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怎么了？”陈千结没演好戏，赶紧接上苏沐衡的话，岔开话题，不让罗焰借题发挥。
罗焰一下就被话带着跑，听出了苏沐衡的话外之音，潇洒地上前一撩头发：“那当然，全靠小爷我的光火，直接迷得那什么雷电异能者找不着北，轻轻松松就带着大家逃出来了。”
花爻看着罗焰的耍宝般模样忍俊不禁，这豪放的姿态，配上这一身护士装，一头卷毛还被护士帽给压下，怎么看也不像个护士。
丁灵第一次听这个故事，品出了几分不对劲：“那个领头的雷系异能者，可是SSS级的高手，你的光火现在都能和这种等级的人抗衡了？”
“诶？”这罗焰倒是不知道，他以为就是个低等级者，才被他的几道光火给糊弄过去了。没想到居然是个SSS级的强者，这样居然都能被他耍得团团转，“我变强了？”
看着那诧异的眼神，丁灵便知晓这样的威力也是出乎他所料。
“哇，居然是SSS级的高手，看来我也得努力抓紧练习了。”陈千结真以为是罗焰的实力提升，还以此作为自己继续学习的动力。
丁灵却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此时的情景让她无暇顾及这些。小队顺利汇合后的首要任务，是再度好好探查医院。
几人正要出发，陈千结突然发现不对：“不对不对，青梧去哪里了，他一个辅助系，不会……”
花爻对辅助系小队的信任大多来源于丁灵和池渊，他们二人一个剑走偏锋，一个实力过硬，再加上一个神一手鬼一手的罗焰。只是青梧……说实在话，她没那么有把握。
池渊和苏沐衡都没作声，花爻的表情几乎给青梧宣判了死刑，罗焰紧锁的眉间塞满了愁容，丁灵的目光投向窗外。
虽然相处不久，青梧和大家之间的互动也少，可毕竟是一路走来的小队成员。
太阳逐渐落下，越趋近春天，夜就来得越晚。日光从高耸的建筑后探头出来，透过不算干净的窗户攀至脚下——黑暗尚未笼罩，他们还有时间。
刚刚几人跑了一趟停尸间，可以说是毫无收获。
不过这收获还是有一些的。
毫无收获，指的是这停尸间是个空壳，没有人来过的痕迹，更没有死人来过的痕迹，完全是为了建立医院划出的必备空间。
有一些收获，指的是这毫无收获的背后，其实大有细节。比如医院里九死一生的人都去了哪里，死不见尸的背后准有阴谋，这阴谋……大概就是丁灵几人想要寻找的答案。
丁灵不知从什么地方顺来了几件衣服，扔到床上：“穿上，我们把医院查干净就走。”
就走，指的就是去找青梧了。
苏沐衡和花爻分别选了一件医生和护士的装束，快速穿上身。
罗焰看见床上剩下的一件衣服，眼中放光：“诶，还有件白大褂，我终于能做回男人了哈哈哈哈哈。”
看着罗焰兴奋地把护士帽从压扁的卷毛上摘下，换上白大褂。丁灵率先出门，池渊紧跟着，迈着慵懒的步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逛他家的后花园。
其余几人也陆陆续续跟上。
小队的人实在过多，挤在一块着实有些惹眼，陈千结快步跟上丁灵和池渊，让剩下三个人走在一块，分散站位，虽然是欲盖弥彰，但也让人安心几分。
“丁灵姐姐，你说我们真能找到线索吗？”陈千结跟在丁灵身边，忍不住小声询问，毕竟医院像个空壳，看起来不像能有线索的样子。
丁灵观察着周围的房间，同自己脑中的地图一一对应，没空管陈千结提出的问题，只管自己思考。
苏沐衡刚进医院，对医院的了解不如其他几人，可毕竟是从军队里出来的人，观察细节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技能。此时进入状态，他的全身细胞都在感应着周围的环境。
罗焰虽然走在后面，却严严实实地用光火挡住了每个监控，确保监控里显示的内容是空无一人的走道。
突然，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刺耳的声音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看起来格外冷清的医院，此时却突然涌出了许多医护人员。他们不明情况，纷纷奇怪地走出来查看周围。
丁灵等人眼前的门内也走出了不少人，有人走出来张望着四周，与人交谈；有人探头出来，从门内往门外望。
因为警报的声音实在太响，他们只能扯着嗓子相互喊着对话，一时间，走道里满是吵吵嚷嚷的声音。
起初只有一个人奇怪地盯着丁灵等人，而后是更多人，直到最后走道里出来查看的所有人都拿眼睛看着他们，还十分忌惮地拿起了武器，矛头直指他们六人。
陈千结还在疑惑，丁灵却发现了端倪：走出来的所有医护人员，无一例外全是医生。
这么一来，六人里有三人都是护士的这支小队，就显得格外显眼。
“跑。”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丁灵能够确定他们已然暴露，直接当机立断，催促大家离开。
花爻最是听话，迈开腿就往后跑。
罗焰被那些人盯得发毛，起步虽慢，但跑得最快，慌不择路地往身后扔了几团光火，没几步就跑到了电梯门口。
按电梯的手刚伸出去，“啪”的一下被藤蔓打了个结实，他猛地收回手，看向丁灵。
“走楼梯。”语速极快，话音刚落下，丁灵就把楼梯门给推开。
楼梯蜿蜒，向下的楼梯脚下站着一个人，面容熟悉。
祝予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心里怎么想的，丁灵就怎么问出口了。
祝予眉宇间的担忧倾泻而出，没回答丁灵的问题，而是语气烦闷地开口：“姐姐，他们发现你了。”
“你怎么知道？”丁灵顾忌着身后的追兵，语调冰冷、语速飞快。
他依旧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丁灵的身后：“姐姐，你是对这些人感兴趣吗？”
哪来的这些人？她的身后，不就是辅助系小队的那些人吗。
丁灵回头，身后一扇黑漆漆的门占据了她的视线。
这门她很眼熟，是医院的后门，她溜进来的地方。
门如今大敞着，人来人往，几名穿着白大褂的人指挥着几名穿着制服的人往外搬运东西。
四四方方，看起来像个箱子？
不，是个笼子。
四方造型物体上的白布掉落，露出里面笼子的全貌。
先前查探病房时，看到了不少异化了的人，如今都安稳地躺在一个个笼子里。因着狭窄的空间，双手抱着双膝，垂着头一动不动，看着像是睡着了。
又是遏制人继续异化的方法，又是把人当作牲口般挪移，丁灵很难不联想到C城地下堡垒的那些残酷实验。
丁灵不由自主地跟着那群人上前，忍不住想要出声喊住他们，手却突然被人拉住。
是祝予，站在她的身后，脸上带着微笑，食指放到嘴前，示意丁灵不要说话。
而后身体不受控地被祝予拉走，后撤几步，走进一旁的小门。
一墙之隔，竟然就是一间巨大的实验室。里面人来人往，与C城地下堡垒如出一辙的透明小房间，房间内一模一样的异能者实验。
甚至连中央，都有一个更大的玻璃房，里面的试验品被人好好地维护着。
丁灵这才明白，难怪医院里根本就没有护士，因为连医生都只是幌子，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全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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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人往，关在玻璃房里的异能者痛苦地挣扎着，不知是谁先看到了丁灵，而后一间间玻璃房里的异能者都一个个转身过来，冲着丁灵疯狂拍打着玻璃。
然后是中央玻璃房里的试验品，睁开眼睛，看向了她。
看着“它”周身插着许多维持生命的管子，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液体，丁灵的心突然一空。
回忆突然涌上心头，那名前辈的遭遇、那无助的眼神，加上亲手了结“它”生命的怅然骤然侵袭丁灵，脑中的酸涩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上胸口，却摸了个空。
那里本该有前辈留给她的那颗珠子。
不可能，从收到这颗珠子的时候，她就一直挂在身上，不可能消失。
*
罗焰直直地跟着丁灵往前冲，胳膊肘却被丁灵的身躯拦住：“老大？”
眼前的人明明动作急促，却突然身体僵住，愣在原地。
池渊原本还在队伍的后头走着，看到丁灵的反常，顿时拨开身前几人，拉住她的手腕：“丁灵？”
没有反应，她的身体僵硬，保持拉着门的动作一动不动。池渊一把把人拉过来，看见她的眼神空洞，眼睛一眨也不眨，愣愣地目视着前方。
楼梯脚下是一个乖巧的男孩，看着年龄不大，最多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懵懂的样子天真可爱。
是他干的？
池渊的异能瞬间出手，直直地冲着男孩飞去。
他眼里毫无恐惧，露出恶作剧的小孩被大人抓包后的调皮表情，冲着池渊甜甜地笑了一下。
投掷出去的水箭在空中停滞了一下，正是这一下的空隙，男孩从窗户边一跃而下，不见了踪迹。
这可是八楼。
此时追人显然不是上策，楼梯下一阵嘈杂，想来是医院的守卫接到了消息，追了上来。
向下逃跑的想法被堵住，几人要想不和那些人撞上，只能往上跑。
池渊一把扛起丁灵，发号施令：“往上跑。”
*
摸空珠子的那一瞬间，丁灵突然一阵恍惚，晕晕地闭上了眼睛，再睁眼，眼前就是晃来晃去的地面。
几秒之后，她意识到自己被人扛在肩上。
这个后背……是池渊。
丁灵把手绕到池渊身前，借力凑近正在急速攀爬楼梯这人的耳边：“我怎么了？”
池渊的声音沉静，像是从胸膛里传导而来，此刻听起来格外令人安心：“你晕倒了。”
晕倒了？她不是被祝予带走了吗？是在实验室门口晕倒了吗？
丁灵的脑袋晕乎乎的，脑子里的信息实在太多，让她一时之间无法思考。
尤其有一个声音特别刺耳，声音大到几乎盖过其他所有的吵闹声，拼命喊着毁掉！毁掉！
毁掉什么？她不知道啊。
“放我下来。”她看清楚了周围的情况，对着池渊开口。
池渊听出她的状态不算好，反正爬个楼梯的事情，扛着丁灵也没什么：“没事。”
“放我下来。”丁灵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冷。
池渊叹了口气，把丁灵放下。
体内的能量超乎常理般地增长，身体里能量井喷式爆发的感觉让她的心情变得烦躁。身后医院的守卫仍旧在追赶，她恨不能让他们瞬间消失、不复存在。
总之现在，她想让这些人赶紧走开。
罗焰几人还在往上跑，丁灵却止住了脚步，倒是把身后追赶的人愣住了。
这是？不打算抵抗了？那正好，雷迪娅老大还在楼下等着，他们赶紧把人抓了，早早收工。
激光枪举起，对准人群末尾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