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并非被窥视,而像是整个人被某种无形之物悄然包裹,仿佛置身于命运的漩涡之中。林道辰心头一凛,立刻催动大气运术,反观自身。
这一看,魂都差点吓飞。
不知何时起,一双看不见的巨手正牢牢托住他的身躯——那不是束缚,而是推动,宛如天地在为他开道,助他前行,一切顺遂皆有迹可循。
他顺着那手臂溯源而上,只见其尽头直贯苍穹。环顾四周,无数气运光柱环绕身侧,如星河拱卫帝星,其中最耀眼的一道,赫然来自张三丰。
天道?!
林道辰仰望虚空,心中掀起惊涛。此事恐怕与九州界界主之位息息相关。刚才那一瞬的洞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气运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
固然可喜,但若修为跟不上,气运反噬,迟早爆体而亡。果真,向天借力,终归是要还的。
眼下却顾不得那么多。当务之急,是彻底封锁传送法阵,给九州界争取喘息之机。只要断绝世界坐标,灵界的敌人便再难降临。
能挡多久?没人知道。但哪怕只争一刻,也是生机一线。他需要时间成长,九州万灵,同样需要时间蜕变。
林道辰轻吐一口气,火焰凭空燃起,炽烈如龙。张三丰见状,袖袍一挥,示意众人退下。
下一瞬,林道辰将所有战利品尽数抛入火中,连同巫马鸿身上的饿鬼玲珑旗,也毫不留情地扔了进去。
手中法诀疾变,烈焰冲天而起,遇风即涨,尸骸法宝尽数熔化,化作一滩赤红灵液。
他十指翻飞,印决连打,那团灵液缓缓分裂,最终凝成七十二股,每一股凝成一面巴掌大小的赤旗。
符文浮现,玄奥莫测,随着刻画完成,天地法则为之共振,星辰轨迹隐隐呼应,七十二色玲珑旗竟与天象共鸣!
林道辰眼中精光爆闪,猛然暴喝:
“七十二色玲珑旗,成!”
光芒渐敛,七十二面小旗悬浮半空,黄底红纹,符文明灭,灵气流转间,散发出镇压乾坤的气息。
他心念一动,旗阵化流光四射,瞬间镇压四方天地,将整座接引殿笼罩其中。
一道无形屏障悄然成型,覆盖传送阵核心,空间坐标彻底紊乱,再也无法定位。
林道辰长舒一口气,心头大石落地。有了这道屏障,九州至少能赢得一线生机。待他突破,待众生崛起,反攻灵界,未必无望。
张三丰缓步上前,眉头微皱:“师兄,你这是……?”
“断了他们的路。”林道辰淡淡道,“现在他们找不到我们。与其等死,不如猎杀。”
他指尖轻点屏障,眸光渐冷:“既然他们来不了,那——我们去。”
张三丰瞳孔一缩:“你的意思是……主动进灵界?可那样太险!”
他顿了顿,神情复杂。坐以待毙,不过是待宰羔羊;可贸然深入敌境,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
林道辰转身望向身后广袤的九州大地,声音低沉却坚定:
“九州虽已灵气复苏,但资源匮乏,境界难升。若不破局,永无出头之日。既然如此,何不闯一闯敌人的老巢?夺他们资源,踏他们山门,才是真正逆天改命!”
想到这儿,他立马开始安排后事。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日夜苦修阵法,倾囊传授修炼心得,将一切琐事尽数料理干净,最终站上了传送阵。
经过这些天的摸索,他对传送阵的运转规则已了然于心——阵中暗藏灵界与九州界的坐标,靠双界定位实现往返穿梭。
这一天,在众人注视下,林道辰启动大阵,身影一闪,消失在空间涟漪之中,直抵灵界。
随后,张三丰等一众修行强者也陆续踏上征程,相继离开九州。
九州坐标一朝遗失,太叔一族倾尽全力追查线索,却始终一无所获,徒劳无功。
与此同时,与巫马一族的关系日渐紧张,而九州的消息却不翼而飞,灵界各方势力早已风闻异动,暗流涌动。
同一时刻,灵界·太空山火云洞。
空间剧烈震颤,一道人影猛然从中踏出——正是林道辰!
他刚现身,天地骤变,狂风呼啸,灵气如潮水般疯狂汇聚,在他周身形成巨大漩涡,源源不断地灌入体内。
林道辰眉头一皱,浑身经脉仿佛被清泉涤荡,原本沉浊滞涩的灵力瞬间变得通透澄澈。
就像是困在泥沼中的鱼,突然跃入山涧清流,通体舒畅,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
果然,灵界的灵气浓度,远非资源枯竭的九州可比,足足强了十倍不止!
只因临行前微调了一丝坐标,此刻他也无法确定自己究竟落在何处。
但大致方位还能判断——应是灵界东北区域。此地植被繁茂,却隐隐透着灼热气息,山林间弥漫着一股躁动的火行之力。
稍作适应后,林道辰立刻开启灵视扫探百里,方圆无人踪,正欲进一步勘察,远处忽地传来一声兽吼!
一头白狼破林而出,速度如电,直扑而来!
筑基巅峰的狼妖!
林道辰眼神一冷,抬手之间已然将其斩杀。对旁人或许是生死搏杀,对他而言,不过是顺手除掉一只碍眼的野畜。
白狼尸横当场,鲜血四溅。就在他准备离去时,眼角余光忽然一凝——那狼臀之上,竟插着一支金光闪烁的箭矢,箭尾还缀着一枚鲜红的小桃心挂饰。
一看就不是寻常修士会用的东西。
果然,不过片刻,百里之外一道飞舟疾驰而来,划破长空。
舟上立着一名女子,年约四十上下,衣着清凉,曲线毕露,手中握着一张夸张至极的巨弓,气势逼人。
林道辰略一感知,对方不过练气巅峰,修为差了自己一大截。可不知为何,心头竟泛起一丝警兆。
“给我住手!!!”
一声厉喝炸响,那女人纵身一跃,从飞舟上翻身落地,尘土飞扬。
林道辰不退反察,眸光微敛,仔细打量此人。
境界虽低,但手中那把长弓却灵光流转,威压隐隐,一看便是重宝级的法宝。
真要动手,爆发战力恐怕远超境界极限,寻常筑基修士,未必是她一合之敌。
“谁准你动的?这是老娘的猎物!你知不知道?我追这只狼三个月了,眼看就要得手,结果被你一巴掌拍死,你说你赔不赔?”
女人确认狼妖彻底断气后,冷笑一声,拔下箭矢,怒目圆睁,直指林道辰。
“姑娘,如何证明此妖归你所有?贫道初来乍到,反遭其袭,自卫击杀,何错之有?”
女人掂了掂手中金箭,唇角微扬,指向地上尸体:“老道,你看不见它屁股上的标记吗?”
顿了顿,她语气陡然转厉:“更何况,此地乃我五行门禁地!山上一草一木皆属我门管辖,你擅自闯入,还不认罪?”
五行门的地盘?
林道辰眉头一沉。难不成自己随便偏移的坐标,刚好落在人家宗门禁地里?
这也未免太倒霉了。
“今日你若不赔个说法出来,别想安然离开!”
这女人分明是借题发挥,蛮横讹诈。
林道辰冷哼一声,体内真元悄然运转,准备给她点颜色瞧瞧。
可就在这刹那,一根洁白如霜的绳索,不知何时已悄然缠上他的腰身,猛地收紧!
绳索上刻满晦涩符文,流转着陌生的阵纹,刹那间封禁了他的修为,一身通天手段荡然无存,仿佛被拽下神坛,沦为凡躯,动弹不得。
那女子见状,唇角微扬,勾出一抹清冷笑意。她单手执绳一端,轻巧一提,林道辰便如断线傀儡般腾空而起。脚下飞舟破风疾行,云影掠面,转瞬已离地千丈。
“你这老道还有点底子,不如来我五行门做工还债——等哪天赔够了那头狼妖的损失,我自会放你走人。”
本欲挣脱的林道辰闻言一顿,悄然止住了动作。他初临此界,举目无依,正愁无处落脚。若能借此机会深入五行门,反倒便于摸清这方世界的底细。
归途之上,女子话音不断。林道辰这才知晓,此人道号青鸾,竟是五行门长老之一。虽其修为不过练气期,远低于寻常长老水准,令人费解,但一身法宝威压不假,举手投足皆有宗门重臣之态。
青鸾御舟极快,不过三刻钟,山门已现眼前。
五行门占地不算广阔,却布有护山大阵,灵气凝实,壁垒森然。门下弟子个个根基扎实,气息沉稳,显然所修攻法非同小可,应是上乘法门无疑。
刚至山门,几名年轻弟子迎上前来,笑着行礼。
“青鸾长老,您这是……带回来个‘宝贝’?”
青鸾耸肩一笑,随手将绳索抛去。
“这老头误闯后山绝地,差点交代在那儿。我心善捞了一把,可从不做亏本生意——你们先带他登记造册,明早送到练器峰,给我添炭鼓炉,权当还恩了。”
两人轻笑应下,架起林道辰便走。按理说,外门弟子身份低微,不该与长老如此随意谈笑。但青鸾素来随和,对谁都一副平易模样,上下皆喜,故而无人拘束。
到了登记处,二人尚未开口,执事便已取出银针,精准刺入林道辰眉心,取血一滴,打入身后石柱。
血光一闪,石柱泛起涟漪,随即传出一声轻咦。
“骨龄逾百?超限了!宗规明令拒收,你们俩皮痒了是不是?”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名二十出头的男弟子连忙拱手作答:
“师叔息怒,此人乃青鸾长老亲携而来,因擅入绝地被救。您也知长老脾性,交代我们办妥登记,明日送至练器峰打杂赎罪。”
执事长老一听,神色微缓,指尖轻点。缚身绳索应声消散。
“既然是她带来的人,破例一次也无妨。”
他抬眼扫来,语气淡然:
“家住何处?籍贯何方?姓名?可曾修过宗门攻法?”
林道辰沉默以对。他并非此界中人,这些问话,字字成空,无可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