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告诉你们，单干很难。”
李宁静想起什么，眉眼间有些回味。
其实她之前也是初代网红，聚美的聚取自大聚哥，另一个美字则是小美姐，而她就是十几年前的小美姐。
这两名字你别听现在土，当时都是这样的网名，什么哥什么妹什么姐什么弟的，流行趋向是这样，也算是顺应潮流。
当年李宁静上的大专，家里困难，便没读书了直接就去延南打工，第一波吃到红利的人其实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运气好，刚好那时候延南互联网发展迅速，她赶上了。
后面遇上了刘聚成，一个和她一样家里条件不好的男人，他当时的赛道就是犀利毒舌点评人，那时候网红圈能有多大，一去二来就玩上了，合拍视频什么的，接着豆荚还有音咖火了，他们俩嗅到了新的动向，便赶紧转平台，又是新的一波红利吃尽。
那时候刘聚成说这样太累，还是当老板好，她也觉得是这个理，毕竟无论是多大体量的博主都会焦虑粉丝的流失，开直播也好，有的主播嗓子哑得不成样还是天天直播五六小时，就是怕一断就没人来了，毕竟网友真的很花心。
没了你，我就去看别人。
娱乐方式那可太多了。
反正短视频刷着多快啊。
她也是前几年才退下来的，毕竟当老板可比打工人轻松多了，和刘聚成还有几个人成立了网红经纪公司，转幕后轻松。
这些甄洛并不知情，李宁静既然选择出来重新单干，那这也是有必要坦白的。
毕竟他们三人现在是平等的，不存在什么上司老板员工什么的关系，都是同事，只不过经验与否。
甄洛听完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因为互联网更新迭代太快了，而且十几年前她估计还没上小学，肯定是不认识几个初代网红鼻祖的。
“天啦。”
李姐好厉害。
经历了十个号被废后，她真的很佩服那些能起来的人，虽说很多人会说运气好什么的，但运气并不是最重要的。
甄洛无意间扭头看了谢循，发现他在看自己，猝不及防的对视，让她有些小懵。
她浅茶色的眼眸，似有惊讶的星光，樱唇还吸着可乐，唇瓣饱满，她小动作不好，喜欢咬吸管，下唇瓣中央的软肉陷了进去，白色吸管卡在里面，丝丝甜味逸了出来。
谢循突然觉得可乐一点也不消暑，手掌下意识缩紧易拉罐，发出清脆的“咯吱”一声，沉眉。
甄洛下意识又吸溜了一口可乐。
同事好像对这些事不太关心哎。
好奇怪，其实谢循给她的感觉有些别扭。
怎么说呢，就是她看不出来谢循有多想吃自媒体这碗饭，之前了解了他的条件，甄洛以为他家里困难早早辍学然后负债什么的，和自己一样所以想着多打一份工。
但眼下又不是那么像……
有自己的工作房，怎么也和穷不搭边吧？
不过……现在做自媒体的人也不一定是想赚钱，可能是因为能满足自己的展示欲或者分享欲，还有一种就是纯炫，然后网友膜拜，他们觉得嗯很爽。
甄洛自己是为了钱才想的，但谢循是为了什么呢，她还真不知道，不过他们俩的关系还没有到可以互说缘由的地步。
谢循别开脸，黑金碎盖太耀眼，金色发梢堪堪遮过深邃的眉骨，驾驭不好就会显得很黄毛，但他却半点二流子的味道都没有。
男人忽而弓起宽背，那双丑陋骇人的手指合在一起，他只要不笑就会显得很严肃，气场强大令人生畏。
他真的好沉默，越是沉默越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甄洛不敢再看他了，连忙移开视线。
深不可测的人，自然是叫人害怕的。
她下意识自己的手又绞在一起，细腻的掌心留下小月牙儿。
有修车厂，有自己的工作室。
可他偏偏也来干自媒体了。
甄洛想不通，脑海里再次浮现一种可能性，该不会是自己的债主的儿子，姓谢的话，好像是有几个散户姓谢。等晚上回到寝室，她自己好好翻一翻那几个散户。
李宁静以为她不放心谢循这个人，“这个你不用担心，像情侣博主都是要签协议的。”
干哪一行都忌口头协议，这种完全没有约束力，要签就签书面协议，到时候闹了矛盾打官司这就是很重要的证据。
两个博主选择情侣赛道，内部要签订协议，这是以后对外合作的基础，协议内容包含很多，最重要的是未来一旦有人想退出，这个账号的归属权属于谁，以及账号下的收益怎么分。
这些都要一开始说清楚，不能稀里糊涂的，加上他们俩本来就是假的，假的又没什么感情，纯粹利益捆绑呗，这种更要说敞亮才行。
不要觉得别扭什么的，该说清就说清。
甄洛刚刚一直护住的资料就有一部分是李姐特意为他们俩拟的协议，这方面她是老手，“来，你们看看，没问题就可以签了。”
一旦签了，那就是捆绑了。
甄洛闻言便认认真真看着协议，她像小学生一样，手指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眼睛忽闪忽闪的。
这点不能马虎。
李宁静想到什么，看了一眼谢循，她现在想起男人当时的话还是会意外挑眉。
“主号的话还是甄洛你这个账号，归属权的问题之前我和谢循谈了，他说既然你是主号的话，那之后也是你的。”
之后很明显就是解绑之后，情侣博主解绑一般都会元气大伤，毕竟一开始网友看你们也是因为你们俩来看的，结果分了……磕的CP居然be了……伤心后自然不想太关注了。
李宁静是不太想让他们这么早就想解绑的，她还是觉得既然演了情侣那干脆继续演下去，转型母婴什么的。
母婴赛道很赚钱，更不要说国家现在有意扶持，催生什么的。
他居然考虑这么长远的事，甄洛想。
虽然不知道谢循做自媒体的原因，但大家都是认真想弄好这件事，那她也一定要加油才行，绝对不能拖后腿，甄洛又在心里给自己暗暗鼓劲。
她又不是孤单一个人。
谢循见她在仔细看，他便不看了。
甄洛看了合同感觉没问题，里面有一条【互助条款：如果一方在某件事陷入了困难，另一方要友情互助】
大概意思是双方互相帮忙，比如一方陷入攻击舆论，另一方要站出来力挺？这个倒是能理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其实甄洛自己的私心是还完债后就提解绑，不过这样好像有些过河拆桥，把谢循当成还债的工具人……她摸了摸鼻尖，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对不起呀，同事。
甄洛超小声地在心里道。
男人好像看出她的小心思，漫不经心：“嗯。”
李宁静见状立马打预防针道：“说是捆绑其实都是互利共赢的，别到时候觉得不好意思什么的。”
从她这个外人角度来看，这两人外形真是养眼，就是性子……看得让人着急，一个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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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一个害羞胆怯，到时候拍照拍视频什么的互动让她有些担心。
她就是担心甄洛这个性子，做博主有时候就得豁得出去，别太有良心，也别太没良心。
甄洛这时挠了挠脸颊，她在想另一件事：“那李姐你之前给我们的账号还能用吗？”
当时还在公司里，不知道算不算公司的。
如果算的话，那她这段时间勤勤恳恳养号又是白干了，T——T凄凄惨惨戚戚~
李宁静呵了一声，犀利的眼神：“当然能用，你们俩的账号是我私下创的，根本就没报给公司。”
到底还是前辈，经验心谋不是一般人。
她和刘聚成的矛盾早就有了，刚才那只是一次彻底的爆发。
李宁静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和她说道：“你的账号是最关键的，到时候一些刁钻的评论能别回就别回，他的顶多用来凹凹人设。男号的男女比例不用愁，关注帅哥的基本上都是女粉，但是在带货方面消费力不会太好。”
因为男生带女性用品太奇怪了。
市面上大部分的情侣博主主号都是女性，一来是因为这类博主受众主要是女性，情感细腻更容易吸粉，分享日常也更容易引起同为女性的共鸣，二来就是可以方便变现，后期接广美妆服装还有日常用品什么的，她们是主要的消费群体和决策者。
“好。”
甄洛点了点头，接着她很快就签了字。
谢循随着也签了。
／
合约协议什么签了之后，就没什么了，起号方案也敲定了，过几天甄洛想好文案后给李姐过目，没问题就直接发。
三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李宁静朝他们飒爽一笑：“……我脾气是有点暴躁，主要是性子急，不喜欢唧唧歪歪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非常看中甄洛的原因，性子很稳，这么缺钱的情况下都能坚守底线，很难得，而且有毅力，废了很多号也不见气馁什么，唯一有点不好就是太听话，不懂变通。
不过，这种人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她们只是她的加速剂。
她当了这么多年老板，老板腔还是很难消退的。虽然他们三人现在没什么上下级关系，但毕竟她是李姐，还是他们的头头。
甄洛在她手下三个月，知道她是传说中的刀子嘴豆腐心，她撑着下巴，笑得很甜。
“那我要快点了。”
说罢她干脆现在就写，点开绿书。
结果首页推送——————
【和暗恋的crush在一起了】
她下意识点了进去。
文案很酸涩，从女性视角出发，大概就是讲暗恋成真的故事。
评论区里也很好玩，大家都在祝福，点赞量很高，才发了几个小时就要破万了。
甄洛面色却凝重起来，因为这个文案的梗正是他们刚刚说的，点进主页一看，小标带着聚美。
他们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虽然酸涩＋crush谁都能写，但是第一个出来，后面她又接着写，很容易被骂的。
李宁静知道后，面色更是难看。
特别是现在甄洛脱离了公司的推流，她前十个账号都是有公司推流小组在助力的，现在没了这个助力，起号只会更艰难。
不过她脑子转得快。
文字和照片，更吸睛的是照片。
更不要说他们俩本来建模就好，那就用他们的优点。
“算了，你们俩直接拍情侣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