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野开着车绕了不知多久，才在路上看到了勉强算得上成群结队的丧尸。
但看着也没过百人。
这些人围堵在一个广场上面，广场周围还有几个小摊，看起来像是卖小吃的。
萧郢也没想到，当时洪水刚退，就已经有人来广场聚集玩耍了。
他原本只是寄希望于路上有些漏网丧尸，却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虽然这样说不算很好，萧郢在心中默默谴责了自己一回，但他们现在的确需要很多晶核。
郎野把车开得飞快，没有动用异能，而是直接踩上油门，加速将车冲到丧尸群中，车停下来的瞬间，打开两面车窗，两股暴风雪，从两面车窗飞出，以他们的车为圆心，在广场中扫荡。
“看样子不需要我下车了。”萧郢双手环胸，靠在了座椅靠背上。
“不是要学开车吗？”郎野看向他，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要你之前的基础技术不错，那就放开了手脚开就行。末世里没有交通规则，只有丧尸和歹人，不管路上遇到什么，就像我刚刚那样踩上油门冲过去就行了。”
萧郢抿唇，这个道理他不是不知道，可问题是……他看向郎野，犹豫了会儿，道：“有没有可能，我就是基础技术一般？”
他虽然得了原主的记忆，但原主的车技就不算很好，而他虽然能开，但就比原主更差了，只开直线也就算了，要是想要像郎野那样狂野的转弯，他恐怕会车毁人亡。
“那我陪你练练。”
“行啊，择日不如撞日，一会儿就让我来开？”
车外面扫荡着的暴风雪已经停了下来，上百名丧尸的肉和骨头被削烂，现在唯一需要他们做的就是将晶核捡回来。郎野打开车门前，向萧郢点了点头，道：“好。”
后者也推门下车。
“其实，这个方法也有一点不好。”萧郢看着满地狼藉，“找晶核不算方便。”
他说着，从空间里找出了两根昨天削好的箭出来，递了一根给郎野，然后再在丧尸碎块中翻晶核。
不过，能有晶核收，总算是件好事。
广场里到手100颗晶核，其中还有一颗土系变异晶核。
两人收好晶核，还在周围的小吃摊子看了一圈。
大部分的吃食都不能用了，只有两个摊子的还能收一收。
一个是桃脯、杏脯这一类的干货，虽然在外面风吹日晒了一个多月，周边还都是丧尸，但是它们确实没有放坏。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萧郢还是将他们放进袋子里装了起来。
另外一个就是卖卤豆腐干的。
其实这个有些腐坏危险，但是萧郢让郎野用他十分灵敏的鼻子闻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闻到霉变的味道，才将他们一起收到车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摊子上的燃料、锅具以及一些萧郢和郎野都没认出来的工具，都被收了起来。
后备箱已经放不下他们收回来的东西。
萧郢不得不把一些食物放在自己脚下。
“看起来，我得先把晶核吸收了，能扩大一点空间算一点，一会儿路上，估计还能再收上点东西来。”
“好。”
郎野没有再急着开车，而是停留在原地，让车周围升起冰雪，警戒周边。
他用手拄在方向盘上，看着萧郢闭上眼睛，睫毛铺在眼下，安静垂着，偶尔才动一下，像是扑闪着翅膀的蝴蝶。他的手掌张开，土黄色的晶核，在他的手里看起来十分显眼，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又在他手上变成粉末。
萧郢睁开眼，看向郎野，笑道：“果然扩大了不少，我要赶紧把他们都收到空间里去。”
“嗯。”郎野点头，视线从萧郢身上移开，打开车门，从后备箱中拿出那些锅具、燃料，送到萧郢手上，让他收到空间里，然后坐回车上，顿了顿，道：“前面有一家中医诊所，要去看看吗？”
“去吧。”萧郢道：“虽然这时间也有些久了，但大概还是能找到可以用的，有些药材的保存时限还算长，更何况，现在的药铺还有很多中成药，总能找到有用的。”
“好。”郎野翘起嘴角，道：“那你坐稳了。”
“嗯……”萧郢顿了顿，拉住郎野的胳膊，“等等，说好了回去我开车的，换位置。”
“……”
郎野下车，将驾驶位交给了萧郢。
“你怎么了？”萧郢刚扣好安全带，就见郎野似乎有些坐立不安的，抿唇问道：“怕我开不好？”
“不是，我是很长时间没有做过副驾了，有些不习惯，一般都是自己开车。”
“哦。”萧郢点了头，但似乎并不大相信这个解释，安慰道：“我的学习能力还可以，你不用过于担心。”
他说着，转正身子，启动了车辆。
除了这个广场，路上的丧尸已经不算多了，只是零星有几只。事实上，萧郢并没有同郎野一样，一路加速硬闯，甚至，因为要方便郎野在副驾收割丧尸头，将车速放慢了许多。
从广场到中医馆一百多米的直线距离，萧郢开了几分钟才到。
“如果是这种外出方式，我似乎也无须和你学开车了。”
“嗯。”郎野点头，又问：“那你还学吗？”
“自然是要学的。可以不用，但不能不会，总要以防万一。”
中医诊所的大门紧闭着，外面用防盗门关得严实。郎野将门硬拉上去，还没砸开玻璃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丧尸就已经摇晃着走到门前。
阳光照进来，他们将屋里看得清楚。
整个房间只有这一个丧尸。
还因为“饿”得太久，是一只十分虚弱的丧尸。
他们没有在中医诊所花费太多时间，萧郢进门后，直接连药带柜子，一同收进了空间里去。
至于这些药还有没有药效，只能等回家再检查了。
回去的路上，仍然是萧郢开车。这一回他的速度要快上一些，路上的丧尸越来越少，他也没再见到能动用异能的丧尸，因此，也没必要再降低车速，给郎野制造收晶核的条件。
只是把速度提升到和郎野开车时一样，这并不算难事。
萧郢的学习能力的确不错。
如果，不考虑车上多了许多剐蹭痕迹，还有两次险些在拐弯时撞上围墙，也可以算得上是一路畅通。
回到小区时，天又已经黑了。
小区里看起来并没有人。
但他们也没有把所有东西都放到空间里，反而从空间里拿出了一袋子枣和一头牛，再加上车里的十只鸡，这一天的收获就不算少了。
郎野扛着牛，萧郢拎着枣和鸡，一路爬到四楼。
进屋放下东西，疲惫感也涌了上来，虽然他们今天在外面的时间，并不比平时多上许多，但可能连着几天一直保持这个状态，今天的收获又的确不少，萧郢总是感觉今天似乎要比以往更累一些。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没理会一直叫着的鸡，只是看向郎野，“今天一天也没好好吃东西，先不用理它们了，咱们吃顿好的吧。”
“可以。”郎野道：“想吃什么？我来做。”
“不用你。”萧郢拉上窗帘，开灯后，推着郎野洗过手后，在餐桌旁坐下，取了几个速食火锅还有烤鱼出来，而后又将烤肉托盘取了出来，插好电，“再吃点烤肉吧，鸡蛋也还有一些，可以做个煎蛋吃，还有方便面，我记得‘萧郢’记忆里，还有一种煮面的方式，可以再上面盖一层芝士，据说味道不错，咱们也试试吧”
“这是好吃的？”郎野帮萧郢摆放食物的动作微顿，“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这个世界里常说的‘垃圾食品’吧？”
“的确是。”萧郢没否认，“但我没吃过，所以想试试，你若是不喜欢，我多给你拿点肉出来怎么样？咱们现在不缺肉吃。”
“我不是这个意思。”郎野看着他抿唇，顿了顿，还是只道：“我不挑食。”
“我知道，你不挑食，只是喜欢吃肉，放心，我这就把你之前切好的猪肉都拿出来，让你吃个够。”萧郢一样样从空间里取出食物，又指使着郎野，“去把咱们摘的枣洗一些吧，许久没有吃到水果了，现在还真是有一些想着了。”
“你喜欢吃，改天咱们再看看附近有没有果园。”
“不急，这个再说吧，也不好找，这一麻袋的枣也够咱们吃些日子了，只是有些单调而已，不妨事。”
“嗯。”郎野将洗好的枣放在桌子上，而后接替萧郢的位置，开始准备吃食。
萧郢也没同他争抢，让开位置后，又取了些饮料出来放在桌上，找了杯子倒好。
他们到家时已经快要七点，这顿饭吃得时间更长了些，等一切都结束，已经九点多。
小区里彻底安静了下来，现在没有了丧尸，这个时间的小区，并不比无人区热闹。
“咱们也别折腾了，梳洗完就睡吧。”萧郢道。
他们原本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商量好，还是要将禽畜养殖大业，暂时放在隔壁进行。虽然萧郢对于旁人住过的，并且死过人的房间，用着并不舒服，但现在的确没有比隔壁更好的地方。
更何况，要想在这个小区里找到没死过人的房子，也是一个难事。
不比楼下，如果放在隔壁，他们只要在自己房间凿开一个小门，就可以随时过去看那边的情况，郎野照应起来也更方便。虽然他也能听得到三楼甚至二楼、一楼的动静，但那样的确更耗费精力，萧郢并不想在这些并不十分必要的事情上为难郎野。
只是这个时间的确不早，萧郢和郎野也没再折腾，虽然他们很需要好好收拾这两天的收获，但也没想过在这个时间“扰民”，再引人注意。
萧郢打了个哈欠，转身后又回头看向郎野，示意他一起洗漱。
后者跟在萧郢身后动了起来，两人和以往一样，刷牙、洗脸，只是在简单擦过身子，要换上睡衣时，郎野拉住萧郢胳膊，低声道：“你说过，今天会帮我洗兽形。”
“洗脖子那里就可以了。”他又补充道。
“诶？”萧郢看起来有些疑问，他继续穿着衣服，随口问道：“我答应过你这件事吗？”
“嗯。”郎野点头确认，“答应过。”
“可我怎么没有印象呢？”萧郢看起来的确很是疑惑，他把衣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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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又问：“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你再给我提个醒儿。”
郎野没回答，只是低着头，看向萧郢，一双蓝眸盯着他的眼睛。
萧郢觉得自己本该不喜欢这样被人紧盯着的眼神，这会让他觉得自己似乎是在被人压制着。
可郎野的眼睛看起来，却满是委屈和不可置信。
萧郢看着他，想着，是不敢相信自己会失信于他吗？
他当然是记着这件事的，只是他也的确很喜欢看到郎野类似于这样的反应。
这是他从前很少在身边人身上看到的。
除了长辈和兄弟以外的其他人，看着自己的眼睛里很少能看得到这样多变的情绪。
甚至在长辈和兄弟身上也未必能看得到。
他们最会伪装了，萧郢知道。其实他自己也很会伪装。
就好像现在，郎野似乎是当真相信，他并不打算遵守承诺。
“怎么不说话？”他又问。
“你明明记得的。”郎野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连翘起来的头发，都像是在表示他很委屈，“你如果不想的话……”
他的头低垂得靠在萧郢肩上，垂下去的双手，握着萧郢胳膊。他并没有用力，但手上的温度却十分有存在感。
萧郢反而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假咳了一声，随后拍了下郎野肩膀，道：“行了。明明是你要使唤我，现在反而自己弄得这么委屈，我又没说不帮你。”
“还不变成兽形？”他又道。
“好。”郎野抬起头来，后退几步，一头白色巨狼再次出现在萧郢眼前。
对于这样一只巨狼，他已经看得习惯了，虽然他看到巨狼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事实上，萧郢的确很欣赏白狼的身形，在他过往记忆里，从没见过像眼前这只白狼一样，身形矫健高大的野兽。
“嗷。”
白狼凑上前，在萧郢脸颊蹭了一回，然后被他用手推走，“还没洗呢，就来蹭我。”
他说完，又觉得不对，在白狼身上仔细看了一回，道：“你这毛发上看不出有过血迹，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说过，洗过人形，也相当于洗过兽形了吧。”
“嗷呜？”白狼发出了一个没什么意义的音节，又将头挪了回来，继续在萧郢脸颊上蹭了蹭。
像是在撒娇。
如果萧郢可以忽略他这样强壮又有压迫感的身形。
那他的确会觉得郎野是在撒娇。
可惜，他现在很难真正产生这样的感受。
萧郢再次将白狼的头挪开，取出上一回给他刷毛的刷子，在他头上、脖子上，这些他记忆里沾染了牦牛血迹的地方洗刷着。
白狼十分安分，没再做多余的动作，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等着萧郢帮自己梳洗毛发。
等洗得差不多时，萧郢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拍了拍还湿着的白狼脖子，道：“我今天看你一口就能咬透牦牛，血立刻就流出来了。我记得牦牛的肉也很厚实的，我可以看看你的牙长成什么样吗？”
白狼身形一僵，他后退一步，没有叫、没有拒绝，只是看着萧郢的眼睛，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你是在担心我害怕？”萧郢见白狼微微点了点头，笑道：“我如果到今天才知道害怕，不是太晚了吗？”
“嗷。”好。
白狼在萧郢面前微微张开了一点嘴巴，露出了牙齿。
它的犬齿有成人手掌的三分之一长，粗细和手指一般大小，看起来又十分锐利，只看着就比一般的刀具还要锋利一些。
萧郢觉得自己是应该害怕的。
如果他不是自己的队友，自己的脖子就这样凑在他嘴边，那自己应该很难活命。
可现在，白狼就这样稳顺地让他摆弄着他的牙齿，丝毫看不出凶残的样子。
“好了。”萧郢回过神，拍了拍白狼脖子，“去沙发那边，我给你吹毛。”
卫生间的地方到底有些小，湿气又重，白狼的毛又十分厚重，吹起来时间定然不短，萧郢不想站着了，便拿起吹风筒先往客厅去。
白狼亦步亦趋地跟在萧郢身后，步子也迈得十分小。
萧郢坐到沙发上，再抬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白狼，皱了皱眉，又起身，将沙发下面一层拉出来，变成了床的形状，然后才又重新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趴上来。”
“嗷呜。”好。
白狼抬起前脚踩在沙发上，看着头差不多能放到萧郢腿旁，才收起前脚，趴了下去，整只狼头，正好蹭到萧郢腿边，只是后腿还悬空搭在外面。
吹风机声音响起。
萧郢的手在白狼头上、脖颈上抚摸着，让吹风机的风尽可能吹到毛发里层。
哪怕仅仅是洗了脖子，可吹风机还是工作了很久，以至于萧郢靠在墙边，有些睁不开眼睛，手上还在下意识动作着，但指尖的动作却有些慢了起来。
趴在沙发床上的白狼，微微整了整眼皮，前爪慢慢搭到萧郢腿上，见他仍然没有动作，像是已经睡着了样子，才抬起头，悄悄变成人形，将吹风机关好，而后将萧郢抱起，送回他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