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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黑莲花阴晴不定

作者:榆钱槐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月光下,叶红鱼的脸色惨白得像鬼一样,连身边是赫连师这个事实都顾不上了,几乎是闪电般蹿到对方背后,揪着衣袖发抖。


    “有有有有鬼!!!”叶红鱼埋着头不敢抬起来,连牙关都在打颤,手指胡乱伸出指向湖心水榭,“就在那儿!”


    被当作掩体的人却直接走开。


    赫连师含着水色的眸子看着叶红鱼,唇边的笑像是带着血气。


    “水榭里什么都没有。”


    叶红鱼怔了下,颤巍巍往亭子里看。


    无论是刚才那两道身影,还是忽然断掉头颅的诡异女人,此时都消失无踪,地面甚至连一滴血都看不见。


    怎、怎么会这样?


    叶红鱼还没反应过来,转眼却见到赫连师眼底那片柔润水色后,深沉幽暗的漩涡深潭。


    “在下听闻麻衣相士承袭天道,能算人命,斩鬼神。叶小姐,你为何要这般惊惧?”


    叶红鱼顿时语塞。


    “还是说,叶小姐当真只是毫无能力,却被指使接近我的棋子?”


    “你误会了,我只是格外怕鬼而已。”叶红鱼压住心中乱跳,“每个人都会有自己害怕的东西,怕死、怕穷、怕疼、怕亲人离世……都很正常。”


    赫连师依旧盯着她,笑的温柔又冷淡:“那为何我从不害怕?”


    “在乎才会害怕!”叶红鱼驳斥,“你难道也会在乎什么东西吗?”


    刚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不是指着赫连师鼻子骂他冷血?


    但是赫连师一顿,只是轻轻笑了笑,“叶小姐说得对,世上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我在乎。”他收敛了眸中幽暗,“只是我很好奇,钱、命、疼痛、亲人……这些东西,你自己又会在乎多少呢?”


    这是想试探她的弱点?


    叶红鱼咽了口口水,又嘴硬道:“自然是都在乎。”


    赫连师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都在乎?色厉内荏罢了。


    就像是炸毛的猫,只能喵喵两声表示自己不好惹。要换作是白灵,就不会露出这般强撑的表情。


    越发黑沉的夜色中,远远飘来几盏飘忽的灯火,是巡夜的家丁往这边走来了。


    赫连师瞥了一眼,温和道:“在乎与否,不久便能得知了。”


    尔后从叶红鱼身侧一闪而过,雪色衣角被银月镀上了一层模糊的珠光,像是一抹透明的魂体隐入黑暗。


    这时,叶红鱼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按照莲米所说,赫连师现在应该还在地牢,由白灵看守着才是。


    赫连师又越狱了!


    这守备府的地牢真跟个筛子一样,看来还是只有指望沈少臣。


    叶红鱼把斗篷裹得更严实,极力避开巡夜家丁,继续往前钻。


    只是下台阶前,她没忍住回眸看了眼湖心亭。


    湖风吹过,空荡荡的,当真一个人都没有。


    静寂落寥的就像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


    叶秋对沈少臣有着疯狂的痴迷,即便是囚禁,也安排在了最好的屋子。


    当然,名义上,这叫“入赘”。


    沈少臣现在还没睡,纸窗上透露出一抹澄黄色的光晕。


    透过缝隙,叶红鱼看见房内墙角立着把长剑,剑鞘上暗纹若隐若现。衣架上搭着件月白锦袍,佩玉垂着的红绳微微晃荡。


    沈少臣正坐在桌前看书,灯火摇曳,微微照亮他眉眼如画的一张脸,气质从容温和,又略带一丝忧郁。


    又是一款温柔忧郁系角色。


    当年叶红鱼追原著时就觉得不理解,男主、男配的正常配置,应该是一温柔,一洒脱。


    做个对照组,才能让女主有选择。


    偏偏《天地风云录》里,男主、男配一个赛一个温柔体贴,搞得女主和读者们一起选择困难症。


    如今来看,其实沈少臣身上那抹温润和蔼更加真实,是一种常年读书浸出来的儒雅,而赫连师……


    就好似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披了一层温柔的人皮,哪怕演的再像、再好,骨子里依旧有着掩饰不掉的阴冷和漠然。


    叶红鱼推门进入。


    沈少臣闻声看过来,表情略微惊讶。


    “叶小姐,你……”


    “抱歉,深夜打扰。”叶红鱼开门见山,把药包放在桌面上,“这是软筋散的解药。”


    沈少臣微蹙眉心。


    叶红鱼道:“这回若不是白女侠及时赶到,我恐怕难逃死劫。就算是为了报答她,我决定放你离开。”


    说完就侧开身体,等待沈少臣与她擦肩而过。


    然而……


    沈少臣重新捡起书本,语气平淡道:“叶小姐,莫要再与我玩笑了,我是不会走的。”


    叶红鱼一怔。


    “软筋散的药力,在叶小姐回府后我就炼化了。仍然等在这里,只是为了向叶小姐证明我会信守承诺。”


    沈少臣头也不抬。


    “叶小姐也不必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夜深了,叶小姐请先回吧。”


    沈少臣的话超出了叶红鱼的理解范围。


    什么承诺?什么试探?


    叶红鱼皱着眉冥思苦想,脑中也没有浮现丝毫相关记忆。


    难道是系统又出bug了?


    深刻怀疑这一点,叶红鱼心里不由对系统一阵骂骂咧咧。


    但促进男女主相处的任务又要及时完成,她只能想办法把话往回圆。


    “我一向恩怨分明,少侠若不肯离开,我便让白女侠入内探望,如此,少侠就能知我是真心还是假意。”


    沈少臣终于流露出一丝惊讶。


    白灵不住在叶府,叶红鱼还是半夜翻墙,才摸到了她暂时落脚的客栈。


    虽是三更天,但白灵还没睡,叶红鱼简单说明来意后,白灵与沈少臣一般惊讶与疑虑,起先并不同意离开。


    但叶红鱼赶时间,直接强行抓着胳膊带人走。


    白灵挣扎又怕弄伤叶红鱼,只好顺从,二人一路畅通抵达沈少臣房内,叶红鱼已经气喘吁吁。


    “叶小姐,你竟然真肯让灵儿见我?”沈少臣惊讶之情更甚。


    “废话,我不干棒打鸳鸯的事儿。”叶红鱼抹了把汗,“你们有话赶紧聊,我先回房了。”


    白灵不由得涨红了脸,大概是因为鸳鸯二字着实好听。


    叶红鱼出门给二人留下独处空间,又怕沈少臣太过君子,不敢与白灵共处一室,还在门口守着。


    忽然莫名觉得自己像拉皮条的老鸨?


    好在过不了半个时辰,她就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男女主本就两情相悦,只要没人作妖,感情进程能像坐火箭一样蹭蹭蹿。


    难点还是在赫连师身上。


    叶红鱼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往回走。


    明日不知赫连师又要问些什么?


    *


    秦淮河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又起了浓浓的白雾,守备府的白墙灰瓦黏黏的像要融在雾中,只看见闺房纸窗透露出两抹昏黄光晕。


    “小姐,小姐……”


    莲米小猫儿似的趴在她床边,拨开垂下的轻纱帷幔唤她。


    “怎么了?”


    叶红鱼晃晃悠悠坐起来,头发都睡得炸了毛,眼眶下还挂着两个浓重黑眼圈,一看就知道是昨天做贼睡得晚。


    “老爷他回来了……说请您醒了去前厅,看看怎么处置霍少侠。”


    莲米一边说,一边请叶红鱼起床。


    香发木犀油浅淡的木质香萦绕在鼻尖,香得叶红鱼连打了几个喷嚏。莲米却用百齿梳沾了油,替她一下下梳齐发尾。


    还挽了个双螺髻。两边插了朵蓝白色珠花,鬓边留了几缕发丝,又以梳头水捻细,配上这般眉眼,看上去倒有几分魏晋风流。


    再加上化玉膏、茉莉粉、龙消粉、露华百英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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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临行前,还要用蔷薇水洒衣。


    莲米信心十足:“我家小姐这么漂亮!定能叫沈少侠拜倒在石榴裙下!”


    叶红鱼挠挠下巴,讪讪一笑。


    审讯设置在前厅。


    叶红鱼到时,叶守备急急忙忙跑过来,捏捏她的肩,摸摸她的头,一时间泪水涟涟。


    “我的乖宝儿!你要真有个好歹,爹亲九泉之下有何脸面去见你娘?呜呜呜。”


    “爹,我没事。”


    “你看这小脸都白了,还没事。”叶守备一脸心疼。


    叶红鱼讪讪摸了下脸。


    就说别让莲米抹这么多粉了!


    “乖宝儿你放心,爹亲都听白灵说了。”叶守备气势汹汹,“爹亲一定砍了霍子桑替你报仇!”


    但其实这就是叶红鱼担心的。


    真要是撕破脸,指不定谁砍谁呢。


    “爹,白女侠误会了,其实霍少侠捅我一剑,是为了救我。”


    “啊?”叶守备瞪大眼。


    白灵也怔住了。


    叶红鱼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中了毒,霍少侠那一剑是为了扼制毒入心脉……”


    好在她看过不少武侠小说,圆不起来的谎,推给中毒总没错。


    就这样洋洋洒洒编了一通。


    白灵一时间面露愧色:“我冤了子桑。”又心生疑惑,“为何叶小姐此前不对在下明说?”


    叶红鱼一时讪讪:“因为……我正昏迷,不知你们竟闹出了误会。”


    为了避免白灵再追问,她连忙拉住叶守备。


    “爹,霍少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如让我去把人放出来吧。”


    叶守备担心叶红鱼的身体,小心劝道:“乖宝儿,要不让下人去吧,你先回房休息。”


    叶红鱼又一本正经的忽悠:“爹,你教我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孩儿定要亲自去,才能显出诚意。”


    一番话说的叶守备又开始泣涕涟涟,一叠声念叨着“乖宝儿长大了,懂事了”。


    但最后还是没让叶红鱼走着去,是准备了一张软轿子抬去的,考虑到地牢阴湿,又让白灵跟在身后保护。


    被人当保镖白灵也不生气,反而认真给叶红鱼披了件披风才送人下私牢。


    叶红鱼沿着昏暗的甬道一路往前走,到了头,就看见一间铁制牢房里,赫连师正背靠石壁坐着。


    小窗外的天光透进来洒了他一身,雪白袍子几乎被镀上一层银光,本人却垂着眸子,用软布一点点擦拭长剑。


    这把剑很薄,可又锐利的不像话,在雨中挥舞起来的时候,就像万千银丝线,顷刻间收割无数性命。


    叶红鱼开口:“赫连……”


    赫连师忽然抬眸,眸光又黑又沉,逼得她立马改口。


    “霍少侠!”


    “叶小姐怎得贵步临贱地?”赫连师唇边扬起一抹笑,好似方才那抹冷光只是错觉。


    病娇黑莲花当真阴晴不定!


    叶红鱼一头黑线,道:“我已向爹亲和白灵解释,那日一剑权当误会。”


    赫连师笑道:“我从未试过被当堂审讯,本以为人生中会多些新奇体验,没想到叶小姐倒替我费心澄清了。”


    “费心倒是不敢,只盼望你不要随意毁诺就好。”


    比如拿那把剑割她的喉。


    “自然不会。”赫连师施施然起身,眸光向外一瞥,“阿灵怎得没与你同来?”


    又在打女主的主意?


    叶红鱼想了想,道:“白女侠就在外面,有沈少侠陪着,霍少侠不必挂心。”


    赫连师一顿:“沈少臣?”


    “我解了沈少侠的软筋散,松了他的琵琶锁,还承诺要放他出府,现下他是自由身,哪里都去得了。”


    话音落下,叶红鱼敏锐察觉到赫连师不太对。摇曳火光在他身上投下晦暗不清的阴影,无端透露着两分森冷。


    “你说你……放了沈少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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