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回安村的盛夏有些难熬,夜晚还难得有丝凉风。
“我把水接好了,晚上黑,洗澡小心些,别磕着碰着。”
进屋的青年约莫二十岁上下,抬手随意抹去额头的汗水。
李山这个年纪正是火气旺的时候,更别提三十五六度的天给人担了两缸水。
因为地形奇特的缘故,回安村与外界交通不便,当地民风相对纯朴一些,只是生活水平要落后很大一截。
不仅无线网络没有全面覆盖,连吃水都还得去井里挑,夏天也只能用老式的蒲扇人力降温。
祖母年事已高不愿进城生活,如果不是暑假代替父母过来探亲,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个穷乡僻壤。
也不会认识眼前这个漂亮青年。
面前的辛年穿着件纯白短袖,短裤到膝盖上面一些的位置,只是因为太瘦的缘故裤腿有些空荡荡,勾得人视线止不住往里钻。
虽然是回安村土生土长的青年,但辛年的肌肤却是一反常态的瓷白,或许不怎么爱锻炼,腿上的肉软绵绵的,好似将手搭上去软肉就会从指缝间溢出来。
头发乌黑浓密,刘海微垂在额前,半遮住眉毛,山根高鼻头小,嘴唇微微抿着,唇珠很是饱满,但最出彩的还属那双圆润明亮的眸子,黑曜石一般纯澈得找不出一丝杂质。
因为长得漂亮又显小,看上去就像大一新生。
但他这样小的年纪就已经嫁了人。
李山知道辛年在回安村很受欢迎,因为是孤儿从小无父无母,可脸蛋生得漂亮,性子也软,村里的叔婶都很是照顾他。
而跟他年纪相仿的同龄人嘛,则多少对人存了些别样心思。
光是给他后院那缸子担水的活儿,李山都是从那些乡野莽夫手中抢来的。
“辛苦你了,小山,不过床单你不用帮我洗的,阿牛说他明日拿到池塘边去洗。”
辛年抱着小半个西瓜坐在凳子上,果肉汁水将他唇肉染得湿淋淋的,朝人笑起来就露出两颗小虎牙。
李山不止一次被他勾得心神动了动,但听见阿牛两个字又皱了皱眉。
“我顺手的事,就不麻烦别人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个李大牛的心思,一个五大三粗的莽夫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整个回安村不止李大牛这样想,辛年的追求者简直不要太多。
可十九岁的辛年却选择了嫁给一个外乡人。
那男人叫作程元安,是去年从城里搬来的,据说懂点风水常给村中人看事,就靠这个本事赚点微薄收入,哄骗得辛年跟他早早结了婚。
男人什么粗活重活都不让辛年沾手,养家洗衣服做饭全部一手包揽,两人婚后也算是幸福了一段时间。
但三个月前程元安说是要进城办事,这一去就杳无信讯再也没回来了。
青年不动声色扫过这间破败的小屋子,他不理解辛年为什么要嫁给这样无能的男人。
这些都是李山从村民口中听到的,他是不敢在辛年面前提起这些伤心事的。
毕竟这个漂亮的小青年看上去并不坚强,他生怕自己讲错话惹得对方伤心落泪。
但凡生在跟李山一样的城市里,辛年现在也是还在上学的年纪,没有哪家父母舍得让他这个年纪嫁人。
没责任心的男人李山见过太多,辛年的丈夫大抵只对乡下生活一时兴起,也许厌倦以后回到城里组建了新的家庭,哪里还记得乡下苦苦等待他的妻子。
这样的男人才配不上辛年。
“我听李阿婶说你要回城里了。”辛年突然抬起脑袋问他。
李山落在辛年身上的眼神有些温柔,“嗯,要开学了。”
他其实很想将辛年带回城里,但还在上学的他没有那个能力,兼职赚的钱也没办法让辛年过上优渥的生活。
至少在这里还有人照拂辛年。
“好厉害。”辛年闻言眼睛里亮晶晶的,他没上过学也没什么文化,在他的认知里上大学就是很厉害,双手捧着下巴看上去很是崇拜他。
李山对上青年那双亮得出奇的眸子,喉咙沙哑到不知道要讲什么才好。
“不、不厉害的...”李山的回答有些磕磕巴巴,他害怕说到这里对方会有些难过。
毕竟要是辛年有那个条件上学,肯定也能考上一个好大学。
“对了,要不要吃西瓜,很甜的。”
好在辛年的思维总是很跳脱,很快又略过上学这个话题。
其实这个西瓜还是李山给他拿来的,放在水缸里冰镇了一段时间才拿出来吃。
李山看着那张陡然凑近的脸心跳瞬间加快,辛年的脸很小但五官几乎占满大半张脸。
像是小猫咪一样漂亮,但性格又有些像小狗。
总之辛年这个人给他感觉就像一只小动物。
毛绒绒的,很可爱。
但反应又有些迟钝。
就比如他此时喂到李山嘴边的西瓜,那是辛年方才含进过嘴里的勺子,上面除了西瓜汁水还有辛年留下的口水。
邀请对方跟他共用一个勺子的行为,实在是有些逾越正常社交关系的。
李山是不太喜欢吃水果的,尤其是西瓜这种高糖水果。
但他此时盯着辛年水淋淋的唇肉,鬼使神差地张嘴含住那块果肉,就好像含住了别的什么东西。
“你这里湿掉了,要不要换一件衣服。”
手上的西瓜被李山接了过去,辛年的注意力又被吸走了。
他看着少年身上汗湿的衣服皱了皱眉,好像感同身受湿衣服穿在身上的不舒服。
辛年将李山湿润的衬衫下摆拎起来,期间不可避免地碰到人滚烫的肌肤,“你很热吗,家里面还有我老公的衣服,你要不要先穿一下他的。”
李山脑袋已经有些冒烟了,不知此时该作何反应。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辛年的建议,但他的本心却无法拒绝地点了点头。
“好,谢谢你。”
他认识辛年的时间不算很长,但勉强了解这青年的性子。
对方的思维实在不太同于常人,很像山野间自由生长的精灵一般,没有被人类创造出的规则驯化过,因此不懂要如何跟人正常社交。
同样,也不会觉得自己的某些行为并不合乎常理。
这事放到任何一个旁人身上,李山都觉得对方是蓄意勾引,但落到辛年身上又觉得情有可原。
因为这个少年这辈子从未出过大山,他甚至不会用智能手机打字跟上网。
李山告诉自己要做一个君子,不能仗着辛年的单纯跟不懂事,就做一些占对方便宜的事情。
但他也不过十九岁的年纪,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克制自己。
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
“知道了,哥,我已经到了,这什么破地方,路窄得车子都开不进来,也不知道程元安怎么在这儿住了这么长时间。”
“好了好了,放心吧,交到我身上,保准给东西带回来,不会让咱们程家的传家宝落到外人手上的。”
程辛树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抱怨,他价值五位数的球鞋已经泥泞不堪,从小到大就没一口气走过这么长的路。
他的堂哥去年带着程家的传家宝失踪了,整个程家找了一整年都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上周他的哥哥收到了一封邮件,对方在简讯中告知他们程元安已经结婚的消息,并且给出男人在回安村的地址跟乡下妻子的信息。
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找回传家宝,并且将判逃的程元安带回程家惩处。
他挂断电话看着面前破旧的房子,完全不敢相信他堂哥从程家搬出去后,就跑到这个穷山僻壤娶了个媳妇儿定居下来。
“是这儿吗?”程辛树有些不相信地扭头问道,他怀疑是大晚上黑灯瞎火找错了。
“没错,少爷,就是这里。”身后的保镖对着照片跟地址再三确认。
原本跟他并行的男人穿着一身冲锋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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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脚都是纯粹的黑,此时已经面无表情走到他的前面。
程辛树吐掉嘴里的口香糖,颇为不爽地看向前面的人,要不是他哥去了国外出差,他才不想跟这个面瘫一起过来。
可心底再过不爽也没办法表现出来,毕竟对方名义上是大他几岁的堂哥。
这间小院儿看上去是泥巴堆砌的,面积不大,除了收拾得干净就找不出什么优点,里里外外好像都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小偷来了可能都得直接绕过这户人家。
院子的大门就这样大大敞开,客厅一个人影都没有瞧见,桌上还放着半个没吃完的西瓜。
灯也亮着,说明是有人在的。
“你们先进去找找东西。”程辛树转身跟身后的保镖吩咐。
他转身发现周肃停在一间房门口,程辛树刚靠近就听见些动静。
“你先把衣服穿上吧,不要着凉了。”
“没事儿,反正...也得脱。”
“你洗完澡的衣服...我明早...给你洗...”
里面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在交谈,其中一个冷淡低沉另一个清脆明亮。
因为隔着一扇门有些听不清楚,但内容断断续续勉强能听懂。
想必就是他那堂哥跟妻子了,可声音听上去好像又有点不像。
屋内的李山作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看向了辛年。
“年年,要不然你跟我回首都吧。”
面前的青年看上去有点为难,“可是我老公过阵子就要回来了,我答应他要在家里等他的。”
“你有没有想过他已经......”
“砰”的一声卧室被人给踹开,质量本就不好的门就这样轰然倒下,巨大的动静将两人惊了一跳。
辛年被吓得险些磕到柜门,还是李山扶了把才堪堪稳住。
“你们是谁。”
他们回安村的民风是很淳朴的,家里基本不会丢什么东西的,因此辛年家中的大门常年敞开,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没礼貌地闯进来。
卧室的灯本就不是很明亮,程辛树走进来才看清辛年的脸。
他一时又有些怀疑起来,“这是程元安的家吗。”
辛年听到老公的名字点点头,“对,程元安是我老公。”
原本以为是个土包子长相的小嫂子,脸蛋竟然漂亮得跟个小明星似的,一下让他准备好的恐吓说辞都卡顿了一下。
他将视线转到愣头青似的李山身上,“那他是谁。”
“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山看出这个人不怀好意,有些警惕地将辛年护在身后。
对方一身名牌又很是脸生,肯定不是回安村的人。
“你们是来找程元安的吗,他前两个月进城了,暂时还没有回来。”
刚才那番对话已经表面两人的关系,大晚上有夫之夫跟人在卧室搂搂抱抱。
这不是偷情是什么?
长得漂亮又怎么样,还不是水性杨花。
程辛树将袖子挽到了胳膊上,“我是程元安的堂弟,来找他拿些东西。”
辛年闻言不大相信,睁着眼看向对方,”我老公没有跟我交待过,他也从来没提过你们。”
他绷着张小脸像只小猫咪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伸出爪子挠自己。
“既然这么听我堂哥的话,难道跟这个男人偷情也是他允许的?”
他就知道这种漂亮少年都不是什么好人,长着一张漂亮脸蛋光会讲些甜言蜜语骗人。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我只是换件衣服。”
程辛树这才将视线放到李山身上,他不看不知道一看更是发现了证据,这个男人此时身上还穿着他堂哥的衣服。
程元安不是个追求时尚的人,通常一个牌子的纯色T恤会买好些,这一件纯白衬衫就已经好几千块了,是程元安从前最喜欢买的品牌。
“来偷情也就算了,还要穿我堂哥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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