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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夜贿左黄门,智救卢子干

作者:爱开飞机的科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广宗城破的第七日,朝廷封赏余温尚存,朝廷的钦使又到了。


    来人年不过三十,姓左名丰,面白无须,眉眼细长,着锦袍,戴进贤冠,身后跟着百余名羽林郎,端的是威风凛凛。


    然那眼神流转间总带着三分阴柔、七分贪婪,令人观之不喜。


    此人乃是张让的亲信,深得灵帝信任。


    卢植率众将在太守府前相迎。


    姬轩辕裹着狐裘立于卢植身侧,面色在日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他那绝世容颜甫一出现,左丰的眼睛便亮了。


    “卢中郎劳苦功高啊。”左丰的声音尖细,拖着长腔。


    “咱家在洛阳便听闻,广宗大捷,斩张角,破贼十五万,这可是泼天大功。”


    卢植拱手:“全仗将士用命,天子洪福。”


    左丰笑眯眯地扫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姬轩辕身上,停了足足三息:“这位便是那位两千破五万,又解青州之围的姬轩辕姬将军吧?果真是...人中龙凤。”


    那眼神,似毒蛇吐信,在姬轩辕脸上、身上游走。


    姬轩辕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强忍着不适行礼:“末将姬轩辕,见过左常侍。”


    “好,好。”左丰上前一步,竟伸手要去扶姬轩辕的手臂。


    典韦在旁见状,铜铃大眼一瞪,双戟微动,左丰身后的羽林郎立即按刀,气氛骤紧。


    卢植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拱手道:“左常侍远来辛苦,请入内歇息,酒宴已备。”


    宴设太守府正堂。


    左丰高居主位,卢植、姬轩辕分坐左右。


    众将按职分列,田丰、沮授坐在姬轩辕下首,酒过三巡,左丰的话便多了起来。


    “姬将军今年...贵庚啊?”左丰端着酒杯,笑眯眯地问。


    “末将虚岁十七。”


    “十七...真是少年英雄。”左丰那眼神又黏了上来。


    “咱家在宫里也见过不少少年郎,可如姬将军这般容貌、这般本事的,真是头一遭见,不知姬将军...可曾婚配?”


    这话问得逾越。堂上众将皆皱眉。


    卢植沉声道:“左常侍,姬将军乃军中大将,今庆功宴上,当论军国大事。”


    左丰瞥了卢植一眼,笑容淡了三分:“卢中郎说的是。不过咱家此番奉旨而来,除了犒军,还有一事...”


    他放下酒杯,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绢:“卢植接旨。”


    满堂皆跪。


    “诏曰:北中郎将卢植,围张角于广宗,按兵不动,坐待天诛,劳师糜饷,贻误战机,着即免去一切职务,锁拿回京问罪,钦此。”


    堂中死寂。


    卢植跪在地上,身躯微颤,却昂首道:“臣卢植,接旨,然‘按兵不动,坐待天诛’之言,实属诬陷!臣围广宗两月,日夜攻伐,将士死伤万余,何来按兵不动?!”


    左丰冷笑:“卢中郎,这是陛下的意思,莫非你要抗旨?”


    “臣不敢。”卢植咬牙。


    “然臣要面圣陈情!”


    “面圣?”左丰嗤笑。


    “卢中郎还是想想怎么在廷尉狱中陈情吧。来人——”


    羽林郎上前,当众卸去卢植冠戴,上了枷锁。


    姬轩辕跪在一旁,心中急转。


    他熟知历史,知卢植此次回京,将被下狱,若非皇甫嵩力保,几乎丧命。


    这位当世大儒、未来“北州冠族”范阳卢氏的鼻祖,绝不能就此折损!


    更关键的是,若得卢植,以他在士林中的声望,日后招揽天下英才,将事半功倍!


    他抬头,正对上左丰看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中除了贪婪,还有一丝...玩味?


    姬轩辕心中一凛,已知这阉人是故意在此时发难,要看众人反应。


    “姬将军。”左丰忽然道。


    “卢植去职,广宗战事便由你暂领,这破城之功嘛...咱家回京后,自会如实禀报。”


    这话里有话。


    如实禀报?


    若如实,首功当是卢植,他这是在暗示,功劳给谁,他说了算。


    姬轩辕垂首:“末将...明白。”


    当夜,左丰下榻之处。


    姬轩辕只带典韦一人,携一木匣求见。


    左丰屏退左右,独留姬轩辕在室。


    “姬将军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啊?”左丰斜倚榻上,衣衫半敞,露出白皙胸膛。


    那模样,让姬轩辕胃里一阵翻涌。


    “末将来...孝敬常侍。”姬轩辕打开木匣。


    匣中金光灿灿,是百斤黄金,最上方,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静静躺着,珠光温润,在烛火下流转异彩,这是从张角卧室搜出的宝物。


    左丰眼睛亮了,伸手抚摸夜明珠,又掂了掂黄金:“姬将军...很懂事嘛。”


    姬轩辕强笑道:“常侍辛苦,此乃末将一点心意,另有一事...想请常侍相助。”


    “哦?说来听听。”


    “卢植此人,刚愎自用,屡屡辱我。”姬轩辕编着说辞。


    “此番他被押回京,末将恐他日后复起,报复于我,所以...想在途中,安排人手,送他上路。”


    左丰挑眉:“你想杀卢植?”


    “是,但需常侍配合。”姬轩辕低声道。


    “请常侍回京复命时,只说卢植在途中被山贼所害,尸骨无存。此珠...便是谢礼。”


    左丰把玩着夜明珠,忽然笑了:“姬将军啊姬将军,你倒是狠辣,不过...咱家喜欢。”


    他站起身,走到姬轩辕面前。姬轩辕浑身紧绷。


    左丰伸出手指,竟在姬轩辕胸膛上轻轻画了个圈,声音暧昧:“姬将军这般容貌,这般手段...真让咱家心动,以后常来宫里看看咱家,咱家可是...寂寞得很呢。”


    他凑近,气息喷在姬轩辕耳畔:“此事,咱家答应了,不过...”


    手指顺着胸膛往上,划过脖颈:“姬将军也要记得咱家的好,等回了洛阳,咱家设宴,你可一定要来。”


    姬轩辕强忍恶心,退后一步:“末将...记下了。”


    “哈哈哈...”左丰大笑。


    “去吧。三日后,咱家押卢植启程,你...知道该怎么做。”


    出了门,典韦迎上。


    这憨货见姬轩辕脸色发白,急道:“将军!那阉狗没把你怎样吧?!”


    “没事。”姬轩辕深吸口气。


    “回去。”


    路上,典韦还在嘟囔:“那阉狗看将军的眼神...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俺娘说宫里太监都不是好东西,果然...”


    回到军营,姬轩辕立即召田丰、沮授密议。又将计划说与二人。


    沮授抚掌:“此计大妙!假死脱身,既可救卢公,又免朝廷猜忌,只是...卢公性情刚烈,恐不愿行此诡诈之事。”


    田丰沉吟:“丰去说,我曾在朝中担任侍御史,卢公与我有旧,且...他若真下狱,性命难保,两害相权,当取其轻。”


    当夜,田丰密会卢植。


    囚室内,卢植戴枷而坐,面色灰败。见沮授来,苦笑道:“元皓是来看植笑话的么?”


    “卢公何出此言。”田丰正色道。


    “丰此来,是为救公。”


    他将姬轩辕之计细细道来,卢植听罢,沉默良久。


    “文烈...要为我行贿左丰?还要安排假死?”卢植声音沙哑。


    “他可知,我卢子干一生,最恨阿谀奉承、行贿受贿之辈!”


    “正因如此,姬将军才更令人敬佩。”田丰叹道。


    “他明知卢公不齿此举,却仍愿为救公而行险,卢公,姬将军拖着病体,在左丰那阉人面前虚与委蛇...你可知那左丰有娈童之癖,姬将军为你受了多少侮辱…”


    卢植身躯一震。


    “姬将军为救你,忍受那般羞辱,还要献出百金、宝珠。”田丰继续道。


    “卢公,你扪心自问,这天下诸侯,有谁能为一刚认识月余之人,做到这般地步?”


    卢植闭目,良久,长叹一声:“植...愧对文烈。”


    “那卢公是答应了?”


    “然有一事。”卢植睁眼,目光炯炯。


    “假死之后,我隐姓埋名,可,但若要我助姬文烈争霸天下...我需看他是否真为明主,若他为私欲而祸乱天下,我卢植宁死不出!”


    沮授微笑:“卢公放心,丰与公与观察月余,可断言,我主真有安天下之志,救民之心,卢公且隐于军中,自可观之。”


    三日后,左丰押卢植启程。


    行至广宗西南五十里黑风岭,果然“遇袭”。一伙蒙面“山贼”杀出,羽林郎“死伤惨重”,卢植“坠崖身亡”,左丰“侥幸逃脱”,回京复命。


    当夜,卢植被秘密接回轩辕军中,易容化名,暂为田丰“幕僚”。


    而左丰走前那一幕,已在军中传开。


    “你们是没看见!”杨再兴在营中比划。


    “那阉狗的手指,就这样在大哥胸口画圈圈!我的娘诶,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吕布少年心性,笑得前仰后合:“那阉狗定是看上大哥了!哈哈哈哈!大哥这容貌,连太监都动心!”


    “放屁!”典韦瓮声瓮气,这憨货那日受了刺激,回去竟真个抱着李存孝哭诉。


    “那阉狗要是再敢碰将军,俺把他撕成八块!”


    李存孝一脸嫌弃地推开他:“滚远点!鼻涕蹭我铠甲上了!”


    众将哄笑。


    姬轩辕坐在主位,扶额苦笑。这都什么跟什么...


    笑罢,关羽正色道:“大哥,左丰此去,虽答应遮掩,然阉人反复无常,不可不防。”


    “云长所言极是。”姬轩辕点头。


    “所以我们要尽快南下颍川,再立新功,功勋越大,朝廷越不敢动我们。”


    他看向田丰、沮授:“二位先生,颍川之战,还需筹划。”


    又看向角落那位“新幕僚”:“卢...先生,您久在朝堂,熟知天下大势,还望不吝赐教。”


    化名“卢隐”的卢植起身,向姬轩辕深施一礼:“将军救植于死生,植不敢言谢,颍川张梁,有勇无谋,其军虽众,却不及张角,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朱儁将军用兵持重,恐难速胜,将军若想再立奇功,当出奇兵。”


    姬轩辕眼睛一亮:“请先生细说。”


    卢植走至地图前,这一刻,那位下狱的罪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当世大儒、兵法大家:


    “张梁十万众,屯于颍川城外长社,其地平坦,利守不利攻。朱儁将军四万兵,强攻必伤亡惨重,然...”


    他手指一点:“长社之西有嵩山,之东有颍水,若有一军自嵩山潜出,断其粮道,再有一军伏于颍水之畔,待其溃时截杀...张梁可破。”


    田丰抚掌:“卢公此计,正合我意!”


    沮授补充:“还需散播谣言,说张宝在南阳已败,皇甫嵩将军正率军来援,张梁军心必乱。”


    姬轩辕听着三位大才论策,心中澎湃。


    有将如此,有谋如此,何愁天下不定?


    他咳嗽几声,苍白脸上泛起红晕:“那便依三位先生之策,三日后,全军开拔,南下颍川!”


    “诺!”


    众将退去后,卢植单独留下。


    他看着姬轩辕,忽然长揖到地:“文烈救命之恩,植...没齿难忘,先前在囚室之言,是植迂腐,从今往后,植愿效犬马之劳,助文烈...安天下。”


    姬轩辕连忙搀扶:“卢公言重了!能得卢公相助,轩辕之幸也!”


    二人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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