然而这次却不一样,她在回到营里,被人抓包了。
游冠生提着一盏灯,没有撑伞,就那么静默地站在火光阑珊的地方,看见了韶眠月。
韶眠月离远处就想着是谁站在哪里,没想到竟然是他。
游冠生本来以为她是自己一个人出去,没想到身后还跟着殷尘绝。
他心里又愤愤不平地想:她们关系真好。
殷尘绝“阿嚏”一声,他揉揉鼻子。
“游公子。”韶眠月坐在马上,低头看着他。
他往上举了举灯笼,道:“我听罗斩霜说你出去了,我在这里等你。”
韶眠月:“麻烦了。”
自从他在客栈向她表明心意后,二人这才是正儿八经重新面对彼此。
风雪沾湿了他的肩膀,他只是站在那里举着灯笼对她笑笑。
韶眠月被这笑晃花了眼。
“进去吧。”韶眠月下马,把缰绳递给殷尘绝,游冠生回头看了一眼他,跟着韶眠月进去了。
看着营帐旁搬着箱子来来往往的小厮,韶眠月不解地看向游冠生。
“我搬来这里住。”
他不怕被人发现?
游冠生说完看着对方震惊的神色,无奈解释:“这里安全。”
他是在不想过一日要被人刺杀几回的日子。
韶眠月紧了紧面纱,点点头。
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多了,她又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她的声音改不了,又怕被人认出来,只好不说话。
把韶眠月送回营帐,游冠生站在外面好一会儿。
她虽未避着自己,但是疏离一点都不少。
他有些后悔表明心意了。
游冠生垂下眼睫,雪落到他的脖子上,把他冰得一激灵。
韶眠月站在营帐里等了好久,才听到他走路踩着雪发出的“咯吱”声。
她靠在书桌旁,看着殷尘绝送上来的军务一直到天亮。
看着外面的亮光,她揉了揉眼睛,拉开帘帐,去找罗斩霜问问她在这里还习不习惯。
谁知道还没走到,就听见一早上罗斩霜就和殷尘绝打了起来。
“大人给她点颜色看看!”
“就是就是,不把咱们放在眼里,有她好果子吃。”
那边罗斩霜摆出手势:“承让了。”
殷尘绝怕到时候韶眠月醒来后麻烦,摆出招式,想要速战速决。
罗斩霜上来就用双手锁着他的脖子,殷尘绝不甘示弱,抓住她的腰,往后一仰,她连翻几个跟头才稳住。
殷尘绝又上前一步,五指向她胸口拍去,罗斩霜反应过来用掌心对上,一阵罡风扬起二人的衣袖。
二人各退几步,罗斩霜一偏头,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站在那里的韶眠月。
“大人。”罗斩霜躬身。
韶眠月目光扫视一下二人,没有说任何话,转身就走。
二人赶紧跟上。
剩下的士卒用目光示意,这人是什么来头?
一路上二人战战兢兢,直至到了她的营帐,还不敢说话。
“军营私斗是重罪。”
殷尘绝听到这句话,“唰”地利落跪下来。
“她不知道军营的规矩,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殷尘绝冷汗直冒。
罗斩霜道:“是他的下属把牛乳洒到了我的身上,却要我赔偿洒掉的牛乳,我不同意。”
“是这样的吗?”
殷尘绝跪在地上,看见鼻尖的汗掉了下去,隐入氍毹。
“是。”
“私斗明令禁止,罗斩霜不知,回去好好把军营的规矩学学。殷尘绝你先留下。”
罗斩霜走之前意味深长看了一眼韶眠月,出帐门正好看见桓漫书和贺平两人趴在帐门偷听,她提着两个人提走了。
“你公然违背军规,西北的防线你不要再插手了。”
殷尘绝愕然抬头:“为什么?”
韶眠月说:“你就留在军营里。”
殷尘绝也有自己的傲气,他就是靠着西北防线立功,这才一路走到今天副将这个位置。
让他让出去比登天还难。
“我不。”
殷尘绝掀起衣摆站了起来,走到韶眠月的营帐帐口,回过头看了一眼韶眠月,走出去了。
韶眠月对他的反应意料之中。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敢贸然暴露身份,所以对她的命令不甚在意。
而这军营里没了“韶眠月”,他最大。
韶眠月在殷尘绝走后好一会儿,才溜进罗斩霜营帐。
“你要我监视着他?”
韶眠月点点头。
罗斩霜刚刚觉得她身份不简单,没想到她是第一个如此接近真相的人。
“对,把他的行踪去向通通都报给我。”
罗斩霜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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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份……”
韶眠月掀开帘帐走之前回眸笑着对她说:“保密。”
罗斩霜松了口气。
怪不得她在客栈瞧着殷尘绝对月姑娘恭敬有余,亲昵不足,不像是表兄妹。
月姑娘,月姑娘,原来是韶眠月。
原来,这人就是将军。
过了一会,贺平和桓漫书探头,不知道这两个人什么时候玩到一块去的,都好奇地看着她。
“月姑娘跟你说什么了?”
罗斩霜摇摇头,学着韶眠月的样子:“保密。”
自韶眠月说了要殷尘绝让出西北的掌控权,殷尘绝开始往军营外跑。
刚开始的时候是几天一次,然后慢慢变成一天一次。
“大人这是看上了谁家姑娘?”
“对啊对啊,怎么天天往军营外跑。”
众人调笑。
一时间哄笑声闹成一团。
“大人喊你。”罗斩霜面不改色地走过去。
原本哄闹声立刻静了下来。
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罗斩霜身上。
罗斩霜像是感受不到这诡异的气氛。
殷尘绝饮了一口水,把水壶抛给身边的其他人,说了句:“我先走了。”
众人不说话,新到的那位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让他这么听话。
殷尘绝跟着罗斩霜,看她站在营帐门口不进去,只好自己掀开帘帐,看韶眠月站在沙盘前。
“西北粮道的银子怎么回事?”
殷尘绝的步子顿了一下,她不是从来都不关注这些的么?怎么又开始关注银两来了。
韶眠月没有听见他的回应,自顾自说:“怎么和拨下来的银两差那么多?”
殷尘绝道:“没有人周旋,用在其他地方的就多了。”
韶眠月点点头,说:“年关将至,今年咱们省着过,明年……估计要有一场恶战。”
殷尘绝心道:哪年没有打仗,让将士们过个好年比什么都强。
他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还是点点头,转头又把她的话丢在耳后。
韶眠月没有说话,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不一会儿,她就感觉营帐又被人掀开:“你不是出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谁知她一扭头,看到的是游冠生。
“我的侍卫从街上拿回来许多吃的,我瞧着新鲜,来给你送点儿,你也尝尝。”
韶眠月低头看去,是食盒,里面装着馄饨。
“我还不饿。”
游冠生早就知道她会拒绝自己,但还是把馄饨拿出来,眼含希冀地看着她。
韶眠月看着他这人的表情,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说不出口,拿起汤勺吹吹咬了一个,馄饨不比外面的差。
“这次的好吃。”
她双眼放光,看着馄饨里面馅儿充足,熬好的汤里上层撒了一把小葱,透亮的汤一望见底。
“那就好。”游冠生看着她吃得满足的样子一笑。
他方才骗了她,这次是他自己做的,如果她满意,那最好不过,如果她不满意,反正还有其他的馄饨小贩背锅。
游冠生认了,那次向她表明心迹是他操之过急,他决定要徐徐图之。
“我思前想后,那次是我唐突了姑娘,从今往后一定不会再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