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诩一声冷哼从喉间泄了出来。
他用冰袋捂住鼻梁,虽然没有控诉的意思,但是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砚宁,砚宁不由得有些心虚。
砚宁不再跟他有过多的交流,给三叔母打去了电话说明情况。
她抿着嘴,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负责到底。
三叔母的速度很快,在门口停好车之后急匆匆。地就走了进来。
“什么情况啊宁宁?哪受伤了?”
三叔母人未到声已至,等走到大门口看到角落的小木凳上,坐着一个男人。
由于位置太逼仄,那身子只能蜷缩在椅子上坐着,但又想维持着体面的坐姿,所以怎么看怎么怪异。
“这是...什么情况?”
宋婉蓉很想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但是面前的景象让她没有办法维持。
她印象里的砚宁,虽然会有坚强抗争那一面的存在,但是性格底色是还是温柔的。
可现在的情况是——
她之前嘱咐过让砚宁别招惹的邻居坐在椅子上,脸上都是红印子,像是要渗出血来。
而一向温柔的侄女这会更像是...欺负人的恶霸。
她叫侄女别惹人家,没叫给人揍了一劳永逸啊!
...
砚宁看到三叔母那耐人寻味的眼神,就知道她想歪了。
连忙摆摆手:“这件事情是个意外。”
就着三叔母半信半疑的眼神,砚宁准备接过三叔母递来的车钥匙。
“不对。”三叔母递给砚宁的手一顿。
“你考驾照了吗?”
砚宁下意识就要回答有。
又突然意识到——
现在她这个经济条件加上差两个月满19岁的年纪。
或许真没有驾照。
砚宁把手收了回来,摇摇头。
一旁的池诩还在冰敷那张脸,依着他的疼痛程度来看。
应该没有办法支撑着开半个小时的车去医院。
最后砚宁还是拒绝了三叔母的接送邀请,让给送到镇上能打车的地方之后打车去市里医院。
没有别的原因,是她旁边那个伤员在三叔母来之前强烈要求的。
如果要去镇上医院的话,他宁可选择不去医院。
...
在医院检查了一番,没什么大问题也没伤到骨头。
只需要去拿点药膏就可以。
砚宁松了一口气。
到一楼缴费处去缴费。
她知道了那个讨厌鬼的名字——池诩。
还挺好听的。
...
从医院回来之后,砚宁马不停蹄地开始拍摄视频。
从市里回来已经是下午。砚宁购置的补光灯都是些辅助的,所以最主要的还是依靠家里的灯光和天光。
砚宁家厨房的位置光照充足,所以砚宁才这么安排,这会的光线和上午不太一样,砚宁稍稍调整了一下之后就准备开始拍摄。
目前条件有限,砚宁还买不起大灯。
专业的一套补光灯设备怎么都要四五万块钱,更贵的也不是没有。
砚宁认为的小补光灯设备,也花了有五千来块钱。
但是这样的设备,光靠打光出来的效果砚宁不算很满意,这才有了借助天光的这么个想法。
大虾锅贴的制作其实不算难,要说起来也算是很简单的一道小吃,只不过是在正常锅贴里加入了大虾。
最终要呈现出来的视频效果好的话,主要还是看砚宁的剪辑手法。
全程都以第一人称的视角进行拍摄,拍摄的内容不复杂,难在砚宁需要拍摄多分镜的食材特写。
盒装的黑虎虾取出稍稍清洗,紧接着就是去头开背去虾线。
肉馅用的是猪肉,用调料腌制。
调馅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就是葱姜水。
葱、姜、大料用温水泡出味道之后只留下水。
在调制好的肉馅里分批次的加入葱姜水直至完全吸收。
家里还有香菇,葱姜水泡水的时候顺便泡了些,切成香菇丁之后放入调好的肉馅中。
锅贴的面皮砚宁没有单独去做,而是用买来的饺子皮来包馅,最后再在最上头放上一整只的黑虎虾。
多功能电热锅里刷上一层薄油,将锅贴下锅煎一阵到底部微微发黄的程度。
调制一碗淀粉水,倒入锅中之后盖盖稍等一会,等水分干了之后锅贴边边就有了一圈漂亮的冰花。
最后撒上黑芝麻和葱花,这大虾锅贴就算是做成了。
制作的步骤不算困难,是一个适合家常制作的小食。
砚宁检查了一下分镜,发现都没有什么问题。
这么一通拍摄下来,这锅贴的制作时间就已经逼近两个小时了,还是不太顺手,和这些拍摄产品需要时间去磨合。
关于剪辑,砚宁是快节奏的治愈类型剪辑。
她的视频优势就是受众面广,吸引的人群有这么四大类:“云吃饭”单纯喜欢观看制作过程带来的“代偿性满足感”、追求美感和实用性结合的用户、喜欢烘焙高颜值菜品的人群、喜欢沉浸式解压视频的用户。
所以利落、舒爽、卡点是砚宁剪辑的三大要素。
拍视频花费了近两个小时,剪辑又花费了将近三个小时。
一直到晚上9点,砚宁才剪好第一条视频。
文案:鲜虾锅贴#锅贴#win+美食创作人#win热爱生活
第一条作品,以自己用过的id——盐巴粒子的身份发布。
这在以前是砚宁的日常,到现在竟然有几分忐忑。
...
新春悄然而至,年初一虽然不是走亲戚的日子,但是因为离得近,砚宁还是被三叔母邀请到家里吃饭。
饭吃得好好的,二叔的声音从外传了来。
“凌鑫过年好啊!还有凌鑫媳妇!”
砚树鑫走进门之后,才发现三弟家里还有一个女人背影,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他宛若上一次的吵架不存在,也没背着砚宁说过她坏话。
“宁宁也在这啊,刚好!我都不用一会再过去你那了。”说完这句话,砚树鑫的眼里带着几分深意,只不过砚宁低头吃着饭,没有注意到。
砚树鑫走到餐桌旁拉出一张椅子坐下。
三叔母立即起身:“宁宁,跟我一起去厨房帮我给你二叔盛饭。”
砚树鑫忙摆摆手:“噢哟弟妹这不用的呀,我就过来送点东西我一会就走。”
宋婉蓉脸上带着笑:“二哥你跟我们客气什么,我开一瓶你前几个月就要的好酒,你们俩兄弟趁着这会有时间好好聊聊天。”
说罢,也不等砚树鑫再说些什么,宋婉蓉就拉着砚宁往厨房的方向走着。
砚宁抿着唇没说话,三叔母将碗递给砚宁:“给你二叔盛碗饭。”
砚宁点点头,面上没有看出任何情绪。
“不开心?”三叔母很敏锐,在寂静的空间突然开口。
“啊...没有。”砚宁下意识就是否认。
“哼,跟我还藏着掖着。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三叔母到酒柜里取了酒,又拿出了两个小酒杯。
“我也不喜欢他,但是见了面总归是要给面子,这是在村里不是别的地方,村里人爱嚼舌根。很多事情你可以不在乎,但是还是会不好受。”
“就算以后想要大义灭亲,也记得要藏好自己的身份。”
宋婉蓉意有所指,砚宁猛地一抬头,只看到了三叔母正在忙碌的侧脸。
砚宁按下自己激动的心情,盛好饭之后关上电饭煲的盖子。
等三叔母拿完东西之后两个人一起并肩往外走。
三叔母她...好像知道很多的秘密。
...
年初二,砚宁家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由于几次在没人事先说好的情况下听到敲门声后发生的事情都不太美妙。
砚宁现在听到自家铁门这敲门声都有些应激反应了。
等有钱了要给门口装一个智能可视门铃才行,砚宁想。
将铁门打开后,站在第一位的是砚宁昨晚才见过的——
二叔砚树鑫。
砚宁嘴角瞬间就往下压了压。
砚树鑫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见砚宁神色不虞他嘴角的笑意倒是扩大了。
对着身后拎着大包小包礼物的人说着:“大家看嘛,这就是我大哥的女儿砚宁,是不是长得水灵?”
听到身后议论声响起,砚树鑫嘴角的笑意加深,但在砚宁看来,就像是一直剧毒的毒蛇正吐着蛇信子、露着獠牙。
砚宁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宁宁,不请二叔和身后的长辈进家里坐坐?夫妇俩大老远过来的,水都没能喝上一口。”
说罢,砚树鑫也没像嘴巴里说的那般客气,而是直接用力不着痕迹地推开大门,差点将砚宁推了个踉跄。
人群攒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说是来找砚宁的,砚宁脚步放慢,竟是慢慢落在了最后的位置,王成西的父母则是在扯着砚树鑫问东问西。
“你没事吧?我看你刚刚都快摔跤了。”
身旁不知道何时站了人,一道男声传来。
砚宁抬头看过去,这人她见过。就是二叔嘴里的、要跟她结婚的那个人——王成西。
原先二叔说过两天过来,之后一点音讯都没有,砚宁还以为是他怕了,或者是单纯的吓唬。
渐渐放下戒心之后,没想到竟然在年初二的这一天杀了过来。
面前的男人长相清秀,但是眼里透露着跟同龄人不同的——
清澈、单纯。
王成西两年前遭遇了一场车祸,后脑部受到了严重创伤,导致认知功能永久性受损,再之后王成西就像是被判了刑。
——创伤性脑损伤后遗认知缺陷
智力停留在了13、4岁的水平。
在此之前,王成西是镇上远近闻名的天才少年。行为处事上都是文质彬彬温和有礼,到哪都是被夸赞的对象。
所以砚父夸过他砚宁是丝毫不会感到意外的。
看向面前的男人,砚宁扯了扯嘴角:“你好,我没什么事。”
男人也没有再多跟她说话,只是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看到砚宁种的那一圈菜,王成西指着:“我们过去看看吧!”
砚宁:“......”
扯着王成西跟随人流到了屋内。
...
王家来的人再加上砚树鑫,一共是4个人。
见砚宁扯着王成西进来之后,砚树鑫指着他俩对王成西父母说着:“你俩看看,我都说了完全不需要担心,我们家宁宁就是对成西有好感的,这才过了多久,两个人都快要拉上手了。”
说完,砚树鑫自顾自地就鼓掌。
砚宁忙放开王成西,却又听到王成西母亲的声音,明显带着喜悦。
“你看看你说这么明白干什么,宁宁都害羞了。”
“哎对了宁宁,我看你厨房里那几个是什么东西来的?”
李秀琴好奇道,一进家门之后她就忍不住好奇打量。别的东西都普通,就只有厨房那,摆着些看不懂的东西。
砚宁:“......”
她没有回复李秀琴的问题。
要是昨天之前,砚宁一定不会给砚树鑫面子,直接出言讥讽。
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砚树鑫和自己的关系极差,而后撇清由砚树鑫牵头的所有事情。
可昨天听了三叔母那么一说之后,砚宁改变了主意。
婚是不可能结的,但人也是不会得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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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宁面上带着笑,主动上前几步给几人倒了茶水。
对着王成西的父母就道:“想来这就是叔叔阿姨了吧?早些年的时候听我父亲提起过,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跟你们见面,这次总算是见到了。”
王顺和李秀琴也赶忙接过了茶水:“好孩子...”
“小时候见过的呀,这么多年没见都已经长成大孩子了。”
李秀琴不禁感慨道。
时光如梭,从前豆丁大的小婴儿这会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将茶水递过去之后,砚宁也非常自然地坐下来。
“我之前就听我二叔说过,王叔王婶今天来,是来讨论我跟王成西的婚事的。”
“但是...”
砚宁话锋一转。
“我好像没有听我父亲说起过这件事情。”
砚树鑫之前还惊讶这臭丫头竟然这么配合,听到砚宁问出这句话之后勾勾嘴角。
小孩子,还是沉不住气。
那头的王家父母听到这话也有些不高兴。
是怎么?不想嫁给自家儿子?
“宁宁,你这话就搞错了。”
砚树鑫清了清嗓子。
“你爸他之前在世的时候,可是对王成西百般夸赞过的。现在成西年纪也到了,你也差不多这个岁数了,你就算现在还不到法定年龄,两个人谈上个一年在村里先办了仪式,到时候再补个证是一样的嘛!”
砚树鑫说着,旁边的王家父母连连点头,像是十分认同他说的。
砚宁在心里冷嗤一声,砚树鑫不想让她好,这对父母难不成就是什么好人吗?
要是王成西现在还好好的,这婚事怎么也不会落在她头上。现在就是看她是个孤女好拿捏,到时候要是真进了门也是他们说了算,又胜在年轻貌美。
砚宁点点头:“我当然没什么问题,就是...”
见王家父母好奇,砚树鑫也想听听这死丫头还能说些什么话出来。
“不知道我的情况我二叔有没有跟你们说,其实我自己是觉得不应该瞒着你们,因为我自己也是觉得我的习惯不太好。”
说罢,砚宁拿出自己刚换的手机,花呗的账单好在还没还款。
砚宁手头上的现金更多些,过年这期间银行业务繁忙,所以砚宁只是点出了需要还的这一部分钱先放着,想要等到年后再还钱。
花呗显示待还金额,王家夫妻俩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九千多块钱不算是大钱,但是这就能看出砚宁不是一个安分的主。
“虽然钱不多,但是我这个人确实有大手大脚花钱的坏习惯。还有刚刚姨您问我的那个东西,是补光灯。女孩子爱美嘛,所以买来有时候闲了没事拍照用的。”
这李秀琴倒是不甚在意,原本因为一万块钱花呗而僵直了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随口问道:“噢~那多少钱啊。”
砚宁回复地也有些漫不经心:“五千出头的价格,也不算多。”
“什么?!”
李秀琴就差跳起来了。
这么败家的姑娘!怎么可以嫁到他们家里去!
可砚宁的话还没说完,奖池还在不断叠加。
“还有我手上这个手机,也是前几天刚换的,也就花了小一万块钱吧。阿姨您过来我们俩一起拍个照,这个手机拍照特别好看!”
砚宁作势就要靠过去,李秀琴不着痕迹地往丈夫那边挪了挪。
“哎对了,二叔,我上个月还你的钱你别怪我还的晚啊,毕竟我真是喜欢把钱用在别的地方,还你那些钱我都还是找人借的。”
砚宁面上适时露出了讨好的表情。
王家夫妇俩一下子将眼神都投向了砚树鑫,他们以为这些事儿砚树鑫都不清楚,结果这个死丫头还问砚树鑫借过钱?
砚树鑫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面对着王家夫妇质问的目光,他也没办法撒谎。
毕竟上一秒否认之后他肯定,砚宁会马上把还款的聊天记录翻出来。
“是...是啊,没事的二叔不着急,你晚点还我都不会...”
砚树鑫话还没说完,但是已经变相地承认了砚宁话里的真实性,夫妻俩登时站了起来,也没了一开始来的时候那好相与的样子。
“砚树鑫,你个没良心的,这种人你也好意思介绍给我儿子?安的什么心啊?亏我答应你到时候让我小舅子给你拿下那块地,这下你想都别想!”
王顺大吼出声。
紧接着,李秀琴也说道:“就是!这么败家的东西嫁过来真是晦气!成西,我们走!”
砚宁面上无辜,甚至想要追出去:“哎,别走啊,我们还没聊婚事要怎么安排呢!”
听着砚宁的声音,像是有鬼在后面追一般。
王家夫妇拽着儿子,冲出了大门外。
...
屋内,只剩下了砚宁和砚树鑫两个人。
这会砚宁不装了,到厨房拿起菜刀,对着反光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二叔这会还不走吗?要留下来吃晚饭?”
砚宁出言讥讽,将菜刀重重地砸进菜板里。
砚树鑫用手指着砚宁,手在不停地打着哆嗦。
“你个...你个畜生!坏了我的好事你给我等着!”
说罢,有些踉跄地走了出去。
砚宁直到砚树鑫走远之后才敢放松身体。
还好...
要是还了钱,要是晚了买,今天这一劫都不一定能够逃得掉。
...
当砚宁整理好心情回到二楼房间小阳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在隔壁三楼的池诩。
男人端着咖啡,当两人视线对上那一刻,男人就转身回了房间,一副不想跟砚宁多交流的样子。
“又抽什么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