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循别开脸，什么也不再想。
刘聚成疼得冒汗，破口大骂他。
“你给老子等着，老子等会儿直接把你账号给回收注销，居然还敢砸老板！”
之前就有一个很有名的美妆博主和公司闹矛盾了，没有谈拢，她公司直接回收了她的百万粉丝账号，也不更新什么就这样用最强硬地方式让她淡退出互联网，宁愿把账号废了都不给“不听话”的博主。
都说娱乐圈吃人不吐骨头，其实都一样，甚至娱乐圈如果你真的很有名气的话，被封杀雪藏也会有粉丝努力挖你的消息。
甄洛反应过来皱眉，她刚刚只是有些不习惯，毕竟这是她和谢循第二次见面，所以下意识的反应有些怕，但刘聚成这幅破口大骂作态，成功让她知道了缘由，谢循这样生气肯定有他的理由。
这个人如此傲慢无视，可谓是眼睛长到天上，瞧不起他们，觉得他们都是他的打工人，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要你滚你就滚，老子天下第一。
谢循目光再次触看到自己的双手，戴着黑手套，突然他发狠似的褪下它们，露出原本的样子。
谢循十指交叉，缓缓勾起唇，野性十足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指骨咯咯作响。
“提醒你一下。”
男人走向他，压迫感十足。
他微微歪头，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老子还不是你公司的人。”
几个大汉见老板不妙，赶紧围了上来。
谢循淡漠地瞥向他们。
这时，突然一个娇弱的身影挡在他面前，甄洛怀里还死死抱着资料，小脸明明害怕的发白但仍然坚定，另一只手举起手机，身体在不自觉地发抖，嗓音颤抖但无畏道：“你们别动！我报警了！”
光天化日之下，真的没有王法了？！
他们刚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但是周围其他的办公室依旧在照常工作，或许有几个人好奇探出头，但很快又关上门了。
所谓的聚美网红经济公司其实在法律之线上游走，但这里的工作人员早已习以为常，或者是因为当下工作难找，他们不敢再丢掉一个饭碗，所以冷漠地做自己的事。
如果是这种公司，她早早离开也是正确的。
当谢循看到甄洛发抖地挡在自己面前时，他突然间有些束手无策，他生活的环境和她不一样，他早就习惯这种“以暴制暴”，高中毕业就踏入社会打工，学历低起初都是一些体力活，年纪轻轻早就认清了许多底层生存规则，比如弱肉强食以及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甄洛后颈清晰地暴露在他视线里，白嫩干净的皮肤可以看清细细的血管，纤细，令人怜惜的羸弱感，宛如一只小白兔。
这种扔进“兽群”里应该一口就被“咬死”了，他想。
刚刚不是很害怕他吗。
谢循想起什么，几步走到她前面，回头低声问：“东西都拿全了吗？”
他嗓音低沉，很有安全感。
甄洛点头，软声道：“拿全了。”
这些都是刚刚他们商讨出来的方案。
她脸上的血色慢慢回了过来，浅色的眼眸清亮无比，而眼周围薄薄一层皮肤透着极浅的樱粉。
谢循眼底一暗，明明很怕还在强撑。
刘聚成见他俩的互动，冷笑了一声：“报警？你签了合约就是我们公司的商品，附属条约里可是有这条的，警察来了也没用！”
这个男的估计是没签，但这个女的肯定是签了，他恶狠狠想道。
甄洛心底一沉，好像坠入了万丈深渊。
她确实签了合同。
“好啊，现在你美滋滋当大老板，”方才一直被忽略的李姐暴起直接掀桌，“想逼老娘走是吧，行，我告诉你姓刘的龟孙儿，我李宁静能起来一次就能起来第二次！”
李宁静撞开那群大汉，对着甄洛说道：“别听他瞎逼逼，你归我管，你的合约是三个月没有为公司挣到钱就自动解约……”
要知道甄洛这三个月因为被鉴定为擦边博主的缘故，赛道不符合，一单广告都没接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现在也是没有合约的？！
甄洛松了好大一口气，方才无尽下坠的心脏，这时牢牢托了回来，如释重负。
李宁静扭头看向刘聚成，他在背地里会架权，她难道不会吗，上次谈判没拢，她就留了一手，其他人她可以不带走，但甄洛她一定要带走。
她有信心能再培养出一个头部博主。
谢循也是，她没让他先签合约，就是提防着这一招，免得到时候一脖子卡死她，她李宁静早就想单干了。
而一旁的甄洛可能是因为心绪大落又大起，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情绪也轮番波动，一时双腿竟然有些发软，差点趔趄。
然而一只骨节粗大的手托住了她的胳膊肘，掌心厚厚一层茧，邦邦硬的。
谢循皱眉：“小心，站稳。”
她的皮肤很细腻柔软，和他粗冽的掌心接触，软和硬摩擦是沙沙的，谢循力道并不大，甄洛只感觉轻微的刮蹭感，好似心尖被砂纸拂过微涩触感。
甄洛看向他，点点头，小声道：“谢谢。”
“……”
后面警察来了，刘聚成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的性质说成公司里面职员调动不服的事，要知道现在打工人完全就是牛马，警察叔叔语重心长对甄洛说道：“这事要找劳动局。”
李宁静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她看向刘聚成啐了一口，然后转脸和颜悦色对着警察道：“没事，已经解决好了，他俩一个签了合约但早就自动解除了，另一个都没签。”
警察听后点了点头，然后见办公室乱成这个样子，立马严肃对着刘聚成他们批评了几句。
后面，李宁静带着他们走出公司。
甄洛怀里还紧紧抱着资料，谢循一直留意着她，她好瘦，刚刚是不是低血糖了。
甄洛家没破产前，父母把她养的很好，现在天天兼职瘦了很多，细腰一手可握。
“甄洛你后悔吗？”
李姐眼神犀利地看向她，她知道她经济非常困难，可以说是急着需要钱，眼下离开公司可谓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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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推流，对于博主来说推流很重要。
现在这个时代，是酒香也怕巷子深，没有条件主动地推流，全凭自己要慢慢积累不知道多久才会得到流量的垂青。
聚美公司里有专门一套推流小组，每个人手下人均几百个号子，当他们想要“造神”的时候，这些人就开始全平台“真情实感”卖力吹了，通俗来说也就是传说中的矩阵推流。
甄洛当然知道选择离开聚美公司意味着什么，可是什么事情都不是轻而易举的，你想背靠公司的资源，公司就要你的“自由”，要你的变现能力，要你乖乖听话让你做哪个赛道就做哪个，你反抗他们就使劲磨你，总有一天把你棱角磨平。
“我不后悔。”
她一如既往温柔而又轻轻坚定。
很早之前她就知道上面的人想让她当擦边博主，每次分析报告上都会有些调侃以至于让她心里不适的话，这些她都看到了。
／
几天前，小白屋。
甄洛离开后，谢循一个人在这里坐了一会儿，等着李宁静和他说合同的事。
谢循身上的行头是新买的，倒也不是为了谁，他漆眸晦暗，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的香味。
浅浅的花果香，清香淡雅。
谢循捏了捏眉心，用手搓了一把脸，冷静的模样乍一看还挺凶的。
视线再次落到分析表上那一长串字时，他面无表情盯着那句【36d胸[色.色.眼]，a4腰[色.色.眼]，这数据妹妹还是适合嘿嘿[流口水]……】
一瞬间这张纸被他捏成团。
他站起身，准备将这垃圾东西扔进垃圾桶里，无意间瞥见甄洛刚刚坐的位子上，有一根长发。
谢循极力忽略了它，站在垃圾桶前，突然想起什么，又将手心里的纸团摊开，漆眸盯着分析表上方的分析员名字，接着才扔了。
后面李宁静过来了，和他简单谈了几句，大体也是在说合约的事，谢循漫不经心地点头，骨节粗大的手指悄然回环绕着那根被主人遗忘的细软长发。
“你说的条件我都可以接受。”
细软，脆弱。
他眼底闪过一丝突兀的病态。
“只有一点。”
……
……
延南夏天真热，不过下午因为有海风的缘故这才好了一点，空气里有淡淡的微咸清凉感。
“小谢老板，你面试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大爷拉开玻璃门，从保安亭里探出头。
谢循拨开头盔下方的合扣，长腿一跨，从山地摩托车上下来，他动作粗暴地抓了一把头顶的黑金发，往后懒洋洋一拨，点头。
王大爷乐呵呵道：“哈哈哈面试怎么样？”
“很好。”
他唇角上扬。
王大爷见状竖了大拇指，立马恭喜恭喜道。
谢循上楼，手指下意识插进裤兜里，脚步突然一顿，发现什么也没有了。
他弄丢了它。
那只手在裤兜里的缓缓收拢，男人唇角抿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