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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朝天阙

作者:衔栀不闲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兰骅牵着逐月思量着今晚进宫的事,刚下楼梯,一定眼,却是遇上位熟人。


    “梁师?好雅兴,您也是来买芜君的茶喝?”兰骅挑挑眉,有些意外会碰上许久未见的梁吟,还是在这种地方。


    梁吟刚跟着绿荷娘子上了三楼,正隐隐期待着与妩君的见面,满脑子还是月中人时,一抬头就看见了避之不及的人。梁吟本欣喜的面色一下就僵住了,连忙扯出一抹恭敬而属实僵硬的笑容,拉着绿荷娘子一起朝兰骅行了一礼。


    虽说他进明月楼前想过可能会碰上兰骅这位祖宗,但没想到会这么快,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兰骅看出了梁吟的不自在,又扫了眼他身边温和优雅的绿荷娘子,“听闻您去年高中榜眼,整理古籍有功被封了五品著作郎,年前刚娶了妻,现又有红颜知己相伴,真是春风得意啊。可惜学生远在封地错过了您的诸多喜事,也没能准备贺礼,还望见量。”


    梁吟听得冷汗直冒,叉手讪笑道:“不敢不敢。您在封地日理万机,年前才刚回京,周波劳顿理应多休息,下官不敢扰了您清净。若您挂念,几日后,下官当携夫人登府拜谢。”


    兰骅轻笑一声,“我知老师怕我,登门拜访就不必了,若得闲,多陪陪师母吧。”


    兰骅摸了摸逐月,牵着引绳要下楼时,忽听几声熟悉的呼喊,循声一看,却是金柳带着几人从拐角处快步走来,他们手里还各端着红绸盖住的玉盘。


    “贵人请慢,这是芜君公子特意吩咐的,他说您来这一趟受了许多委屈,这是他的赔罪。”金柳走至兰骅面前,朝身后的人点点头,那跟着九个粉衣侍者各掀开玉盘上的红绸,一时五光十色,琳琅满目。玉盘上多是些名贵珠宝装嵌的首饰器具,还有些精致的匕首,不比兰骅腰间的差。


    “公子还说,您来这儿伤了唇角,又被花熏晕了头,手还碰到了许多脏东西,他很是愧疚。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药膏、香囊和净手的手帕。还有这枚玉牌,若您有事需再上明月楼,可凭这个走公子的专道,不用再闻底楼那些您不喜欢的香气,望您收下。”金柳恭敬地呈上一枚粉翡翠玉牌,目光殷切。


    兰骅觉得芜君这人真是厉害,乖顺,伶俐,极会察言观色,明明她与他不过照面,对方却仿佛已摸透了她的喜好,连她下唇细微的伤口居然也发现并记下了,讨人欢喜的手段可谓登峰造极。不过兰骅向来不吃这套,无端的示好只会让她心生警惕。


    芜君想从她这儿得到什么?名利,权势,还是皇家的庇佑?兰骅仰头环视一周,将明月楼的奢华程度在心中做了个评估,得出这背后势力不低于世家的结论。


    世家吗?还剩下的王孙卢赵,哪一个这么大胆?


    兰骅拿起还温热的手帕擦了擦右手,目光在那些玉盘上扫过,最后落在金柳手中的粉玉牌。她拿起来把玩了一番,又随意丢回面前的盘中,只收下了那个有着和上清茶一样气味的绣着牵牛花的淡紫香囊。


    “告诉芜君,多谢,其他免了。”兰骅将香囊挂在腰间,她同梁咏、绿荷微微颔首以示告别后,牵着逐月走向了金柳。金柳收好玉牌,微笑着引着兰骅去了那所谓的专道,那些粉衣人也端着没送出去的玉盘退下了。


    等大家都走远了,一直没说话的绿荷娘子才摇了摇罗扇,叹道:“这位姑娘大人可真是妙,言语直率但不失礼貌,待人接物也算温和客气,放贵人中算脾性极好的了,可看人的眼睛却又没有一点人情味,太冷锐了,活像把冰做的刀子,难怪梁大人您这般畏惧,也难怪芜君公子如此倚重。生杀予夺皆是恩赐啊。”


    绿荷又看了眼身边还在拘谨的梁吟,觉得好笑,但也没多打趣,只催道:“快走吧梁著作,早日见了芜君公子,您好早日回府陪小火苗。话说小火苗许久没来红柳巷看奴家了,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下次您来记得把她也带上……”


    梁吟抹抹额头上的冷汗,连声答应,跟着绿荷去了候客的雅间。


    云卷云舒,日影偏移。


    兰骅走出明月楼时,已是日中。


    那所谓的专道果然不简单,虽没有细看,兰骅也知道那条道上机关众多,隔一段路那便有一间不待客的房间,转角处还摆着不插花的瓷瓶,很适合汇集楼中信息。只需下两层楼的时间,楼中主人就能掌握楼里已发生和正在发生的所有事情。


    这是个情报机构,兰骅确信。但为何又将这楼中机密直接展示给她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示好了。


    兰骅有些厌烦,她觉得自己被引着误入了泥泞地,不仅脏了鞋,还无端沾了一身蛛网。她向来不喜利益场中的弯弯绕绕、虚与委蛇,所幸在她坏脾气发作前,金柳将她送到了明月楼的偏门。


    偏门开在靠近河岸的后街,此时的垂柳已缀着新芽,远看就是几团淡绿云朵,乖顺地倚着风浮动。后街行人不多,街角一侍者紧张地牵着匹枣红骏马,马儿不耐地摇头踢腿,被阳光照得像团金火。


    见着兰骅,炽兔兴奋地挣脱侍者的牵引,热烘烘的鼻子直往兰骅脸边凑。兰骅微笑着回应炽兔的亲昵,用手顺了顺它的毛发,随后脚尖一点地面,单手借力利落地翻身上马,轻盈如飞燕。


    “贵人,还请您收下这玉佩。”金柳走上前来,双手呈上那枚未送出去的粉玉牌。


    兰骅这次收下了,她将玉牌揣在衣服夹层,右手牵着逐月,左手握住缰绳,朝金柳道:“不必远送。”话毕便轻夹马腹离开了红柳巷。


    金柳望了许久,直到那马上金燕影彻底消失在绿云中,她才松口气,“公子交代的事总算是办好了,还好贵人姑娘没有传言中那般吓人,不然今晚少不了责罚。”


    ……


    兰骅回到侯府时,府中掌事兼她的贴身侍女妙音在门前等候许久。兰骅刚下马,妙音就迎了过来,一面接过炽兔和逐月的牵绳,一面嘱咐下人去热好午食。


    “殿下面色不佳,可又是犯病了?可要服一次水药?”


    “不急,我先去沐浴,你将逐月送回江府,江四今日有功课,应是来不了。午后我还需进宫一趟,劳你提前安排。”


    “喏。”妙音行礼退下。


    妙音办事向来高效,兰骅披散着头发刚从浴室出来,她已安排好了所有事务,正侍在屏风旁准备给兰骅穿衣。


    “那南卫世子带着江小姐的爱犬去了什么地方,怎让殿下您去一趟就沾了这般重的浓香,难怪会犯病呢。”妙音嗅了嗅那件脱下来的金锦蓝团花外袍,对上面沾染的明月楼的香气很是不满,连带着对那未曾谋面的武安世子卫也有了很大意见。


    “红柳巷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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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还见着江四提了好多次的芜君。”兰骅扣好新换的烟紫织锦圆领袍上的玉扣,拿起蹀躞环过腰间。


    妙音听到红柳巷这个熟悉的地名愣了愣,随即眉头皱的更紧,“红柳巷,那不是风月之地吗,青天白日去寻欢作乐,那什么世子真是不知廉耻。”


    “我那二表哥也在。”


    “更是荒唐!陛下也不知道管管,这般放荡,谁家姑娘愿意和他结亲?难怪二十了还未娶妻。殿下您日后若要择婿,万万不可选这种不守夫德的残花败柳。”妙音将那沾了臭香的衣物扔在衣篓,又转过身来帮着兰骅整理衣饰。


    兰骅听了妙音这番妙语有些失笑,赞同地点了点头,但不知怎的忽想起芜君那张过分漂亮的乖顺的脸,还有他身上浅浅的薄荷香。


    “妙音,把先前换下的衣服里的玉牌和那紫色香囊拿来,我入宫需带上。”


    妙音便从那衣篓中又翻出了粉翡翠玉牌和香囊。先前还没细看,妙音这才发觉这粉翡质地不俗,那香囊的薄荷冷香更是霸道,心想殿下应是在那明月楼有番际遇。但她也没多问,快快给兰骅佩上后便安排起午食,生怕自家殿下饿着。


    正午的阳光虽好,但毕竟还是料峭早春,妙音恐兰骅披着湿发吹风着凉,便让人去后厨烤热些锦帕来,细细地为兰骅的乌发擦拭。乌发半干时又裹上一条吸水好的棉布,等兰骅用完午食,发丝间的湿气已经散尽,可以绾发了。


    妙音还是给兰骅梳了个早日一样的惊鹄髻,只不过配合衣着换了发饰,重新钗了把玉梳和些许花钿。兰骅不喜太香的东西,也不喜脸上黏腻,妙音便从不给她施粉,只依据兰骅本就短而圆的眉型描出蛾眉,再添些自己的喜好——在兰骅唇角点两个鲜红的面靥。


    妙音的家乡素有纹面纹身的习俗,她的后背与左臂也纹着五毒,可惜梁国人没这爱好,她便只能收敛地给自家殿下画些纹饰解解瘾。


    兰骅穿戴好便拿上弓箭去后院射靶消食,待百米外的十个靶子的红心上插满了箭矢,她才尽兴收弓,准备动身进宫。


    炽兔精神抖擞,兰骅刚跨上马背,前院的侍者忽快步走来禀告道:“殿下,武安世子求见,还带了一批奇珍异兽,说是向殿下您赔罪。”


    兰骅蹙眉,对卫堇的自作主张感到不悦。她懒得搭理,交由妙音去接待,自己则抚了抚炽兔的鬃毛,牵转引绳从后门走了。


    兰骅的府邸离皇宫极近,不过半刻便到了那宏伟宫门。


    宫门新值岗的侍卫见有人骑马不下先是一惊,忽又想起上官们的嘱咐,便知来者是那位同时继承了先长公主封号和先大将军爵位的的长宁侯殿下,于是行礼启锁,依照惯例让兰骅骑马径直入宫门。


    宫墙高耸,琉璃瓦晃眼,墙上侍卫严阵以待,远处的楼阙如隔云端。皇家威仪铺面而来,常人或许连大气都不敢出,但对自小在宫中长大的兰骅来说,反而有些亲切。


    今日休沐,舅舅应在寝宫歇息,兰骅便依记忆朝甘露殿行去,还未走近,内侍大总管已前来迎接她。


    “难得殿下入宫,陛下高兴地要筹办私宴,不知殿下今晚可要留在宫中。”姚总管笑眯眯地问。


    兰骅本想拒绝,她不喜欢这拘束沉闷的皇宫,但想起已有半月未和舅舅见面,便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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