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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回 司徒府中美人计 长安城内暗潮生

作者:爱开飞机的科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三日后,司徒府。


    府门高悬彩灯,庭中设宴。


    宇文成都只带了五十亲兵,皆布甲佩刀,肃立府外。


    他本人未着全副金甲,只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赤色披风,凤翅镗也未随身,这是赴宴的礼节,亦是自信。


    王允亲自出迎,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笑容满面:“将军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宇文成都微微颔首:“司徒客气。”


    入席,酒过三巡。


    数名舞姬翩然而入,丝竹声起。


    舞至半酣,王允却挥手:“退下罢。”


    舞姬敛衽而退。


    王允对侍立一旁的侍女道:“请小姐来。”


    不多时,貂蝉款步而出。


    她今日未施浓妆,只着一身淡青曲裾,发髻轻绾,斜插一支白玉簪。


    虽素净,却更显清丽绝俗。


    方才在庭院中远远一瞥已觉惊艳,此刻近观,宇文成都心中亦是一动,此女容貌,确是他生平仅见。


    “小女貂蝉,见过将军。”她盈盈一拜,声如珠玉落盘。


    宇文成都抬手:“小姐不必多礼。”


    貂蝉起身,走到宇文成都身侧,亲自为他斟酒。


    纤指如玉,执壶稳当,酒液入盏,涓滴不溅。


    她又夹起一片炙鹿肉,置于宇文成都盘中:“将军请用。”


    举止得体,分寸恰好。


    宇文成都面色不动,心中却未放松警惕。


    他一面饮酒,一面暗察王允神色,这位三朝老臣笑容可掬,谈吐自然,时而说起朝中趣闻,时而论及长安风物,全然一副真心款待的模样。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宴至中程,王允忽然道:“将军救小女性命,允无以为报,前日得了一顶金冠,乃是西域匠人所制,镶嵌珠宝三十六颗,正合英雄佩戴。”


    他击掌,两名仆役抬上一只锦盒。


    开盒,金光灿然。


    那金冠以纯金为底,雕龙纹凤,冠沿镶嵌红蓝宝石、猫眼石、祖母绿,正中一颗鸽卵大小的明珠,光华流转,价值连城。


    貂蝉双手捧起金冠,走到宇文成都面前,柔声道:“宝冠配英雄,将军戴上,定是更加玉树临风,威武不凡。”


    王允亦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宇文成都凝视那金冠。


    确是好东西。


    更关键的是,若拒收,便是打了王允的脸,不利于父亲拉拢士族的大计。


    他略一沉吟,伸手接过:“多谢司徒。”


    正要收入怀中,异变陡生!


    侍立厅角的一名灰衣奴仆,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柄尺长短刀,暴喝一声:“董成都!逆贼!受死!”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扑来!


    这一扑势如疯虎,竟是不顾自身,只求同归于尽!


    宇文成都反应极快,左手按案,便要侧身闪避,以他的身手,这等刺杀本不足为惧。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身侧的貂蝉却惊呼一声,竟张开双臂,扑到了他身前!


    “噗嗤——!”


    短刀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厅中格外清晰。


    刀尖自貂蝉右肩透入,鲜血瞬间染红淡青衣襟。


    她身子一软,向后倒去,正倒在宇文成都怀中。


    那刺客见一击不中,竟不犹豫,猛地一咬舌尖,“噗”地喷出一口黑血,倒地气绝——竟是口中藏毒,早有死志!


    “有刺客!”


    厅外宇文成都的亲兵队长厉声大喝,五十名甲士“锵啷”拔刀,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将厅堂围得水泄不通。


    “貂蝉!”


    王允踉跄扑来,老泪纵横。


    宇文成都单膝跪地,怀中貂蝉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


    他伸手探她伤口,刀入肩胛,深约两寸,幸未伤及肺腑,但血流如注。


    “传医官!”王允嘶声喊道。


    宇文成都撕下披风一角,死死按住伤口止血,抬眼看向王允,眼中寒光如冰:“为何?”


    貂蝉在他怀中微微睁眼,气若游丝:“小女……久闻将军威名……仰慕已久……不忍将军受伤……”


    说罢,凄然一笑,昏死过去。


    宇文成都抱着她,感受着那轻如羽毛的重量,感受着温热血浸透他掌心,一时竟有些恍惚。


    “将军!”亲兵队长上前。


    “刺客已死,府中其余仆役皆已控制!”


    王允扑通跪地,以头抢地:“将军!允治家不严,竟让刺客混入!允罪该万死!但请将军相信,允绝无不轨之心!”


    宇文成都缓缓抬头,眼中杀气弥漫:


    “给我查。”


    他声音不大,却让厅中气温骤降。


    “将长安城查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把刺客的来历、同党,全部挖出来!”


    “遵命!”


    消息很快传到城外五十里的楣坞。


    董卓正在新筑的“万岁坞”中饮宴,闻报拍案而起,酒盏碎裂一地。


    “刺杀成都?!谁人如此大胆!”


    他面色铁青,肥硕的身躯因愤怒而颤抖:“连某的儿子都敢动……这些世家,这些朝臣,是觉得某董仲颖提不动刀了么?”


    当夜,长安城内血雨腥风。


    董卓亲率西凉铁骑入城,将十余位平日与他政见不合、曾上疏弹劾他的大臣从府中拖出,不问罪名,不问证据,直接押至朱雀门外。


    “诸位,”董卓骑在马上,狞笑着举起一杯酒。


    “听说你们对某颇有微词?”


    那些大臣或怒骂,或求饶,或面如死灰。


    董卓挥手,亲兵上前,以刀割开其中一人的喉咙,将鲜血接入金杯。


    他将那杯温热的血酒递给离他最近的一位朝臣:“喝。”


    那朝臣浑身颤抖,闭目仰头,一饮而尽。


    “好!”董卓大笑。


    “下一个!”


    一夜之间,十二颗人头落地。他们的血被装入十二只金杯,强迫在场其余朝臣分饮。


    董卓看着那些面色惨白、强忍呕吐的“忠臣”,冷笑道:“从今日起,谁再敢对某、对某义子有半点不敬——这便是下场!”


    次日朝会,董卓又换了一副面孔。


    他当廷褒奖王允,称其“教女有方,忠勇可嘉”,赐黄金百两,锦缎百匹,更当众宣布:“三日后,某亲至司徒府,当面致谢!”


    这话一出,满朝寂静。


    谁都听得出,这是试探。


    王允躬身谢恩,神色从容:“丞相厚爱,允惶恐,小女能为将军挡刀,是她之幸,亦是王家之荣。”


    退朝后,董卓将宇文成都召至偏殿。


    “成都,你觉得……此事可有蹊跷?”董卓眯着眼。


    “那貂蝉,怎就那么巧,刚好替你挡了一刀?”


    宇文成都沉默片刻,道:“儿查过,那刺客是三个月前入府的杂役,身世清白,与司徒府并无深交,所使短刀是市井常见之物,毒药也是寻常砒霜,至于貂蝉……”


    他顿了顿:“她扑上来时,毫无武艺根基,动作笨拙,若真是苦肉计,这一刀的位置、力道,拿捏得未免太准,稍有偏差,便是当场毙命。”


    董卓捻须沉吟:“也就是说……真是巧合?”


    “至少目前查不出破绽。”宇文成都道。


    “王允在朝中素以清流自居,虽与父亲政见不合,但从未有过激烈举动,此次主动示好,或许是见父亲势大,想谋条后路。”


    董卓点头,却又摇头:“还是不可不防,三日后某去他府上,你多带人手,若他真有异心……”


    眼中凶光一闪。


    宇文成都躬身:“儿明白。”


    三日后,董卓果然亲至司徒府。


    宴席奢华,歌舞升平。


    王允全程作陪,言辞恭敬,举止得体。


    貂蝉因伤未愈,只在帘后行礼致谢,未露面。


    董卓仔细观察府中一切,甚至借更衣之名在府内转了一圈,却未发现任何异常。


    离府时,他拍了拍宇文成都的肩膀:“或许……真是为父多疑了。”


    但他心中那根刺,并未完全拔除。


    又过数日,貂蝉伤势稍愈。


    这日散朝,王允叫住宇文成都:“将军留步。”


    两人走到宫墙僻静处。


    王允看着宇文成都,忽然长叹一声:“将军,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司徒请说。”


    “小女貂蝉,为救将军负伤,虽此是她之幸,然……”王允面露难色。


    “此事如今已传遍长安,市井流言,有说小女对将军情根深种的,有说将军与小女已有私情的……唉,人言可畏啊。”


    宇文成都眉头一皱。


    王允继续道:“小女年方十六,尚未许人,如今名声受累,将来婚嫁……恐是难了,老臣并非责怪将军,只是……”


    他欲言又止,最终摇头:“罢了,罢了,都是命数,将军公务繁忙,老臣就不多叨扰了。”


    说罢,转身蹒跚而去。


    宇文成都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苍老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久久未动。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吹过宫墙,带来远处市井的喧哗。


    他忽然想起那日怀中温热的血,想起貂蝉昏迷前那句“仰慕已久”,想起王允那句“人言可畏”。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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