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混蛋啊吱吱!混蛋——”
和刚刚巨大无比嚣张无比硕大无比的样子不同,此刻的小仓鼠被时岚揪着逃不掉,四个粉嫩嫩的爪子在空中疯狂甩动,整只鼠看起来像一只抖动的雪白毛绒球。
等小仓鼠甩累了,时岚把它扔回笼子里,看它气呼呼地用爪爪搓脸。
时岚看了它一眼,又侧头去看,刚好看见往这方向匆匆走来的晏初白。他身上还蒙着一层淡淡的荧光,白色的绒毛在时岚眼里纤毫毕现,耳朵尖里细碎的白毛还很轻盈地晃了两下。
交给白松鼠处理算了。
“吱吱……”小仓鼠垂头丧气地坐在笼子里,所有的绒毛似乎都耷拉着,很小声地吱吱说,“只要我把宿舍楼给啃了,没有宿舍,她就能养鼠了吱……”
时岚微微怔了下。
时岚本来都准备向晏初白的方向走了,听到小仓鼠说的话,低头:“你是因为想和主人在一起,所以咬的房子?”
小仓鼠歪头:“人,你听得懂我讲话?”
时岚点点头:“我一直都能听懂。”
停了下,时岚无奈地说:“宿舍里不能养仓鼠。”
“主人和她的舍友们是这么说的吱吱……”小仓鼠瘫坐在小小笼子里的木屑上,颓丧地翻出毛茸茸的肚皮。
“所以你把宿舍楼给啃了。”
“没有宿舍了,就能养鼠了吱吱!”小仓鼠强调说。
“……很牛逼的逻辑。”时岚真诚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你把你主人的宿舍楼啃了,你主人连住的地方都没,更养不了你。”
小仓鼠呆呆地睁着圆滚滚的豆豆眼,愣住了好几秒,才很用力地又开始用爪爪揉脸,像是思考一个巨大无比的世界难题,小声吱吱说:“……没想过呢吱吱。”
时岚看着面前残垣断壁似的宿舍楼和围着拍照的学生。
叹了口气。
什么事啊这都……
“抓到了!”
时岚猛地回头,就看见一个穿正装的西装男捧着一只小仓鼠,献宝似的跑到了晏初白面前。
晏初白低头看了下那只小仓鼠。
时岚提在手里的笼子里小仓鼠惊呼:“呀!我的小弟!”
晏初白点头,风衣在夜风中猎猎而动,他双手插兜,眼神清冷,连那条毛茸茸的大白尾巴都竖起来了,颇有强者风度:“找到了,就带回去。”
时岚:……
晏初白忽然向时岚走来,时岚愣了下,一瞬间以为是吱吱被发现了,但是晏初白只是对时岚温和地微微一笑,毛茸茸的三角形耳朵都很友善地竖起来,问时岚:“你好同学,不好意思,可以问一问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时岚很难不盯着晏初白的耳朵看。虽然时岚能分辨出妖的原形,但是妖精到底少,她还是缺乏和他们交谈的经验。
时岚也分不清晏初白是知道她手里提着的仓鼠笼里装的就是罪魁祸首,还是只是凑巧,随便揪一个热心同学揪到了自己头上,所以沉默了会。
晏初白补充说:“我们是专业人士。”
时岚问晏初白:“土木专业的?来抢修宿舍楼?”
晏初白:“……同学说笑了。”
停了下,晏初白对一旁戴着艳蓝色兜帽、翻着白眼的叼棒棒糖少年很轻地招了下手。
时岚看过去,发现这少年是一只棕色的松鼠妖。
好家伙,白松鼠带着一只棕色的松鼠办案,这很合理。
那棕色松鼠的人形态是一个年龄很小的少年,个头最多一米五,皮肤苍白得惊人,瞳孔乌黑,看着就一未成年人。少年不耐烦地甩了下头,从卫衣兜里掏了两下,拿一个证件对时岚晃了下:“警察。”
时岚:……
这些都是些什么玩意。
时岚无语了一会,也客客气气地说:“不好意思,警察叔叔们。我刚刚路过的时候楼就已经这样的,具体发生什么我也不清楚。”
“好的,谢谢同学。”晏初白对时岚温和说,然后对身后人一招手,吩咐说,“都去问问附近围观的学生。”
时岚提着仓鼠笼子默默走到一边去了。
看着晏初白就要走,时岚忽地叫住他:“等一下警察。”
晏初白回头,温和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时岚:“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晏初白说:“不好意思同学,不太方便。不过如果你要是感兴趣,明天下午我在榕城大学会开一场讲座,你们学校公众号会发时间。”
说完,晏初白对时岚很友善地点了下头,匆匆走了,很快消失在人群间。
……死装的白松鼠,还真的一点点都没发现啊。
小仓鼠在笼子里吱吱吱吱地炫耀:“我变成这样他们找不到我的哦吱吱,我跑路可轻松了嘿嘿吱吱吱……”
时岚忽略了小仓鼠的炫耀,蹲下身,从包里抽出一张A4纸,对着墙刷刷刷写了一个地址,塞回棉袄里,提着笼子走。
时岚不认为这两只松鼠和他带着的这群笨蛋看得住这只仓鼠。
刚好自己店里还缺一个守门的。
白松鼠的讲座是听不了一点的。
滚蛋。
小仓鼠眼睁睁看着时岚越走越远,急得在笼子里打圈:“人!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叫时岚,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时岚说,“我带你去我那住一晚上,给你的主人留地址了,她如果真的对你负责,会来找我。”
“吱吱……你把我放回去吧,主人回来找我的……”
“捅了这么大篓子还想呆在案发现场?”时岚扯了扯唇角,说,“宿舍楼被你叨了这么一大口,现在想抓你的那群笨蛋就在大学里,你们这群笨蛋会不会惹出更大的乱子。”
“吱……”
“行了,再吵把你扔给他们,到时候你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你的主人了。”
小仓鼠不吱声。
时岚把仓鼠笼子拴在电动车的前篮里,拧了钥匙开车,风呼呼地吹。
“吱吱……吹死鼠了……吱吱……你不住宿舍吗?为什么能养我?”
时岚说:“哦,不住宿。”
时岚又说:“我外宿,开宠物店来着。”
开……宠物店!
小仓鼠瞪圆了豆豆眼。
宠物店啊!那是传说中流浪小动物们的天堂!有软软的木屑,香喷喷吃不完的奶酪小饼干,可以供七八只鼠一起跑的跑轮,还有无数来来往往供鼠取乐的星星眼人类……
这个叫时岚的人类,看起来好有钱啊!
好厉害啊!
也是大学生吗?
鼠羡慕,鼠佩服,鼠不说。
时岚骑电动车过完学校闸门,往北开不到三分钟,在穿进了商业街。
小仓鼠眼睛更瞪圆了!
天啊!
还是超——有钱的街段!
在小仓鼠被追得到处跑,全城流浪的时候,听说过东城区这块地,任何人类谈起来都羡慕不已,口口声声说是一辈子都买不起一个厕所。
尽管是深夜,一条街上的店还是有几所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还点着灯。“星月宠物店”的牌匾老旧,蒙着一层扑扑的灰,刚好正对着东城区的大商场。
时岚停了车,把电驴拉到一旁,嘀嘀两下锁了,拉开卷帘门,刷啦一声响——
小仓鼠震惊!圆滚滚毛茸茸的脸上满满都是期待,紧紧盯着卷帘门后——
“好哇,总算蹲到你了!”
时岚皱了皱眉,拉下卷帘门,提着个仓鼠笼,上下打量着那个向她走来、吸着烟,胡子拉碴的男人。
小仓鼠骤然拱起背,豆豆眼警惕地盯着这个男人。
这时大约晚上十一点半,街道上来来往往已经没几个人了,时岚丝毫不慌,甚至还把手机锁了屏,扔口袋里,问:“你谁?”
男人靠近了些,上上下下打量了时岚一会。
看起来年龄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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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二十岁出头,身形算女生中等那一类,骨架子小,五官清秀标志,现在裹在羽绒服里看不出,稍稍打扮下,是很耐看的类型。
看着就一个普通大学生。
那男人问:“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时岚抬头看了看牌子,说:“是,怎么了?”
那男人冷笑:“好哇你,来来来,咱们聊聊。你欠了我几十年的房租打算怎么付?”
时岚:“?”
时岚无语,还是决定和这人好好谈谈:“我才二十岁,怎么欠你们几十年的房租?”
男人问:“这店你是怎么租到的?”
“租?”时岚停了下,说,“奶奶留给我的。”
男人冷笑,叼着烟,从包里翻出一张房产证,舞得啪啪响:“你奶奶已经三十七年没交过房租了!”
时岚:……
奶奶把店传给她的时候没说这店还欠债啊。
……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好容易打发走了房东,时岚闭了闭眼,绝望道,“这一交个月的房租已经花了我整整三个月的伙食费了。”
三十七年的房租时岚是付不起的,但是手续合理,时岚还是向房东表示能先交这个月的房租。
那房东看着不好说话,搁这事居然爽快,说是等时岚印证后这店面确实是他的后,一个月交两个月的房租,到付清为止。
小仓鼠蹲在笼子里,幸灾乐祸地看着时岚:“还以为你多有钱呢吱吱……结果还是这么穷啊吱吱。”
生活不易,时岚叹气:“嗯。”
宠物店不算很大,四十平左右的地,沿着墙放着大约十几个铁笼子,趴着几只猫,两三只狗,都团着身子在睡觉。
时岚把小仓鼠从狭小的笼子里提着后颈皮出来,放在一个大笼子,转身从一个大袋子里刨啊刨,刨出了一个仓鼠跑步轮、一个喂食器、一个喂水器,还有一个浴沙盆。
小仓鼠:ouo
到底你是仓鼠我是仓鼠!
在加柠檬味浴沙的时候,时岚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仓鼠羞涩:“吱吱。”
时岚:“哦,不愿意说是吧。”
“不是不是,我就叫吱吱!”
时岚:“……行。”
时岚给每个笼子里的猫猫狗狗添好了粮,吱吱看她手上拿的猫粮狗粮袋子都印着密密麻麻的外文,应该价格非常昂贵,而吱吱自己打滚的浴沙也细腻绵软。
这人穷成这样,不好说话成这样,竟然对毛绒绒一点点都不带苛待。
吱吱小声道:“时岚,你这么穷,还对我们这么好。”
时岚头也不回,给狸花猫铲沙:“那肯定。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不会紧了你们。”
吱吱感动,热泪盈眶,泪还没流下来,就看时岚猛一回头,看着它的眼神眼露凶光:“毕竟要是不把你们喂得油光发亮,谁给我卖了赚钱呢?桀桀桀。”
吱吱:……
仓鼠呆滞,瘫成鼠饼,在浴沙里一动不动,时岚打着哈欠上楼,对店里一众的毛茸茸提醒说:“我明天上午没课,多睡一会,都别吵找我哈。”
宠物店鸦雀无声,只有一只狸花猫意思意思摆了下尾巴。
啪嗒一声,灯灭。
时岚平常都十点多睡,今天因为吱吱的事熬得算晚了,本来趁着早上没课多睡几个小时,结果一早上就有人来敲门。
时岚一看手机时间,七点半。
……
“请问,是你带走了吱吱吗?”宠物店门外站着个抱着黑色棉袄的女生,有点不确定地拿着手机和地址比对。
“是。”时岚说,“榕城大学大二,经济学院经济学三班,时岚。”
“你好。我大四,生命科学学院,生物学,楚寻姗。”楚寻姗局促不安地说,下意识往宠物店里探头看,对时岚说,“吱吱现在……”
时岚拉开卷帘门,对楚寻姗说:“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