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挂断了电话,手指正微微颤抖着。
宋远山,她在这个世界昏迷了三个月的父亲,竟然醒了?
还没平复好心情,她便在前台周遭看见了王畅,赶忙嘱咐他告知王晶晶自己先走一步,然后火速离开了大堂。
宋知意立即跑到了对面的街道,搭乘公交车前往省城的医院。
对于这个父亲,尽管拥有了原主的全部记忆,她依旧感到有些陌生,像是窥见原主人生的局外人。
即便真切地感受到他们之间的父女情,但对宋知意来说,现而所做的一切,更多是为了顾全原主的责任与义务。
在她心中,父母始终是在21世纪养育自己的人。
他们开明,少见地不会对孩子进行打压式教育,但也会对她严格要求,让她对自己精益求精,渴望她长大成才。
在爱与包容的家庭氛围下,宋知意努力考上好的大学,努力做到所谓的事业有成,这在她父母心中,确实称得上满足期望。
可只有她自己觉得:这些还远远不够。
其实宋知意没有那么好,至少,她还没有找到自己。
每天日复一日的选片过程中,让她陷入了很久的迷茫期。
不知道为什么要工作,更不知道该怎么样活着,她只好按部就班度日,心里没有半点野心和抱负。
这不是她要的,她一直想追求刺激,或者是轰轰烈烈的人生。
但在那个世界,要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大人,她应该是不可能做到了。
可来到80年代,经历了与自己皆然相反的人生后,她才久违体会到自我成就感。
日子尽管过的比21世纪的她艰苦多了,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宋知意现在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为了拯救另一个自己。
在原主小时候,母亲早早病逝,是父亲一人将她拉扯大,她懂事、早熟,用功考上了大学,前途本是一片光明。
后来家里破产,父亲遭人蒙骗欠下了债务,因而心脏病发住院。
家里的重担全到了她自己一个人身上。
对于父亲,原主心里有爱,可渐渐地也被恨消磨。
她恨父亲的软弱,为什么他要轻而易举地相信乔东升的话,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给女儿留下了不少烂摊子,自己则是住院昏迷,一劳永逸。
她更恨自己的软弱,凭她再怎么挣扎,为什么依旧无法挽救自己于水火,无法拯救那个岌岌可危的影院。
……
难道她的人生就这样了?
真的只有嫁给乔东升那个混蛋才能结束这一切痛苦吗?
不,不是的,宋知意想。
我,也就是21世纪的你,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只有你和我,才是能拯救自己于荆棘、能让家人依靠的保护伞。
不知道过了多久,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停下了,售票员呼喊了一句:“广平市第一中心医院站到了,请各位乘客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走出狭小的空间,宋知意久违地呼吸到清新的空气,紧张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看见街道上有一家水果摊,她买了个水果篮,立即小跑进了医院。
根据医院护士的指引,她来到了心外科室。
站在父亲的病房前,宋知意有些兴奋,调整好心态才推门而入。
在她的记忆里,那张病床上的人始终昏迷不醒,不知做了多久的梦,又梦到了些什么,怎么就是不愿意睁开眼睛呢?
可现在,他已经坐直了身子,温和地笑着,朝宋知意挥了挥手。
看到这一生命奇迹,说不感动,那是强撑面皮骗人的。
她缓缓开口,生理性眼泪不知不觉落了下来,“爸……”
宋远山见她这副模样,也张开嘴巴忍不住呜咽了起来,“丫头!”
宋知意用手抹掉脸颊上的泪,收拾好情绪,小跑了过去,“爸,你别激动,我就在这呢。”
“小丫头,受苦了。”他摇了摇头,“是爸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叹息一声,她搬来一个凳子坐在了宋远山的床边,“最开始的时候日子是挺艰难的,现在好的多了。”
话落,宋知意笑了笑,把影院近期的营业状况简单跟他讲了一下。
“我们家丫头真是厉害。”宋远山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影院是该搞革新,超前发展历来都不会出错,就等时间检验成果了。”
点点头,宋知意回复道:“最近影院重新开业,比较忙。爸,我估计很难待在医院照顾你。”
说完,她便瞧见宋远山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又宽慰道:“别担心,爸。我待在着陪你吃完晚饭,再找一个护工照顾你。”
“我会常来的,这阵子一有空,我就进城看你。等你康复了,我就接你回家。”
宋远山沮丧着脸,点了点头。
这些年,他实在是亏欠了女儿太多了。小小年纪,就得承担养家糊口的重担。
破产、催债、骚扰……这几个月,女儿究竟是怎么自己应付的?
他这个当父亲的,除了会拖累女儿,还能做什么呢?
见他沉默不语,宋知意心里大概猜到了他的心思。
血脉真是神奇,永远都是割不断的联系。
她拍了拍宋远山的背,“爸,没事的。小时候那么难,你也一个人把我拉扯长大了。”
“你闺女也不是任人揉捏的孬种,我现在也有能力好好经营咱们影院,您就在背后好好支持我就成了。”
听这话,宋远山一展笑颜,感慨道:“无论你做什么,爸都会支持你。”
这就足够了。
打点好照顾宋远山的护工,宋知意赶着最后一班公交回到了影院。
员工们陆陆续续地下班了,她将大门落锁,又关上了大厅的灯,上楼准备休息。
走廊内一片漆黑,但只要稍向前迈几步,就能到达她的宿舍。
虽然心里对黑暗有那么一点点恐惧,但只要走的快,鬼就追不上她。
宋知意迅速动身,凭着感觉去握门把手,手掌却触碰到一个炽热,又有些坚硬的东西。
她一下子收回了手,仿佛自己刚刚摸到的是地狱,赶忙向后方逃跑,“我靠了!”
“哪个妖魔鬼怪!出来受死!”
摸到墙壁上的灯源开关,她迅速按开,真相就摆在眼前。
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宋知意恨不得召唤关公将他抓起来。
“你没事吧……”她抱怨一声,“你没回家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把门都锁了。”
许熠泽耳朵又红了,用手摸了摸腹部,好像在重新感受着方才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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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缓缓朝宋知意走去,回答道:“太黑了,我没看清是谁。”
“对不起,吓到你了。”
理由非常正当,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平复着自己的惊魂未定,给他递了把钥匙,“你是吓死人了。”
“外面都没车了,赶紧回家吧,别天天给自己加班,很累的。”
道别一声,宋知意拍了拍他的肩,再次朝宿舍走去。
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心脏彻底从死神那里抢救了回来。
可还没缓和一会,后方又传来一个声音,让她感觉自己的心又死了。
“姐姐。”
“我现在无家可归了,你能不能收留我?”
宋知意猛然回头,只看见男生那张好看的脸上多了几分委屈,像是一只被人欺负了的小兽。
这是她的小弟,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将许熠泽带到空荡荡的男生宿舍,将一套崭新的床上用品递给了他。
许熠泽一边铺床,宋知意一边问他:“这次是真的跟家里吵架了吧?”
“我昨天就多余一提,一语成谶。”
自嘲地笑笑,他无奈回答:“跟你没什么关系,和家里翻脸是迟早的事。”
见他这副失落的模样,宋知意叹息一声,没忍住给他顺了顺翘边的头发,“那你愿意跟我说说吗?”
许熠泽转头,只看到了她温柔的笑容。
她靠在门框上,又说道:“我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话落,许熠泽一五一十地给她讲述了昨天的情况。
宋知意本想着:父子吵架,两个人多少都有点问题,可听完许熠泽的故事,她只能对他说一句话:“逃的好。”
“本来是想劝你回家的,现在看来,你们父子都需要静静。”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点了点头。
“许熠泽,别人的想法不重要。”宋知意认真地看着他,“你自己清楚自己要什么就行。”
“我非常支持你,人活这一场,就应该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话落,他依旧一言不发,脸上的颓丧并没有消退,接着弯下腰,铺着眼前的床单。
看他这副状态,宋知意默默地帮着他套好了枕套,又宽慰道:“难听的话就让它像风一样飘走吧,别拿这些东西欺负你自己。”
“听姐姐的话。”拍了拍许熠泽的肩,她走出了房间,“好好休息吧,晚安。”
对面房间的灯打开又被关上,一明一暗,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熠泽喃喃自语:“好,我会听话的。”
*
次日清晨。
所有员工都做好了准备,迎接周一的顾客。
早上八点,宋知意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去拉开院子里的大门,外面的公共广播正好也开始播放早间新闻。
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然的叫醒闹钟。
主持人用轻快的声音说着:“……想要声临其境的体验吗?想要刺激的影音效果吗?如果你想,欢迎来到燕北路5号的大福影院,午夜场买一送一,请各位观众尽情期待。”
什么东西?
宋知意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纳闷道:“谁?”
“怎么会是大福影院?”
这些话不都是她写给自家影院的词吗?
什么时候成乔东升他们那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