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杨眼皮半合,翻了个身,背对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城市。
算了,还是想想明天该吃什么。
……
第二天看着两人一起出现在公司大门,其他人的眼珠都快掉了下去。
沈韩杨难掩脸上的得意。
他可是磨了好久才让邹喻答应带他一程。
终于摆脱迟到被罚款的他连下巴都抬高了不少。
“咳……”
沈韩杨抬头看去,就发现是小张在给他使眼色。
他当没看到,目不斜视的往办公室走。
“咳……咳!”
就在小张差点要咳出一口浓痰时,沈韩杨才慢腾腾的退回去,看着他说:“干嘛。”
小张冲他招了招手,他一脸莫名其妙的低下头,就见小张凑到他耳边,悄悄的说:“你和邹总……”
沈韩杨眉梢一挑,小张话还没说完,他就娇羞的拍了对方一下。
“讨厌,这么快就被你们发现了啦。”
小张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一脸的恶寒。
“正经点,我说真的。”
沈韩杨捋了捋头发,笑道:“你以为当秘书的都和老板有那种关系吗,你也不想想我是那种容易得到的人吗。”
小张翻了个白眼,不理会沈韩杨的自我沉醉,打开手机放在沈韩杨的面前。
里面的消息已经快跳到99+,而起因就是因为一张图片。
沈韩杨看着里面和邹喻并肩站在一起的自己,脸上洋溢着笑容,一双眼睛都放在邹喻的身上。
与图片相配的是有一个人用匿名发送的文字。
大意就是沈韩杨和邹喻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日爱昧关系。
沈韩杨拿起小张的手机,默默的将图片发送给自己。
“一张照片有什么好在意的,我不是每天都这样吗,难道你面对老板的时候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吗。”
原先还有些怀疑的小张被沈韩杨这么一说突然反应过来。
也是啊,谁面对老板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毕竟要敢凶一个,饭碗就保不住了。
不过里面的言论实在有些让人不舒服。
各种带颜色的话都在以调笑的语气讨论个不停。
小张收回手机,叹了口气说:“你说你根正条顺的一大小伙,大学的时候多受欢迎啊,每天上大课,那些女孩子都要抢着和你坐,搞的其他单身汉看着你的眼睛里都冒着火光,但你这说出柜就出柜了,像个炸弹似的,谁都没反应过来。”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喜欢沈韩杨的女生都对他避之不及,而那些曾经嫉妒他的男生都在暗地里排挤和诋毁他。
沈韩杨摸着下巴,看着小张说道:“所以,为什么你有这个群我没有。”
小张低下头回着妻子小纤的信息,小声嘟囔着:“你不是自己退出班级群了吗,说自己是颗遗世独立的沧海遗珠,不屑和这些庸俗的凡夫俗子待在一起。”
沈韩杨眼眸微眯:“所以这就是你用小号混进我的班级群的理由?”
小张不好意思的干咳一声,支支吾吾的说:“这不是想打探一下以前有没有谁追过小纤吗,再说了,还多亏我这个小号,要不然还不知道那些人……”
说到这里,小张一顿,显然是想到里面那些人的发言有多难听。
沈韩杨不以为意的挥挥手,脸上带着吊儿郎当的笑容。
“想知道,问我啊,小纤可是我的同班同学。”
见沈韩杨的脸色没有什么异色,小张松了口气,笑骂道:“去去去,你这小兔崽子嘴里十句话起码有八句在诓我。”
“嘿,那不还剩两句嘛。”
“咳……”
身后传来一声清淡刻意的轻咳,小张立马就坐直,熟练的装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还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沈韩杨一眼,像是在埋怨他为什么打扰他工作。
沈韩杨回头,看着邹喻冷冽的眼眸,又看看一本正经仿佛能为工作抛头颅洒热血的小张,嘴角微抽。
艹!年轻人不讲道义,呸!
他恹耷耷的跟在邹喻的身后,像个犯了错被老师叫进办公室的孩子。
“别忘了,过几天你有个同学聚会!”
小张在身后偷偷的提醒他。
沈韩杨眉毛一拧,回头对小张呲了呲牙。
哼,不去。
连群都退了,他又没收到邀请,去干嘛。
心里想着,手机传来一条消息。
他低头一看,小张发给他一张表,里面有所有参加同学聚会的名单,他的名字也在上面。
而发起这次组织的是曾经的一个班委,也是他原来的室友。
当初他毕业就删除了所有大学同学的联系方式,这应该是有人找到小纤,让她发给他的。
不过,同学聚会啊……
他叹了口气,亦步亦趋的跟在邹喻的身后,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对方包裹在西装里的紧致腰身。
去就去,难得别人费尽心思的想要联系上他。
这点面子,他这个遗世独立的沧海遗珠还是愿意给的。
第 17 章
晚上沈韩杨在那里逗龟玩,邹喻在书房写着什么,等他在意的探头看了好几眼,才见邹喻从书房出来。
他连忙收回视线,哼哼着神色如常。
邹喻将手中的纸递到他面前。
上面赫然是邹喻亲自画出的一些咒印,并且含有注解和一些手法方向。
他愣愣的接过去,看着上面细心标注的字体,心里因为邹喻没吃几口他做得菜而产生的郁闷瞬间就烟消云散。
“我原先也考虑过要不要让你和我住在一起,既然现在你已经搬了过来,那么关于咒印你还是越早学越好,上面都是些简单的咒印,不需要消耗大量的鬼气,你可以先记住它们的手法,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邹喻淡淡的说完就转身离开。
沈韩杨看了两眼,将纸折好放进口袋里,装作不经意的开口:“饭菜还热着。”
邹喻动作一顿,想要回房的脚步拐去了厨房,在经过沈韩杨时,低咳着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谢谢。”
沈韩杨逗龟的手指一挑,将富贵儿翻了个四脚朝天,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个笑,声音低的只有自己能听到。
“不客气。”
……
沈韩杨洗漱好从浴室出来,竟然意外的发现邹喻在追剧。
他有些惊讶,以为像邹喻这样的人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而且看邹喻的样子,他看的还很认真。
凑过去一看,发现是最近大热的一部刑侦剧,里面的男主角剑眉星目生得很好,演技也不错,已经火了有好一阵子。
“我记得,他好像叫什么……什么陈来着?”
沈韩杨兴致勃勃的凑到沙发上,邹喻看了他一眼,说道:“陈列。”
“对,前段时间好像还拿了个奖。”
“最佳男主角。”
“对对对,听说他已经三十二了啊,果然明星就是保养的好,看着跟二十几的年轻人一样。”
“不是三十二,是三十五。”
“……”
沈韩杨回过味来,侧头幽幽的看着邹喻。
“你好像对他很了解。”
邹喻目不斜视的看着电视剧,淡然的说:“我很欣赏他。”
这下,沈韩杨对这部电视剧已经完全丧失了兴趣。
他眯着眼问:“欣赏?”
邹喻目光坦然,只略瞥了他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在电视剧上。
“是的,他很不错。”
沈韩杨嘴角一撇,再一看电视里的人,就觉得哪哪都不对起来。
“还没我长得帅。”
闻言,邹喻侧头看向他,有些怀疑的揉了揉耳朵。
沈韩杨有些不高兴。
“你这是什么意思。”
恰好这时电视已经播放完毕,邹喻站起来,打算去休息,听到他的话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怀疑我刚刚出现了幻听。”
看着邹喻的背影消失在客厅,沈韩杨愤愤的打开电视,找到所有陈列参演过的电视剧和电影,嘴里嘟囔着:“我倒要看看,这个陈列好在哪里。”
……
第二天一大早,邹喻从卧室出来,就见沈韩杨已经在餐桌上吃早饭。
他有些惊讶,今天是周末,沈韩杨居然起的这么早。
既然沈韩杨已经做好,邹喻十分自然的走到餐桌旁,才发现沈韩杨只做了自己的早餐。
沈韩杨咽下最后一口荷包蛋,抬起头幽幽的说:“想吃自己做。”
说完他就端着餐盘离开。
看着沈韩杨快要耷拉到下巴的眼带,邹喻问道:“你一个晚上都没睡?”
沈韩杨脚步一顿,抬着下巴从他身边经过,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哼。”
妈的,陈列那小子还真的挺帅!
虽然比他还差那么一点点。
邹喻没有和沈韩杨计较,他看了眼手上的表,对着他说:“我今天要很晚才会回来,晚餐不用做我的。”
沈韩杨猛地回头。
“你要出门?”
“嗯。”
“和哪个小妖……咳……周末还这么忙。”
沈韩杨洗着盘子,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邹喻在玄关换好鞋,听到沈韩杨的话下意识的答了一句。
“有生意要谈。”
沈韩杨眉心微皱,擦着盘子的手开始用力。
“你不是黑无常吗,兼职当当老板,那么认真干什么。”
邹喻拿好外套,不知道怎么就头脑一热,想起前些天从剧里看到的一句台词。
“不赚钱怎么养你。”
“乓啷”一声,唤回邹喻的理智,他脸上一热,磕磕绊绊的解释:“不……不是……”
他只是想……想学沈韩杨开个玩笑……
沈韩杨从厨房探出半个头,坏笑着说:“老板,你好霸道哦,搞的人家的心脏都扑通扑通的跳,盘子都打碎了啦。”
邹喻的脸烫的简直能冒出火,不善言辞的他被沈韩杨一逗就无措的说不出话。
他红着耳根有些落荒而逃的出门。
身后传来沈韩杨的声音。
“老板,不要喝酒,早点回来。”
这种像是小娇妻给外出的丈夫叮嘱的感觉,差点让邹喻脚下一滑。
他顶着一张大红脸,又想起那个问题。
沈韩杨,喜欢他吗。
……
沈韩杨一脸愉悦的清理着地上的盘子碎片。
说来他现在住了进来,家里又多了张嘴,不对,还有一个龟,邹喻身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
他直起腰叹了口气,四十五度忧郁望天。
原来,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生活就是柴米油盐吗。
至于他曾经说的找到房子就搬出去的事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
今天外面的阳光很好,他拎起富贵儿走到后院的泳池,随手一抛,就将富贵儿丢了下去。
他坐在躺椅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富贵儿在泳池里欢快的倒腾着四肢,他露出了欣慰而又满意的笑容。
这才是养龟的乐趣啊。
一夜未睡,沈韩杨一躺就躺到了傍晚,夏日的凉风将他唤醒。
他揉了揉眼睛,猛地坐起来,在泳池扫视了一圈,才发现被风吹的泛起阵阵涟漪的泳池上面飘着一动也不动的富贵儿。
沈韩杨心里一惊,连忙将它捞起来。
富贵儿整个都缩在龟壳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敲着龟壳,一脸的痛心疾首。
“富贵儿,这么快就要白发人送黑发……呕……呸!”
没有动静的富贵儿突然探出头冲沈韩杨吐了泡口水。
一双绿豆大的眼睛转了一圈。
睡得好好的仿佛听到有傻逼在咒我!
沈韩杨松出一口气,拿着富贵儿晃了晃。
“还以为我要提前给你送终了。”
富贵儿伸出小爪子拍了拍沈韩杨,像是在安慰他。
放心,一定死在你后面。
已经临到秋日,晚上的风吹得有些凉,沈韩杨走进客厅,时钟已经到了晚上七点,邹喻还没有回来。
他环视一圈,豪华宽阔的室内只有他一个人。
因为没有开灯,里面有些暗沉,他默默的将所有的灯都打开,嘴里愤愤的念叨着:“这么晚还不回来,让你尝尝什么叫电费破表的感觉。”
等室内灯火通明一片明亮的时候,就显得整栋房子更加的空旷冷寂。
他又默默的把厨房和浴室的灯关上,叹了口气。
“看在你诚心要赚钱养我的份上,我就手下留情。”
他抱着富贵,独自坐在沙发上。
想着平常邹喻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度过的日日夜夜,他突然觉得,有钱也没那么好。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八点,他没有一点想去做饭的意思,整个人都懒散的躺在沙发上,有些无神的看着头顶的吊灯。
都说夜晚是多情的诗人。
往常没有的情绪在此刻全都爆发出来。
他清晰的想到,他已经死了啊。
现在出现在阳光下的他是一具等待腐烂的躯壳。
以前出柜被赶出门不敢回家。
现在敢回却又不敢回。
家里的老头儿身体应该还好。
他能等着富贵儿给他送终,可老头……
沈韩杨不敢往下想,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靠枕里,伸出手偷偷的揉了揉眼角,再翻身,只看见一双泛红的眼睛,却没有一点泪水。
“嘟……嘟……”
手机传来一阵铃声,沈韩杨躺着没动,完全没有想接的意思。
可不知道那边的人怎么回事,他越不接,那边就越打个不停。
沈韩杨不耐的啧了一声。
没看到老子正在感叹人生吗,破坏气氛!
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小张。
他皱着眉接通电话,正打算好好跟对方讲道理,里面就传出一个温柔的声音。
“沈韩杨。”
“小纤?”
对面的人是他曾经的同班同学也是现在小张的妻子。
“咳……”
冲到嘴边的问候你大爷拐了个弯,他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今天是同学聚会,你忘了吗。”
沈韩杨一拍脑袋,猛地坐起来。
是哦,他真的忘了。
“快下来,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顺道接你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小张的声音,他连忙将富贵儿放进小箱子里,起身去换衣服。
“那个……我已经搬家了,不用你接,我自己打车过去。”
“艹,不早说,哎哟……”
“不准说脏话。”
“老婆,我错了。”
沈韩杨挂断电话,看着镜子里一身休闲服的自己,拿衣服的动作一顿。
他撇撇嘴,撸了把头发。
真他妈帅,就这样去,总不能他一个人艳压群芳不给别人一点表现的机会。
第 18 章
他到的时候,包厢里的人几乎都来齐了。
在他推开门的那瞬间,里面笑闹的男男女女瞬间噤声,用各种各样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他。
有嘲讽,有不屑,有看好戏的置身事外,也有许久未见发现他一点长进都没有的惊讶。
“沈韩杨。”
里面有个人向他招了招手,是小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