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山庄,后院水井。
柳无逸守在井边,冷冷地看着那个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胖道人。护井栏周围撒着一层白色的粉末,无色无味。
司空明月蹲在地上,用帕子捏起道人手里攥着黄纸包与井边的白色粉末比较。
纸包里的粉末和井边的粉末并无二致。
“他是怎么死的?”
“马道人往井里下药,满庄主当场将他抓到,两人争执,满庄主将他推了一下,结果马道人就没反应了。”目睹全过程的定风山庄仆人概述道。
满庭芳垂头丧气地坐在石凳上,身体侧着,好似无颜面对尸体。
“满庄主是这样的吗?”
满庭芳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史飘飘围观司空明月勘察现场,井边的方形石柱上有块血迹,相对应,马道人的额头上也有个凹形的伤口。
地上的粉末散布,脚踩出的一道道痕迹基本符合仆人的说法。
接下来,柳无逸说出了自己的证词。他听到争执声路过后院,亲眼目睹了满庄主推人的那一幕。
他是比定风山庄仆人更有说服力的证人。
司空明月用帕子包起药粉,与他低语。
“推了一下就死了?”史飘飘震惊,“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柳无逸俊朗的脸庞露出一丝冷笑,他同司空明月商量了两句,走到尸体边上,用剑鞘剥开马道人的黄色道袍。
尸体光溜溜的,翻了个面,背厚肚圆。
两位年轻公子审视着白花花的尸体,相互讨论:“有没有内伤看不出。”
“得验尸才能明确死因。”
“没有其他外伤?”
“没有。”
史飘飘捂着眼睛从手指缝中偷窥被扒光袒胸露臀的尸体,只觉得人一死什么尊严也没了。
听他们谈话,满庭芳坐立不安,扶着石桌站起来,眼窝发黑,腰部无力:“方才争执中有药粉撒入了水井,庄内的饮水受污染,恐怕大家的生活无法继续下去。”
“满庄主的意思是?”
“我想各位还是转移到别处,离开山庄。”
史飘飘放下双手:“满庄主要走?”
“是大家一起走。”满庭芳招来奴仆,让他们整理行李,“通知夫人,准备离开。”
史飘飘:“但是今晚时间不早了···”
“没错。满兄弟何不等明日再走?”司空明月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我这还有几颗净水丹,昨日过滤的雨水也有富余,大家艰苦一下,应该能够撑到明日。”
满庭芳眼神闪烁,干笑道:“也好···”
欲言又止的神情落在史飘飘眼中,事情就变得愈加不简单,她干咳着提醒司空明月,“司空,你不是还有事告诉满庄主吗?”
“满兄弟。”司空明月会意,取出一封信,走到石桌旁,“这是武林大会的英雄帖,盟主失踪前命在下送来,你过目后给在下写个回执。”
满庭芳用长满了茧子的手拿起帖子,卧蚕眉紧皱:“武林大会一切照常?”
“照常。”
“那我明日给你。”
井边灯笼明亮,司空明月取出随身的小墨盒,“拜帖惯例是当场回执,明日恐生变故,满兄弟,夜长梦多。”
“马道人的事,满某可以解释···”满庭芳接过笔,满腹疑虑得写下回执。
落款字迹清晰有劲,宽厚平稳,撇捺端正,字如其人。
但这个字迹和画卷上的瘦长字迹一点也不像,史飘飘心头咯噔,凉了。
她的猜测似乎是错的,满庭芳不是满庭玉假扮的,他的字迹做不了证据。司空明月捧着拜帖,目光严肃冷峻。他知道的事比她要多,尽管如此,仍然不能看穿整个事件的真相。
事情已经脱离了预先的道路。
“司空兄···”满庭芳揉捏太阳穴,浓眉和眼皮挤压在一块,不知什么原因,他感到阵阵头晕,站起来眼前漆黑。
众人见他身体突然剧烈摇摆,双手徒劳的在空中乱抓,重心偏离,一头栽倒,晕了。
司空明月忙叫仆人扶住满庭芳。
“满脸冷汗,皮肤滚烫,他在发烧。”
“满兄弟睡了一夜还是昏迷不醒。”
除了飘飘他们三人,定风山庄的人几乎全病倒了。每个人都是同样的症状,发烧,昏迷不醒。
满夫人楚宛病情稍微轻些,还保持着神智,但人躺在床上,言语困难,半个字也吐露不出。
柳无逸把了多人的脉象,摇头道了结论:“中毒了。”
史飘飘奇道:“怎么就我们几个没事?”
司空明月:“我们也中毒了,不信你自己把把脉。”
史飘飘将信将疑,摸自己手腕:“我怎么感觉不出?”
柳无逸:“是不是急促凌乱,捉摸不定,如豆之旋转?”
史飘飘听不懂:“什么···如豆之旋转?”
司空明月叹气发笑,待我去捉只鸡来。
抓来的鸡吃了马道人那包药粉,死的极其迅速,竖起的鸡冠,僵直的鸡爪半刻就软成了没有骨骼的蜗牛,水似的滩在地面。
“看来真的是毒药。”柳无逸瞧向司空明月,“司空兄,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司空明月脸上轻松的笑容消失殆尽,泛现冰冷讽刺之色:“反被摆了一道。”
两人在屋里踱步,史飘飘整理思绪捋清案情,“既然我们都中毒了,马道长为什么要再下一遍毒?”
“问的好。”司空明月说:“他所做的事情应是有人授意。在下验了他的尸体,他中了穿心掌,死于内伤。”
柳无逸:“穿心掌是屏山派的独门绝技,当年傅盟主死后屏山派解散,当今多个门派中都有当年屏山派的弟子。”
史飘飘:“满庄主呢?”
司空明月:“他也曾是屏山派的人。”
史飘飘:“所以还是满庄主杀了马道长?”
柳无逸:“我没有看到他打那一掌。”
司空明月凝重的瞧着床上的夫妇:“能告诉我们实情的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昏迷。”
史飘飘:“我还是怀疑满庄主。”
司空明月拿出英雄帖:“掌门,字迹在下帮你要来了,现在想听听你的案情推理,是否能让在下满意。”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飘飘本来以为他忘了,谁想他不肯放过任何挖苦她的机会。“还有个解释,他们想到我们会怀疑,所以满庭玉书房里的字画事先就换了。”
柳无逸倏忽抿嘴,笑得复杂,司空明月与他相视而笑。
“你们笑什么?”
“司空兄,我说什么来着,飘飘姑娘还是很有天赋的。”
“柳兄,既然她能想到,凶手当然也能想到。”
飘飘不服气:“我是最低标准吗?”
司空明月坏笑:“笨蛋中的聪明人,聪明人中的小笨蛋。”
说话间,房间里的楚宛豁然坐了起来,惊悚的指着房门上一闪而过的黑影。
柳无逸反应最快,人抢先闪出,两闪门随风合拢,仿若丝毫未动。
啪嗒。
史飘飘听到硬物掉至地面的声音,接着楚宛断了气似的倒回床上。
司空明月疾步探她鼻息,神色微动。
“她怎么了?”
“没事,脉搏慢了,还活着。”
“她会死吗?”
司空明月摇摇头,“如果找不到解药,死是一定的。不仅是他们,我们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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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飘飘猛然感到胸口疼痛,肚中闷气乱窜。好像体内的毒真的发作了。
司空明月敏锐抬手,果断地点了她的几处大穴。
“莫慌神,你一慌,一害怕,这毒就爱欺负人。”
他抓住她的手,认真的观察了指甲的颜色,“指甲变色了,我们要不了多久也会变成他们这样。”
两人守在屋里,就怕凶手使用调虎离山计。
可过了半个时辰,柳无逸一去不归。
史飘飘甩了甩手指缓解指甲的麻木感,多次不安地站起来走动。
“不对。”事情有些不对劲。司空明月思考几番,在手心敲下折扇,倏地起身,“柳兄可能中计了。”
他担忧地瞧了瞧史飘飘,“掌门,在下出去看看。”
“不行,你不能走。”史飘飘拉住他的袖子,“我不会功夫。”
“如果有变故,你就大叫,万事先保全自己。”
“也许这就是凶手的目的呢?”
咯咔。
房间深处传来清脆的机关声,两人马上往房里看,满庄主夫妇躺着的那张床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翻了个面。
床上的人消失了。
床下暗道瞬息闭合。
不好!
两人冲进房里,敲打摸索床板,想要找出开启密道的机关。
但折腾了半天,全是徒劳无功的努力。
也许机关不在床边。史飘飘满房间翻找。
瓶瓶罐罐,各种家居都被她挪动了个遍。
司空明月推开门,往外迈步子:“应该不在这间房中。”
定风山庄布局复杂,外人容易在里面迷路。
满家两兄弟醉心奇门遁甲,庄内到处是陷阱机关。
外人不小心误闯,九死一生。
山庄高墙之外全是悬崖峭壁,唯一可以通往外头的索桥已被烧断。若想要离开除非有飞天遁地的本领,再好的轻功也使用不上。
司空明月寻找正确方位,在庄内行走,目光不时的确认地上的某种痕迹。
无光的环境下,地面上隐约撒着一种夜光粉末。有人一面走一面留了记号,在给他们指路。
飘飘小心翼翼的跟着他,走了几分钟在藏书阁停住了。
藏书阁的门开了一条缝,她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是一男一女的声音。
“为什么还不离开,你不是答应过我这两天就一起走的吗?”
另一个人叹了口气:“临时有变故,尚需时间解决,你再等等。”
“不行,我等不了了,再不走我们会死在这里的!”
“你耐心点,等我处理好事情就马上带你离开这里。”
“你变了,你以前从不会考虑这么多···”
“假如我不考虑,我们现在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晥书,你相信我,我对你说过的话是不会变的。”
“我好累,好害怕···”
“别说了。”
史飘飘又惊又奇,疑惑地用目光询问身旁的司空明月。
阁楼外的树影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他轻轻把手放在门上,往里一推。
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黑乎乎的,竟没有人。
“刚才是谁?”
“你没听出来?”
飘飘打了个冷战:“晥书···满夫人跟一名男子在一起?”
司空明月踏入藏书阁:“你没有听错,方才在下也听到了···”
飘飘想不明白:“那是怎么回事?”
满夫人跟谁在一起?
两人在藏书阁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方才说话的人。
“奇怪,他们怎么不见了。难道这里也有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