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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11章

作者:PM8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1章


    挺响的一巴掌。


    在寂寥的冬夜中显得格外响耳。


    陈祈西侧头去看被甩开的手,侧脸的弧线分明,分不出阴晴。


    棉衣一股风就吹透了,贺喃控制不住的发颤,心里很清楚他不比那伙人好到哪去,甚至更恶劣,更危险,更无法预料。


    她打完陈祈西的那只手轻抖了抖,掌心靠近手腕的地方,没多久前擦出了七八道血痕,这会儿伤口正泛起火辣辣的疼。


    贺喃深吸口气,捏紧手,“陈祈西,我不清楚以前和你发生过什么,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


    静了三四秒,陈祈西垂下手臂,斜回了头,表情无起伏,目光没变化,只是盯着她,是懒得回答,也是没所谓纯想折磨她。


    根本没办法和疯子讲明白什么叫说清楚三个字。


    贺喃撑着地起身,喘了几口气,换个角度问:“你什么都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觉得这样单方面报仇很没意思吗?”


    陈祈西抬头。


    “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永远不会知道是不是我的错,也不会向你低头,只有你告诉我发生过什么,”贺喃垂头,和他碰上眼睛,“我才能真正的让你解恨,不是吗?你这样更像是舍不得向我下手。”


    贺喃在赌。


    她也不确定这样对这个做什么事都仿佛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混蛋有没有用。


    空气沉闷了下来,老北风狠戾地掠过她的发丝,苍白的脸,吹坠到他的发间,满是戾气的眉眼。


    须臾,陈祈西勾出一抹笑,慢悠悠地点了个根烟,没着急起身。


    这不言不语的时间,贺喃心跳不可避免地加快。


    大概过去了七八分钟,她都快冻僵了,心道爱说不说,一分钟后立马走人。


    烟头被摁在地上碾灭,陈祈西拽起帽子扣到头上,低头又点一根,狠抽一口,烟雾不急不慌地漫出唇边,等散开,他站了起来,往前两步。


    缩短了两个人的距离,拉到最近。


    “错了,”陈祈西说。


    贺喃皱眉,有点慌。


    “也对了,”陈祈西指间的烟被风吹得烧的很快,他这会身上有种让贺喃心惊肉跳的沉默,交缠的衣摆簌簌地响,“我一直在思考是该杀了你,再自杀,还是该杀了你,去逃亡,又或者找个地,看你跪下来向我苦苦哀求,承认是你的错,然后我就把我们俩都杀了。”


    他说的每个字都很缓慢,很平静。


    贺喃眼里浮现出愕然,尾椎骨往上开始冒寒气,她余光扫视一圈,他们班下课拖堂太久,附近商店早关门了,只留寥寥的光,脚步本能地往后退一步。


    这一动作引起了陈祈西的不悦,他眼神一暗,不耐烦地伸手拽住她的衣领拉过来。


    贺喃瞪圆眼睛,大脑飞速运转,讲话速度都急了:“什么事能让你连自己都不放过?我什么都不知道,更不会明白你,没人犯了错,可以一无所知,不是吗?”


    陈祈西眯了眯眼,冒出点阴鸷的冷戾,然后说:“贺喃,是你忘了,我凭什么告诉你。”


    怪不得刚那伙人说他是疯子,吓得什么都不顾的就跑了。


    谁碰上这么个人都得跑。


    贺喃攥住外套兜里的美工刀,睫毛上沾了雪,凉凉的一片,干脆心一横,猛地凑上去,两道目光急剧相交,呼吸相冲,离得极近。


    陈祈西清晰地印在她眼中,是过分漂亮的皮囊。


    他眉头动了动,漆黑的瞳孔里出现贺喃那张乖但藏着傲的脸。


    “那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


    她忍着惧意,说的极轻。


    对上她眼里的怒火与星点的亮,有一瞬间,陈祈西迟疑了,他感觉到模糊的差错,只是还没想清楚脉络,也就没能躲开那把美工刀,微微偏了偏头,脸上出现一道细细长长的血痕,飞速渗出血珠往下淌。


    贺喃认定他会躲开,会松开手,但没有,她紧紧瞪着他。


    猛烈的风雪要吞下二人一般,陈祈西抬手蹭下脸,指腹沾上血,他无表情地再次看过去,改为用力捏紧贺喃的下巴,直到她疼得发出闷哼,眸神终于定在她眼角的湿润。


    “证据,”陈祈西微抬点下巴,忍耐着吸了口气,“在你腰侧啊,贺喃。”


    陈祈西扔了手里的烟,任它在地上燃烧。


    他嘴角扯了扯,好像笑了,也好像没笑,手搭上她的腰,手下身体一僵,顿两秒,准确无误地停下轻压。


    “没记错的话,伤在这。”


    贺喃薄薄的眼皮不可置信地上挑,眼仁轻颤,手里的美工刀掉在地上,左边的腰侧随着陈祈西的动作烫起一阵烧疼。


    陈祈西兜里的手机响起急促的铃声,他不接,那边就一直打,仔细瞧她两眼,轻嗤一声,收回手,转身往右边的巷子走,高挺的影子不疾不徐地消失在黑暗中。


    他一离开,迫人的气息逐渐消散,贺喃颤抖着唇瓣垂眸,看向地上灭了的烟头,脑海里那条绷直的神经不敢松懈。


    颤颤巍巍地闭上眼缓了一会,贺喃擦掉惊吓过度的生理泪水,捡起地上的美工刀放到口袋里,透着昏茫的雪光往前望去。


    大概四百多米的距离外是学校,隐隐可见暖黄色调的夜灯,周边的居民房大多高矮不齐,或多或少亮着一盏小灯,可能有伏案学习的学生,也有忙于生计的父母,而这一切都是小县城在大雪下的新生与颓然。


    她不该回来这一无所有的地方,就算死也应该死在清市。


    贺喃手撑在膝盖上,不断大口呼吸,冷得骨头缝都在打颤。


    那是一道陈年旧疤。


    她曾问过张美玲。张美玲说是她幼时不听话,贪玩,爬上爬下不小心划伤了。后来,她也没在意,到现在都忘记了。


    -


    陈祈西出了巷子,一辆绿色出租车正等他,坐副驾驶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光头男,脸上有条从右眼到左脸颊的疤痕,他探出头,“赶紧的,人都等不及了。”


    陈祈西没搭理他,拉开后座的门上车了。


    徐松抽着烟,调侃地往后撇他眼,“那姑娘你女朋友啊?”


    车内光线极暗,窗外微弱的路灯进不来,陈祈西头朝上仰,只露出下巴一点弧度。


    “肯定是,刚紧张成什么了,”徐松自问自答。


    陈祈西依旧沉默。


    出租车七拐八拐进了一家酒店的后门,徐松开门下车,见后面的人还没动静,他拉开后车门,“睡了?到了。”


    静几秒,陈祈西头垂下来,没从他开的那边下,从另外一边下车了。


    徐松忍不住骂:“扯淡,就你小子这劲,人姑娘能看上你?”


    陈祈西踏进去,接待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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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挡住开了的电梯门,他直接进入。


    隐隐听见一声爆喝:“操,等一下又不会死。”


    电梯刚落到负二,激烈的怒吵声就爆满了只有昏暗灯的走廊。


    “打死他!!!打他!!”


    “打啊!!!”


    “妈的!老子投了钱!!你他妈打啊!打啊!”


    “……”


    陈祈西熟悉地走进一间隔间,脱衣服换上拳击服,带上拳击手套,活动了活动关节,结实有力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迸射出强大的力量感。


    徐松推门进来,叮嘱一句:“速战速决。”


    房间内冷色调的光往下打,映着陈祈西脸阔的凌厉线条,利索的缠紧手套,直接推门走了。


    “这煞神,”徐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叼在嘴里,开始玩贪吃蛇,没去看比赛,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没意思。


    这里的灯比外面要亮点,一面墙上印着巨大的“龙和”两个字,晦暗的灯光五颜六色地闪烁,女侍应收着钱,端着酒在擂台边沿已经疯了的人堆里来回穿梭。


    陈祈西一进场,刺目的光束灯刚打下,一阵喧天的吼声炸开,本就热闹的场子更加上热一层,不少人跳起来往上他身上扔钱。


    随着一声:“下面有请我们的王炸选手——七!”


    陈祈西眼神都没转动一下,面无表情地弯腰斜身跨过围绳,站在擂台上。


    裁判挥舞旗帜,下一秒只剩下台上两个人。


    龙和铁打的规矩:不晕不止。


    擂台上跟陈祈西对打的是个刚来月余的拳手,爱耍阴招。他跟陈祈西来回在台上试探,自以为摸清了,开始迅速进攻。


    陈祈西今个兴致乏,没兴趣理会他的下三烂,动作标准,不躲闪,直逼他,出手快,且狠辣,肩背、腰腹、胳膊的肌群布上一层细密的汗,喷发的力量惊人。


    他可是出了名耐痛性好,从不在乎身上的伤。


    是个打不死的怪物,龙和的招牌。


    只要有他的场子,永远能看到站起来吼的撕心裂肺的人,以及不甘心不信他能一直赢的人。


    开场不过十几分钟,新拳手双眼里透出恐惧,章法全乱,还击的能力都没有,直接被陈祈西困死在边角,一拳狠戾地打过他的下颌,人顺着围绳滑下去晕了。


    响亮的口哨声炸开,陈祈西转身往下走,身上冒着热气,脸上未结痂的伤口重新渗出血,汗染湿肩背上的疤痕。


    有人见他走了,不乐意地喊:“走什么!回来继续打啊!”


    裁判忙出来安抚观众。


    这一切都甩在陈祈西的身后,他坐在休息室内,黑发粘在额头上,扬着脖颈,晃荡的灯光掉入眼中,胸肌一起一伏,让人看不出他喜怒。


    “今天怎么了?打的很一般啊,”徐松专注贪吃蛇,抽空投去个眼神,看见他那张脸上新伤加旧伤,忍不住吐槽,“我说你那恋痛的臭毛病是不是得去精神病院找心理医生聊聊,这多好一张脸,让你霍霍成什么样了,你小女朋友不得担心死啊。”


    无人回应,只有电子音效和时不时爆出的高昂喊声。


    徐松摇了摇头,不再开口问空气。


    陈祈西没什么表情地站起身,换好衣服,拿出一顶黑鸭舌帽扣上。


    手拉开门,他回头撂了句:“不是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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