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车斗的角落,透过狭窄的窗户看着外面的荒野。
小小的车斗里挤着十几个女人,人挨着人,有些拥挤。
但车厢的一个角落却空出一块地方,像被无形的屏障隔开,自觉地给唐安留出一圈空当,仿佛她身上带着会传染的病毒。
事实上,唐安的身上确实有病毒。
她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脖颈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脓疮,有些已经溃烂流脓,结着厚厚的血痂,远远看去,触目惊心。
灰色的宽大袍子将她整个身体裹得严严实实,仅露出的手指和半张脸,却掩不住那些狰狞的脓包。
厚重的车窗隔绝了外界的风沙,唐安的目光穿透玻璃,粘在窗外的荒野上。
好辽阔,好遥远啊。
她从前从未见过这样无边无际的景象。
即使这片荒野里寸草不生,只有锈迹斑斑的废弃车辆。
倾颓的建筑骨架和大片破碎的废墟,她依然看得专注。
就是有点饿。
她低头掀起宽大袍子的一角,手臂上除了那些红色的脓包之外,还蜿蜒着几道墨色纹路,像是蛰伏在皮下血管。
唐安很快又放下了袍子,叹了一口气,将手放在肚子上,好饿,身体也没有力气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车辆停在了树林边缘的一片树荫下。
“休息!扎营。”
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从车尾方向炸响。
车里的女人们闻声纷纷起身,一个个利落地跳下车去。
佣兵们也围了过来。
一个女人立刻依偎到一名佣兵的身上,“哥哥,来吗?”
佣兵的大手毫不客气地落在她臀上,狠狠揉了一把,“50?”
女人娇嗔出声,“太少了吧,最低60。”
佣兵嗤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干裂的唇瓣:“就五十,再加三块压缩饼干。”
话音未落,他就从鼓囊囊的背包里掏出三块硬邦邦的饼干,在女人眼前晃了晃。
女人盯着饼干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咽了口唾沫,一把夺过饼干揣进怀里。
哨兵爆发出一阵哄笑,当即揽住女人的腰,朝着远处那片矮灌木丛的方向走过去。
唐安站在车斗里,看着那些女人跟着一个个佣兵走到远处。
很快那里就传来了各种奇怪的声音。
唐安眨了眨眼,收回视线,扶住中间横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杠。
她试着踩住车尾的撑子跳下,因为没有体力,双脚刚一落地就踉跄着往前扑,差点结结实实地摔个“狗吃屎”。
额头几乎要撞到地面的瞬间,她猛地抬起头,视线里赫然出现一双黑色的军用皮靴。
靴筒沾满尘土,鞋底厚重宽大,稳稳地停在她眼前几厘米的地方。
唐安缓缓抬起头,看到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个陌生的佣兵。
他脸上戴着防风沙的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格外锐利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唐安脸上快速扫视一圈,当视线掠过她脸颊上那些红肿的脓包时,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年轻的佣兵显然不想多做停留,转身就要去后面的车辆,可身上的作战服却忽然被人轻轻拽住了。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只布满细小脓包的小手正攥着自己的衣角。
紧接着,一道细弱的声音响起:“哥哥,我要吃压缩饼干。”
唐安是在荒野里快要被渴死的时候,撞上了这支佣兵队。
她在滚烫的沙砾上走了快一整天,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就在意识快要模糊的当口,终于在一条干裂的公路上看到远处扬起尘土的车队。
只是车上的佣兵看清她脸上那些红肿流脓的脓包、沾满污垢的破衣服,又催着开车快走。
就在车队引擎重新发出轰鸣,即将绝尘而去的瞬间,唐安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高高举了起来。
那是条细细的金手链,在荒漠的阳光下闪着金光。
不过唐安当时光顾着求他们带自己走,好像忘了问他们管不管饭。
“放手。”年轻佣兵开了口,声音青涩,听起来很年轻。
可唐安非但没松开,反而摇了摇头:“哥哥,我……我饿了。你们收了我的金手链,就该给我饭吃。”
她仰着布满脓疮的小脸,眼睛却睁得大大的。
那双眼睛与脸上的狼狈格格不入,瞳仁很大,不是一般的黑色,是琉璃般的颜色,只是此刻被病毒侵染的死气沉沉,没有任何光彩。
手臂又被轻轻晃了晃,“哥哥……”
楚飞不耐烦地从战术口袋里掏出半包干硬的面包,随手扔到了唐安身上。
面包砸在肩头轻轻弹落,唐安弯腰捡起。
她捏着面包翻来覆去看了看,发现包装袋边缘留着明显的牙印,显然是被人啃过的。
楚飞先找了片空地给水箱补水,随后径直走向最前面那辆挂着队长标识的越野车。
可刚走到车门边,就听见车里传来一阵细碎的摇晃声,夹杂着女人低低的呻吟。
楚飞脚步一顿,当然明白了车里正在发生什么。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不耐,迅速停下脚步转过身。
此时夕阳早已沉落,天边只余下一抹昏黄的余晖。
这片树林旁的空地,就是他们这支佣兵队今晚的临时宿营地了。
佣兵们正手脚麻利地在空地上搭帐篷,金属支架碰撞的脆响在暮色中此起彼伏。
楚飞本不是这支队伍的常驻成员,只是因为这趟任务要深入偏远荒野,佣兵团临时缺人手,才拉他入伙凑数,事成之后能分一笔报酬。
他有自己的越野车,没打算跟着挤帐篷。
荒野入夜后危机四伏,在车里至少能多一层防护。
楚飞拍了拍满是灰尘的裤腿,转身走向停在角落的座驾,打算蜷在驾驶座上对付一晚。
不远处,刚才从卡车里下来的女人们正各自寻找着目标。
她们熟稔地走向相中的佣兵,男人们也毫不避讳,搂着女人的腰就往密林深处钻,昏暗的树影很快吞没了那些暧昧的身影。
这种在末世里常见的交易,无需多言便心照不宣。
就在楚飞即将拉开车门时,一道身影突然贴了上来。
一只干瘪枯瘦的手臂缠上他的胳膊,带着劣质油脂的气味扑面而来。
“帅哥,来吗?”女人的声音沙哑干涩。
楚飞侧头瞥了她一眼,眉头拧得更紧,喉间滚出一个字:“滚。”
女人似乎没料到会被如此干脆地拒绝,愣了一下又不死心,压低声音补充:“带套的。”
楚飞的耐心耗尽,“滚。”
女人这才讪讪地收回手,转身走向不远处另一个正在整理装备的佣兵。
那佣兵倒毫不避讳,顺势揽住她的肩膀往密林走,路过楚飞的车时,还冲他挑了挑眉,语气轻佻:“矜持什么?这些女人本就是干这个的,戴个套不就完事儿了?”
“你自己享受去,我没心情。”
楚飞头也没抬,从副驾储物格里摸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她们没像唐安那样拿出金手链当“路费”,却要用另一种方式支付代价.用身体换取跟着车队迁徙的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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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换取一□□命的食物和暂时的安全。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末世,这竟是最常见的共生关系,肮脏却现实。
楚飞将驾驶座的靠背调得更倾斜些,从后座摸出一把手枪擦拭。
这趟护送物资的任务已经耗了半个多月,按照路线标记,明天就能抵达终点的聚居地。
任务结束后,他能拿到三千块的报酬,足够在黑市淘一支基础型的体能强化剂了。
楚飞正低头检查弹匣里的子弹,耳边就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他转头,见大半个身子躲在灰色袍子下的唐安。
楚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唐安慢慢走到车窗下,仰着布满脓包的小脸,目光直直落在他手里的矿泉水瓶上,“哥哥,喝水。”
楚飞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嘲讽。
这小丫头片子倒真是得寸进尺,讨了面包又要水,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没有。”
睁着眼睛说瞎话。
唐安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你有,就在那里。”
她伸出小手,指向楚飞藏在阴影里的手腕。
因为车身太高,她踮着脚也只能看到他露在车窗上沿的半张脸和握着水瓶的手臂。
“去问别人要,我这里没有。”楚飞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他本就是临时凑数的,既不属于这支佣兵团的核心,也没分到唐安那笔“路费”,自然没义务管她的吃喝。
末世里谁不是各顾各的,善心泛滥只会害死自己。
听到这话,唐安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见她不说话,楚飞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可没闲心对一个满脸脓包的丫头片子发善心,谁知道她身上的病毒会不会变异。
这种感染者就算暂时没传染性,也会被瘙痒折磨得日渐憔悴,根本活不了多久。
楚飞不耐烦地抬手就要关车窗。
可玻璃刚降下一半,就被一只带着血泡的小手死死扒住,纹丝不动。
他正想呵斥,唐安却突然踮起脚,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水瓶。
楚飞没料到这丫头敢动手,下意识抬手去挡,掌心正好攥住了她细瘦的手腕。
她手臂上本就布满了磨破的血泡,被楚飞这么狠狠一抓,血泡瞬间被捏破,混着淡黄色组织液的血水顺着手臂滑下,滴落在楚飞没戴手套的手背上。
他刚才洗手后没来得及戴作战手套,冰凉的液体沾在皮肤上,带着黏腻的触感。
楚飞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她的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慌忙从车上摸出消毒湿巾,擦拭着手背,仿佛沾到的不是血水,而是致命的毒液。
趁他分神的瞬间,唐安已经捡起了掉在座位上的水瓶。
瓶盖摔开时洒了些水在尘土里,她顾不上心疼,抱起瓶子就往嘴里灌。
一天没沾过一滴水的喉咙像是被甘霖浸润,她喝得太急,水珠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打湿了灰扑扑的衣领。
另一边,楚飞还在疯狂地用布擦拭手背。
又抓起车里的冷水壶往手上浇,冰凉的水顺着指缝滴落,手背上被擦得一片通红,甚至泛起了细小的血痕。
他猛地拽过座位旁的背包,在杂乱的物资里翻找片刻,终于摸出一支银灰色的针剂。
拔掉针帽的动作带着狠劲,他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进自己的小臂,把透明的药液全部推了进去。
这是每个外出佣兵都会配备的强效消毒针剂,能清除体表沾染的大部分病毒和污染物。
打完消毒针,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立刻拿出放在一旁的枪,枪口直直指向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