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的顾昭打着伞从面包店路过，被香味勾的肚子里的馋虫只叫，但低头捏了捏肚子上的肉狠心离开。
路过驿站时，顺手取回心心念念地包裹，刚一打开门狗狗就摇着尾巴挤进怀里求摸摸，听到开门的动静，厨房里忙碌的爸爸妈妈同时探出头来：“今天煲了玉米排骨汤等下多吃点，你都瘦了。”
她的执念便是回家。
苏蔷看着屏幕里熟悉又陌生的脸，释然：“原来是人都会有执念啊。”
“你说如果时光可以重来，他们会如何选择呢？”苏蔷语气戏谑，手一挥水镜里的画面再次变换。
这次几人纷纷进入他们的执念里，重新回到那个时候。
顾昭对霍起几人的画面不感兴趣，身子微微前倾，极其专注地看着林诺和战北二人的画面。
苏蔷见她这幅模样，来了兴致问她：“从一开始你就一直在看这二人，可是有什么玄机？顾昭不说话只是让她自己细细看。
林诺垂眸看向自己手里的视线里满是疑惑，她现在不是在秘境里参加试炼吗。
这里又是哪里？还有面前这个还没有馒头一样大的手又是怎么回事。
晃悠着找到一个镜子，林诺费力地爬到凳子上细细打量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眉眼和她的脸十分的相似，像是她的缩小版似的，但有着些许的不同。
林诺摸着眼尾小小的红色痣，这颗痣她就没有。
门外突然传来小孩子的嬉笑声，林诺抬眸望去就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趴在门后，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小尾巴。
见林诺发现了自己，男孩撇撇嘴：“还想吓你一跳呢。”说着上前拉住林诺的手把她往外带：“今日城有庙会，哥哥带你去玩。”
林诺下意识地说：“我不去，夫子让我誊写的书我还没写完呢。”
“没事，回来哥替你写。”自称是她哥哥的人满不在乎地说，“再在家里待下去你都要发霉了。”
不知为何，林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像是这件事情真的发生过一般，迈着短腿跟在哥哥的身后。
刚刚离开家门几步远，林诺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平日花香扑鼻的花园里满是血腥气，血将她最喜欢的秋千染红，浑身都是鲜血的黑衣人一脚将秋千踹飞：“那个小女孩还没找到吗？”
见欢欢喜喜归来的二人，为首的男人面露欣喜地剑指林诺的鼻间，如同恩赐地开口说：““跟我走，我就留你一命。”
画面里的她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爹娘，平日最爱给她念话本的小丫鬟，烧猪蹄最好吃的大厨。
全都躺在鲜红的血里。
一只肉肉的手捂在她的眼前，她听见哥哥极力地压制着语气里的恐惧安慰着他：“妹妹不要怕，哥哥在呢。哥哥一定不会让这些人伤害你的。”
随后的事情像是流水一样飞速逝去，林诺只知道她颤抖着身子将满是都是血的人护在身后：“我愿意用我的命换哥哥的命，我可以跟你们走，只要你们放过我哥哥。”
“你快跑！”
“怎么走神了？”
哥哥的声音重合，林诺猛地回神看着面前的人红了眼眶，男孩手足无措地哄着她：“你别哭啊，我给你买东街那家的糖葫芦，买北市最火爆的杏仁酥。”
林诺闻言笑了一下，苦涩地开口：“好，哥哥我现在就要吃，两样都要吃。”
男孩听到他的话，急急跑回家里大喊：“王伯帮我准备马车。我要去为诺诺买好吃的。”
等到男孩拉着王伯的手出来的时候，原地已经不见了林诺的身影。
早在他回去找人的时候，林诺便冲着西边的方向走去，西边正是人和魔的交界处。
小小的人不知道那几人是什么身份，但是林诺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那几人是魔，这里是她小时候的家。
既然是冲她林诺来的，那她便主动跟着他们走便是了。
林诺抹掉面上的眼泪，伸手抓住行色匆匆的人装作天真的样子说：“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们可以帮帮我吗？”
那人显示疑惑不解但在看到她的脸时问身边的人：“那人要的是这个小女孩吗？”
见同行人点头，男人喜出望外：“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省的咱们几个动手了。”
意识消失前，林诺一滴泪缓缓落下，这次换你们活下去。
一阵沉默，顾昭久久不言语，苏蔷抬手抹掉泪水：“先看点别人的缓缓，看的我太难受了。”
下一刻，水镜里面出现战北的身影。
12岁的战北出现在二人的面前。不同于林诺的诧异，战北眼里满是欣喜，板着一张脸四处逛着，看着屋里朴素的摆设，战北眼里划过一丝嫌弃。
屋外传来柔柔的女声：“北北醒了啊，饿不饿，娘给你煮了鸡蛋。”说着，身上打着补丁的女人推门进来，看向战北的眼里浓厚的爱意。
女人如往常一样摸着男孩的头，经常做农活的手满是老茧的手为他拔去鸡蛋皮，递到战北的嘴边。
战北视线落在女人干裂黑漆漆的手上，推开她的手说：“娘你吃吧。”
若是忽略他眼里的嫌弃，看起来还是十分地温馨。
“北儿醒了？”男人声音响起，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地咳嗽，却只是远远地站在门外，看向战北的眼里满是喜爱。
“你今日回来的时候去药铺抓药，家里的药就剩最后一副了。”女人将手里战北不吃的鸡蛋递给男人，嘱咐着。
男人摇头拒绝说：“不吃了，吃了也不见效，还不如省下钱来为北儿测一下灵根。”
夜里三人挤在小小的床上，女人为战北摇着扇子，软软地哼着摇篮曲哄他入睡。劳动了一天的男人早已沉沉睡去。
战北紧闭着眼睛，鼻间难闻的气味挥之不去让他心烦意乱，见身边人已经睡去便试探着问：“你在吗？”
许久后一道女声在他的脑海里响起：【在，怎么了。】
“我们现在还在秘境里吗？”
【对，这是最后一关了。】
战北了然，第二日一早便被女人早早地喊起，女人整理着他的衣服嘱咐着：“到那好好表现，我的北北聪明能干，一定不会是普通人的。”
他仰头眼里语起真挚：“娘，等我日后成了仙人便为你和爹寻长生不老药。”
女人满脸笑意地揉了揉他的头，将战北交到男人的手里：“去吧，娘等你的好消息。”
他的好结果可不是在测灵根的时候，而是那人的到来，但还是乖乖应下：“我知道了娘。”
事情如他小时候一般发展着，测得的灵根一般，男人病重，战北虽是伤心但又隐隐期待。
再过两年，等到男人病重去世，女人不慎落水，只剩他一人的时候，那人便来了。
本想静观其变，却听见那道女声在脑海里说：【你得加快速度了，林诺快走完她的执念了。】
【若是让她抢了先，那东西就很悬能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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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了。】
闻言战北紧握着手里的药碗，眼里晦暗不明。
顾昭拿过苏蔷的酒又为自己满上，端在手里细细品着。
苏蔷欲言又止：“你别喝的跟死狗似的，要不然就得在这陪我一辈子。”
“别说，你陪我一辈子也挺好的。”
却见顾昭的袖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往出爬，她好奇地伸手，和墨泷视线相对，嘴巴大张：“你，你咋也跟来了？”
墨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爬到顾昭的肩上，低头舔着她碗里的酒。
顾昭将视线落在林诺那边，就见瘦瘦巴巴满脸黑泥的林诺蹲在人来人往的街角，大声吆喝着：“帮跑腿，催债，送物，没有我们办不到的事情。”
我们？
顾昭疑惑地看着水屏，不久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怎么样？”林诺迎上那人热切地问着。
女人语气冷淡：“完事了，这是赏钱。”
林诺收起赏钱却不在乎她的冷淡，反而欢喜地挽上她的胳膊：“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加一个肉菜了！”
女人淡淡地应着，林诺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说：“酒楼的钱大妈说今日剩下的馒头要分给乞丐们，我现在就去取。”
“去晚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林诺蹦蹦跳跳地向着酒楼的方向跑去，却脚步一滞猛地看向女人去帮人跑腿的背影，呼喊声还未出口。
身后突然多出一人，那人手里拿着手帕狠狠捂住林诺的嘴，林诺悔恨。
若是她再早发现一些，若是她再厉害一些。
现在是不是就可以挣脱，是不是就不会弄丢那人了？
眼前渐渐发黑，林诺指甲狠狠刺入捂住自己的手，那人吃痛手上力气松了一些，林诺神志慢慢恢复，狠狠踩在那人的脚上。
趁着这个机会，林诺大声喊着女人：“来御剑宗寻我，我”
林诺还想说些什么，便被人打晕。
本大步向前的女人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回头看了一眼林诺，在酒楼的门口处见到她的一片衣角后放心离去。
顾昭隐隐觉得这个画面很是熟悉，抬眸望去便见万铮红着眼眶站在台阶下面的空地上眼神空洞，一看便知还沉浸刚刚的画面里。
“二师姐，喝点？”顾昭摇摇晃晃地走到她的面前，递酒给她。
万铮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就见顾昭满身酒气面色绯红，以为她也从幻境里走了出来。
苏蔷取完酒回来，就见二人：“咦，怎么出来的这么快？”
“你先去隔壁等一会吧。”苏蔷说。
“是，前辈。”万铮垂首行礼，刚扶起醉醺醺的顾昭就听到前辈再次开口说：”把她留下。”
顾昭挣扎：“对，我要留下。”
等到万铮离开后，顾昭眼神立即清明起来，丝毫不像醉酒的模样，视线落在战北那块水镜上。
一晃已经过去了一年，男人病未好转反而加重了几分，于是家里的伙计全都落到了战北的头上。
此时的战北肤色黝黑，说着脏破的衣服，丝毫不见翩翩贵公子的样子，落在二人的眼神深处满是怨恨。
【已经有人出去了。】
夜里他盯着床上枯瘦的男人，眼神阴翳语气脆弱：“爹他也不想这么痛苦的对吧？”
那道女声怜惜地说：【你还是心善。】
战北问：“你确定那红衣女人看不见吗？”
女声信誓旦旦：【我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