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楼晓倩尖叫着扑过来，刚要抬手撒泼，整个人就僵在原地——
沉甸甸的棒球棍正不偏不倚地悬在她鼻尖前三寸，棍身上黏着的、不知是泥还是锈的暗红污渍。再往上，骇然是一张毛胡子脸，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她嘴唇哆嗦两下，屁都不敢放一个。
“草！洋鬼子敢在荣城撒野，也不看看老子是谁？”周家辉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袖子胡乱撸到手肘，同样露出两条花臂纹身。
他一把抓起玻璃茶几上的水果刀，刀刃在空中虚划两下，凶恶道：“识相的快掏医药费，不然、不然老子今天让你横着出去！”
在厨房炒菜的楼建业举着锅铲慌慌张跑出来，一见这场面，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嘴唇哆嗦着：“你、你是谁？为什么闯到我家来！”
那德国佬——唐宇假扮的——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嗤笑，棒球棍随意扛在肩上，歪着头扫视这一屋子人，流氓气十足。
“就是你们，”他顿了顿，嘴角的刀疤随之抽搐两下，“把唐宇给弄死了？”
楼晓倩闻言，仿佛被抽了骨头，膝盖一软，几乎要瘫下去。楼建业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瓷砖地上。躺地上等着讹钱的孙菊梅也不哼哼了。
“你他妈说谁死了？”周家辉不知道内情，龇牙嚷嚷道，“还有，你他妈谁啊？唐宇哪儿来你这号朋友？”
“怎么跟你爹说话呢。”德国佬抬手“嘭”“嘭”两棒子，将客厅的玻璃茶几干碎。
蹦飞的玻璃碴子登时吓得周家辉抱头鼠窜：“艾玛，兄弟，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老子是地下□□收账的马仔。”德国佬踏着满地的碎玻璃碴儿，步步逼近，棒子尖几乎戳到周家辉鼻梁上，“唐宇欠我们场子500万，你们弄死了他，按道上的规矩，这笔债现在就得落到你们头上，还钱！”
楼晓倩吓得缩在沙发边儿尖叫：“啊，救命啊！”
楼建业看着碎了一地的茶几，心肝脾肺肾都火辣辣的疼，大几万的东西，说碎就碎了：“胡说，钱又不是我们欠的，凭什么我们还？你砸坏我茶几，我要去法院告你，你得赔！”
德国佬眼神一寒，二话不说，抡起棍子照着楼建业的膝盖窝“嘭”“嘭”就是两下。
老蹬当即滚地哀嚎：“啊，杀人啦，啊——”
“就他妈数你最能闹腾，再叫，一棒子削爆你脑袋。”德国佬一脚踩在楼建业胸口，棒子悬在他脑门上方，阴恻恻地威胁，“0822356********，往这个户头上打两百万，不然，立刻废了你。”
周家辉早就听说地下□□这帮要账的马仔心狠手辣，哎呦喂，今天可算是让他开了眼了。
500万呢，他可不想替唐宇当冤大头，立马夹着屁股往后缩。
奈何泼辣的楼晓倩死到临头还看不清形势，一把攥住他的裤腿子，嚷嚷道：“家辉哥，你替我把这个人打死，我楼晓倩第二天就嫁给你。”
楼晓倩也是被逼急了，把所有希望一把□□到平时牛逼吹上天的周家辉身上。
“嗄……这，这……”周家辉的三角眼吓得滴流乱转，生怕挨削，扭头就冲楼建业两口子讪笑道：“叔儿，好汉不吃眼前亏，要不，你先把钱给他吧。”
“周家辉你说什么胡话？”楼晓倩张牙舞爪的不肯罢休，“你不是说在荣城的地界，得罪你就是找死嘛。”
周家辉捂着她嘴，压低声蛐蛐道：“别急，我局子里有认识的兄弟，回头，在让他把钱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五分钟后——
尽管心肝脾肺肾都绞着疼，肋巴缝里都在淌血，楼家两个老蹬还是哆嗦着掏出手机，一笔一笔将两百万转进了唐宇指定的账户。
钱没了，全完了。
楼建业像被抽了脊梁骨，瘫跪在地，朝着那尊‘凶神’作揖：“好、好汉……真就这么多了……咱、咱就是普通老百姓，您就是把我们这两把老骨头拆了碾碎，也榨不出一分钱了。”
孙菊梅也瘫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哎哟我的天老爷啊，棺材本儿都掏空啦！往后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可怎么活哟，呜呜呜……”
缩在一旁的周家辉，看着转账成功的界面，满心的恨啊。楼家这两个老货，刚连物业费都变着法儿的从他这儿刮，扭头就能掏出两百万。
“两个老棺材瓤子，两百万！整整两百万啊。”
此时，周家辉再看向花容失色的楼晓倩，只剩下满眼的鄙夷。
“幸亏老子没精虫上脑，被这骚娘们几句好话就哄得找不着北！呸！这一家子，老的藏奸，小的卖骚，合起伙来想吸老子的血！”
周家辉甚至心头泛起一丝恶毒，巴不得德国佬下手再重些，最好把这两个老守财奴打死，到时候楼晓倩这个小骚货就再也翻不出他的手心了。
唐宇居高临下的伫立着，那双掩在墨镜后的锐利眸子，缓缓扫过地上丑态各异的四人，狞笑道：“区区200万算个屁，你们住的可是市中心的洋房，少说值个千八百万，剩下那三百万，用房子抵押，弄点网贷。”
“不行！绝对不行！”瘫在地上的孙菊梅嚎叫起来，双手疯狂挥舞着：“这是我的房！我的命根子！谁也别想打房的主意！”
“命根子？”德国佬（唐宇）嗤笑一声，反手就是一巴耳光。
脆响炸开，孙菊梅被扇得脑袋一偏，眼前金星乱冒，耳朵嗡嗡震颤。
“不抵押房子，”德国佬俯身，棒球棍冰凉的顶端抵住孙菊梅还在渗血的额头，“老子掀了你的天灵盖。”
说着，他手臂肌肉贲起，作势就要抡棍往下砸！那骇人的架势，不像说着玩儿的。
“别！别砸！哎呦喂……我们贷！呜呜呜……”孙菊梅彻底告饶。
楼建业面如死灰的捂着房产证，拍照、上传、人脸识别……每一个步骤都漫长的如同凌迟。
300万元，无声无息地汇入了指定账户。
拿到钱后，唐宇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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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压根就不是奔着钱来的。
他扛着棒球棍逡巡着来到周家辉的身边，恶笑：“我知道你，唐宇的好哥们，听说你们俩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周家辉挤出谄媚的尬笑：“误会，天大的误会！我跟那孙子不熟，实不相瞒，我也正到处找这王八蛋呢，他欠我钱没还呢。”
德国佬（唐宇）闻言，幽幽摘下墨镜，赫然露出一双紫色的兽瞳，耸立的瞳孔登时吓得周家辉双腿一软。
“啊——别过来！”
德国佬（唐宇）耸着兽瞳，狞笑道：“唐宇欠□□的一百万利息，你来背，转账？还是贷款？”
“大哥，我跟唐宇真不熟，一百万啊，兄弟哪儿有啊。”周家辉就是个混子，他是真没钱，就算是有，他这种货色也必然不会乖乖掏出来。
德国佬（唐宇）也不磨叽，从夹克的口袋内摸出一把水果刀。
二话没说，在周家辉的目送下，直接捅进他的裤丶裆。
随着德国佬手心传来一声脆响，周家辉的小身板一颤，二人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切成两截。
“啊——”渣渣辉撕心裂肺的叫声弄得楼板直颤。
唐宇也愣住，实在没想到自己下手如此有分寸，竟然剁掉了对方半只鸡儿！
周家辉捂着裆，像只被骟的驴子，在地板上扑腾翻滚。
“呃，兄弟，你看这事儿弄得……”德国佬（唐宇）挥舞着手里的小匕首，龇牙笑道，“半只鸡儿也算男人，转账？还是……剁掉另外半只？”
“呜呜呜呜……”周家辉哆哆嗦嗦的按下转账的密码，“大哥，我账户里就几万块，要不，我也小额贷？”
“懂事。”
“兄弟，我最多能贷7万。”
“没事，不是还有套公寓。”
周家辉愕然，这个素未谋面的德国佬竟从皮夹克内掏出一个大红本。
说来也是凑巧，唐宇今早从教堂出来，顺手就撬了周家辉的公寓楼，房本也是在那时候顺手拿的。
“你，你欺人太甚。”大概是被逼急了，周家辉摸出暗中藏好的水果刀，猛地捅向蹲在他身前的德国佬。
德国佬（唐宇）猝不及防被捅，应声倒地，死前还指着周家辉狞笑：“你敢杀人，你摊上事儿了，你摊上大事儿了……”
而后当场气绝身亡。
周家辉惊慌的松开匕首，蹬腿窜出老远：“我杀人了，我杀人了，不，不是我，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事已至此，楼家客厅里又闹出一条人命。
孙菊梅捂着淌血的头，疯疯癫癫的哭嚎着：“凶宅，我就说死过人的房子不吉利，又死人了，又死人了。”
瞳孔颤抖的周家辉扭头，满脸怨毒的瞅着楼家人：“又死人了？还有谁死了？”
楼建业捂住媳妇的嘴，狼狈遮掩道：“是，是晓倩的爷爷，当初就死在这房子里，其实没什么，是你阿姨太迷信。”
“放屁，你们真拿我当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