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周日,张时桉给张时源打去电话。
那边懒洋洋地吐出一个字:“姐……”音拖得很长。
“还没起?”
张时源瞬间有理:“昨晚做题到凌晨三点,睡到现在怎么了?”
“……”那你睡。
张时源自知占理,一下精神:“姐,啥时候回来啊?”
“过三天吧,录完节目我回来住段时间,到你高考结束。”
“……好吧。”很不情愿似的。
“这段时间给我老实点啊,妈妈要是再打电话找我,等我回去你就死定了。”张时桉撂下狠话,“说好的手机平板也别想要。”
“……知道了。”
张时桉又给李梨打了一通电话,对方忙得脚不沾地,看来期末月要赶的进度不少。
能骚扰的人都找了个遍,张时桉正要回去,周榕的语音电话先一步弹过来。吓得她抖了抖。
太久没接到领导电话,实在不太适应。
“喂,周姐,什么事儿啊?”
一如既往嘴如蜜糖的开场白。
周榕“嗯”了声,“时桉,录制快结束了?”
“嗯,还有两天半。”
“好,我听他们说你状态一直不错。”
“还好吧。”
“别担心,他们不会剪得太过的。”
话都说了,事都干了,还能美化成什么花来?
“嗯。”
“大后天先回公司,我们商量下尾款划分。”
“好。”
“对了,嘉宾里那个姓池的,你和他关系怎么样?”
“……”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大概是这个,切入方法和她往常的风格一样。
“不怎么样,可以说是非常差。”
“那我怎么听沈佳说,他对你不太一样?”周榕是做足了准备来的,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当作踏板的人或物,“你们现在到哪一步了?”
“我和他关系不好。”张时桉一口咬死,心里涩得要命,又不能表现出一点异常,“姐,你信她还是信我?”
周榕沉默几秒。
“当然信你。”
“那就好了。”张时桉闭上眼,心情奇差无比,“我和他真不熟,一点都不熟。”
“……那好。”周榕也不再说什么,“到时候公司见。”
“嗯。”
张时桉收拾好东西,提着包包回宿舍,老远就见两个修长的身影等在大门口。
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问:“快来了?”
池译微怔,点了下头:“嗯。”
“哦,那我里面等你们。”
“张时桉,你有什么……”
“滴!滴!”
有车来了,打断他的话。
张时桉没等,抬步往里,走出第五步,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亲爱——老池!好久不见啊!”
很搞笑,叫人硬生生把话给憋回去,还是人吗?
张时桉步子踏得更快。
进去坐上沙发,李谨不知道打哪出来,端着盆水果。
“这么快就来了?难怪催着我洗水果。”
“……”
李谨见刚进来的人脸色不太好,意识到自己嘴快话错,赶紧解释:“是池译那位朋友让我洗的。”
“你怎么莫名其妙的。”张时桉看着他说,“他们三个是好朋友,青梅竹马,谁说不都是一样的?”
李谨把水果放好,“是这样吗?”
张时桉无比笃定自己没想错:“是这样。”
“那也只是朋友,其实没什么的。”
“……”你看我像有什么的样子吗?
“江琛这死人,自己偷偷跑来还不和我说,还不是被我逮到了?”清亮女声变得清晰,仿佛还没意识到屋子里有第四和第五个人存在,“阿译,你这节目什么时候……”
客厅里,光线充足到刺眼,李莹先看见站在窗边的那个女人。
长发飘飘然随风而动,五官被日光笼罩,凸显出明媚灿烂的角度,她只穿着很普通的长衫和白裙,却一眼看出气质舒朗。
她与日光相辅相成。
“你好。”那个好看的女人主动同李莹打起招呼,嘴边带着浅浅的笑。
“你好。”李莹推开江琛,朝着美人而去,“我叫李莹。”
“我叫张时桉。”
“真好听的名字!”
张时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谢。”
“你怎么没出去玩啊?”李莹看着怪自来熟的,“你们这边哪里好玩啊?可以带我去吗?”
“我,还有事。”张时桉婉拒,“你可以让他们带你。”她指现场其他嘉宾。
“行吧。”李莹回头说,“等会你俩陪我出去玩。”
江琛不情不愿地冲她抬手。
“想喝什么?我去给你倒。”张时桉客气问。
李莹:“白开水就好,谢谢。”
张时桉莞尔,转身往厨房走。
客厅又响起他们的打闹声,张时桉并未注意到身后跟着的脚步节奏。
直到厨房门被一把拉上。
她心尖一颤,也被打乱了呼吸。
“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池译在问。
张时桉放下杯子,转身:“我哪有躲你。”
“没考虑好我又不会吃了你。”池译低头,叫张时桉躲不开,“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心如鼓敲。
张时桉不想在这里败下阵来:“那你呢?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池译眉眼间划过一抹喜色,“当然有。”
“具体是?”
“第一,我、江琛、李莹一起长大。”
“第二,我们是朋友,仅此而已。”
“第三,她叫谁都那样,我已经让她改了。”
昨晚,池译的神情很模糊,张时桉只看了个大概。
今天,在透亮的厨房里,她借着对峙的空当终于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但他说了这么多,她其实只想感叹一句:
他的脸,真好看。
“哦。”她说。
池译反而笑了:“‘哦’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张时桉实在不敢直视这张脸,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这个时候还在色令智昏,“我听见了。”
“然后呢?”
“你真想听?”
池译脸色微变:“最好别是拒绝的话。”
张时桉:“那我不刺激你了。”
“……你要是说不清楚,以我恶劣的性格,怕是会一直缠着你。”池译面不改色地说着。
真有意思。
“你不是说有三天时间吗?”
“……”池译看着她慢慢舒展的眉头,忽然觉得三天也不算什么了,“你要三年都行。”
张时桉语塞:“那就三年。”
“……”池译向前一步,眼见着张时桉往后退,便就此打住,有些无奈地说:“那也太久了。”
“你……”张时桉有点想不通,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喜欢她。
“嗯。”他应声。
“再说吧。”她说,“别让客人等久了。”
“好。”池译说。
三天而已。
张时桉端着水杯出去,递给李莹,找借口匆匆离开,一晚上的焦灼化为泡影。
江琛屁颠屁颠跑来,手上还捏着包薯片,一咬,清脆嘣响。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池译分给他一个什么都不会透露的眼神,“没什么。”
“偷偷摸摸的,生怕我们不知道你们不清不楚?”
“是我单方面,”池译把字音咬重,“找她。”
“……”江琛撇嘴,“我知道!”
“还有——”
池译看向他。
“你胡说。”
江琛一脸惊恐,心想这人是不是被什么上身了:“我说什么了?”
胡说。
她对他并不完全毫无兴趣。
*
会做菜的人一早就扎进了厨房,时不时搭几句话,偌大的餐厅显得尤其热闹。
张时桉喜静,临近饭点才过来,才靠近大门,就听见李莹笃定的一声:“这条鱼肯定是池译做的。”
江琛:“不用猜,就是他做的。”
“肯定是知道我最爱吃鱼,特意买的。”
“我也爱吃鱼,你怎么解释?”
“……肯定是给我买。”
“要是给我买的呢?”
“给我买的!”
“我!”
“行了。”两个人幼稚的争吵被池译终结,“不嫌丢脸?”
李莹:“阿译,有排骨吗?”
“嗯。”
“有牛排吗?”
“有。”
“有红烧肉吗?”
“没有。”
江琛嗤笑:“看见没,全是我爱吃的菜。”
“我不和你争,阿译对我最好。”
“在既定事实面前,你再怎么嘴硬都没用。”
“我需要和你争?你以为你……”
张时桉若无其事地进去,他们在同一时间把话停下。
池译默不作声地拉出一张椅子。
江琛和李莹热烈地邀请她坐下。
可她不想。
“时桉,来这儿!”徐可弦没注意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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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动作,以为张时桉没地方坐,有意空出一个位子,拍一拍:“这儿有位置。”
“好!”张时桉路过江琛时说:“这儿留给池译坐吧,我坐那边。”
“……也行。”江琛不强求,和李莹交换眼色后拉着池译坐下来。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张时桉想要节目快点结束。
午休了两个小时,张时桉往从箱里拿出瓶冰水,坐在沙发上边回消息边喝。
李莹的声音仿佛又环绕在耳边。
“鹿湾这边还挺好玩,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来。”
“阿琛,你什么时候回去?”
“今晚上赶回去,有点事。”实实在在的江琛的声音。
张时桉攥紧塑料水瓶。
好在进来的只是两个人。
“偶像,一个人在这干嘛呢?”江琛乐呵地问。
张时桉:“喝点水。”
李莹:“你没出去玩吗?”
“太困了,睡了一觉。”张时桉打算找个借口溜走。
“时桉。”李莹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我看了你的主页,视频都拍得特别好,你可以帮我拍几张照片吗?”
“我不是很会拍照片。”
李莹:“我信你。而且你放心,不会白白辛苦你的。”
“要不你叫……”
李莹提前打断:“他们都不会拍,但是海边太漂亮了,我真想拍。”
“好吧。”张时桉实在没法拒绝一个既有型又气质的女人,“你想什么时候拍?”
李莹笑笑:“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都可以。”
“那我回去收拾一下,半小时后见吧。”
“好啊。”
李莹去了厕所,江琛把手上的小娃娃给张时桉,“偶像,挂件要不要?”
一只哭唧唧的橘色小熊,很诙谐。
张时桉接下来,端详一眼,“谢谢。”
“不谢。”江琛说着拿出手机来,“老池有事儿忙去了,等会回来。”他甚至还在回消息。
“哦。”
“对了,其实我很好奇,你们现在什么情况,怎么搞得和冷战……”
江琛的八卦神色在看见来人后骤然一变。
眼前的男人很高,五官深邃,小麦色皮肤。
张时桉觉得他有点眼熟。
而且,江琛绝对认识他。
“老汪?”他试探着问。
男人在看清眼前人时,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接着不像寒暄地回话:“江琛?你怎么在这里?”
江琛脸上划过一丝不自在,“我来录节目,混个脸熟。”同时敛去平日的不正经,“你呢?”
眼前两人绝不是陌生人关系。
张时桉想。
她终于想清楚来人是谁,那天摄影棚里,他是负责人。
“来忙点工作。”男人简单说明,语气里满是不愿多说的疏离,“老池呢?”
江琛也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主,见对方那种表情,脸不知什么时候也挂下来,“忙去了。”
“嗯。”男人冷淡地说,“我找林导有点事。”
“哦,她在那里面。”江琛给他指路。
很诡异的一场谈话。
张时桉云里雾里。
李莹回来,见江琛状态不对,问张时桉:“他怎么了?”
“不清楚。”张时桉装茫然,“兴许是不舒服吧。”
李莹打量着他,问:“怎么了?被上身了?”
江琛疲惫地抬眼,说:“汪铮来了。”
李莹脸上也露出不自然的神色,就像触碰了什么禁忌。
“他一个人?”
江琛眉头陡然一蹙,“不然呢?”
“发什么火你?神经病吧。”
“懒得和你说。”江琛漫不经心地起身,“我去阿译房间睡会。”
“随你便。”李莹翻个白眼,面对张时桉又变成一副笑脸,“美女,我们准备准备去拍照?”
“好,我回去准备下。”
“半个小时后见哦。”
张时桉把防晒措施准备好,全副武装地赶过去,李莹不知道打哪弄来台相机,挂在脖子上,摇摇晃晃。
“天,你怎么捂得这么严实?”她张大了嘴。
张时桉是见过海滩紫外线的攻击力的,她可不想后期再话费时间和精力去美白。
“我前两天晒伤了,可不能再晒了。”
“完蛋了我。”
“没事儿,我们速战速决。”
“也行。”
“你们好……”
柔静的女人声音响起,张时桉下意识看去。
李莹背对着门,在同一时间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