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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P

作者:梧桐灿烂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天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房间,张时桉慢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她有早起运动的习惯,生物钟很准时。昨天她特意看过,两栋别墅之间有间健身房,里面有不少器械。


    然后她在健身房碰见了池译。


    时间尚早,他来得竟比她还早。


    跑步机正对着马路,透过玻璃可以清楚地看见时不时路过的行人,池译在最里面那台机器上跑步。


    张时桉选了最外的机器,慢慢爬坡。


    期间她没忍住偷看池译,他很专心,戴着耳机更加旁若无人地忙自己的。


    张时桉觉得此时完全可以找他说两句话,虽然只会得到冷冰冰的回应,但高低是个看点。


    她纠结了几次,最后悻然放弃。还是不要招惹池译,这人好像真的不怎么好惹。


    于是开始琢磨晚点该做些什么动作,刚刚想到随便找个人起点冲突,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疑惑的一声:“你是有话要对我说?”


    “……什么?”张时桉堪堪回神,按下暂停键,慢慢下机器,“我没有啊。”


    “没有吗?”池译抬眼,眉眼凌厉,好像并不打算给人否定的机会。


    该死,应该是偷看那几次被看见了。


    “没有。”张时桉答得很真诚,“我找你能有什么事。”


    池译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好像在说,你最好以后别找我有事。


    “张时桉。”他一字一顿,“你慢慢爬。”


    张时桉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却还是头铁地说:“嗯,你去忙吧。”


    这就是放飞自我的感觉吗?


    池译走了。


    张时桉拉伸了一会儿,回房间换好衣服,慢慢悠悠地吃完早餐,溜达到大巴附近。


    大群里已经有人不断在艾特她,说什么已经迟到十分钟了,影响大家进度了,让她快点。


    张时桉撇撇嘴,心想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成人之美还要被为难,真的不容易。


    大家都准时到达,果然如张时桉猜想,并没有给她留什么好座位。一见她上车,丁信甚至阴阳她:“哟,可把大明星盼来了。”


    “抱歉啊大家。”张时桉心不在焉地说着,到后排坐下。


    李谨身边坐着林诗玥,俩人有说有笑。


    张时桉有些无语。


    “啧,这池大少爷也不简单啊,昨天化妆去那么早,今天偏偏就迟到了。”丁信懒洋洋地说。


    文苏说:“人家忙,哪像你这么闲。”


    余木东笑说:“哎,果然不红是原罪。”


    丁信回头揍他一拳,“就你多嘴!”


    在谈笑中,池译踏上车,他这次没有说明自己在做什么,也并未表现出歉意,自顾自走到后排坐下。


    林琅紧跟其后。她说:“我跟大家解释一下,刚刚池译在帮我们解决一些设备上的问题,所以迟到了。”


    徐可弦回头来,眼里亮晶晶的,“你会这么多呢?”


    池译轻点了下头,并未答话,拿出口罩戴上,摁着胃,似乎不太舒服。


    那会运动不是还好好的吗?


    “那个,大家坐紧凑一点吧,拍出来好看一些。”林琅扬着下巴,目光一一掠过,“大家都放松点,就当来交朋友的。”


    前面几人早已两两坐好,林琅的话其实意有所指。


    张时桉看了看池译,那人靠着窗,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她在十几道视线下坐到池译身边,有人说:“你说,时桉还怪含蓄的,想去就去嘛……”


    张时桉不想和他多纠缠,她也终于见池译睁了眼。


    好像在确认些什么。


    车子缓缓启动,目的地在三十公里外,没过几分钟,车内已经归于平静。


    张时桉困得要死,车内有股淡淡的、难闻的皮革味,让她难以入睡。


    对了,皮革味。


    她侧头,阳光直直落入眼底,眯了眼睛才看清池译的脸。


    他一直没什么表情,但是坐得太近,眉间的堆蹙还是能一眼看破。


    应该是晕车了,要是吐她身上怎么办?


    “池译。”她喊他。


    被唤的人眼皮一抬,机械地侧过头,用眼神问她要做什么。


    张时桉吃了瘪,险些想报复回去,却还是忍住了,“你是不是晕车啊?”


    “不晕。”池译嗓音有些哑。


    张时桉:“我有晕车药。”


    “……”


    池译仰头,口罩滑下一点,鼻梁暴露在阳光下,那是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张时桉听见他说:“谢谢。”


    她从包里翻出晕车药给池译,他倒出几颗,她为他开了瓶水。


    池译毫不客气地接下水,又机械地吞下药片。


    车子在这时候一个急刹车,水溅出来一些,打湿了他攥在手上的口罩。


    流在前排的皮质座椅上。


    池译耐心将满身狼狈收拾好,张时桉塞给他一个塑料袋,他把垃圾往里一丢,扎好放在脚边。


    做完这些,肉眼可见地憔悴不少。


    原来一个人能晕车成这样。


    张时桉有点同情,好心问:“你还有口罩吗?”


    池译说:“没有。”


    她便从包里翻出一个口罩来,递给他,“我有。”


    池译的目光落在那个粉色小猪口罩上,最后长指一勾,撕开包装,口罩便为他挡住了一部分气味。


    “谢谢。”


    “没关系。”张时桉打了个哈欠。


    目的地是一家大型超市,在鹿湾市中心,林琅一早就说好了要求,落地便让八人自主购物,只留下摄影师,带着其他人休息去了。


    鹿湾市今天平均温度只有18度,超市里开了暖气,张时桉脱下大衣外套,推着车跟在徐可弦和余木东身后闲逛。


    文苏不知道从哪跟上来,与她并排,有意问:“怎么一个人?”


    张时桉肯定不能说自己正在盘算着干波大的,只说:“哦,我不好打扰他们。”


    文苏挑眉,随手抓起一袋子薯片,“诗玥和李谨在一块吗?”


    张时桉:“不知道啊。”


    “就是的,我刚刚看见他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张时桉复述着,“这个措辞不太好吧?”


    文苏见她这样,没忍住笑,“你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故意这么说的。


    “我没有啊。”张时桉做出心虚样,“丁信在哪呢?”


    “和池译在一起呢。”文苏说,“我先去那边买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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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张时桉扯了个笑,推车向前,打断前面有说有笑的两人,引得场面尴尬后美美离去。她的摄影是个矮个子大哥,甚至直言提醒说:“差不多得了。”


    张时桉才不理他。


    超市很大,完成今日任务后她便一个人闲逛,买了些小饰品,路过生鲜区,碰巧见鲜花打折卖。


    有人拿给她一个花瓶,说:“三十九一瓶,随便搭配。”


    时间还早,张时桉索性慢慢挑,才放进几枝,忽然闻见一股熟悉的香味,她甚至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马蹄莲更合适。”


    身后有人说。


    张时桉手抖了抖。


    “嗯。”


    她照做。


    池译也拿到一个花瓶,随手选了几枝花摆好。


    “晚点有人送我回去,你要一起吗?”他问。


    幸好张时桉一早就知道他来头不小。这种不需要遵循综艺规则的人,往往是最深不可测的。


    大巴车确实让她不舒服,但是和池译一起回去更令她不自在。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池译不属于这里,他游离在外,她本不该和他有纠缠。


    他们之间,好像隔着很远很远,这些距离让她几乎不敢亵渎。


    很矛盾的想法,这些想法左右着她这二十五年。


    “我……”


    “时桉!”


    来的人是李谨,池译为他的到来往旁边退了退。


    张时桉以为李谨是个值得说话的人,便开起玩笑来:“李侓师,这么久没看见你,在干什么呢?”


    李谨说:“我就在这一层闲逛,大老远就看见你们在这里,这是干什么呢?”


    池译不知什么时候把花放进了花瓶,李谨看了看两个花瓶,不由感叹说:“时桉,我觉得池帅的花赢了。”


    “是啊。”张时桉也这么认为。


    池译是个有品味的人,这一点从他的穿着和习惯上就能看出来。


    “你有什么事吗?”池译对这些奉承话不做搭理,只问。


    李谨愣了愣,用笑来缓解此时的尴尬,“那肯定没什么大事,但也不是没事,就想问问你们,等会想不想和我一起下去,我看时间差不多了……”


    张时桉确认时间,是该下去了。


    “你要一起下去?”


    池译的问题还没得到回答,他似乎也不会轻易跳过。


    然而张时桉不会和他单独回去,她要断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当然一起下去啊。”她说,“池帅,你难道不一起下去吗?”


    池译一副意料之内的表情,最后再拿一枝蓝玫瑰完整眼下的作品,淡淡道:“我还有事,不打扰了。”


    他不再多待,李谨对着那个高挑的背影喊:“池译,你这花不要了?”


    “送你了。”


    “送我还不是要付钱……”李谨嘴上嘟囔着,眼里却透着赞同的光,让工作人员把花包起来,“他怎么有点怪怪的,我从业这么多年,很少碰见这种性子的……”


    “可能不爱讲话吧。”张时桉说。


    池译或许是不屑于和他们打交道。


    他方才搭的花——浅色系,蓝色为主基调,就和他周身散发出的不可捉摸的、遥远的气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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