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跑过来的冲劲止住了,站在原地盯着他们观望。
他眼神藏在耷拉的眼皮下面,嘴角下垂,像个刻薄的老太太在盘算着什么。
他和江恒之间只有一条羊肠小路,视线被积雪遮挡,老高不确定这个壁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这是江恒的异能,他之前为什么不用?
江恒看到熟悉的壁炉,惊喜地低头看,果然祁宁已经醒了。
她不知道何时拉开了睡袋拉链,眼睛亮晶晶地对他一笑。
这一刻,江恒感觉天都亮了。
祁宁防备着远处的老高,侧脸对他小声地说:
“你还好吗?先放我下来,看我怎么整他!不过,这人是谁?和我们有仇?”
她只看到老高和朱洋拿着武器目露凶光追江恒,但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这个大胖男人,看那副贼兮兮的样子就不像好人。
江恒把她连人带睡袋放在地上,见她活蹦乱跳地从睡袋里迈出来,又目光炯炯地盯着老高,就知道祁宁已经没事了。
他给祁宁解释:“张书田带的人,盯着我们的物资来的。现在外面都乱了,好多人趁乱发财。”
老高换上一幅老大哥的笑脸,远远地大喊:“哎!江恒!你老婆没事了啊?挺好的!”
祁宁眯起眼睛看着他,一只手拿着手机抱在胸前,另一只手里悄悄出现了一把水果刀。这把金属钢刀带着一排小锯齿,反射出闪闪寒光。
“江恒啊,哥哥和你说,”老高见他们没什么反应,放心地往前慢慢走,一边斟酌着说道:
“张书田她妈说的,你们有好几车物资!喊我和我小舅子来帮忙抢你们东西,知道吧?这母女俩心挺坏的,要不是有点交情,我真不想帮她们。”
祁宁给了江恒一个眼色,他会意,追问老高:
“你是说,吴春华告诉你我们有物资,让你们来抢的是吗?”
老高巴不得赶紧推到别人身上,连连肯定:“对啊!就是她,还有张书田,她闺女!”
“我们无冤无仇的对不对?我没伤害过你,江恒,”
老高挂着笑脸,心里盘算着江恒再使出壁炉这招的可能性,“我要物资的话去抢哪里不行,你家物资还能比超市多吗?”
他越靠越近,同时对两人发动了读取能力,却什么都没看到。
这意味着,他们可能没有超能力,要不就是能力等级高于他。
江恒在楼上的时候还被朱洋压制,老高不太相信他会是等级更高的能力者。
至于祁宁…
他瞥了祁宁一眼,这女孩子长得倒可以,白白弱弱精致的很。
一看就只知道逛街打扮,没什么脑子的。
他现在倒倾向于是朱洋自己倒霉了,这鬼壁炉不知道是哪里打架飞过来的,朱洋这下白死了,还不如杀了他升级。
老高一只手摸上了背后的镰刀,这两个蠢货,一点防备都没有,只要再近一点…
江恒和祁宁对视一眼,祁宁晃了晃胸前的手机。
江恒知道她又拍下来了刚才的对话,上次吴春华的照片就是祁宁拍的。
当时他还有点不解,现在倒是明白了。祁宁这是防着吴春华给他们泼脏水。
祁宁注意到老高的小动作,心中感叹,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个胖男人果然和吴春华一样虚伪,以为别人不知道他们暗中打什么主意呢?
老高绝对不是他话里粉饰的那么无辜,祁宁已经看到,江恒伤得很重。
脑袋肿得一边大一边小,流出来的血溻湿了背上的衣服,已经结冰了,摸起来硬邦邦的。
手上也有血迹,不过江恒遮遮掩掩的,她能没看清楚。
祁宁现在怒火中烧,她现在根本不在乎这个胖子是什么,不在乎他们为什么找上来,只想让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老高再迈出一步,同时手从背后猛地挥出,脸上露出厉色:
“兄弟,你…”
“嘶—”
细小的切割声响了一下。
他顿了顿,手里的东西掉到了地上,嘴里还在继续说:“你…呃,呃—”
深红的血冒着热气从他脖颈一道细细的缝隙水龙头一样流出来,很快老高的前胸被打湿一片,
他还是没懂,到底是谁?
是江恒?
江恒比他还惊讶,指着他叫:“哎哎,你把他杀了?怎么做到的?哎!他居然还藏了个镰刀??”
他问的是旁边的祁宁,看起来对突然发生的情况真的很震惊。
老高捂着脖子,艰难地转动眼珠,祁宁?
祁宁张开修长的手指,寒光一闪,小巧的水果刀闪电般飞到了她手中,刀刃还带着一丝血迹。
她没什么表情,神态甚至有一丝认真,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精品店里常见的漂亮女孩子。
老高额头憋出了青筋,谁会想到这样的女孩子竟然敢出手杀人?!
哪怕现在世界乱套了,末世了,正常人都要接受一段时间吧?她是什么间谍杀手吗?
他甚至自始至终都没把祁宁当作一个需要防备的对象。
“砰!”
老高轰然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挣扎着喘息稀薄的空气。
他看着上方淡红的天空,忍不住想,自己就像是猛将张飞。
英雄闯荡江湖,结果死在了一个小兵手里,而且这个小兵还是个女…
没等他想完,祁宁的脸又出现在上方,遮住了天空,
她惊讶:“这都没死?”
祁宁招手叫江恒过来,问他:“老公,你看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做什么?”
江恒试探道:“拷问他?”
祁宁:“完全反派思维。”
江恒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祁宁干脆地抽出江恒插在应急包侧兜的尖刀,唰一下把老高的衣服划开了,然后
“噗。”
一声破开的钝响,她把刀正冲心脏扎了进去。
老高最后挣了一下,没了声响,眼珠还呆滞地对着天空。
祁宁用一块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抹布擦刀,语重心长:
“你这样不行啊江恒,这个时候应该补刀!补刀!看过那么多电视剧,不知道什么叫临死反扑之类的吗?”
江恒无语凝噎,半晌突然有点后怕,莫名问道:
“老婆,你是第一次杀人吧?”
祁宁拿着擦刀的抹布左右纠结,想扔掉,又舍不得。
她转头看向江恒:“啊?”
“你怎么知道,要先割开衣服,然后再…再捅进去?”江恒越说越怀疑,“我就不知道,我用刀的时候手都被割到了。”
原来是这样受伤的。
祁宁了然,然后怒道:“我怎么可能杀过人?你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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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恒:“没见过。你见过?”
祁宁:……
“我也没见过,但是你没有看过那种解说吗?”
她说完捡起应急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背在了身上。包重得她差点后仰过去,只能弯着腰往前走。
江恒:“没看过。你爱看?”
祁宁尽管正老牛一样驼着包,还是靠强大的意志力翻了一个完美的全白白眼。
她爱看点凶杀案解说有错吗,那知识现在不就用到了?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藏尸难……
停之停之!
江恒拍了拍背包,又问:“怎么不把它收到你的空间里呀?”
祁宁愣了,继续怒道:“那不是因为你一直打岔,害怕我,怀疑我人品吗?搞得我都顾不上正事了!”
“哦哦哦,对不起,我错了,”江恒丝滑道歉,“我不应该怀疑你,宁宁,我应该提醒你收它进去的,害你背了这么重的包。”
江恒的道歉面面俱到,祁宁也想不出来什么其他的指摘之处,只好若无其事地闭上了嘴。
今天不止是祁宁杀了人,江恒也是。
她知道江恒开这样的玩笑是为了什么。
再亲密的亲人,在看到对方杀了同类之后,难免会有一丝异样的隔阂。
江恒可能有这样的感觉,同时也害怕祁宁对他产生那样的隔阂。
插科打诨之间把话说出来,也是对彼此的一种确认:我没有变,我还是那个你爱的人。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地下车库。
江恒右手和后脑上的伤口已经用碘伏消了毒,缠上了绷带。
但这样的伤口如果不缝合会很难愈合,有可能会破伤风感染。
祁宁醒来后,江恒提着的心一下松懈了,状态越来越差,昏昏欲睡。
祁宁怀疑他可能是脑震荡,甚至可能有颅内血肿。
最近的仁泽医院有一个江恒妈妈熟悉的医生,她决定先带江恒去找那位医生缝合一下伤口,不知道医院现在情况如何了。
大雪停了之后,魔都的温度也停留在了零下50度。
异变之后的幸存者们在官方的带领下努力想要恢复秩序。最难克服的不是低温,而是低温带来的能源和水源枯竭。
所有的淡水资源都结成了坚冰,汽油、燃气、煤炭这些能源一方面因为极寒天气难以开采,另一方面还要用来持续供暖、化冰。
再加上变异动物的破坏和人口锐减、通讯中断,重建秩序的可能性一减再减。
地下车库一片狼藉,冻僵的尸体还保留着生前挣扎的姿势。车子撞的横七竖八,血迹和黑色的车辙印涂满了地面。
有的车子里面还坐着人,仔细看时,却发现这些人全都满脸冰霜,已经冻死在里面了。
祁宁看到了一个相熟的阿姨倒在车门外,车窗上触目惊心的黑红血迹。她不敢再看了,这个阿姨家里还有刚刚周岁的婴儿。
祁宁目不斜视地往自己停车的位置走。心里控制不住地乱想,那么多人都死了,她和江恒还好好地活着,还得到了强大的超能力。
她应该珍惜这份幸运,但控制不住地有一种偷生的愧疚,
这是一种常见的幸存者后遗症,祁宁知道。她只是觉得恨,恨那些诡异的金线,恨那个也许根本不存在的始作俑者。
没有人应该这样惨死,这样莫名其妙地、绝望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