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师与叶红鱼回归后,一行人继续启程北上。
期间,让沈少臣感到诧异的是,叶红鱼像朵被霜打的花,整日恹恹的,不如以往活泼开朗,也不与白灵亲近,不是黏在赫连师身边,就是一个人坐着。
白灵虽然疑惑,但也没往深处想。
倒是沈少臣趁着一次整修,听到赫连师外出汲水,用盲杖摸索着走到叶红鱼身边。
“红鱼。”
沈少臣蹲下来,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照亮那抹白色飘带,越发显得人剑眉星目,俊美儒雅。
“我在。”叶红鱼呆呆道。
沈少臣笑容温和:“上次说要教你练我的灵犀一指,结果只练了基本功,今天要不要继续?”
叶红鱼卡了一下,像是一时间无法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片刻后,才慢吞吞道:“不要。”
“为什么?”
又等了一会儿才得到回答。
“……子桑不许。”
沈少臣挑了下眉,道:“为什么不许?我又不是坏人。”
说着伸出手搭在叶红鱼手腕上。
“还是你身体不舒服?我会一些医术,可以为你把把脉。”
忽然一道高挑的身影插在二人中间,隔开了沈少臣的手。
“少臣。”赫连师笑容温柔,“在和红鱼聊什么呢?”
沈少臣顿了顿,道:“红鱼最近精神不好,我担心她是水土不服,想替她诊脉。”
“不必了,她很好。”
赫连师把叶红鱼拉起来,将手上一只水壶递过去,低声道:“喝水。”
叶红鱼乖乖喝水。
他眸光满意地看着,时不时替叶红鱼擦去下巴漏下来的水珠。
“去那边树荫下坐着。”他道。
叶红鱼依旧听话地去了。
沈少臣眉心皱得更紧了,道:“子桑,你和红鱼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少臣为何这样问?”他笑吟吟的,看起来脾气极好的样子。
沈少臣沉吟片刻,道:“近来你与红鱼亲近不少,相较于以前有很大变化,我不免一问。”
“只是忽然发现我们竟然也有相似之处,所以聊的话就多了些。”
自从那天叶红鱼有了又一次的呼吸开始,他们两个就有了唯一相似的地方。
从残肢断臂和烂成一团的血肉里,重新生长出的生命,是这世上的唯二的怪物。
甚至,叶红鱼身体里流着他的血。
他的唇角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眸光又沉又暗,像是涌动着极为阴湿可怕的浓雾。
沈少臣望着他,片刻后嗯了一声,走开了。
修正过后,几人准备再度上路,但赫连师忽然带过来一辆马车。
白灵皱眉道:“子桑,你这是做什么?”
“给红鱼坐。”赫连师眉眼弯弯,笑得极为好看,“如果骑马,她的头会被颠得掉下来的。”
“不行,宗门要求我三月之内赶到,现在就快到约定时间了,必须骑马赶路,马车太慢了。”
白灵还是一口拒绝。
“我知道红鱼是世家出身,不习惯马背奔波,但现下时刻特殊。你看,少臣伤了眼还是与我们同样骑马。”
白灵看向叶红鱼,语气很诚恳。
“红鱼,还请忍耐一二。”
但叶红鱼怔怔的没理她。
赫连师却笑道:“红鱼。”
“我在。”叶红鱼歪了歪头。
“上车吧。”
“好。”
叶红鱼姿势怪异地爬上了马车。
白灵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张秀雅白皙的脸都涨红了。
那是被气的。
她怎么都想不到赫连师也有乱来的一天,而且叶红鱼怎么也……
正要让沈少臣开口劝说,沈少臣却反过来拍拍她的手。
“算了,灵儿,我们前段时间日夜兼程,已经走了大半路途,现下又进入四宗势力范围,后面慢些没关系。”
说完,又朝赫连师笑了笑。
“好好照顾红鱼吧,她身子弱,前面路过城镇,还可以买些人参回来。”
白灵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扯缰绳,头也不回地走了。
然而她的马还带着沈少臣的马,这么一挥鞭子,沈少臣也不得不跟着离开。
只好一边稳住身形,一边扭头朝赫连师歉意的笑。
“子桑,咱们前头再见。”
气得白灵道:“反了。”
沈少臣一脸羞愧,只好换了一边,道了声:“红鱼,沈大哥先走一步。”
然后被白灵带着走远了。
赫连师转身坐上马车,不紧不慢跟着他们。
“红鱼。”
叶红鱼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我在。”
“以后离沈少臣远点儿。”
“是。”
答得这么干脆?
赫连师逗弄似地抬手摸叶红鱼的下巴,感受着指尖温热柔软的肌肤,眸光一寸寸阴暗下来。
也许叶红鱼这幅样子也很好。
就这样乖乖的,不天天把“天意安排的眷侣”之类的话挂在嘴边。他也不用杀她,还会保护她。
就像保护一个自己的所有物那样。
等赫连师赶到下一个城镇,天已经完全擦黑,白灵和沈少臣在客栈里已经等了很久。
这个进度让白灵很焦虑。
“子桑,我想和你谈谈。”白灵道。
赫连师扶着叶红鱼从马车上下来,道:“阿灵,稍后再说吧,红鱼不太舒服,我先带她回房间休息。”
白灵一顿,看向叶红鱼,见对方确实脸色苍白,便点点头。
“好。”
但叶红鱼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赫连师干脆把人抱起来,让叶红鱼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一路快速上了楼。
这般行为引得不少人注意。
又见他怀里抱着的是个少女,黑发如缎,又亮又滑,露出来的一截白皙下巴,更是精致漂亮。
不由心痒痒,更想看清叶红鱼的脸。
奈何赫连师遮得太好,一点没露。
便有人窃窃私语。
“定是位绝色美人。”
“也不知是何模样?若是能见一面,死也值得。”
“哈哈,真名士自风流。”
白灵又皱起眉头:“太招摇了。”
江湖上最怕露财露色,若镇得住还好,镇不住不知要引来多少麻烦。
本来白灵也不惧,只是赫连师有心悸,沈少臣又瞎了眼,她一个人独木难支,不由一阵心累。
“少臣,我们明日再劝劝子桑吧。快些赶回凌霄宗也好,我们可以借司命镜治好你的眼睛,届时我也不用担心了。”
话音落下,却听不见沈少臣回复。
白灵扭头看去,缺见沈少臣垂眸,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少臣?”白灵加重了语气,“你在想什么?”
沈少臣这才回过神来:“哦,我在想红鱼。”
白灵抿了下唇:“你想她什么?”
“早上还好好的,怎么晚上就不舒服了?我很担心。”沈少臣叹了口气。
“我去问问红鱼,需不需要请个大夫来看看。”白灵努力平复着情绪站起来,“你一个人坐一坐,行吗?”
“嗯,红鱼要紧,你去吧。”
白灵深吸一口气,走了。
走到二楼拐角处叶红鱼的房间,白灵听到里面隐约传来一阵水声,似乎是叶红鱼在泡澡。
她没多想,伸手敲了敲门。
“红鱼?”
里面水声骤停,过了好半天,才有一声呆愣愣的回复。
“我在。”
“你身体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请大夫?”
“我……啊哈……”
白灵皱起眉,又敲了敲门:“红鱼?”
“我没事。”
声音却莫名其妙有些喘。
白灵想了想,还想再问,却听到叶红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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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睡了。”
这下她也不好打扰。
“好吧,若你有事就敲墙壁,我就住在你旁边的房间。”
说完,她持剑准备离开,余光却瞥见叶红鱼房间的窗户没关紧,露了一条缝,可以隐约看见房间里的陈设。
怎么这么不小心?
白灵皱起眉,赶紧走过去关窗。
在缝隙完全合起来之前,她往窗内瞥了一眼。
一只浴桶摆在中间,周围全是水,连挂在衣架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而叶红鱼就这么呆呆地坐在浴桶里,一张漂亮的小脸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粉,像是一颗饱满的水蜜桃。
就是唇瓣不知为何像充了血一样,肿了起来,上面还有些亮晶晶的东西,顺着下巴不住地往下流。
这……
白灵迟疑。
这像是生病的样子吗?
“阿灵,在看什么呢?”忽然的问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白灵转头,看见了赫连师,正要说话,赫连师却一抬手将叶红鱼的窗户彻底关上,眼睛还笑吟吟地盯着她。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股视线不舒服极了,背后蹿出凉意,这种惧意促使她立即偏开头,避免和赫连师对视。
“我只是替红鱼关窗,我先走了。”
白灵快走两步离开。
赫连师极黑的眸子仿佛深渊,他绕回到叶红鱼的屋内,仔仔细细地将门窗一点点钉死。
最后整个房间密不透风,只剩他和叶红鱼两个人,他才松了一口气,笑着重新坐回了浴桶边。
入夜,一轮圆月悬挂当空。
“就是这个美人。”
两道黑影跪趴在客栈的屋顶之上,小心抽开瓦片,透过缝隙看见躺在床上睡觉的叶红鱼。
“瞧这身段,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其中一名猥琐男人嘿嘿笑着,摊开手掌,旁边的矮个男人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竹管递过去。
猥琐男人把竹管的一段伸进叶红鱼的房间,深吸了口气,用力一吹!白色的雾气缓缓下沉,在半空中就如奶油般化开,消散无踪。
两人在屋顶又等了半个时辰,估摸着效用差不多了,才运着轻功纵身一跃,跳进房间,摸到了叶红鱼床边。
“哇,好香。”猥琐男人凑在叶红鱼颈边低嗅,“瞧今天那个小白脸宝贝的样子,我敢打赌,这小娘皮一定是和情郎私奔的富家小姐。”
“呸,没卵蛋的玩意儿,这你就受不了了?把□□里那东西压下去,先把人带走再说,总不能在这儿办事。”
矮小男人道。
猥琐男人领会,用被子把叶红鱼一裹,再拿绳子捆上,扛在身上就走。
没一会儿,二人就到了当地最大的青楼——
红颜馆。
老鸨熏得满身是香,笑着迎出来道:“哟,今天又有好货色?”
矮小男人把叶红鱼丢出来。
老鸨一看,两眼放光:“好一个病西施,调教一番,保不准是个花魁!你们兄弟俩打算卖多少?”
“老规矩,这小娘皮我们俩要先尝,完事了再收你二十两。”矮小男人道。
老鸨撇了下嘴:“破了瓜的姑娘可就不值钱了,你们还想要二十两?我可给不了这个价。”
“哼哼,你可别打量着蒙我。棉花沾着鸽子血,你想要多少青瓜就有多少,还在乎我们这两根棒槌?”
矮小男人指着猥琐男人道。
“你瞧见没?我兄弟都憋得疼了。再跟我讨价还价,我可就卖对面宝月楼去了。”
说着就要走。
老鸨赶紧拦住,笑嘻嘻道:“好好好,这个货色上乘,我就要了,你们扶着她上楼吧,今晚我保证没人打扰。”
叶红鱼不见了。
赫连师站在空荡荡的床边顿了顿,抬眸看向屋顶那个小洞,月光轻飘飘从洞中洒落,凝成一束,照亮了他那双极黑极沉的眸子。
然后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