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瑜皖借了间空教室，原本是竞赛备赛用的，高三的人走的差不多，练习也用不了那么多地方。
他讲得仔细，一道题先是通用的法子讲一遍，等她练会了，又教其它公式。
概念多起来姜柠就头疼，她明白了，不是数学有魔力，是自己脑内的处理器太次，几个问题同时思考就会冲突。
她做题慢，黎瑜皖就在一旁写自己的：“解出来就拿给我看。”
姜柠：“解不出来呢？”
他轻笑出声：“解不出来要问。”
姜柠被他这笑弄得不好意思，说话也有点不自在：“问多了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不懂装懂才是最过分的。”他又开口，“我很喜欢你…问问题。”
姜柠听完又放松不少，只觉黎瑜皖有教书育人的天分，遇到学生问问题是打心底的开心。
学了几天，慕南川终于找到两人，推开门看着两人头几乎都要挨到一起，一股无名火燃起来。
“你们在干嘛？”他胸膛起伏有些大，心也揪起来，想要一个解释。
姜柠被他吓了一跳，无奈回应：“学习啊，不然呢？我们俩躲着造火箭啊？”
“学习干嘛偷偷摸摸？”慕南川不信，走上前的确看到桌上是习题，拉不下脸，也不消气，“我也能教你啊！”
天地良心，姜柠不是没问过他，他教的甚至不算人类语言，相处的久，姜柠懂他要脸，也给他该有的体面：“每个人擅长的不一样嘛，该问你的时候我肯定问你呀！”
慕南川本想顺着台阶下去，黎瑜皖幽幽开口：“这位同学，请不要打扰我们学习。”
“打扰？”慕南川越看他越不爽，大脑不受控制，被什么冲乱了理智，对姜柠的语气也不算好，“你现在跟我回去。”
姜柠不明白男孩的那些心事，看了看时间：“还有半小时，半小时之后我就回去。”
“现在。”他莫名执拗于这件事，只要姜柠点头，只要今天跟他回去就好。
黎瑜皖依旧是那副淡定模样，站在姜柠身后，看着慕南川的眼神带着挑衅，对姜柠说话又温声细语：“柠柠，你先把题做完，不然明天没法教新的。”
姜柠回头，他又简单笑一笑：“那你回去做可以的。”
慕南川有心事藏不住：“你刚刚看我的眼神再看一遍试试。”他走上前，“你在得意什么？”
姜柠：“嗯？”
她夹在两人中间，左看右看，左右为难，书一合，心一横，站起来就走：“我好像有急事……”
活动时间后是晚自习，姜柠专心写自己的，恨不得一口气把整本书学完，解出一道题就满意点点头。
一旁的慕南川静得出奇，照他平时的样子，现在肯定拉着姜柠讲些低智商小段子，然后一个人乐个不停。
姜柠不管他，反正晾一会儿，他自己开心了自然会活跃起来。
第二天慕南川直接请假。
姜柠还是没往心里去，甚至没发消息问他，他生病还是辛星说了一嘴。
“放学你去不去看他？”辛星在她旁边坐下，顺手从慕南川抽屉里拿出两本书，“他说怕学习跟不上，你给他做个笔记？”
姜柠缓缓扭头，抬手指着自己：“我？”
她自己做笔记全凭心情，慕南川大脑像是开了挂一样，一眼就能识别答案，让她做笔记不是浪费生命嘛！
“不做，我不会写字。”
晚上打开手机就看到慕南川的朋友圈，发的辛星送去的两本书，配字：真好，还有人惦记。
她发现了关键，辛星这人网速惊人，不论谁发朋友圈，辛星都会点赞，而且靠前排。这条朋友圈已经发了三个小时，没有一个人点赞，她把班里同学加了个七七八八，不可能一个人都不点。
毕竟这可是慕南川，人气王本王。
四天了，对方还是没来，朋友圈发过奇怪花草，发过莫名其妙的歌词和摘抄，到第四天什么都没发。
姜柠明白了，这人多半是病好了，也就不发神经了。
正想着放学去哪里转一圈，辛星问她要不要做甜点：“我偶尔会做点，感觉蛮有意思的，一起？”
姜柠想起很久之前的巧克力慕斯，坚定点头：“一起！”
她要做三份，哥一份，姐一份，自己一份。
跟着辛星上了车，一路开到了慕南川家。
她看到病怏怏的慕南川，转身看向辛星，满脸疑惑。
辛星抬脚往里走：“我是他表姐，在这边上学就住这里。”
慕南川坐在沙发上，头发没打理，垂下来有点长，遮住眉毛，米色毯子挂在身上，倒是比他在学校好看。
他只看了一眼，穿上拖鞋上了楼。
姜柠满心满眼只有甜点，撸起袖子研究半天。她会的太少，只能拿面包胚做小蛋糕。看着辛星的小棕熊标准的像模板，低头看自己的，不说是熊还是以为是一坨……
她悄悄放在一边，假装不是自己做的。
做到后面几个，渐渐有了点意思，最开始那一坨她加了薄脆，觉得不够平整，又拿小勺子刮了半天，薄脆和奶油混在一起更不美观。
她没办法，拿个小盒子装好，打算把不堪留给自己。
辛星手机响了响，拿起来看了一眼，不耐烦“啧”了一声，简单回复了一句，又扭头笑着问姜柠：“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饿着肚子回去不好。”
“可以啊！”姜柠不拘谨，有钱人家里常年没有家长，不是在外边挣钱就是在外边旅游，不过她自来熟，有大人在也只是有一点点收敛。
慕南川从楼上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柠闻到淡淡的香味，像是沐浴露，慕南川的发型有了明显的变化。
有了毛流感，且眉毛露出来了。
“挺有劲啊，还给自己抓个发型。”姜柠看着发丝朝向，“一九分还是二八分啊？”
慕南川不看她，声音也没什么情绪：“三七。”
姜柠没察觉他有异样，只当他还病着，说话没力气，又问他：“你抓偏了吧？是不是还没好？眼睛看不清？”
慕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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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无关。”
听语气，姜柠是听不出来他情绪低落，但听这话，她听出来了，慕南川有气。
“怎么了？不开心你说嘛，要不吃点甜的，辛星做的特别好吃，我去要一个给你好不好？”姜柠正要走，被他喊住。
“不要，她做的我吃腻了。”
“好吧。”姜柠也不挣扎，劝不好就不劝了，反正不是自己气，转身往餐厅走，“那先吃饭。”
“你做的呢？”慕南川挡住她，“在我家做的，怎么也得留一个。”
姜柠想起自己做的，实在拿不出手：“不好吧，我做的上不来台面……”
“不给算了。”他扭头就走。
姜柠连忙喊住他：“给！我给！”
她本来想把给姜余做的那个给他，起码看得过去，他偏偏看中已经打包好的那个。
姜柠越推脱，他越觉得不对：“你留给谁的？”
“我自己。”
慕南川不信，后退一步：“那算了，谁都比我重要。”
“好好好，我给你。”她最后的倔强是求慕南川，等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打开，不放心，又叮嘱，“千万不要给别人看。”
辛星探头喊两人：“再不过来吃饭菜要凉了！”
慕南川将小蛋糕放好，和她一起过去。
姜柠瞟了他两眼，还是说出口：“你身体怎么样了？彻底好了吗？”
慕南川明显顿了一下，点点头：“好多了。”
姜柠：“那你一定要多穿衣服，盖好被子，照顾好自己，别再生病，也别严重了，千万别传染给我……”
慕南川听前面几句时心里的怨气散了大半，最后一句说出来，那些怨气又聚拢回来，气得他加快脚步：“放心！病死都不会传染给你。”
沉默着吃完饭，他又一声不吭上楼去。辛星送走姜柠，进屋果然看见他站在二楼小露台上。这地方抬头就看到小车走远。
“行了，人都走远了。”辛星活动了下胳膊，“我就说是你自作多情，人家根本不喜欢你。”
“你懂什么？”慕南川没回头，“你又没有喜欢的人。”
“好，你说的有道理，下次装病别麻烦我。”
“不会了。”慕南川拿起手机，点开姜柠的聊天框，退出刷新几下又点进去看，没有看到新消息，烦躁地将手机扔到一旁。
他想起那个蛋糕，下楼拿上来，小心打开，看着蛋糕足足思考了一分钟。
于是，起身拿手机——拍照——点开姜柠聊天框——发送。
“这是？”
姜柠秒回：“艺术。”
她在车上手指打字飞快：“糕不可貌相，要用心品味，这里面都是我满满的爱！”
慕南川没察觉自己嘴角上扬，拿着勺子尝了一口，越嚼越绝望，眼神暗淡下来，拿起手机又发：“好甜。”
姜柠：“是呀～像你一样～”后面还跟着几个可爱表情包。
慕南川看着，笑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脸上的笑一秒消失，接了杯水回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