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得极近,像是高文正低声跟楚飞说着什么。
唐安推门下车,车外的两人转过头来。
楚飞没说话,转身走到后备箱,拎出一包面包,随手扔给唐安:“吃点东西,马上出发。”
唐安接过面包,点了点头。
楚飞又走到车头前,掀开引擎盖,低头检查起车子的状况。
高文走到唐安身边,唐安递过一块面包:“给你。”
高文笑着接了过来,她似乎刚洗过脸,褪去了昨夜的狼狈,整个人清爽了不少,露出了清秀姣好的容貌。
“妹妹,他是你男人吗?”高文咬了一口干硬的面包,随口问道。
唐安喝了口水,闻言愣了一下,摇头道:“不是,不是。”
高文也愣了愣,有些奇怪的看着唐安,像楚飞这样独来独往的孤狼佣兵很少见,说明他的能力定然十分强悍,十有八九,是个强化者。
可方才她试着搭话,楚飞却半点情面都不给,只冷冷说:“不想死,就少废话”。
他竟是完全不为她的容貌所动。
这反倒让高文愈发来了兴致。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最初的惶恐,心绪平复了不少。
“为什么啊?”高文追问,“你们不是情侣,怎么会一起在荒野里赶路?”
唐安眨了眨眼,下意识回道:“不是情侣,就不能一起走吗?”
“倒也不是。”高文摆了摆手,“可这荒野里太危险了,结伴同行的,大多都是情侣关系。”
唐安点了点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高文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又想起楚飞对唐安那副凶巴巴的态度,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你该不会跟我一样,也是和他有交易吧?”
唐安有些纠结,仔细想想,自己似乎也是被楚飞救下,又像高文这样,靠着一场交易才得以和他同乘一车。
她轻轻点了点头。
高文先是一怔,随即笑了出来:“这么说,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唐安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啃着手里的面包。
高文又笑了笑,抬眼瞥了一下车头前的楚飞。
虽说楚飞救她,不过是冲着那五万联邦币的报酬,但在这片荒野之上,为了利益就痛下杀手、背信弃义的人比比皆是,更有不少常年漂泊的人,早就被逼得精神失常。
楚飞却不一样,他够冷够狠,却又清醒得很。
唐安啃完一个干面包,又喝了口水,找了个僻静的土坡解决了生理问题。
等她再次回到车上时,楚飞和高文都已经落座,只是高文竟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唐安心里虽有些讶异,却没多问。
楚飞正皱着眉,低头研究手里的纸质地图。
荒野上的辐射区让大部分通讯器都成了摆设,这种最原始的地图,成了最实用的东西。
刚把地图收好,楚飞见唐安上了车,便直接发动了车子。
引擎轰鸣,荒野上的满目荒凉被尽数抛在窗外,又缓缓映入眼帘。
唐安的视线黏在车窗上,望着外面寸草不生的废土景色。
在旁人眼里,这是死寂又难看的颓败之地,可对唐安而言,却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吸引力。
“听说这里以前是一片巨大的游乐场。”高文的声音忽然响起。
唐安收回视线,看向高文,却发现高文的目光根本没落在自己身上,而是直直看向身侧开车的楚飞。
楚飞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压根没理会高文的话。
高文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却还是不死心地继续开口:“不过在大灾变之前,这里也曾是战场。”
“虽然没爆发过核战争,但那些细菌类的生化武器,还是让这里的地质和生态彻底变了样。”
楚飞依旧没说话,只是操控着车子,碾过荒野上的碎石。
高文抿了抿唇,目光停留在楚飞的侧脸上。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生得相当不错,肤色是常年日晒的健康黝黑,恰好给那张本就周正的脸添了几分粗犷,是荒野里难得一见的英挺模样。
“后来呢?”唐安的声音忽然从后座传来。
高文转过头,正对上唐安的眼睛。
高文笑了笑,耐心解释道:“后来大灾变全面爆发,这里也没能幸免,彻底沦为了寸草不生的废土。”
原本的城市早就变成了一片废墟。”高文说着,伸手指了指窗外远处的那片断壁残垣,“那里应该就是以前城市的旧址。”
唐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出去,只见空旷的荒原上,散落着些许建筑物的残骸,其中有几座尖耸的轮廓,像针塔一般矗立着。
她不知道在旧时代的城市里,这种针塔状的建筑代表着什么区域,但这么多年过去,它依旧没有彻底湮没在风沙里,想来定是的标志性建筑。
高文瞧着唐安惊叹的模样,又接着说道:“联邦成立之后,曾经想过恢复这片区域的功能,还专门派了科研所的人来勘察地质,看看能不能将它复原。但听说反馈回来的结果很不乐观。”
“科研所”让唐安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高文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年纪不大,可惜脸上布着星星点点的痕迹,像是感染病毒痊愈后留下的疤。
若是没有这些斑驳的印记,她应该也算个清秀佳人。
只是她如今裹在宽大的袍子里头,再配上这张带疤的脸,也难怪楚飞对她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高文心里转过这些念头,嘴上却笑着问道:“你以前很少出来吧?毕竟城市周边这种荒景,常在外跑的人早就看腻了,只有没见过的人,才会对这些荒芜的景色这么感兴趣。”
唐安轻轻点了点头。
高文又笑了笑,继续说道:“其实这种辐射区的荒野里,也藏着些好看的风景。我还听说,有些辐射区里,会生出别处见不到的奇景。”
唐安闻言又是点头,心里若有所思。
她之前误闯过辐射区,那里的景象,确实和寻常荒野截然不同。
甚至有些生物和植物的形态,早已彻底脱离了正常范畴。
只是刚从实验室逃出来的唐安,根本没往深处想,只当荒野上的生灵本就该是这般模样。
直到她从辐射区走出来,才惊觉并非所有地方,都如那片土地一般光怪陆离。
高文算是个健谈的性子,楚飞对她不理不睬,她便转头和唐安热络地搭话,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抬手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胸口也跟着微微起伏。
午饭是在车上解决的,吃完后楚飞只给了每个人五分钟的时间,方便休整,随即便继续赶路,他要赶在天黑前抵达十九号城,那也是高文的目的地。
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傍晚时分,天空突然淅淅沥沥下起了辐射雨。
这种酸雨虽伤不到经过改造的车身,却给行车添了不少阻碍。
楚飞不得不放慢车速,又勉强开了半个小时,终究还是决定暂停赶路。
他一打方向盘,将车子拐进了一处废弃的服务站。
这是旧时代的公路服务站。
听说在大灾变之前,公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这么一处站点,里面有餐厅、卫生间,还有加油站。
后来这些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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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尽数废弃,联邦也曾动过重新修缮利用的心思,
奈何成本太高,再加上不少站点地处荒野险地,最终只能作罢。
久而久之,这些废弃的服务站,反倒成了荒野猎人和佣兵车队的中转站。
这个服务站,比唐安之前遇过的那个加油站要大上不少。
外围荒草丛生,碎石遍地,还散落着不少破旧的杂物,不过偌大的停车场里空空荡荡,没有半辆其他车辆的影子,想来没人会选在这种酸雨倾落的天气里赶路。
楚飞将车子停稳,立刻从后备箱翻出两件雨衣,让唐安和高文先去服务站里避雨。
他则折返回来,搬下一些装备和食物,这才锁好车门,朝着服务站走去。
服务站里分出不少房间,几人挑了个看着像餐厅的地方落脚,只是里面早已积满尘垢,破败不堪。
“先在这里歇会儿,等雨停了再走。”楚飞把搬来的装备搁在桌上,又摸出两包压缩饼干,丢给唐安和高文一人一包。
唐安接过饼干,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高文却捏着饼干,冲着楚飞软着嗓子道谢。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服务站早就断了电,几人也没往深处走,楚飞更是连随身的手电都没开。
唐安的视力本就不受黑夜影响,她攥着手里的饼干,在餐厅后头寻了块还算干净的空地。
楚飞扔给唐安一条薄毯,又随手丢给高文一条,自己则拿出睡袋铺展开。
唐安抱着毯子,在餐厅的餐桌间选了个隐蔽的角落,这里三面都有遮挡,真要是遇上突发情况,也能有个躲避的地方。
这餐厅总共有两道门,靠后的那扇早已被废弃的餐桌堵得严严实实,靠前的正门,则被楚飞布下了一个简易陷阱。
他在门楣上挂了个小小的铜铃,只要有人推门进来,铃铛就会率先发出声响,算是个最基础的预警。
在这片废土上求生,首要的便是时刻绷紧的警惕心。
高文饶有兴致地盯着楚飞的动作,眼神探究。
楚飞手脚麻利地布置好一切,没理会两个女人,径直走回睡袋旁,摸出水壶拧开,大口喝起水来。
自打大辐射之后,天气就变得格外诡异无常。有时明明酷热难耐,却会突然飘起雪花。
有时清晨冻得人指尖发僵,正午的日头却能晒得人脱一层皮。
但有一点是不变的,夜晚总比白日要冷上许多。
唐安将毯子折成两层,一层铺在身下,一层盖在身上,堪堪抵御着渐浓的寒气。
夜幕很快彻底笼罩下来,唐安缩在毯子里,一只手攥着没吃完的压缩饼干,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肚子。
她先前注射的那支三代基因改良剂,按常理本该支撑她一周的能量消耗,可如今才过去三天,强烈的饥饿感却再次袭来。
应该是因为楚飞给她喝下的那瓶毒药。
她侥幸没死,可身体里的能量,却早已被用来抵消毒性消耗得所剩无几。
唐安悄悄掀开衣角,昏暗中,能隐约看到肚脐的位置,一条长长的墨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细细密密,像是凭空在她腹上生出的一株怪树,正随着能量的不断流失,一点点向着四肢百骸攀援。
她的身体会日渐被饥饿感吞噬,大脑和四肢也会变得极度虚弱。
唐安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手里的压缩饼干根本填不满那股从五脏六腑里钻出来的饥饿。
唐安在黑暗里闭上眼,试图靠睡眠熬过这阵饥饿,可迷迷糊糊间,一阵怪异的声响突然钻入耳膜。
她立刻睁开眼,紧接着,便听到一声凌厉的声音,“滚。”
是楚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