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飘着红糖发糕的甜香时,五岁的小羽正踮着脚扒在料理台边。她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鼻尖沾了点面粉,像只偷尝糖霜的小松鼠。
“要把酵母粉撒进温水里哦。”妈妈把量杯递过去,小羽立刻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接稳,奶声奶气应:“是滴是滴是滴!”粉白的酵母在温水里慢慢化开,她拿筷子搅出小小的漩涡,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现在要揉面团啦。”妈妈握住她的小手按在面团上,温热的面团在掌心软软地塌陷。小羽咬着嘴唇用劲,辫子随着动作一甩一甩,“是滴是滴是滴!”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仿佛揉的不是面团,是会变出魔法的云彩。
蒸锅冒起白汽时,小羽趴在桌边数秒,数到“二十”就跳起来:“好啦好啦!”妈妈笑着揭开锅盖,发糕蓬松得像朵胖云朵,她立刻举着小碟子凑过去:“妈妈妈妈,我要最大块!”
“小心烫。”妈妈切下一块递她,小羽吹着气小口咬下,甜香混着面香在嘴里化开,她眯起眼睛直点头,嘴角沾着糖渍还不忘说:“是滴是滴是滴!最好吃啦!”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她脸上,连带着那些重复的“是滴”,都像裹了蜜似的,甜进了日子的褶皱里。傍晚,老周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米糕。阳光斜斜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暖融融的,像孙女儿冬天里凑过来的小脸蛋。
竹篮里的茉莉开得正好,细碎的白花瓣沾着晨露,风一吹,香气就漫过来,混着楼下早点铺飘来的油条味,还有隔壁王婶晾在竹竿上的皂角香。他慢悠悠地嚼着米糕,米香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是老伴在世时总爱做的味道——用新碾的籼米磨粉,掺点红糖,蒸得松松软软。
脚边的老黄狗打了个哈欠,把尾巴卷到前爪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老周低头拍了拍它的脑袋,狗毛软乎乎的,像团旧棉絮。远处传来幼儿园的下课铃,孩子们的笑声像撒了一把碎银,叮叮当当落进耳朵里。
他想起年轻时跑运输,方向盘一握就是十几个小时,总觉得要挣够了钱,买大房子,带老伴去北京看天安门。可真到了这把年纪,才发现最踏实的,是阳台这方小天地:藤椅的吱呀声,茉莉的香,老黄狗的呼噜,还有嘴里这口带着回忆的米糕。
米糕吃完了,他摸出兜里的老花镜戴上,翻开膝盖上的报纸。字有点模糊,但没关系,阳光正好,风也温柔,老黄狗的尾巴又轻轻摇了起来。他合上报纸,往藤椅里陷了陷,嘴角慢慢翘起来——这样,就足够了。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老周从藤椅上缓缓起身,老黄狗也跟着站了起来,摇着尾巴跑到门口。老周打开门,原来是小羽放学回来了。小羽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老周怀里,“爷爷,我今天在幼儿园学画画啦,画了咱们家!”妈妈跟在后面,笑着说:“爸,今天小羽在幼儿园表现可棒了,老师还表扬她了。”老周摸摸小羽的头,“咱们小羽就是厉害。”然后把她们迎进屋里。小羽跑到厨房,闻着发糕的香味欢呼:“哇,还有发糕!”又开始念叨“是滴是滴是滴”。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着发糕,分享着小羽在幼儿园的趣事。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幅温馨又美好的画面。老周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满是幸福,他知道,这样平淡又温暖的日子,就是他一直所追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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