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地下防空洞。
这里以前是防核打击指挥所,现在是ICU。
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盖不住的霉味,还有一股子老人身上特有的朽气。
赵东来躺在行军床上。
三个月。
仅仅三个月,那个能拎着钢管打断欧洲军团长腿的硬汉,现在缩成了一团干柴。
身上的工装早就换成了病号服,松松垮垮挂在骨架上。
那张脸蜡黄,眼窝深陷,只有颧骨高高突起。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响得有一搭没一搭。
滴。
好几秒。
滴。
床头柜上放着那把扳手。
上面那个沾着脑浆砸出来的坑还在,只是现在它的主人连把它拿起来赶苍蝇的力气都没了。
门口传来争吵声。
声音很大,甚至可以说是故意吵给里面人听的。
“让开!议会有紧急决议,必须马上让赵总过目!”
“放屁!医生说了,赵总现在不能见人!”
“这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滚开!”
砰。
铁门被一脚踹开。
冷风卷着走廊里的嘈杂灌了进来。
进来五六个人。
领头的是个光头,穿着件不伦不类的燕尾服,领口别着个金光闪闪的徽章。
那个徽章是新议会的标志。
这人脸上红光满面,那是刚吃完牛肉罐头和鱼子酱才有的油水。
他后面跟着几个同样穿得人模狗样的人,手里拿着文件夹。
最后面是几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士兵。
那装甲不是地球的货色,黑漆漆的,关节处冒着紫光。
这是从黑潮尸体上扒下来的技术,被这帮人改成了对自己人开枪的家伙。
那个守门的警卫员被推了个趔趄,头撞在门框上,血流了一脸。
他想拔枪。
那几个士兵的枪口直接顶在他脑门上。
光头没理会这小插曲,笑眯眯地走到床边。
他低头看着床上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
“老赵啊,听说你今儿个状态不太好?”
赵东来眼皮动了动。
费劲地睁开一条缝。
看见是这光头,他又把眼闭上了。
不想看。
脏眼。
“别装睡嘛。”
光头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翘。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来看看老朋友。”
“顺便,有个小手续得麻烦你办一下。”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那纸挺厚,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但这会儿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最下面那个大红章的位置,缺个指纹。
“你也知道,现在这世道乱。”
光头拿手指弹了弹那张纸,发出脆响。
“林总不在,你又病成这样,盖亚那套系统没人管不行啊。”
“能源分配,防御网权限,还有破晓号那个维修工厂的控制代码。”
“都在你脑子里。”
“这万一哪天你两腿一蹬走了,这些东西岂不是都要烂在地里?”
“那是全人类的遗产,不是你赵家或者林家的私产。”
光头身子前倾,那股子混合着古龙水和烟草的味道直往赵东来鼻子里钻。
“签了吧。”
“这也是为了帮林总守家业,你说是不?”
赵东来喉咙里呼噜响了一声。
一口浓痰卡在那。
他不想说话。
他想拿扳手给这光头脑门上也开个洞。
手在被子底下动了动。
抬不起来。
真没用。
他在心里骂自己。
老了老了,临死还成了废物。
光头看他不说话,脸上的笑收了点。
“老赵,给脸得要脸。”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光头指了指天花板。
“红场上,你那个什么近卫旅,这会儿估计已经被缴了械。”
“他们私藏外星违禁品,这是重罪。”
“你要是不签,那你就是共犯。”
“到时候别说死后哀荣,就是这把老骨头能不能进公墓都两说。”
赵东来猛地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居然又冒出点当年的凶光。
他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敢……动……他们……”
那是跟着林风出生入死的兄弟。
是这破世道里最后一点干净的种子。
“动了又怎么样?”
光头也不装了,把纸往床上一拍。
“现在谁有枪谁就是草头王。”
“林风死了三个月了!”
“三个月!”
“神仙也烂成灰了!”
“你还在指望什么?指望他从地狱里爬出来救你?”
光头站起来,一把抓起赵东来枯瘦的手。
那是只右手。
常年拿扳手,指节都变形了,硬得像树根。
光头从兜里掏出一盒印泥,打开。
红得刺眼。
“按个手印,你继续在这当你的太上皇,好吃好喝供着你。”
“不按,我就把外面那个小警卫员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门口那个满脸血的警卫员吼了一嗓子。
“赵总!别听他的!”
“这帮狗日的要把盖亚卖给那帮疯子科学家!”
“他们要拆了能源塔造方舟跑路!”
砰。
一声枪响。
不是那种火药枪的声音。
是能量束穿透肉体的滋滋声。
警卫员不说话了。
身子软绵绵地顺着墙根滑下去。
胸口多了个碗口大的洞,边缘全是焦炭。
赵东来浑身一震。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乱跳,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滴滴滴滴!
“吵死了。”
光头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一脸嫌弃。
“说了让你别说话,非不听。”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赵东来。
那只抓着赵东来的手加了劲。
“按!”
“我就不信你也想死!”
赵东来的手被强行拽向那个印泥盒子。
一寸。
又一寸。
那只老手在发抖,在抗拒。
但那种抗拒在壮硕的光头面前,弱得像只快死的蚂蚁。
赵东来喘不上气。
眼前的景象开始发黑。
耳边全是心跳声,那是最后一点生命力在燃烧。
老板。
我对不住你。
没看住家。
他在心里念叨着。
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顺着满是褶子的脸皮流进耳朵里。
手指头尖碰到了印泥。
红色的油墨沾上了皮肤。
光头脸上露出了狂喜。
只要有了这个权限,整个地球的防御网就是他的了。
到时候想让谁死就让谁死,想去哪就去哪。
这才叫活着。
“这就对了嘛,老赵。”
光头抓着那是沾了红印泥的手,往那张授权书上按去。
就在手指头距离纸面还有不到一厘米的时候。
滋啦。
头顶那盏昏暗的白炽灯突然爆了。
不是灯丝烧断。
是那种承受不住过载电压的炸裂。
玻璃渣子落了一地。
紧接着。
那个一直滴滴乱叫的心电监护仪没声了。
屏幕黑了。
屋里所有人的手机,不管是什么牌子,哪怕是那种老式的诺基亚,屏幕全都亮了。
墙上那个早就坏掉的大背投电视机,也没通电,却突然滋滋啦啦亮起雪花。
光头的动作停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子寒意。
不是冷气。
是杀气。
那种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凉意。
“怎么回事?”
光头松开手,左右看了一圈。
“谁在搞鬼?!”
没人回答。
所有亮着的屏幕上,雪花点迅速消失。
没有图像。
只有黑底。
然后,一行血红色的字,在所有屏幕上跳了出来。
那是英文。
也是全世界都看得懂的一句话。
I AM BACK.
简单。
粗暴。
光头看着那个手机屏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手一哆嗦,手机掉在地上。
“我不信……”
“不可能……”
“我不信邪!”
光头猛地转身,冲着身后那几个士兵吼。
“动手!把他手给我剁下来!只要指纹!”
他疯了。
那种对林风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让他现在只想把事做绝。
士兵举起枪。
枪口对着床上的赵东来。
轰隆——
这一次。
不是灯爆了。
是整个地堡都在晃。
那种震动不是地震。
是有什么重得离谱的东西,直接砸在了头顶的红场上。
土灰扑簌簌往下掉。
那个刚举起枪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扣扳机,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不是被炸飞的。
是被一股无形的气浪直接拍在了墙上。
那身黑科技外骨骼装甲像纸片一样瘪了下去。
里面的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成了一滩肉泥。
天花板裂开了。
几米厚的钢筋混凝土顶板,被人像撕纸板一样撕开一个大口子。
外面的光照了进来。
不是阳光。
是阴沉沉的乌云,还有漫天的雪花。
以及。
那个悬停在裂口正上方,巨大无比的钢铁怪物。
破晓号。
它就这么静静地悬在离地只有几十米的地方。
舰体上全是伤痕,装甲板翻卷着,还有没熄灭的火苗。
那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勋章。
光头瘫坐在地上。
裤裆湿了一片。
尿骚味瞬间盖过了屋里的霉味。
他仰着头,看着那个遮天蔽日的阴影。
那艘船的每一个炮口都在充能。
蓝幽幽的光。
那是死神的眼睛。
一个身影从船上跳了下来。
几十米高。
没带降落伞。
也没穿动力甲。
就穿着那件破破烂烂的军大衣。
咚。
双脚落地。
水泥地面被踩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那个身影慢慢站直了。
手里夹着半根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烟头还在冒着红光。
林风弹了弹烟灰。
那一头黑发在寒风里乱舞,那双眼睛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停在光头身上。
没什么表情。
但光头觉得自己已经被杀了成千上万次。
“听说。”
林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压住了外面的风雪声。
“有人想替我管家?”
光头张着嘴,想求饶。
舌头打结,发不出声。
只能发出那种类似鸭子被掐住脖子的“荷荷”声。
林风没理他。
径直走到床边。
看着床上那个只剩一口气的赵东来。
赵东来笑了。
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终于舒展开了。
“老……老板……”
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回来……就好……”
“我……没丢人……”
林风伸手,把赵东来脸上那点血迹擦干净。
动作很轻。
像是怕碰坏了这件易碎的瓷器。
“没丢人。”
“你做得好。”
“这世界上,没人比你做得更好。”
林风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塞进赵东来那只枯瘦的手里。
“拿着。”
“看戏。”
赵东来颤巍巍地捏住那半根烟。
吸了一口。
虽然没劲吸进肺里,但那个味道让他安生。
林风转过身。
这次。
他没那个闲心跟谁废话。
他看了一眼那个瘫在地上的光头。
还有那几个哆嗦成筛子的跟班。
“我不喜欢这里有尿味。”
林风说了一句。
抬手。
不是用枪。
也不是用什么盖亚能量。
就是单纯地把手掌往下一压。
那个重力场。
那个曾经在木星深处炼出来的恐怖引力控制。
现在用在这几个杂碎身上。
噗。
没有惨叫。
因为肺里的空气瞬间就被挤出去了。
那个光头。
还有他带来的所有人。
就在这一秒钟之内。
被压缩。
骨头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是放了一串鞭炮。
整个人。
连带着衣服,那个金色的徽章,还有那份授权书。
直接被压成了一张肉饼。
厚度不超过两厘米。
就像是画在地上的一幅画。
一幅用血肉画出来的抽象画。
林风收回手。
看都没看地上一眼。
他对着那个漏风的天花板,对着那艘悬在头顶的战舰。
还有战舰上传来的,泽诺的声音。
“全频道广播。”
林风的声音冷得像是要把这莫斯科的冬天再降十度。
“告诉这球上所有想分家产的王八蛋。”
“有一个算一个。”
“洗干净脖子。”
“我来收账了。”
这一刻。
地球上所有的避难所。
所有的军阀大营。
所有的临时指挥中心。
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那个失踪了三个月,被无数人盼着死在太空里的男人。
回来了。
而且。
比以前更疯。
更狠。
地堡外面的枪声停了。
那些原本围攻近卫旅的叛军坦克,炮塔开始转动。
不是为了瞄准。
是在发抖。
林风从那个破洞里飞身而起。
直接落在了破晓号的舰桥顶上。
他就那么站在那。
俯视着脚下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既然讲道理没人听。
那就讲物理。
“泽诺。”
“在。”
“红场周围,凡是拿着武器没穿咱们制服的。”
林风抬起手,指了指下面那密密麻麻的军队。
“全杀了。”
“不用省弹药。”
“这日子不过了。”
“今天莫斯科必须见红。”
“是。”
破晓号的腹部装甲打开。
无数黑洞洞的炮口探了出来。
那些原本为了对付外星战舰准备的集束粒子炮。
那些能在太空里撕裂护盾的金属风暴。
现在。
对着地面。
开了火。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神罚。
没有什么战术,没有什么掩护。
就是单纯的屠杀。
红色的光束像是雨点一样落下。
每一道光束落地,都会带起一片血雾。
坦克?
那是铁棺材。
外骨骼?
那是铁皮罐头。
整个红场周围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林风站在高处看着。
脸上没有一点波澜。
他不需要仁慈。
对这种趁火打劫的狗东西,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赵东来躺在病床上,听着外面的爆炸声。
那是他听过最悦耳的音乐。
他手里捏着那半根烟。
嘴角咧开。
露出一口黄牙。
老板这暴脾气。
真他娘的对味。
这才是重生者该有的排面。
这才是那个让他赵东来把命卖了都不后悔的林风。
“杀……”
老赵嘟囔着。
“杀个干净……”
“这世道……”
“得用血来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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