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向西，郎野的车速也渐渐慢了下来。
为了尽可能收集更多晶核，郎野几乎一直在挑着小路走。
丧尸的确更多了起来。
两个人照旧沿用之前收割晶核的方式，每走一段路，就停下车杀一遍丧尸，萧郢再将丧尸头收进空间里，而后坐在副驾驶挖晶核。
萧郢有时感觉，自己像是这个时代末世前的流水线工人，是一个无情的收晶核机器。
车子越开越偏僻，周围早已不见高耸的楼房，入目所及都是一片最高只有两三层高的厂房。末世开始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片厂房看起来就已经十分破败，像是已经荒废了十来年的时间一样。
萧郢左右看了一回，指着左边不远处道：“停那里，看着门还关着，应该没人来过，或许能找到些可用的东西。”
他指着的是一间日用厂。
这边的工厂多是建材家具厂，末世初期派不上大用场，也就日用厂还能翻出些有用的东西，就算他们不缺，也能拿出去和人交换。如果他的空间足够大，倒是可以囤一些建材家具做准备，现在，即便是想收也收不下多少。
可郎野虽然是应了声，但却在给车掉了头后，就没再动作，视线直直看向前方。
“怎么了？”萧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和几只成年猫一样大小的老鼠，正站在那边厂房墙上，也正看着他们。
萧郢甚至感觉自己像是和那几只老鼠对视了一眼。
就在萧郢以为它们会冲上来攻击他们时，老鼠跑了。
转头跳进工厂里，头也没回。
“也不知道它们是对咱们这两个大活人没兴趣，还是进去呼朋引伴了。”萧郢道，“老鼠繁殖快，鼠灾最容易泛滥，咱们既然碰到了，还是处理了好，留下去还不知要成什么样。”
“好。”郎野点头，又道：“老鼠最容易出土系变异动物，如果今天足够幸运，多收集些晶核，对你异能提升助力也很大，或许可以升阶。”
萧郢眼睛亮了亮，虽然他觉得那几个老鼠不会放弃他们这两个“体型巨大”的“食物”，可还是得多做些准备，更何况他还是想要将老鼠一网打尽的。
他想了想便从空间里拿出了一瓶香油，又将他们吃剩下的火鸡肉找了出来，将香油淋在上面，递到郎野手上。
他本想叮嘱两句要如何处理，但才要开口，就见郎野已经把鸡肉撕碎分别扔向了车四周，而后抬手挥出几阵风，将香味儿吹得更远。
车里安静了下来。
即便他们抱着可以收割晶核的想法，一路过来又很顺利，可现在还是忍不住绷紧了神经。
郎野闭上眼睛听着四周的动静，萧郢则将刚刚收集的晶核全部拿了出来，放在车内，方便郎野拿取吸收。
不过多时，萧郢看见那个厂房的墙角钻出了一只老鼠，这老鼠比他刚刚看到的那几只还要大上一半，随后目之所及的墙角墙上陆续有老鼠出现，几十只、几百只、几千只……
就在它们向这里冲跑时，车周边百米范围内，从地上漫出了雪，又由雪变成冰霜，所有踏入这个范围内的老鼠俱被冻在原地。
可不止地上有老鼠。
墙上、房子上，这些产生了变异的老鼠比之前更加灵活，总有一些身形灵敏的，左跳右跳躲过一道又一道冰霜，直直冲向车边，可随即就被赶来的暴风雪绞杀。
萧郢从没见过这样多的老鼠。
四周都是老鼠的叫声，近得像是在他耳边磨牙齿。
不知过了多久，他见郎野额头微微出了冷汗，就干脆抓起一把晶核放到他手心里。风雪没有停下，晶核被自动吸收，迅速变成粉末，萧郢自觉将视线从老鼠身上转开，把全部精力放在郎野身上，随时替他补充晶核、吸收能量。
事实上，随着郎野的异能使用时间越来越长，风雪加大，萧郢仅凭视线，已经很难再明确看到老鼠的影子，连郎野也闭上了眼睛，只凭声音判断方位。
天渐渐暗了下来，萧郢拿出来备用的晶核也少了大半，郎野的异能输出才开始减慢。
风声渐息，雪雾消退，外面的景象重新出现在眼前。
然后，萧郢打开车窗吐了出来。
“还好吗？”郎野因为异能消耗过高，多少有些疲惫，声音也有些低沉，他将身子探过去，手在他后背拍着，“别看了。”
他伸手捂住萧郢的眼睛，阻止了他看向地面的视线。可后者很快就将郎野的手拍开，他缓了缓，拿出一瓶水漱了口，然后才道：“不能不看，我需要适应。而且，今天这些东西，总不能都让你一个人收拾。”
“我可以……”
“你不可以。”
萧郢强硬回绝郎野。
他强迫自己看着车窗外几乎变成肉泥的鼠尸，胃里面又开始翻涌起来，但这感觉远不如刚刚剧烈。
郎野见他如此，别无办法，只好又伸手在他胃上轻揉着，“还要再喝些水吗？难受就吐出来。”
“我没事，真没事。”萧郢看向他扯起了个笑，又问：“丧尸晶核似乎不怕火烧？”
“是。”郎野点头应下。
“那还好办些。”
两个人都没再耽搁，趁着现在太阳还没完全消失，得尽快打扫战场。
好在老鼠虽多，但都死在了车外围，战场不大，也并没有真正靠近车边。
大概也是因为老鼠这种生物，即便变异到身形如此灵活，但脑子总是还不好用，很是蠢笨，明明已经见到了“前辈们”被如何绞杀，却还要前仆后继跟着过来。
这倒给他们省了不少的事。
萧郢和郎野打开车门，地面上的冰霜并没有撤去，郎野又在车四周升起了一层雪雾。他们两人一人拿了一小罐油桶，在四周的鼠尸上浇上柴油。
郎野将一根点燃的布条扔在鼠尸上，火苗迅猛窜起，很快吞噬了被绞成肉泥的鼠尸。
空气中混杂着焦油味儿和蛋白质灼烧的味道。
天空好像都被大火浸得通红，萧郢看顾着大火走向，时不时指挥着郎野用异能控制火势蔓延的范围。
“这次的老鼠得有五六千只？”萧郢问。
郎野“嗯”了一声，有些遗憾道：“但变异鼠不算很多。”
他能感觉到后面出来的老鼠不如之前灵活，所有变异鼠都是在开始时冲出来的。
“不多？”萧郢微微皱眉，“也有1000吧？”
“差不多。”郎野轻声应道。
火苗渐渐弱了下来。郎野顺势在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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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了一层薄雪，彻底将火苗熄灭。
天色一黑，萧郢在空间里取了个露营灯放在车顶，勉强将四周照亮。
地面是黑白交杂的，老鼠尸体早已被大伙烧成了焦炭，只剩下晶核在地上微微发亮。
只用肉眼看过去，就发现了三四枚土系晶核。
多数晶核还是灰色的。
两个人一人拿了一堆扫把和簸箕，将散落下的晶核扫到一起，堆到纸箱里。
他们没有细数，但也装了满满一小纸箱的晶核。
“还有些重量。”萧郢从郎野手上接过纸箱，放进空间里，“咱们也该回去了，天再晚些，就更不好走了。”
“嘶。”萧郢倒吸一口气，脚步微顿，皱眉道：“我怎么感觉腰上好像有东西似的，怎么突然沉甸甸地。你快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爬上来了。”
没等萧郢的话音落下，郎野一个转身，已经绕到了萧郢后方，可他腰上什么也没有。郎野眉心微皱，不知想到了什么，几乎没有停顿，立刻挥出异能，在萧郢衣服上结了一层厚冰，将上衣和裤子全部冻住。
萧郢身上更重了，但他并没有动作，只是扭头看向郎野，“什么情况，真有东西吗？”
“看不到。”郎野道：“但不能掉以轻心，你再换一身衣服吧。”
萧郢几乎瞬间就想到了郎野话里的意思，他想到这里最多的生物是什么，不觉头皮有些发毛，强忍耐着点头应了声“好”。
他话音落下，也不等他自己动手，郎野便伸手将他衣服撕裂，随后立即打开车门，将萧郢送上了车内，“你先换衣服。”
“嗯。”萧郢点头，又道：“你自己小心。”
“放心。”
郎野将车门关上，随后甩出了个小型暴风雪，在这片衣服上转了个圈。
衣服被搅得粉碎。
可地上除了衣服碎片，还有的是一摊血肉，以及一颗浅紫色晶核。
这颗晶核要比他们今天收割的所有晶核都要大，可见这只变异老鼠的等阶超出了同类多少。
甚至还可能有了一些智商，没有向它的其他同伴那样送死，而是不知躲在哪里等着时机偷袭。
郎野的脸色不大好看。
他如果没猜错，那只老鼠是要奔着萧郢脖子去的，否则，也不会在萧郢感受到它的重量后，还让他有时间使出异能。
它会径直在萧郢腰上咬上一口。
“你还好吗？”萧郢刚换好衣服，钻出车窗看向郎野，“怎么这个表情？”
郎野低下头，唇微微抿着，眼睛也没有看向萧郢，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刚才是有隐身系老鼠跳我背上了？”
“嗯。”郎野点头，将晶核递了过去，“等级很高。”
“对不起。”他低声道歉，顿了顿，又道“隐身系异能者和变异动物都很少，我之前遇到的也不多，经验还是有些不够，下次我……”
“好了。”萧郢打断他，笑道：“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儿？而且你处理得也挺及时的。”
“况且，这种异能的确讨厌。咱们作‘正人君子’的防不胜防也是有的，你瞎想什么呢？”他笑着打完岔，有严肃起神色来，“天这么晚了，你还不上车，是不想回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