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的视线，长久的停留在屏幕上那场隔着鸣人头顶的、短暂的对视上。
没有任何语言，仅仅三秒，双方就完成了“心有灵犀般对视、确认彼此心里想法、但默契的选择不说破”等一系列完整交流。
这种无需言语的同步，必然建立在长久的共同经历、和对鸣人性格的深刻理解之上。
佐助垂下眼帘，忽然意识到，在那个平行世界，“千叶”与“自己”之间，恐怕已经累积了太多他无法窥见全貌的、专属于两个人的瞬间与默契。
这种认知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陌生的、类似被排斥在外的微妙情绪——尽管知道这是毫无道理的事。
他移开视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鸣人则完全持另一种态度。
他指着屏幕，一脸“你们俩又背着我看什么”的狐疑：“喂！佐助！你们那个眼神什么意思啊我说！那个我明明都记住了！真的记住了！”
他顿了顿，反思了一下自己那个年龄的“丰功伟绩”，声音突然虚了几分，“....虽然可能、大概、也许，会忘那么一两个....但重要的肯定没忘啊我说！”
卡卡西则无视了自家学生的热血发言，满意对着屏幕点头。
物资平分，暗号确认，连万一走散的预案都做好了——他的学生们，终于学会在任务开始前做这些“麻烦”的事了。
毛毯分给查克拉量最足、体力最好的鸣人，方便影分身及时支援发放；备用药物分给更理性、专业知识更丰富的佐助，避免用药危险和浪费；其余杂物，则由准备方千叶负责，避免浪费时间进行二次交接....非常优秀的分配。
同时也证明....那三个孩子，确实非常的了解彼此。
鹿丸这次只是叹了口气。
不是嫌麻烦，只是单纯的、无可奈何的承认——第七班这个盟友，好像确实挺靠谱的。
鼬的目光，则长久的落在弟弟签下名字的那张同意书上。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曾在这样的任务前，与队友做过类似的事。
物资分配，暗号确认，走散后的约定。
那些记忆早已模糊，但此刻看着佐助与同伴做着同样的事，他感到一种极其遥远的、近乎陌生的平静。
【鸣人憋住了。
是真的憋住了——脸上明晃晃写着“他们两个都提了意见，那我也必须要说点什么出来”的使命感。
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嘴唇开合了好几次，终于在几秒后成功挤出一句话：
“那个那个，就刚刚宣布规则时，那个舌头好长好长的家伙——”
他边说边皱眉，双手画圈比划起来，像在极力捕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他给我的感觉，怪怪的...怎么说呢....”
他顿了顿，最终憋出一个极其鸣人式的形容词：“——滑溜溜的？”
千叶和佐助同步顿了一下，随即陷入回忆。
片刻后，两人一起点了点头。
千叶没有质疑这个离谱的形容，反而认真的接话：“既然你觉得不对，那咱们就尽量避开那一组。”
她顿了顿，又语气微妙的补充：“....还有之前那个沙隐三人组，和绿色紧身衣那一组的。”
——话音未落，对面两张脸的表情同时沉了下去。
那是“回忆起过招时、被压制得很狼狈”后，残留在自尊心上的一道浅疤——不疼，但非常不爽。
急切想找回场子的那种。
千叶叹了口气，那种“我家队友什么都好、就是太能打且爱打”的无奈浮上眉梢：
“考试规则再回忆一下？要求、三个人、活蹦乱跳的、一起到终点哦。”
她在“活蹦乱跳”四个字上咬了重音。
“你们打爽了、躺倒了，然后咱们仨一起不合格——图什么？”
她放下手，语气轻描淡写，却精准踩在两个人的逻辑痛点上：“后面肯定还有更厉害的对手。考试才刚开始。”
佐助没有接话，但明显有几分意动。眉眼间那层薄薄的戾气像被顺了毛，缓缓平复下来。
鸣人则还憋着半口气，嘴唇动了动，带着几分不满小声碎碎念：
“可是认输、逃跑什么的.....”
佐助刚落下的眉峰立刻又抬起来了。
“不是认输——”
千叶及时截断，脑子里飞快组织起语言。
“是.....合理安排精力。”
她顿了一下，觉得这个说法太干巴，又换了个比喻：“就像长跑。咱们在第二圈就拼命冲刺，后面几圈、厉害的选手们开始竞速了，咱们怎么办？”
没人反驳。
她看看鸣人，又看看佐助，声音放得更缓：“而且，我说的‘避开’....关于对手选择之类的——”
“我肯定对咱们三个有信心啊~不过吧....万一，我是说万一，遇到那种‘我们三个联手也打不过’的对手.....”
“那就战术性撤退嘛。等我们变得更强了，再一起打回去。”
她说着，伸出手指，点了点放在三人中间的那叠同意书。
“别忘了这个。”
一阵风恰好穿过树隙，纸张哗啦啦响起来。
没有人说话。
佐助没有反驳。鸣人也没有。
但在那片纸页翻飞的白噪音里，三个人似乎同时、无声的，默认下了某个事实。
——不是认输，是约定。
活下来，一起去报仇的约定。】
活着、报仇、一起、约定....
像一枚细针，轻轻扎进了许多人心底的最深处。
宇智波斑盯着屏幕上那三张被风吹动的同意书。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冷哼或讥讽。
只是看着。
看着那个黑发少女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叠纸的边缘。看着那个宇智波的后裔没有反驳。看着那个九尾人柱力憋着半口气，最终咽了回去。
——活下来，一起去报仇。
他曾经也有这样的约定吗？和泉奈？和柱间？他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泉奈死了，柱间选择杀了他。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千手柱间这次没有再爽朗的大笑。
他也只是看着。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从石缝里挤出来的：“斑....”
他没能说下去。
他想说，我们当年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吗？有过这样不需要说太多，只是沉默的签下同意书，约定“一起”的时刻吗？
他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他杀了斑。
而现在坐在身边的斑，并没有看他。
佐助长久的停留在那个、因为千叶的话而缓缓平复眉间戾气的自己身上。
他太清楚那种失败后的不甘了——那是骄傲被碾压后最本能的反弹。
千叶没有用“冷静点”“别冲动”这种废话，她直接把“赢”的定义从“打倒对手”置换成了“三人一起活蹦乱跳到终点”。
而自己、没有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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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没有冷哼，甚至没有移开视线。
佐助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的在草薙剑柄上摩挲。
他似乎...从未用这种方式思考过“撤退”。
宇智波一族的骄傲，对力量的执念，对复仇的偏执——这些构成了他少年时代全部的行动逻辑。要么赢，要么死，从来没有“活着回来，下次再战”这个选项。
而平行世界的自己，在那个女孩三言两语的劝说下，竟然就这样....接受了？
不是被打败，不是被说服，而是被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关于“共同未来”的承诺，轻轻按住了躁动刀锋。
他思考着、沉默了很久。
鼬的身体轻轻的晃了一下。
他曾以为佐助的复仇之路必须由仇恨点燃，必须独自前行，必须抛弃软弱。
他曾以为那是爱。
但此刻，有人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他的弟弟：复仇不一定要独自承受。仇恨不必吞噬自己。你可以活下来，和同伴一起变强，然后——我们一起打回去。
哪条道路才是正确的？那边的佐助，会走上怎样的道路呢？
鸣人也难得安静下来。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憋了半天、最终只憋出“滑溜溜的”三个字并成功让千叶和佐助同步点头的自己，忽然愣住了。
那个形容....太熟悉了。
那不是基于情报或推理，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脊椎发凉的直觉——后来他用无数代价验证了那份直觉的准确性。
而平行世界的千叶和佐助，没有嘲笑这个离谱的形容，没有追问“你凭什么这么判断”，只是简单的说“既然你觉得不对，那咱们就尽量避开那一组”。
“....大蛇丸。”他低声说，嗓音有些发涩。
小樱捂住嘴，眼眶泛红。
三个人无声约定的场景，让她想起了太多——佐助君的出走，第七班的分崩离析，那些没能说出口的“一起”。
她想起，自己也无数次希望、佐助能停下追逐力量的脚步，希望鸣人不要再以命相搏，希望他们能明白“活下来”比“打赢”更重要。
但她说不出那样的话。或者说，她说的话，从未像千叶此刻这样，被两个人沉默的、共同的接受。
鹿丸抱着手臂，难得没有说“麻烦”。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然后轻轻“啧”了一声，别过脸去。
“长跑的比喻....还挺贴切。”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懒散，却少了惯常的吐槽意味。
“至少比某些只会闷头往前冲、累死队友的家伙强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有这种队友，挺好的。”
雷影艾也抱臂沉默。他没有评价“战术性撤退”是否符合武人之道，只是粗声说了句：“....活下去，才有以后。”
大蛇丸没有笑，也没有舔嘴唇。
他只是看着屏幕上鸣人的评价。
仅凭一面之缘，仅凭“直觉”，就精准的捕捉到了“危险”的质感和轮廓。
九尾人柱力....
野兽一样的感知天赋——随口的四个字，就把那边的自己分到了“需要避开”的阵营....
他罕见的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用一种近乎品鉴的语气低语：“.....不是临时演练的默契，而是将‘信任’转化为具体行为模式的成熟团队协作。第七班.....已经形成了高度功能化的内部系统。
“而死亡森林，会是检验这套系统韧性的完美试验场。”
“真是期待啊，我们在那边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