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宋知意早早把大门解锁,等待着新一天的顾客来临,却迎面撞上了熟人。
“知意,早啊。”会计李荣华推着自行车停在门口,手上还拎着一个饭盒。
她得意地指了指手中的东西,“我今天炖了排骨,中午你多吃点。”
宋知意笑着回复:“阿姨,你总是对我这么好,他们到时候又该调侃您偏心我了。”
平日里李荣华就十分关照她,自己日子好过一点就会给她分一杯羹,这么多年,她就像是一位母亲,呵护着原主长大。
“他们就嘴贫。”李荣华反驳道:“咱们影院上上下下都关心你呢,巴不得我对你好点。”
两人正说着话,其他员工们陆陆续续就岗了,有的检查放映设备,有的擦拭售票窗口,有的确认前厅卫生,各司其职。
宋知意缓缓走入大厅,抬头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正式营业。
重新检查了一遍影院的放映室和各个角落,确认一切就绪后,宋知意才去打开外围的门。
她十分注重影院的卫生问题,为此还专门设置了一条默认的守则,“文明观影,健康娱乐。”不仅是为了观众们有更好的体验,更是为了他们自身能严于律己。
在改革开放后的第六个年头,殷泉镇也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企业体制虽说变得更加灵活,可管制依旧不会松懈。
除去每月去省公司确认排片和放映任务,宋知意偶尔还需要接受文化局的视察,在上层的领导下,沿着正确的道路前行,充实且忙碌。
今后也都会是这样平凡的日子,她心想。
就在宋知意的手指刚触碰到铁栅栏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警鸣声步步紧逼,好似要将人吞噬。
她疑惑地走出小院,想看看周围究竟发生了何事,就见一辆警车在公路中央迅速掉头,稳稳地停在她的影院门前。
两名警察推门下车,为首的是一个精干的中年男子,他的身后还跟着稍年轻的青年警察,手中还拿着记录本。
中年男子见宋知意站在原地不动,立即上前打了声招呼:“同志您好,我是殷泉镇派出所的警员李方洋。”
他从内兜掏出证件,又询问道:“请问你们影院的老板在吗?”
宋知意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犹豫地点点头,“警官,我就是这家影院的老板。”
“请问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李方洋见宋知意开门见山,他也有话直说:“同志,接上层通知,有人实名举报你们影院存在赌/博等违法行为,请您配合我们调查。”
这话简直晴天霹雳。
“什么?”疑惑涌上心头,她立即反驳道:“警官,这绝对不可能。”
“我们影院虽然设有桌游室,可仅限娱乐。我也会派相关员工进行视察,就是为了杜绝这种不良现象。”
李方洋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年轻警察一边翻开笔记本记录着情况,一边走进影院大厅进行视察。
见有一名警察进入大厅,刚才还在忙碌的员工们全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愕然地看向门口。
叹息一声,李方洋宽慰道:“同志,我们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他的态度瞬间转变为公事公办,“但举报人提供了具体线索,说你们的2楼仓库里藏有赌具,还存在长期夜间聚众赌/博的现象。”
宋知意心中无语透了。
哪个神人真假参半地举报她……
他们影院二楼的仓库确实堆放着许多东西,可那哪是赌具,不过是一些旧桌椅和破损的电影道具罢了。
更何况,夜间赌博现象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影院平日只有周二、周四、还有周末开放午夜场观影活动,其他的时候,员工们通常在十点就下班回家了。
向他说清楚平日的出勤退勤时间,宋知意脑子飞速运转,又补充道:“李警官,我可以带您去仓库查看,看看是否存在赌具。”
她边说边拿起钥匙串,“至于夜间是否存在赌/博现象,欢迎您与同事在影院内部完成便衣勘查。”
“我们影院自从开业以来一直遵纪守法,我也会全力配合您调查。”
李方洋见她这副坦然的模样,心里调查的压力也缓解不少,“如果情况属实,我们绝对不会冤枉好人。”
但他话锋陡然一转,又敲打道:“可若这是事实,宋老板心里也明白,现下正是打击违法犯罪行为的时候。”
1983年,国家开始在全球范围内开展‘严厉打击刑事犯罪和经济犯罪’行动,该行动持续至1986年。1985年正处于‘严打’期间,赌/博是重点整治的社会问题之一。①
殷泉镇也常常开展‘严打’的动员大会,镇广播电台也天天播放着相关政策,可见其重视程度。
走进室内,宋知意深吸一口气,“我明白。”她又看向迷茫的员工们,“大家继续工作,我和警察同志去楼上看看。”
仓库上的锁有些松动,她轻轻一拧便开了,灰尘与腐败的味道携手扑面而来。
宋知意没忍住呛了几下。
仓库不大,约莫二十平米,堆放着一堆陈杂旧物。李方洋环顾着四周,年轻警察已经开始仔细检查了。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她又补充道:“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了。”
李方洋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他指了指,示意年轻警员完成勘查。
那里堆放着几个木箱,上面盖着防尘布。年轻警官走过去,掀开布的一角,上面赫然放着一个深色的皮包。
款式并不常见,那质量一看就是个牌子货。
宋知意又多瞥了几眼,觉得这个皮包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究竟是哪……
李方洋戴上白色手套,小心地打开皮包,里面的东西显露了出来:两幅扑克牌,一本笔记,还有一小叠现金。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记录着一些数字和姓名,例如:张三10、李四15,还有可抽成10。
“宋老板,这下你怎么解释?”李方洋举起笔记本,神情严肃。
不对啊,这个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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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也这么眼熟……
宋知意心怀种种疑惑,浑身有些发冷,“这绝对不是我们的东西!”
早些年,他们家哪有钱买这么贵的包。
“但东西是在你的仓库里发现的。”李方洋合上笔记本,“根据规定,我们需要暂时查封影院,请你回派出所配合我们进一步调查。”
“李警官,等等。”宋知意激动起来,“这个仓库的外观足以证明已经很久无人踏足了。而这个笔记,您可以在现场和我们所有人完成字迹比对。”
她强迫着自己镇定,深呼一口气,“现场写作可能在您看来会有造假的成分。”
“我这里存有每个月的员工签名薄,每到月底他们都会进行签名确认从而领取工资,现下足以让您进行勘查。”
李方洋有些动摇,就在这时,宋知意又说道:“李警官,可否让我再看一眼本子上的笔迹?”
“我觉得很眼熟,没准能给您提供一些线索。”
他双手紧握着本子,好似生怕宋知意抢了去,只好稍稍给她拿近了些,像个护崽的母鸡。
她更无奈了。
现下只能迅速找到证据好好为自己辩白。
这次阅读下来,脑海里有段记忆得以重启,她彻底有了头绪,激动道:“您稍等我片刻!”
“太好了!”
“唉,你别想跑啊——”李方洋话还没说完,宋知意就迅速跑到了楼下,开始在前台的抽屉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过了几分钟,她拿着几份文件和一张照片重新上了楼,“李警官,这下我能为您破案了。”
宋知意先将那一张黑白照递给了李方洋,用手指了指,“警官您看,这个皮包眼熟吗?”
李方洋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凿道:“这不就是咱们今天找到的包嘛?高度相似啊。”
“这张照片,是我父亲早期和员工的大合照。”
“而这个包的主人——”她指了指那张厌恶的面庞,“叫做乔东升。”
宋知意为他解释:“早些年他曾在我们这里工作,后来由于某些原因,他便在对街开了一家影院,与我们进行不正当竞争。”
“我有人证,亦有物证,今天发现的这个包绝对是他先前遗落的。”
她又耸耸肩,无奈道:“或许这样警官依旧会有疑虑,仅凭借一个皮包就确定‘犯人’未免有些草率。”
李方洋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渐渐有些钦佩。
好一个伶俐的口齿,好一个利索的自我搜证。
“我们要保持严谨和追求科学的态度,还需要找到其他的证据进行辅证。”
宋知意又将那些文件拿给李方洋看,“我曾经向乔东升借款8000元,这是我和他签订的文件。”她翻到签名页,指了指,“您看这个笔迹,眼熟吗?”
都说字如其人,可乔东升却写的一笔好字,显得十分秀气。
相同的字迹摆放在一起,答案不言而喻。
李方洋对比下来,心中也有了数,“他现在在哪?”
“你们当面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