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畅给两个学妹一人买了一个茶叶蛋和一杯豆浆，楚寻珊抱着个空的大航空箱，坐在许畅的电动车后座上吃，时岚骑车的，没办法吃，就先放在车把上提着。
清晨的风吹着凉飕飕，这个点绝大多数人上班或者通勤都选择赶地铁，像许畅这样骑车的居然算是少数，街面上还算是空旷。
离工业园西区越近，时岚看见的灵气痕迹就越重。等红绿灯的时候，时岚趁机问许畅：“那只雪貂几岁了？”
“应该两岁半吧。”许畅想了下，说。
“应该？”
“是啊，之前老板去太浦江那边做调研的时候捡着的，具体几岁我也不清楚，按着网上说的估计一个大概。”许畅停了下，抱怨说，“老板把捡来之后生意就做得很顺，所以就一直把小雪养在公司。说是大家一起养，实际上都是我在管。公司每个月意思意思给的两百块哪里够啊，什么口粮还有洗护都是我倒贴钱，我工作这么忙，有时候还大早上起来给它做鸡胸肉吃。”
说到这绿灯亮了，许畅跟时岚一起开起电动车，许畅开快一点，转头对时岚说：“本来老板也不想把小雪给我，但我离职公司就没人养它了，多少是一条命。”
“原来是这样。”时岚说，心中差不多有了个数。
如果时岚看见的灵气痕迹真的来自于这只雪貂的话，那小雪和吱吱、栗子一扬，都是S级妖兽。从太浦江捡来，小雪的领地大概率也在太浦江一带。
“那许学姐为什么离职啊？”这边时岚还在谨慎地寻思，那边坐在后座的楚寻珊已经忍不住开口问了。
时岚无语了下，开口打圆场：“离职的原因蛮多的，工作变动很正常。”
许畅没有顺着时岚的台阶下，笑着说：“都是直系学妹，没什么好遮掩的。今年公司经济形式不好，老板扣了我三分一的工资，本来到手就只有四千多，再扣到两千多块，我可以准备在榕城住桥洞了。”
许畅说着轻松，时岚和楚寻珊对视了一眼，双双在心里叹气，后面的路程谁也没有说话。
……
许畅在一座写字楼前面停下车，对时岚和楚寻珊说：“我公司在十八楼，一会我带你们坐电梯上去，车停在这里。”
时岚在路边停好车，一回头，就看许畅和保安在交涉，差点没吵起来。
楚寻珊悄悄把时岚拉到一边，小声说：“楼里把许学姐的人脸录入删了，进不去呢……”
时岚了然，借这个时间一层层数楼。
灵气的位置确实在十八楼，这个距离可以看出是一条雪貂的形状。
不是。
这只雪貂还真是S级的啊，这段时间S级的妖兽怎么扎堆跑到自己面前晃悠。
许畅打了好几个电话保安总算放人了，她对时岚和楚寻珊招招手：“跟我上来吧。”
楚寻珊把航空箱提着就跟许畅走了，时岚刚把茶叶蛋剥开，咬了一口，就被保安拦下：“楼里不准吃东西！”
什么规矩？
楚寻珊和许畅回头，时岚对她们摆了摆手：“没事，你们先上去，我吃完早餐跟上。”
大楼下人来人往，时岚蹲在保安面前把早餐吃完了，又上了电梯，跟到了十八楼去。
电梯门一开，时岚就听到了许畅的声音。
“……不是说好把小雪带走给我养的吗？”许畅声音里明显压抑着愤怒，时岚看她站着，面对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不耐烦说：“给什么给？那可是咱公司的吉祥物，给了你咱公司怎么办？”
许畅沉默了下，说：“我不是不答应公司养，但公司没有人会去照顾小雪，本来这地的气候就不适合……”
“嘿我吃一口饭它吃一口饭，怎么就不能养了？”
“那些外卖能给雪貂吃的吗？”
“嘿都离职了，你还管这么多啊？”
……
许畅离职了，是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和老板吵起来，其他的同事大气都不敢出。
许畅怒气值慢慢积攒，握紧拳头：“之前我离职的时候，你说好的会把小雪给我。”
“说好？怎么说好？签合同了吗？”老板耍起了流氓，“你想带走吉祥物，行啊，你放弃n+1我就把它给你！”
时岚愣了一下。n+1是员工辞职的时候公司按规定给的补偿，帮员工度过失业空窗期的的一笔离职补助。老板之前答应的好，临到头了才反悔拿雪貂威胁许畅放弃这笔钱，想是早就算计好的。
这话听得许畅怒火中烧：“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是又怎么样？”老板笑呵呵地说，摊手，“就看你怎么选吧！反正这是我捡到的雪貂，要死也是死在我手上，你能怎么样？”
许畅一声不吭，握紧拳头对着老板的脸就是一拳——
“嘭！”
这一拳直接把老板的脸打偏了，力道很重，几秒的功夫中年男人的脸就红肿了起来，他直接被一拳给干懵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练的散打，我打的就是你，你能拿我怎么样？”许畅收回拳头，冷冷地说。
这给楚寻珊看傻了，脱口而出：“我去许学姐好帅——”
……
“哎哎哎小许别生气——”
“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之前默不吭声的同事纷纷站起来，现在开始拦了，那老板也气急，抓着许畅的肩膀就往用力墙上推，一边扭头大喊：“保安呢？保安过来！这边有人来闹事啦——”
时岚还在寻思着自己什么时候动手，趁乱给这个大腹便便的家伙一两个耳光，就看到一条雪白的毛茸茸忽然窜到了桌子上。
又爬到了电脑的主机上。
那只雪貂是那么漂亮、那么纤细，耳朵像两个雪白的团扇，泛着一点粉红；灵动的黑色豆豆眼一眨不眨的，像珍珠奶茶的珍珠。
这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往雪貂这看过来，许畅脱口而出：“小雪！”
小雪在电脑主机上支起了身子，高度恰好和一米五高的老板面对面，小爪子抵在肚皮上，盯着老板的眼睛。
一人一雪貂大眼瞪小眼。
异变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雪貂忽然张大了嘴，口吐人言：“让你打我妈妈！叽叽——”
“吼！”
小雪叽叽一声，张大嘴，冲着老板一吼！
雪貂吼出了一阵白色的狂风，夹杂着哗啦啦的冰粒子，一瞬间就把老板冻住了，以他为中心方圆七八米都结了一层起码有十几公分的冰层。
四周无声，所有人都被震住了，不敢说话，被冻在冰里的老板面目狰狞，只有眼睛可以转动，咕噜噜转了好几圈。
小雪：“让你扣n+1！”
又是叽叽一声，小雪再次一张嘴，呼一声又对老板的冰雕再次加固，这回整个办公室都被结了一层冰，屋内开始降雪，天花板呼呼地飘着雪花，所有人都呆若木鸡，中央的老板起码被冻在半米深的冰里，脸色渐渐憋得青紫。
时岚第一个反应过来，抱起小雪就往航空箱塞进，对许畅大喊一声：“走！”
许畅立刻扑到电脑前，推开吓傻了也冻傻了的前同事，对时岚喊：“你们先走！我删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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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逃跑似的气喘吁吁冲出了公司，时岚立刻把小雪的航空箱放在小电驴上，一拧离合器就往星月宠物店的方向冲，许畅载着楚寻珊在后面跟。
时岚第一次把电动车开这么快，风呼呼地扑在脸上，身边的景物飞速掠过。
许畅的声音在风里模糊，她大声问：“老板不会被小雪冻出问题吧？”
时岚也大声回答：“他都想扣你n+1了，冻他一下怎么了！”
“是啊！哈哈哈哈哈……”许畅反应过来，也不纠结，很畅快地大笑了起来。
一行人回到了星月宠物店，时岚小心地把装着雪貂的航空箱放在收银台上，对许畅和明显吓傻了的楚寻珊说：“我给你们做一点烤奶喝，放松一下。”
“好，谢谢老板。”大概是刚才确实是过了命的交情，许畅和时岚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也没客气。
时岚去后厨炒了茶，从柜子里取出一盒脱脂牛奶，倒进了养生壶里，加了白糖、桂花，咕噜噜炖上了，不一会整个宠物店就弥漫着奶茶的醇香。
时岚拿了几个一次性纸杯给大家分着喝。
许畅很自在，把小雪抱在腿上，笑眯眯地搓着它的脸，“刚刚你不是会说人话了？再给妈妈说一句啊，乖！”
小雪缩着前爪，很不好意思地叽叽说：“那是情急啊叽……一般我也没办法说人话啊叽，太废灵力了……叽叽……”
许畅一句也听不懂，只听到小雪叽叽叽叽地叫，但是明显心情很好，抱着小雪狠狠亲了两口：“宝宝真乖！懂得帮妈妈打坏家伙！”
时岚默默地把烤奶装上，放在许畅面前。
一时间不知道她是接受度良好还是上班上疯了。
“谢谢你！”许畅端起烤奶，喝了一口，茶香清冽均衡了奶的绵密，炖的刚刚好，很合适的甜，“很好喝！老板手艺真好！”
那边的楚寻珊就没有许畅这么淡定了，看起来整个人的精神都是恍惚的，端着烤奶的手抖啊抖，好容易端到嘴边喝了两口还洒了一半，也不懂得擦，还是时岚扔给了她一包餐巾纸。
楚寻珊哆哆嗦嗦地问时岚：“老板……刚刚那个到底是什么情况？！”
“嗯……像你见到的那样。”时岚想了想，说，“许学姐的雪貂把她老板冻住了。”
楚寻珊崩溃地说：“老板，这科学吗！这还是唯物主义吗！”
“科学又怎么样，不科学又怎么样。”许畅把烤奶喝完了，又向时岚要了一杯，冷静地说，“科学不给我n+1，要弄死小雪，我可以不科学一回。”
时岚真心实意地说：“许学姐通透。”
许畅很高人样地慢慢喝茶。
楚寻珊：……
这一天的信息量对楚寻珊来说还是太大了，从早上看着吱吱带着仓鼠小弟到雪貂口吐人言，时岚看她精神恍惚的样子，寻思着该不该说点什么安慰她一下。
“吱吱……主人别怕啊吱吱……”吱吱扒着笼子，嘎嘎地啃，豆豆眼瞪着时岚，愤怒地说，“时岚！你把我主人带到了哪里去了啊吱吱……”
“没去哪，你看她现在不还是好好的。”时岚轻描淡写地说。
“吱吱？”楚寻珊愣了下，听到动静，看到一人一鼠无障碍沟通，生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趴到笼子前，蹲下来看吱吱，难以置信地问，“吱吱，你不会也会说话把？你也会把人冻起来吗？”
“吱吱……不会呢吱……”吱吱不好意思地说。
“但它能一口咬掉你的宿舍楼。”时岚补充说。
楚寻珊大惊失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