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爱上罗纳尔多391
从内心来说, 胡安震惊于费尔南多.耶罗这么猝不及防地说出批评,这几乎让他开始欣赏对方,尽管他们在这以前从来没有说过话。这个一眼就能看出问题的前队长——让佩雷斯和卡尔德隆都受不了的前队长,这确实有点道理。
“也许主教练只是想尝试更多的可能。”胡安笑着说, 他尝试引导话题, 如果耶罗接受, 那么他们就会非常顺利地度过两个小时。如果耶罗不接受, 那么他就需要把握好闸刀。“这是他们在联赛里使用得最多的阵容。”
“西甲和英超的习惯完全不同。”耶罗说, “曼联擅长使用433,他们在中场的人数天生比我们的少,前锋偶尔需要后撤配合防守,这对他们的后卫要求很高。首回合的平局说明了一些策略上的胜利,最好的办法是吸收经验。罗本的经历会让他成为队里最有经验的人, 他之前的表现已经说明了这一点——但有些人盲目到看不清这个事实。”
“球迷们认为罗比尼奥值得信任。”
“外面的声音总是很大,意见总是很多。那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独立思考。”
他……一击即中, 但不算完全尖锐。胡安模糊地想,耶罗生俱乐部的高层的气,但他对球员的态度并不刻薄。
“那么……你认为这个名单是错误吗, 费尔南多?”
“我还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表现,所以我不会说名单不正确。但是——我一直在说某些倾向于展现出控制欲的人,对主教练的大名单指手画脚。有这种掌控欲的人显然错了。”
“你好像很确定它是被操纵的。”
耶罗笑了起来, 好像他说了一个笑话, 但胡安并没有感觉被冒犯。“我确实了解这个俱乐部, 胡安。就像我说的, 突然换上不同的人, 这需要一个好理由,但他们没有。设备可能在更新, 球场可能会重建,但是做派永远一致。”
克里斯蒂亚诺看到皇家马德里新鲜出炉的大名单之后就立刻决定在短期内循规蹈矩,当弗格森和拉伊奥拉联合起来做某件事时——虽然不是直接的合作,但——他们确实拥有智慧和资源,总是能够达成目的。
这很容易联想到他本人的处境,克里斯蒂亚诺怀疑他下次犯错很可能会让这两个手腕了得的男人联合起来对付他。
……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此时此刻,只有曼联在球员通道里等候开场。皇马整个队都没有离开他们的更衣室,看上去像是准备永远住在里面。
他们获得的关注比以往要少,媒体想要知道罗比尼奥重新得到机会的原因,以及那是否代表主教练对夏天新来的荷兰人不满意。
克里斯蒂亚诺难得不需要成为媒体的镜头重点,他承认,他非常享受这种看别人好戏的日子。
“我听说过罗比尼奥。”范佩西皱着鼻子,冲更衣室的方向点了下头,“有些人觉得他是个浪荡子——而且把浪荡的那一套带到了场上。我不明白的是,他上一场没有首发,而现在突然得到了机会。我看不到这中间有什么关联。”
“我看得出来你的消息来源是谁。”克里斯蒂亚诺说,他的话似乎让范佩西觉得很好笑,范佩西低下头,努力控制肩膀不要颤抖,克里斯蒂亚诺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在偷笑。
“八卦在每个更衣室都是流通的。”范佩西确定笑容不会引来注目以后重新抬起了头。 “这是最安全的话题,不会引起麻烦。”
“那么,还有什么?”他随口一问,心里没有报多大希望,“你的消息来源有没有好心到告诉你换人的原因?”
“我猜他对这个安排的不满不足够让他对外泄密。”
“你应该挑拨他们,罗宾。”
“那是英格兰人的习惯。”范佩西说,这句很可能是真相的侮辱让费迪南德瞥了他们一眼,克里斯蒂亚诺忍不住发出一个痛苦的笑声,费迪南德愤怒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他脸上。
“我一个字也没说。”他立刻补充,“只是在听。”
“你完全乐在其中。”
“我不能喜欢别人的评价吗?”他试图狡辩,“你现在的行为正在让罗宾的话变成事实。”
“去你的,罗尼。”
“如果我再听见这种话,我就会让你自己用胶带把嘴巴封起来,在所有记者的镜头下转三圈,里奥。”爵士突然说道,他甚至没有往前走。
这完全不是应该笑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试图和嘴唇搏斗,但失败了。他不得不用手搓脸,希望这可以掩盖涌上喉咙口的笑声。
费迪南德凑近了一点,看上去很像是准备用一些低声的、尖酸刻薄的话来回敬,只不过主队更衣室的门在这会打开,面无表情的对手们在记者热情的快门声里走了出来。
没有机会。克里斯蒂亚诺无声地用口型告诉费迪南德,后者冷笑着把脸转开,只留给他一个愤怒的后脑勺。
虽然曼联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有在伯纳乌进行正式比赛了,但这个球场的观众只需要用一阵持续十几分钟的嘘声就可以唤醒他们的记忆。从广播喊出第一个名字开始,嘘声就灌满了整个球场。
克里斯蒂亚诺并不意外古蒂成为了被美凌格狂嘘的倒霉蛋——一旦有人意识到这种针对,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嘘声就变得更响。
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媒体的热议对象身上。罗比尼奥出场很晚,非常低调,和所有队友都保持距离,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但他倾向于相信这是他们合不来的征兆。
克里斯蒂亚诺偏头去打量坐在替补席上的弗格森,他的主教练没有盯着某个对手看,他觉得自己也应该这么做。
皇马这赛季在442上有所成就并不是什么好运的巧合。
依靠斯内德在中场的梳理和控制,他们在开场几分钟内就为两个前锋提供了射门的机会——劳尔接到罗比尼奥的传球尝试打门,球偏离了球门一条手臂的距离,直接滚出了底线。
这是这场比赛的第一脚射门,所有人对它的态度都比较温和。
接着,拉莫斯和斯内德分别看紧了范佩西和纳尼,这让范德萨放弃了往前场开球,他传球给内斯塔,后卫在两名球员的骚扰下不得不把球带出了防守三区。
“皇马选择让四名球员在前场施压。”胡安看向耶罗,“你认为这是针对曼联的特殊要求吗?”
“我认为他们不得不这么做。”耶罗说,表情有些无奈。“情况很明显,曼联的边锋……跑得很快。”他委婉地指了指屏幕边缘那道小小的影子。“442的阵容长度比皇马上一场使用的阵容长度要短,没有那么多的防守层次。所以他们需要在最开始就避免后场和前场直接联系在一起。”
“逼迫拿球的人往前靠是最合理的行为。”胡安顺着他往下说,“球员可以在确定内斯塔要做什么以后再想办法。”
耶罗点点头,他们等待着那个意大利人做决定——内斯塔带到中场附近,然后选择挑传吉格斯。
那个位置在胡安的记忆里至少有两个球员可以夹击吉格斯。但是范佩西突然回撤,这为曼联在对抗里争取到了短暂的和平,皮球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没有受到任何人影响,弹到了一片暂时无人的空地上。
“佩佩的位置——他有机会追到那个球。”胡安盯着那个穿白色球衣的人影,佩佩是距离落点最近的人,这大概率不会出问题。他再观察其他球员的跑位,斯内德?看起来很接近。或者在边翼狂奔的马塞洛,这看上去也是个好机会。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了耶罗的声音。非常小,他几乎没有捕捉到——“那个。”耶罗喃喃道,胡安匆忙之中抬头看向他的解说搭档。
“罗纳尔多。”耶罗说。
在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佩佩赶到了皮球落点。在他传球给马塞洛的一瞬间,罗纳尔多从镜头以外窜了进来。他在马塞洛的视野盲区干脆利落地放铲,皮球率先碰到他的脚,然后他收脚避开马塞洛的脚踝,回撤的范佩西把球带走。
“这是第二次了!”胡安立刻说,他不知道应该为耶罗的反应速度感到惊讶还是应该称赞罗纳尔多,所以他选了一个最客观的说法:“佩佩在老特拉福德就被罗纳尔多这么断过球。”
“他显然只把第一次当成意外,没怎么吸取教训……这有点鲁莽。”耶罗的语速很快,“罗纳尔多不是一个好预料的对手,谁能相信一个前锋会花时间研究后卫的传球习惯?但他显然这么做了。罗纳尔多有一个不健康的怪癖,这真的很特别。”
范佩西把球分到边路,因为萨尔加多没来得及回防,现在和古蒂面对面的是拉莫斯。而拉莫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放倒了他。
那绝对会是一个任意球,一个距离球门不足二十码的任意球。
胡安下意识说:“这个位置很危险。”
“但不会比禁区里面更危险。”
“如果是你在比赛,你会犯规吗,费尔南多?”
耶罗挠了挠下巴,像是在思考。罗纳尔多和吉格斯都在任意球点附近,这真是一个拙劣的障眼法。罗纳尔多一直包揽着曼联的点球和任意球权。只有他自己不想踢的时候才会让出来——次数用一个手掌就能数清楚。
他完全没有必要把吉格斯拉上,因为谁都知道他不会让吉格斯罚球。
“也许不会。”耶罗慢吞吞地说,“取决于我会不会看到另一个前锋出现,塞尔吉奥并没有等太久,但是,如果我要犯规,我会选择和他同样的位置。如果必须付出代价,任意球总比点球要好得多。”
“罗纳尔多和吉格斯开始助跑。”胡安机械地叙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费心解说。但令人意外的是,罗纳尔多在快速跑了两步之后突然停下,吉格斯维持着速度助跑,他的脚背毫不犹豫地碰到皮球侧面。
“吉格斯才是那个真正罚任意球的人——”胡安惊讶地大喊,“但是人墙已经起跳了——哦不不不,吉格斯又把球传给了罗纳尔多!他用外脚背发力只是在愚弄他们!”
罗纳尔多没有选择很高的弧线,所以那个球只是平淡地飞起来,一个半高空球,恰到好处地擦过正在下坠的人墙的顶端。卡西原本在球门的角落,他意识到球的落点在中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曼联1-0领先。”胡安喘着气说出结果,“罗纳尔多和吉格斯用一个简单的假动作——”
“不,这不算是假动作,这是训练有素的配合。”耶罗打断了他,“这个任意球的位置很靠近球门,罗纳尔多习惯的那种球通常力度大,没有什么旋转。但是卡西利亚斯在一开始就瞄准了球门死角。也就是说,他如果按照常规方法罚球,那么卡西利亚斯有一半的可能性猜中位置。”
“所以你认为他提前考虑了这种情况?”
耶罗只是对着屏幕做了一个手势,不置可否地瘪了瘪嘴。慢速镜头的回放下,很容易能看出这个任意球没用多大的力气,它是一个拥有十分技巧的高空球。非常强烈的旋转,非常捉摸不透的角度,每一秒钟都在改变方向。
胡安能看到卡西原本瞄准着球门死角起跳,但球在靠近球门的时候开始拐弯,往中间位置转向。卡西只能在匆忙中尽可能地张开手臂——皮球突然失去了在空中旋转的力度,在那个间隙里瞬间下坠。
“所以……”胡安清了清嗓子,“我想他确实考虑到了。”
耶罗什么话也没说,他安静地看着屏幕上的罗纳尔多,刚刚为自己球队取得了领先的年轻人正在对看台飞吻。他身后的白色看台正在嘘卡西利亚斯,明显在生门将的气。
过了一会儿,耶罗笑了笑,主动打开了话题。
“这让我想起了2002年的决赛。”他说,“我们的球迷对卡西利亚斯有点严格,客观来说,我不应该认为他们严格——但事实是,有时候这是真实情况,我认为罗纳尔多面对伊戈尔的时候总是喜欢用任意球找机会。”
“因为卡西利亚斯的门前反应很快?”
“他确实反应很快,在我看来,他的很多极限扑救是出于本能,他的身体在他的头脑反应以前就作出了判断。他知道前锋想要干什么,这是一种门线上的天赋。”耶罗并不吝啬说门将的好话,“但阅读比赛,找到对手弱点也是一种天赋——罗纳尔多总是让这种事看起来很容易,所以把其他人衬托得很无能。”
“你听起来……非常欣赏他。”胡安斟酌着说,“我记得你当时说过他很喜欢撒谎——苏格兰那场比赛之后。”
“这不是私人恩怨。我们在球场上很容易生气。那是比赛,你必须把它和生活分开。”
耶罗点到即止,他对谈论罗纳尔多并不热衷。胡安耸耸肩,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球场上。
舒斯特尔在曼联领先后已经离开了替补席,他站在场边的指挥区,不断冲球员做指示。
“舒斯特尔在要求边后卫提供更多的支持——意味着他需要马塞洛和萨尔加多更激进地推进。”他尽量理解主教练的肢体语言,“曼联意识到了,我们可以看到锋线已经开始了高位逼抢——古蒂和范佩西想要逼迫斯内德传球……”
他们成功了,斯内德不得不把球回传,交给他身后的佩佩。
“罗纳尔多不在附近,如果有人为此担忧的话。”胡安贴心地提供消息,“佩佩想要把球传给……马塞洛。”他在看到那个眼熟的发型后叫出了那个名字。
马塞洛拿球后立刻往前推,奥谢虽然慢了一秒,但仍然紧紧跟在后面,确保马塞洛只能不断往前拉距离以保持球权。吉格斯紧贴着斯内德,没有机会横传。
“如果只是这样往前推,曼联在禁区里的防守人员会非常多。”耶罗说道,“撕裂防线是更好的选择,锋线需要有人回来。”
但是让谁呢?胡安想问,劳尔非常慷慨,他大概是这个队里最愿意牺牲的人。但留下罗比尼奥面对那两个身材高大、转身灵活的后卫?拜托,这在身体对抗上完全不占优势。
幸好胡安没有问出这个问题——下一秒,罗比尼奥在费迪南德收紧防线的时候选择了回撤。马塞洛毫不犹豫地传球给他,他再用一个充满技巧的L型拉球避开了吉格斯的腿,成功把球护在脚下。
“萨尔加多正在前插……他很快就能从右边接球,如果马塞洛可以甩开奥谢,他一定会往中路跑——罗比尼奥可以利用倒三角为劳尔传球。”
他也确实是那么做的。罗比尼奥传给萨尔加多,萨尔加多再把球交给马塞洛,马塞洛最后又把球分给不被门将注意的劳尔。只不过这个配合在最后一个环节出错,劳尔多花了一秒钟调整步频,这导致内斯塔找到了铲球的机会。
“劳尔看上去对自己很懊恼。”胡安在镜头瞄准劳尔的时候说了句好话,劳尔何止是懊恼——他猛地拍了两下头,然后对其他队友竖起拇指,感谢他们的配合。如果有机会,他大概愿意用自杀来赎罪。
最好向前看。解说先生这么想着,低头扫视了一下不对观众公开的、正在拍摄其他东西的边缘镜头。他看到罗比尼奥举起双手,不太引人注目地做了一个表示不满的姿势。
“看来有人很不高兴。”
听见内斯塔的声音之后,克里斯蒂亚诺借着躲在他身后的姿势偷偷瞥了一眼罗比尼奥。
“他真是太严厉了。”他表示同意,然后开始因为他这么轻易就理解了那个不高兴的人是谁而觉得好笑。“为什么我一下子就知道你在说谁?”
“因为这件事很戏剧性。而且与你有关,你对和你有关的事总是很敏锐。”
“我以为你会说那种手段很无耻。”
“我会比你想象的更公平地看待它。”正在整理发带的意大利人瞥了他一眼,“当我们是受益方的时候,站在道德上批评让它工作的方式有点不合适,而且——别人也会这么对付你,所以……”
斯内德站在角球区准备罚球。克里斯蒂亚诺挑着眉毛结束了这段短暂的谈话,他从门前的高个子们身边离开,转头站在吉格斯旁边,这是一个不太容易引起注意的地方,可以自由地观察落点。
情况很明显,皇马最具有头球能力的球员都让自己处于最能抢占落点的位置,克里斯蒂亚诺暂时没有看出谁在一个有潜力的区域暗自蠢蠢欲动。这可能意味着皇马对角球战术没有特殊的布置。
皮球从角球区飞出来,斯内德的选点非常中规中矩,克里斯蒂亚诺判断出它的大致落点在劳尔和拉莫斯、佩佩可能接触到的地方,没什么特别的。
以至于他在看到罗比尼奥往门侧面跑动之后感到惊讶。
搞什么鬼?他这么想,内斯塔的话在他脑海中一晃而过,为了避免任何意外,克里斯蒂亚诺立刻从吉格斯身边离开,跑向那个巴西人所在的方向。
当他成功到达罗比尼奥旁边时,皮球正好在人群的中心降落,拉莫斯没有做任何出乎他意料的事情,他直接把球往门框的方向顶——好在内斯塔用隐秘的小动作影响了他的发力方式,拉莫斯没能准确控制头球的方向。
这个短暂的危机虽然被化解,但克里斯蒂亚诺的疑惑依然没有被解答。
罗比尼奥往那边跑的目的是什么?这在拉莫斯的头球下显得很奇怪,他如果和任何有望顶到落点的人有什么神秘的配合,那么球就应该往他的反向飞。
克里斯蒂亚诺隐秘地看了看其他人的位置,或者那只是罗比尼奥个人的、私人化的努力。如果是后者,那么他很可能高估了皇家马德里的团结程度。
值得观察。他这么想,沉默地融入团队,像影子一样跟着在边翼活动的皇马球员,确保自己有事可做。
佩佩从古蒂脚下把球截断,有点粗鲁——球场内立刻响起了支持的掌声。再之后把球交给中场,斯内德和迪亚拉用不断传对方后点的手段避开了吉格斯和纳尼,他们没有往克里斯蒂亚诺这边来,甚至没有给他回防的机会。
罗比尼奥再次主动回撤。就像他刚才做的那样,不过……克里斯蒂亚诺本能地感觉他的回撤时间比之前晚。
很微小的延迟,甚至注意不到。
皇马又形成了倒三角站位。两个中场加一个回撤的前锋,不管他们怎么传球,都有极大的概率在曼联的防线上撕出一个口子。
克里斯蒂亚诺下意识地看向内斯塔——如果罗比尼奥真的存在任何个人英雄主义的念头,那么更进一步地激发它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内斯塔先于费迪南德做出行动,他往劳尔的方向挪了一下,费迪南德心领神会地去骚扰斯内德,布朗贴上罗比尼奥身侧。球不得不往唯一有空间的那个球员那里转移。
埃弗拉也许不知道他的队友打什么主意,但他不会傻到忽略一个皇马球员。他往前去防守迪亚拉,罗比尼奥很快从布朗身后穿进大禁区,利用布朗转身的时间差再次拿球。
皇马的进攻方式和之前完全一致,内斯塔在劳尔选择往前拉的时候慢启动了半秒,给足了他时间拿球。
罗比尼奥的球再次找到劳尔,然后一直沉默计算距离的后卫果断进行拦截,他伸腿的时间和劳尔射门的时间一致,在最前端就卸掉了皮球的推力。
范德萨可以很舒服地把这个球按在手里。他对冲到球网前面的罗比尼奥挥挥手,示意这个巴西人退回自己应该待的地方。
这是皇马第二次在最后关头失败,南看台已经响起了一些不友善的嘘声,球迷正在失去耐心。
克里斯蒂亚诺感觉这次确实不应该责备劳尔,毕竟,这是一个由内斯塔先生精心策划的,完全狡猾的防守博弈。唯一破坏它的方式就是不让球落地,在半空中就来一脚抽射。但在球队落后的前提下,想要用更在控制之中的方法射门并不算错误。
他同情了劳尔的处境两秒钟,然后利用喝水的空隙打量罗比尼奥,后者正低着头往后走,恰好回避了劳尔投射过去的视线。
这确实……非常微妙。
裁判重新宣布比赛开始,为了避开皇马在前场放置的四名球员,范德萨选择直传吉格斯。克里斯蒂亚诺刚要往内线跑,就立刻被前插的马塞洛挡住了路线。
说实话,如果可以,克里斯蒂亚诺可能会向过去的老朋友们忏悔。他们太了解彼此了,以至于他的头脑在看见这些熟悉的防守习惯时立刻做出了它知道的反应。
他在马塞洛用余光盯着他的时候飞快看了下身后其他人的位置,然后做了个向左侧身的动作。马塞洛开始并不相信,但在吉格斯确实把球传过来之后他立刻挡住了右边,希望能卡住克里斯蒂亚诺的右脚,阻止他转向。
这正好是克里斯蒂亚诺想要的,他了解马塞洛,知道最开始这个不擅长强硬防守的巴西人喜欢用聪明的方式影响前锋。比如卡住前锋的惯用脚,让他们不得不用不舒服的方式背身。
但……左脚一向不是克里斯蒂亚诺的弱点,他的肢体动作让马塞洛暂时忘记了这回事。皮球滚过来,他卡住马塞洛的身位,不允许对方的身体重心往这边偏移,然后用左脚把球送到身后的巨大空隙里,为下一秒会前压的埃弗拉创造冲刺的时间。
观众们的惊呼声急促而响亮,克里斯蒂亚诺回头时埃弗拉已经追到了球,他往中路送出横传,范佩西和古蒂同时往门线冲刺,拉莫斯意识到他不可能同时对两个人犯规,于是他也跟着冲向门线。
一片混乱中,克里斯蒂亚诺听到了裁判的哨声,是那种代表进球的长度,不是犯规的长度——边裁没有竖旗,佩佩和萨尔加多捂着头,卡西利亚斯蹲在地上,球在门框里滚动。
“我个人认为拉莫斯需要为这个进球负一点责任。”胡安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来描述它,“他不应该离门线太近,这个距离其实干扰了卡西利亚斯的注意力——这种门线球一向很棘手。”
屏幕上回放着皮球进网的过程:埃弗拉传出了一个精准的、提前量足够的好球,范佩西扭头捕捉到了拉莫斯的前移,他首先做出射门的姿势。于是拉莫斯跟着伸脚,间接导致卡西利亚斯前扑,而皮球其实还有一点余量——被靠后的古蒂一下蹬进了球网。
“如果他不往前,我们就会问他为什么不跟着那些前锋。”耶罗说道,“说这种话总是很容易。曼联传出了一个好球,他们有两个顶级前锋在球门前面狩猎,事情就是这样。”
噢,耶罗不认为那是拉莫斯的错。胡安不知道这是不是后卫们特有的相互理解,但他认为这个理由可能无法说服美凌格,如果后卫没有犯错,那么是谁的错?
“我一直以为莫伦特斯的事情不会发生了。”胡安转变了话题,他的视线不断在屏幕上的古蒂和耶罗之间切换。“所以……这有点尴尬,不是吗?”
耶罗专注地看着屏幕,进了球的西班牙人没有过度庆祝,他拥抱了给他送出助攻的埃弗拉。几乎算得上低调,你看得出来他不想惹麻烦——当然了,这座球场并不怎么买账。
“我甚至不惊讶。”耶罗接了他的话茬。“这再一次说明了盲目追求球星,忽略青训的后果。我曾经希望球队从这些历史里吸取教训,但显然没有。”
“你会和某些人交流这些事吗?关于转会的意见?我知道这个队伍里的一部分人和你一起踢过球……”
“我们其实不怎么聊足球。”耶罗笑着摇摇头,“我们聊家庭或者爱好——不怎么对不能干预的事情评头论足。”
“那么,费尔南多,我想知道你有没有……”
胡安的话在慌忙切换的镜头下戛然而止,罗比尼奥和纳尼从地上爬起来后开始互相推搡,从表情和口型来看,这两个人绝对在相互侮辱。
“他们都说葡萄牙语。”胡安说,“呃,在有争议的时候,这不是很积极的相同点。”
导播已经为他切换出了这两个人起争执的镜头。
“好吧……皇马中圈开球。看来纳尼尝试在斯内德把球传给罗比尼奥的时候阻止他拿球——噢,罗比尼奥的反应非常强硬,他在纳尼伸手拉他的时候也竖起了肘部反击……也许过度反击了。这让他们都失去了平衡。罗比尼奥倒地后似乎伸了鞋钉……但是最后调整了姿势。”
纳尼生气是正当的。胡安想,这种伸腿动作完全没有必要,视力正常的人都能看出它只是出于纯粹的报复。屏幕上的两个人被他们的队友分开,好消息是,至少他不用担心皇马在落后的情况下因为打架而减员什么的。
“纳尼没有受伤,我可以假设这是个意外。”胡安不想在这种时候批评罗比尼奥,“结论是他收了腿。”
“更像是在最后结束了梦游。”耶罗则没有为这个行为开脱,“他很清楚他不能在上半场就吃黄牌。”
在人群以外的部分,萨尔加多正在示意罗比尼奥冷静。
“我不能说他有点冲动,因为我确实可以理解。落后是一回事,同时在客场进球上落后是另一回事。”胡安说,2-0是个情况不佳的比分,就算皇马追平,也会因为客场进球的落后而输掉晋级资格,他们必须保证进三个球,而且还要保证曼联不能再进球。
“裁判决定不追究任何一方的责任……不错的结果。”
曼联方面明显觉得不公平。弗格森在场边不屑一顾地挥手,裁判忽略了这个挑衅,也许他心里确实知道这不算公平。
“球权归还给皇马。”胡安清了清嗓子,“迪亚拉拿球——传给萨尔加多。他们似乎放弃另一条边路了。”
他们确实放弃了罗纳尔多在的那条边路。但是曼联的中场在防守上的人员分配很有条理,一旦吉格斯上前卡位,范佩西就主动后撤,填补中路的空隙。
“不太明智。”耶罗低声评价。
避开罗纳尔多,那就意味着与另一条边路进行强弱侧转移的次数会减少。皇马的进攻威胁性大大降低了,他们在中前场投入了更多的人,却因为想要避开另一条边路的绊脚石而变得束手束脚。
罗比尼奥在这时候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举动。
他突然开始拉边,然后伸手朝萨尔加多要球,后者原本没有传球,但罗比尼奥走得太深了。如果不配合他拉边,选择强行传中,那么皇马的锋线就会出现只有劳尔一个人应付曼联两个中后卫的尴尬情况。
其他人没有那个时间差去补位。
萨尔加多意识到这个后不得不传球。
罗比尼奥这次摆明了要靠自己——胡安从他用一个精准的牛尾巴甩掉布朗,让后者被晃得坐在地上的时候就预感他这次不会再给劳尔传球。巴西人玩弄皮球的方式灵动而敏捷,就像球真的会在他的脚尖上起舞。
“他甩开布朗的时间太早了,费迪南德没办法及时把罗比尼奥卡在大禁区以外。现在曼联不能轻易犯规了。”
费迪南德背着手,重心半压,用均匀的速度保持距离。没有被罗比尼奥左右乱晃的假动作骗得失去平衡。
劳尔和马塞洛分边插入后卫中间,给内斯塔和埃弗拉施压。
“现在暂时是费迪南德和罗比尼奥的一对一游戏。”胡安宣布,“吉格斯和奥谢回防……不过我认为他们速度不够快。罗比尼奥尝试从左边过掉费迪南德——啊,只是个假动作。他在骗费迪南德出脚。”
费迪南德的出脚幅度不大,他更多用身体去做盾牌。经验丰富的英格兰后卫在罗比尼奥做了非常逼真的过人动作时依然保持了谨慎。胡安几乎想要赞美他的智慧。
但他的双腿之间仍然露出了空间,罗比尼奥紧紧咬住了这个机会,他把球捅过去,直接穿了费迪南德的裆。
“费迪南德的转身速度很快!但还不够……罗比尼奥有一个身位的优势,他要射门吗?劳尔在内斯塔的视野盲区,没有越位!”
就在那一瞬间,胡安停下了解说,他和耶罗都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等待着罗比尼奥做出决定。
如果他传球的话……
内斯塔的站位表明他现在已经完全忽略了劳尔,两个后卫分别从左右两边包围了罗比尼奥,范德萨的视线也完全在他身上。
如果他传球的话——
他没有。
罗比尼奥把球扣住,肩膀往下沉,一个很明显的稳住重心的发力姿势。胡安下意识地看向范德萨,门将在罗比尼奥肩膀抖动的一刹那才开始行动,巴西人的脚背姿势说明他想要射向远角。
范德萨舒展身体扑向近角。
皮球撞在他的手上弹开——胡安的心顿时沉进胃里。
“罗比尼奥的脚背动作没有骗到门将。”耶罗说,“他虽然很谨慎,但还不够……他没有传球,给了范德萨判断方向的余地。”
此时此刻,伯纳乌内已经响起了止不住的嘘声。胡安看向屏幕,导播给出了劳尔朝罗比尼奥摊开手的镜头。
“你认为他应该传球。”
“站在团队的角度上,是的。”
“劳尔之前浪费了机会。”
“这不是理由。”耶罗说,“我们需要团队合作,如果你的队友射门条件更好,那你就应该传球——我对罗比尼奥很失望。我现在就可以这么说,如果皇马没有在中场解决这个问题,那这就是他们这赛季的最后一场欧冠比赛。”
胡安知道他应该为罗比尼奥辩解,反驳耶罗的话,或者分析一下皇马要怎么样才能扳平比分,但是他张开嘴,只能听见一声从喉咙里钻出来的叹息。
他突然感到哑口无言。
第392章 爱上罗纳尔多392
“那么。”爵士说, “我想现在是时候解决你的问题了,何塞。”
“我的问题。”古蒂重复道,他盯着他的主教练,仿佛他长出来了第二个脑袋。
爵士没有直接了当地揭露答案。
“说实话, 我之前偏向于不考虑你的个人倾向。”
马德里的酒吧没有想象的那么吵, 或者说, 在大部分人忙着在球迷酒吧里熬夜回看比赛, 寻找谁应该为结果负责的时候, 这种露天的小酒馆并不怎么受青睐。
爵士拿着啤酒,把卡在杯子边缘的薄荷叶摘下来。
“我比你有经验得多,何塞。考虑到你的年纪,还有某个球队在转会上面的历史——很多人并不像我一样懂得怎么培育一个球员。大部分人只看重短期的效果,而对我来说, 我并不希望那些拥有天赋并且懂得感恩的年轻人太早离开绿茵场。”
他说这话的语气带着浓厚的批判,也许听起来像是傲慢。但是古蒂认为弗格森的确有这样的资格。皇马在这方面的名声确实没什么借口。
“所以……我一直觉得让你回西班牙不是好主意。忠诚不是能拯救皇马的东西。”爵士继续说, “大海不会因为你往里面倒一杯水就变湿,而且,我需要关注曼联的利益, 事实证明,一切都和我想象的差不多,如果不考虑你的处境, 我可以认为我之前做的所有决定都是正确的。”
“如果不考虑我的处境?”
古蒂紧张地笑了, 他开始怀疑他的英语仍然那么糟糕, 所以他很难理解他的主教练到底在说什么。“你确实考虑了, 先生。”他提醒道, “你问过我。”
弗格森转头过来看他。
“然后你同意了。”
“当然,我没有理由说不。”他依然不明白, “你对我很好——你是我的主教练。不管从哪个方面讨论,我都应该听你的安排……”
“有时候,我必须承认那句话是对的。”爵士摇摇头,示意他喝他的饮料。“伟大的思想是相似的,而傻瓜很少有不同。”
杜松子酒尝起来像是不太认真的侮辱——古蒂抬起头,弗格森把酒杯扣在桌子上。
“但你很幸运,我喜欢傻瓜。”爵士这么说。“所以,我改变主意了。”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以前。
皇马的团队信任危机没能在中场解决。
古蒂知道他不应该为一个对手感到遗憾,但情况就是这样。当他意识到那支白衣军团因为争吵失去了最后挽回士气的机会时,属于他私人的那个部分很难不觉得可惜。
那是比赛的第六十分钟,双方都没有换人,曼联在两个球的领先中拥有难以摧毁的自信。
他们有意识地控制比赛节奏。摆明了不愿意用激烈且伴随高风险的进攻让皇马得到反击的机会。
皇马很快因为这种刻意的干扰失去了慢慢来的耐心。
防守球员在不断产生的嘘声里用更冒险的方式争抢球权,肢体接触逐渐变多,直到纳尼因为拉莫斯的一个粗鲁铲球而倒地。
裁判没有暂停比赛。
古蒂可以看到其他队友脸上的错愕,而在他们感到不满、因此放松警惕的一瞬间,佩佩抓住纳尼倒地产生的内侧空当,成功往中路送出了一个直塞。
这个球穿过草地的线路就像黄油刀割开黄油一样精准,古蒂作为反应及时的少数人之一,没有任何理由不往后靠。
他沿着边线迅速回撤,尽管佩佩的这个直塞让曼联猝不及防,但皇马在前场的松散站位证明了它不是提前策划的。
边后卫们还没来得及前插,只有劳尔和罗比尼奥这两个没有回撤的人有可能拿到这个球。
爵士在中场的命令突然像回声一样。
‘劳尔今天的射门准确率不高。’弗格森在他们的休息时间说,‘罗比尼奥不怎么信任他,你们要做的就是别让罗比尼奥和其他人产生联系,只留给他最不信赖的那个传球对象。’
听起来简直是在开玩笑。
但事实是,当古蒂配合布朗把防线压缩在那两个前锋之间,企图接应他们的斯内德被卡在没有空间的地方之后,这个命令的智慧就变得显而易见了。
尽管劳尔也在费迪南德附近,但罗比尼奥仍然在最开始就避免传球。
像他上半场曾经做过的那样,他再次找到了一个方法愚弄费迪南德,依靠他自己的本事——用他的非惯用脚来回拉球,利用眼花缭乱的技巧为自己创造出了半个身位的空当。
劳尔大概意识到队友可以突破,他开始躲开其他后卫的视线,非常隐秘的反越位,古蒂下意识往前逼近,然后他注意到内斯塔不断瞥向身后的目光,顿时明白这是故意的。
意大利后卫在造越位方面做得很逼真,他让自己看上去真的像一个盲目关注眼前事物的白痴。
这个场景很熟悉。
就像上半场某个时刻的重现,劳尔在罗比尼奥从费迪南德旁边挤出去时举手要球。当时罗比尼奥履行了团队责任。
但这一次……古蒂很容易看出来罗比尼奥的犹豫,他的肢体动作不协调,英雄主义决心受到阻碍,他明显注意到了劳尔的位置和动作。
一秒钟后,罗比尼奥忽略了劳尔的请求,选择自己射门。
古蒂原本在对方射门时猜测这种犹豫是不是包装出来的,就像罗纳尔多偶尔会用的那种把戏。但是他看到那个球的走线后放弃了这个想法。
罗纳尔多偶尔会假装他很犹豫,而且他会在门将注意力偏移的时候选择大力射门,但罗比尼奥的射门速度不够快,姿态也不够坚决。很明显是在犹豫中匆忙做了决定之后的后果。
这种速度无法影响范德萨的判断,一秒钟足够门将封堵皮球的飞行路线。弹开的皮球被某个后卫大脚解围向前场。
甚至不能为皇马争取一个角球。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古蒂听见劳尔愤怒的低语,罗比尼奥的应对方式是毫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
“那就不要费心理解了。”他轻蔑地说,“我的确有权利射门,和你一样的权利。”
“这不是权利的问题!我的位置更好!”
“对,不止一次,劳尔。你的位置很好——结果怎么样?”罗比尼奥啐道,“你浪费机会是正当的,我浪费机会就是错的?这到底有什么区别?”
在劳尔有机会说出什么话以前,罗比尼奥怒气冲冲地转身,跑回了中场线附近。
如果古蒂看的不是皇马的好戏,他会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但这是皇马,所以他无法允许自己完全感到高兴,即使他很清楚他应该笑,这种带着个人意味的争吵几乎已经代表了对手的失败,它是一场内讧。没有队伍能在内讧的时候幸存。
他不是唯一看到这场冲突的人。
在伯纳乌充满愤怒和失望的嘘声里,有一部分坐在前排最好位置的美凌格离开了他们的座位,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劳尔的目光在那一小块空位上搜寻,他看那块区域的时间太久了,虽然他的表情没有流露出任何脆弱,但足够让球迷意识到他在乎。
嘘声更响了,再后来他转过头,捕捉到了古蒂的视线。
有一瞬间,古蒂感觉劳尔想要对他说点什么,但劳尔只是扭开了头——也许知道这不合适——试图鼓励其他队友重新恢复信心。
他能看出这没有什么作用,球迷离场大概就是彻底摧毁皇马的最后一根稻草。因为接下来的比赛……古蒂不会把它称为严格意义上的比赛:皇马整体失去了攻击性,他们的边后卫停止前插,一心一意保护后场,以避免更大的比分出现。
当你不尝试赢球,而是考虑怎么不输球的时候,你就不可能再赢了。
这条自从他们踏入这片绿茵场就开始履行的沉默规则在这时候变成现实,古蒂不知道他应该想什么,皇马不应该是这样的,不是吗?那是一支拥有历史的球队,伯纳乌孕育出最严厉最傲慢的球迷,这一定代表着什么东西。
也许他什么也不应该想。
比赛最终以皇马在自己主场丢两个球结束。
伯纳乌的球迷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皇马的球员绕场的时候,一部分水瓶和垃圾被愤怒的球迷越过警察投掷出来。美凌格抓着铁网,情绪激动地指责他们做得不够好。
古蒂以一种病态的方式着迷地打量着这场闹剧,他太投入了,差点被一罐没喝完的橙汁砸到脑袋。
“你表现得对他们很感兴趣。”把他拉开的内斯塔责备地看着他,“这真的很蠢,何塞。”
铁罐掉在他面前的草地上,溅湿了他的球袜。
“叛徒!”那个朝他扔饮料的男人大叫道,“很喜欢看到这个结果,是吗?你应该滚回英格兰,这里不是你的家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古蒂依然有一种仿佛被打了一拳的痛感。湿漉漉的沮丧席卷了他,他可以想象他现在看起来有多可笑,这么明显的不受欢迎。
隐秘的怨气在他心里燃烧。
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他愤怒地想,而他们表现得像是我伤害了他们?
古蒂张开嘴,准备为自己辩论——
“哇哦,等等。”内斯塔伸手过来,借着拍他肩膀的姿势捂住他的嘴,顺便把他往通道的方向推了一把。
“除非你准备永远都在西班牙以外的地方踢球,否则不要发脾气。”意大利人低声警告,“考虑到我本人的经历——我必须严肃地警告你,何塞,不要冲动。”
对。亚历桑德罗.内斯塔,作为那个曾经被拉齐奥扫地出门的人,显然他必须了解情况。
“罗纳尔多是个大嘴巴。”古蒂喃喃自语,他没有预想的那么生气。“我早就应该清楚他不懂怎么保密。”
“罗纳尔多其实没说什么。”
“爱管闲事又消息灵通的人不多。”
内斯塔仍然搭着他的肩膀,“你太低估更衣室里的各种消息渠道了——这不是重点,何塞。你和我的处境不一样,情况没有那么糟。”
这句话让他笑了。
“我真的看不出来。”他指了指变成橙色的球袜,“看看这个,桑德罗。这是什么?受欢迎的征兆?”
“你在曼联输球也可能得到这个待遇。”
“我不是卡灵顿的孩子——我可以原谅他们对我刻薄。”
“我真的不想和你讨论哪些人的行为可以被理解。”内斯塔说道,“我不会回拉齐奥,因为我们让彼此难堪了。而你不一样,你没有被拒绝。”
“你是瞎了还是怎么的?”古蒂恼火地挣开了他的胳膊,“伯纳乌的球迷恨我!这很明显是被拒绝了!”
“那是因为你赢了。我们赢了。”意大利人平静地说,冲他身后一挥手。“这里的人崇拜那些打败他们的人。虽然他们现在会否认,但过几天,如果你赢了更多场,他们就会开始改变立场。看看你身后,你不是瞎子。”
这个挥手的动作引来了一堆快门声。古蒂不情愿地看向那个方向,他们距离球员通道太近了,显然不能继续说闲话。
内斯塔率先走过去,那附近的记者没有为难他,他们原本举着麦克风,似乎打算问点什么,比如多次让劳尔受挫是什么感觉。但最后又轻而易举地放过了他。
那些镜头和话筒瞄准着古蒂。
古蒂意识到他的表情可能不那么符合赢家应该有的热情,真该死,他刚才的行为让记者意识到了新闻,一个比采访意大利后卫更有价值的新闻。
没有机会逃跑。
“那么……何塞。和我们聊聊吧,你在想什么?”
当他不得不走到媒体镜头前时,英语记者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愉悦,像找到了新鲜食物的鬣狗,正在努力克制着不要直接扯开他的喉咙,以免他死的太快。
“我是说,你看上去不太高兴啊——如果不看比赛,可能没人猜得出来你今天进了一个球。”
这完全要怪他自己。他自己对着他们露出了脖子。
“这是一场艰难的比赛,每个人都付出了很多体力。”
古蒂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中间挤出来的。
“我很高兴我们晋级了,我的表情也许没有那么明显,请原谅,我尊重我曾经在这里踢球的事实,我不想对球迷表现得不礼貌。”
“非常绅士,何塞。但他们看上去并不像你尊重他们那样尊重你。”
记者指了指正在看台边缘冲古蒂竖中指的球迷,又带着嘲弄地指向他的球袜。“这是不是说明这种礼貌不是双向的?”
“他们拥有不喜欢我的权利。”
“但显然,他们不喜欢的人总是能够让他们在欧冠止步,也许这就是问题。客观地说明了一些决策不够明智。”那个记者说。
他每说一个词,古蒂的神经就跳动一次。也许这个采访会以他的某根血管破裂,然后他们给他叫救护车结束,那样他就再也不用面对这些令人头皮发麻的问题了。
记者再次把矛头指向他——
“或者说,你足够明智?这不是第一次了,何塞。皇马再次被他们抛弃的球员打败,也许我们更愿意说,抛弃他们的球员……”
“让我纠正你一下。”有个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古蒂扭过头,看到他的主教练像救世主一样走过来,爵士脸上是不赞同的表情,不管记者说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话,这都是个好兆头。
“抛弃是一个非常主观的词。”弗格森说,“它听上去非常个人化,这很不尊重我的球员以及我的对手,因为他们都不是傻瓜。”
“弗格森爵士。”更多的快门声,“你认为古蒂离开皇马是正确的事吗?”
“在2003年,是的。”
这些天生以戏剧性为生的人太敏锐了,一瞬间就抓住了重点——“你强调了时间,爵士。我假设这个观点不包括现在?”
“我只能评价过去发生的事情。”爵士狡猾地说,“在没有机会的时候寻找别的机会不可耻。”
“但这会显得不够忠诚。”
“你会去一个固定的商店买牛奶吗?”
记者眨了眨眼睛,似乎对这个突然改变的话题毫无准备。
“我当然——”
“那么,如果这个商店没有牛奶,你会怎么做?”
记者看上去更疑惑了。“换一个商店。”他说,“但是这——”
他停住了。
“我就不会认为你换一个商店买牛奶的行为不够忠诚。”爵士得意地笑了。“当然,我没有在侮辱任何东西。我只是想说,挑选这个行为是客观的,它不应该被贴上标签。”
“你的例子非常有说服力。但我们都知道皇家马德里现在很乐意为他提供首发的机会,爵士。”记者说道,他的眼睛再次因为找到缺口而闪烁着恶意。“而我记得何塞拒绝了他们,他似乎更倾向于另一个俱乐部。一个和皇马有一些历史的——这也许会不太客观,在所有选择里,偏偏是那一个。”
他没有说出俱乐部的名字,企图让他显得不那么急切。但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的前提下,这不够隐秘。
古蒂的心绷紧了。他几乎维持不住微笑,他知道每个镜头都在试图捕捉他脸上每一个微妙的表情变化。
这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他的主教练,但作为那个促使一切发生的人,爵士没有任何理由在这里透露真实信息。
爵士在之前的媒体日里说得很委婉。他脑海里的一个声音这么说,也许他这次也会那么做。
但现在不是媒体日。他严厉地告诉自己,为一个说法表现得坐立不安也太蠢了,即使是对你来说,在这种时候表现得内疚也将是一个新的低谷。
古蒂挺直背部,绷紧下巴,感觉到过度咬合带来的疼痛。他宁愿死也不愿意在这些人面前显得胆怯。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爵士开口了。
“我必须再纠正你一下,在我的更衣室里,球员没有这种权利。”弗格森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何塞拒绝了他们?我恐怕还拿着他好几年的合同。”
“可以说得更清楚一点吗,爵士?”
“我的意思是,不要过度夸大一件事情。转会就是转会,它是工作。”爵士说,“就像你不会因为一个问题得不到答案就停止提问,我不会因为一次受挫就停止和我想要的球员签合同,有些谣言必须适可而止。我再强调一次,在我的更衣室里,球员必须按照我的规则做事。”
“你是在暗示这些新闻都是转会市场上的手段吗,爵士?”
“我没那么说。”爵士绝对是在那么说,他带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微笑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看着摄像头,他们都清楚他今天说的这些话隔几个小时就会传到皇马的转会经理的耳朵里面去。
古蒂不知道他想要对着弗格森尖叫还是哭泣,也许两者都是。
“我们在这里花的时间够长了,先生们。用最后这些话来总结今天吧——我很高兴能晋级,那就是我们来伯纳乌的目的,皇马今天运气不佳。有时候这和竞技因素无关。”
他的主教练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暗示他移动,古蒂顺从地跟着那只稳定的手往后走。
有那么一瞬间。短暂,快速的一瞬间。他觉得如果情况真的变得那么糟糕,也许留在英格兰也不错。
至少留在亚历克斯.弗格森身边会是件好事,毕竟他从不亏待那些被他放在羽翼里的人。
“你改变主意了。”
古蒂再次重复弗格森的话,他开始觉得宇宙在开一个矛盾的玩笑,这句话就像一道闪电,照亮了延伸的逻辑线,让弗格森在赛后采访里说的那些话一下子充满了意义。
爵士那些关于忠诚和规则的台词幽默而清晰,爵士把夏天的事定性为谣言。给了他一个得体的、可以顺利回到西班牙的理由。
这很慷慨,这很体贴,这很棒。
这完全没有必要。
爵士应该在后面继续玩弄权利和合同,他是一个好教练,一个对球员很慷慨的好人。看看他过去几年的所作所为,他不会做傻事。而何塞.古铁雷斯就不一定了。
“但是为什么?”古蒂不能阻止这个问题,它就在他的嘴边。“我很感激你,先生。但是你……你把自己扔到争议里了——”
“有人告诉我,我是唯一有能力让事情变好的人。”弗格森说,“我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你是一个忠诚的小伙子,何塞,有的人之所以受人尊重,是因为他擅长做自己……所以,我认为……忠诚可以是你的一个形容词。它是个好品质。不管我个人对那个俱乐部的意见怎么样,我都应该给你一个自己挑选道路的机会。”
……有人。
罗纳尔多。绝对是罗纳尔多。当然是罗纳尔多。
古蒂的脑子里突然蹦出那个葡萄牙白痴的脸,一个虚幻的幽灵,喋喋不休地问问题,管每个人的闲事,永远学不会闭嘴。
他张开嘴又闭上。他能说什么呢?你不应该听罗纳尔多的?你不应该这么慷慨?罗纳尔多只是一个太热衷于解决别人的烦心事的傻瓜?不管是哪一句似乎都很愚蠢。
尽管他有一万个理由抱怨罗纳尔多的多管闲事,却无法阻止那些回忆的闪灵和爵士的话混在一起带给他的感觉。它很温暖,让他感觉自己有价值。
“但我没有什么能回报你的。”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是一份相当慷慨的礼物,爵士。”
“也许你已经回报我了。”
又来了,爵士说这话的语气就像他曾经说那些有操纵欲的傻瓜都应该去死的样子。毫不犹豫,不容置疑。他教他签合同,让他在绿茵场上奔跑,弗格森就像一道威严又令人尊敬的影子,总是存在在那里。
何塞.古铁雷斯感觉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岁,门多萨的球探带着足球和公文包走进他的家。告诉一个对那支俱乐部的历史还太年轻的孩子:你一生都要以亲吻皇家马德里的队徽为目标。巴尔德贝巴斯会为你洗礼,卡斯蒂亚是你朝圣的起点,伯纳乌是你的圣像。你一生都要奉献于此,为她保持虔诚的忠诚。
而现在,他觉得他可能会亲吻曼联的队徽,仅仅是为了弗格森和罗纳尔多。
伯纳乌或许仍然是他的圣像。但不再是让他唯一有归属感的地方了。
也许归属感不是一个特定的俱乐部。
也许归属感是某些人。
作者有话说:
比我预期的晚了一个月,可恶,不过我还是写完了
第393章 爱上罗纳尔多393
科尔尼训练基地的会议室里, 阿森纳的所有球员正在看比赛录像,即使它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这是完全自愿的行为,甚至没有任何教练组的成员在场。
说实话,这不是一场很有悬念的比赛。尤其是在劳尔多次错失机会以后, 法布雷加斯就意识到这完全不是媒体口中吹嘘的那种屠杀。
这是不走运, 是个人恩怨, 不是技术性的较量……呃, 也许一部分是, 有些人客观上拥有好技术。
曼联在比赛后期完全利用了那两个前锋之间的信任问题,隔开他们和其他人的联系,轻而易举地扩大了他们之间的裂痕。
站在理性的角度,很难说这种行为很无耻。它很高效,狡猾, 非常……曼联。那绝对是那个俱乐部做得出来的事。
由于缺乏悬念,会议室里的球员在录像的末尾基本上失去了对它的兴趣。他们开始找别的乐子:讨论某个球员的私生活, 取笑那些写得太夸张的报纸,或者对一些不保证真实性的八卦评头论足。
这不是法布雷加斯最喜欢的活动,因为他知道这个更衣室里有一些人喜欢让生活变得困难, 致力于在这些细枝末节里挑刺,为他们塑造一个敌人。
不出意外,仅仅只过了两分钟, 一个他不欢迎的人就刻意提高声音, 用小丑般的歇斯底里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弗格森在击败皇马后暗示, 皇马的失利并非完全是竞技因素——”阿德巴约用一种批判性的语气读出这段话, “在赢了以后继续给对手找麻烦, 挑拨是非。这大概曼联的传统。”
也是你的。法布雷加斯想这么说,你和罗纳尔多一样糟。
他没有。他保持沉默, 因为他显然是一个有理智的人,不会在侮辱罗纳尔多以后侮辱他的队友。
“我觉得这是事实。”爱德华多说,“我们看了之前的比赛,说实话,皇马上一场的表现总的来说更好。这个?不走运只是他们的第一个问题,第二个……”他做了个鬼脸。
“好吧,如果舒斯特尔自己愿意闭嘴——那么我没必要帮他说话。”阿德巴约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显然不高兴爱德华多没有接下他的话茬。
他继续展开报纸,法布雷加斯注意到他正在急切地浏览每一行字,仿佛急着找出一个新的,可以用来批评什么的东西。
“看看这个。”
他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
“弗格森对曼联未来与皇马在转会上可能达成合作的前景表示乐观。”阿德巴约大声说,“这没道理,是吧?他恨死那些人了,他一直在羞辱他们。”
“也许你们对羞辱的定义不一样。”萨尼亚提议道,“嗯……弗格森不止是主教练。他个人的喜好不影响球队在战略上的选择。”
“但是他一直在做那种……不想和皇马合作的事。”阿德巴约说,“还记得夏天吗?他指使古蒂和巴塞罗那的代表调情——”
“指使?”
“那绝对是他要求的,看看我们的队长……他有一个拉玛西亚的背景,你能想象他和皇马的转会代表调情的样子吗?这不可能是自愿的。”
“我不知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法布雷加斯说出这句话就立刻开始后悔,太晚了,其他队友的视线开始转移到他脸上。他知道最好还是完成这个声明。
“转会和我们没关系。”他说,“其他球队的主教练做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成为我们的问题?”
“哦。”阿德巴约的声音突然变得中立,“我以为我们只是在聊天,塞斯克。”
“对——如果你没有用我作为例子,会更有趣。”
“这只是一个对比。完全是中立的。”
“我不喜欢这种对比。”
“你反应过度了。”阿德巴约指责道,他突然眯起眼睛,“或者说,有什么特殊的理由让你不高兴吗?”
“你很喜欢做假设,不如你告诉我。”法布雷加斯迎上他的视线,露出一个假笑。“你才是专家啊。”
“嗯……你是西班牙人?”他无辜地摊开双手,“有一个全世界都知道的传闻:西班牙球员最终都会回到西班牙。”
“你不是在暗示什么吧?”
“我只是说说而已。”阿德巴约说,“我告诉你了,塞斯克,这是个传闻——”
法布雷加斯抬起头,很容易就感受到了那些盯着他的视线,带着一些小心翼翼的打量。太糟糕了,这全都是这个白痴的错。
“再说一遍。”他带着警告意味地要求,希望知道这个大半个赛季以来都充满了挑战意味的白痴有没有足够的胆量在所有人面前明示他不忠诚。
“哇哦。”阿德巴约举起双手,假装惊讶地环顾房间:“现在我们要因为一个传闻开始内讧吗?”
不是彻底的挑衅,但也不算尊重。这是他身上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有时候大吵一架会更容易。
“这取决于你。”法布雷加斯盯着他,“省省吧,你很清楚你在说什么。”
“好了,兄弟们,这不值得。”萨尼亚试图缓和气氛。“这个更衣室的确允许一些好笑的传闻存在,阿尔塞纳第一天就这么告诉我们了。”
“同时,这个更衣室不允许和对手聊天。”阿德巴约说,然后漫不经心地扔下炸弹:“而塞斯克每个月都会和曼联的西班牙人喝咖啡。”
“他是我的国家队队友。”
“曼联是我们的对手。”
“还不是。”法布雷加斯冷淡地回敬,“分组还没有开始。”
阿德巴约眯着眼睛打量他,好像他说了一句可以被定罪的话,他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对方——当一个人就那么坐着的时候,它很难显示出威慑力。
“暂时不是。”阿德巴约承认,“但很快就是了,下一场或者再下一场,没什么区别。”
“别担心。”法布雷加斯说,“我的国家队队友不会成为任何借口的。”
“那么到了那个时候。我希望你不会介意我说点什么,毕竟你是队长。我需要一点允许,是吧?”
“我不知道你现在需要我的允许了。”法布雷加斯再次微笑,“你以前说话的时候从来没有问过。”
最终,阿德巴约率先转开了头。
“我们能完事了吗?”他掩饰性地、不太耐烦地敲了敲会议室的桌子。“我以为我们今天有更好的事情可以做。”
“如果你不说那些屁话,我们可以在五分钟以前解散。”
法布雷加斯投下一个警告的眼神之后耸耸肩,不愿意承认他因为这句幼稚的讽刺感到满足,尤其是那个人终于不能回嘴的时候——天哪,他到底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工作?
“好了,伙计们。下次会议在分组之后。”他耐心地调整屏幕,试图用一个恰当的方式关闭它。“英超的四支球队都晋级了,意味着潜在的内战,欧足联也许不会好心到让我们面对那些非英超的对手,我们需要考虑分组对我们不利的情况。”
“我们会那么不走运吗?”萨尼亚说,“塞斯克,那里有很多球队,我们恰好被抽中的可能性不是很高。”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回家、然后寄希望于好运吗?”阿德巴约发出的嗤笑穿透了会议室。“你不可能是认真的。”
“我没那么说。”
“那就别表现得像是那样。”
法布雷加斯叹了口气,虽然他有很多理由不喜欢阿德巴约,却不能否认这个家伙在比赛方面拥有非常多的野心和耐心。
这是一个令人难以难受的事实:你认识的最糟糕的人刚刚说了一个很棒的观点。
好吧,他可以和这样的人合作,身为一个专业人士,他可以忍受。也许阿德巴约确实有一些优点,只不过法布雷加斯缺乏在专业以外发现它们的能力。
“我们能不能……停止打架五分钟?”他伸出手,制止话题升级,同时作出投降的姿态。“我认为我们现在的状态很好——不管是什么样的分组,我们都能应对。现在我们只是在做一件平时都会做的事,首先设想一个糟糕的场景,这样不管事情怎么发展,它都不会更糟了。”
“瑞恩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回复他的短信。”
内斯塔敲了敲咖啡杯,试图让正在沙发上放空的葡萄牙人回到现实。
“这真的很好笑。”他语气微妙地说,“我是说,我不知道应该为哪个部分鼓掌。他给你发短信,然而,出于某些原因,你没有回应——之后他尝试在我这里找答案?”
克里斯蒂亚诺发出一声响亮的叹气。“别开始。”他兴致很低地摆了摆手,但是,不合时宜的,他突然联想到他为兰帕德传话的样子。
……是的,这确实很好笑。但——“这是私人时间。”他试图狡辩,不愿意把注意力从烦心事里分割出来。“提到其他名字是犯法的。”
“嗯……”内斯塔的目光瞥向他的手机,那上面是拉伊奥拉给他发的几条短信,还没有得到回复——克里斯蒂亚诺手忙脚乱地熄灭屏幕,他男朋友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不是很有说服力。”
“人们可以发短信。”
“你可以当工作狂,我没说我有意见。”
“不是在我们花时间在一起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怒气冲冲地摇头,不明白这个简单的事实为什么能够让他感到心虚。他把手机扔到另一个沙发上,抱着手,假装对电视上那个愚蠢的纪录片非常投入。
“我们到底为什么要看一个我们都不感兴趣的纪录片?”过了一会儿,意大利人用一种中性的语气提问。“如果你想要一些家常的活动,我们可以……挑一些不那么无聊的事情做。比如……我不知道,烹饪?”
“我想要一些家常的活动,但不是‘那种’家常。”克里斯蒂亚诺说,“在赛季末期,家务事不被允许有吸引力。”
他拿起桌上的巧克力盒子,挑挑拣拣半天,然后选出了一块牛奶巧克力,认真地剥开了锡纸。
“噢。”桑德罗眨了眨眼,谨慎地瞥了一眼糖果盒。“我应该担心吗?”
“为了什么?”
“你在吃巧克力。”
“这是合法的!”
“在赛季中期不是。”
“那你要怎么做?”克里斯蒂亚诺翻了个白眼,“向英足总举报我?”
“你鄙视巧克力。”
他确认巧克力完全咽下去了才说话。“我不鄙视巧克力。”他把锡纸团抛上抛下,仿佛这个说法侮辱了他的人格。“我晚上会运动两小时,这点卡路里微不足道。所以……这很合理。”
“这几乎是情感创伤的体现。”
克里斯蒂亚诺对桑德罗怒目而视。对于一个声称了解罗纳尔多的人来说,他说得太多了。
“有什么我应该知道的事情吗?”意大利人实事求是地问,“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袭击了你?你偷偷喝醉的时候对记者说了一些不恰当的实话?”
“我说的实话都很恰当。”
一个非常怀疑的眼神。
“不。”克里斯蒂亚诺吐出一口气,惆怅地回归话题。“什么都没发生,桑德罗——所以我有时间考虑我的身份危机。”
内斯塔的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实现了那个目标。”克里斯蒂亚诺竖起三根手指,以免他傻到理解不了他在说什么。“那我就需要和爵士聊聊我的职业规划,显然,那个时机很合适。在得到了荣誉和奖杯之后谈未来,完全就是电影里的情节。”
沉默。桑德罗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眨眼,再次眨眼。“嗯……听起来很顺利,我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他不确定地皱着眉,“解释一下?到底是哪个部分让你心烦?”
平静、稳定、不批判。这很好,让克里斯蒂亚诺有信心把话说出来。
——把主教练当成家人的后果:无法完全保持专业,毫不内疚地做出任何决定。
“我在想……好吧,我没想好要怎么告诉爵士,他可能知道我会离开,但可能没想过是什么时候,所以这不太容易开口。”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不情愿地说出原因:“而且……我认为,我总是在打乱爵士的计划,我很快又要打破他的计划了。我不太喜欢这样。”
这感觉像是给另一个“鲁尼”向爵士施压的机会,虽然他不确定现在队里还有没有鲁尼那样的人。
好吧,这么说也许很虚伪,毕竟他知道自己最终会做出那个决定。
另一双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我通常喜欢你得寸进尺的时候,克里斯。”过了一会,桑德罗这么说,“那更符合一个过度成功者的本能,是吧?”
“不要学习英格兰人的幽默感,听起来很糟糕。”
“里奥觉得这更有趣。”
“费迪南德可以去死了。”
克里斯蒂亚诺对着虚空竖起中指,希望费迪南德可以隔空收到这份侮辱。
“看来你不喜欢成为别人故事里的反派。”内斯塔点评道,“有意思,自从你来英超之后,你一直很接近这个形象。”
“我不喜欢成为曼联的反派。”克里斯蒂亚诺开始纠正这个说法,“我不在乎其他人。在他们眼里成为一个狡猾的、操控性强的混蛋是好事,这需要真正的练习。”停顿,“以及奉献。”
这个过于自鸣得意的语气逗乐了桑德罗——他笑得太厉害了,即使克里斯蒂亚诺非常严肃地盯着他也没能停止。
“同样的逻辑可以用在你身上。”他笑完了以后说,“如果爵士打乱你的计划,那么他也变成了你故事里的反派。”
“他不是反派。”
“那么你也不是。”
克里斯蒂亚诺盯着他,他没有让步,完全清除自己在说什么——“我说真的。”他伸手过来,像爵士那样拧了一把罗纳尔多的耳朵,“你完全是在犯傻。”
也许我是。克里斯蒂亚诺想,但很难不。
在这方面有点薄弱并没有那么糟,毕竟这说明了他真的在这里过得很好。
他刚想说点什么,被他扔到另一个沙发上的手机开始发出绝望的嗡鸣,能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的人不多——而不管是哪一位,他都最好接电话。
克里斯蒂亚诺接到的电话来自内维尔,是一个团队聚会的通知,虽然没有额外的内容声明,但也不会有人傻到请假。
“所以……阿森纳是那个不幸被分去英超内战的倒霉蛋。”范佩西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他的队友们,然后补充:“之一。”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我很高兴我们没有那么不走运?”
“天哪,罗宾。”费迪南德呻吟了一声,“还是对让自己变得有用过敏吗?”
“我以为你想说幽默。”
“幽默感也是有用的一种。”布朗煞有介事地摆了摆手,“有时候你们荷兰人缺乏这个。”
“这是团队霸凌。”范佩西说,“小心点,我可能会起诉你们。”
“我真的认识几个声誉很好的律师,任何时候都可以给我打电话,罗宾。”克里斯蒂亚诺提议道,作为那个迟到的人之一,他躲开吉格斯和纳尼的夹击,从后面挤过来,正确地找了一个在电视附近的空座位。
屏幕上显示着最后的分组结果,利物浦和阿森纳,曼联和罗马——这是可以接受的,当然,如果那是费内巴切或者沙尔克04会更好,但克里斯蒂亚诺不会为此抱怨。
“给你打电话?别忘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罗纳尔多。”费迪南德拍了拍内维尔的肩膀,从皱着眉头的队长身边走开。“你在这个更衣室拥有的霸凌历史比我的还长。”
“然而,费迪南德,你比罗纳尔多还糟糕。”
吉格斯这句同时侮辱了他们两个人的话成功达到了它预期的效果。克里斯蒂亚诺眯着眼睛瞥了一眼靠近吉格斯的内斯塔,后者若无其事地后退两步,向威尔士人扔了个报复性的纸团,费迪南德也跟着扔了一颗鲜橄榄。而其他人都假装没有看到。
——“你们都很糟糕。”被精准命中的吉格斯恶狠狠地捏着证据,打量每一个人的表情,企图从这里面找出真正的罪犯。
“这是报应,瑞恩。”古蒂努力忍住不笑,但失败了。“我就不会同时找那两个傻瓜的麻烦。”
“说话小心点。”克里斯蒂亚诺猛地肘击他的肋骨,“你确实知道我离你很近,是吧?”
西班牙人微弱的反抗被同样被称为傻瓜的费迪南德破坏,他假装不经意地走到古蒂身边,然后精准地踢了他的小腿一下。
“哎呦!”
古蒂怒视着费迪南德,但仍然在狡辩。“傻瓜不是侮辱,这是你们英格兰人说的。”
“省省吧,何塞。”内斯塔说,像是厌倦了孩子们总是在吵架似的。“他们对于侮辱的定义一向有两种标准。”
“噢——那我要怎么样才能站在有利的那一面?”古蒂嘲讽地看向费迪南德,“我需要舔你的老二吗,里奥?”
“你知道我有一个严格的标准。”费迪南德说,“所以,我的答案是不。”
克里斯蒂亚诺无法阻止自己笑,这确实很好笑,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当有人没有笑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
内维尔的目光一直在电视和餐桌上徘徊,挠着下巴,表情有些心不在焉。他大概没有真的听他们说话。
克里斯蒂亚诺以为这场聚会的目的只是讨论分组,顺便嘲笑一下运气不佳的另外两个俱乐部。毕竟……他们总是和罗马分在一起,罗马对曼联来说太熟悉了,很难带给他们多少情感上的压力。
现在看来,可能不完全是这样。
“加里。”他打量着内维尔的表情,选择了一个不太尖锐的问题,避免让所有人发现他极度爱管闲事。“你不加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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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谈话内容很糟糕。”
“哦,他又来了。‘我不一样,我有更好的品味。’”古蒂甜甜地说,“这也是英格兰式的。兄弟们,你们普遍有情感便秘的问题。有人死了吗?”
有时候,克里斯蒂亚诺会怀疑古蒂是怎么在这个更衣室里生存下去的,但也许这是另一种人际交往的智慧。至少内维尔只是嗤之以鼻地翻了个白眼,没有生气,而且其他人笑了。
“好吧,别怪他。”埃弗拉笑着举起遥控器,“他一直觉得我们被挑衅了——我一直试着告诉他别在乎年轻小子的屁话。显然,没怎么起作用。”
他说着换了个频道,克里斯蒂亚诺瞥了一眼电视。那是个球员采访,原本不应该引起他的兴趣。如果说话的人不是那个扬言无法带领阿森纳夺冠就会退役的白痴的话。
“我不会撒谎,我们要在一周以内踢两场艰难的比赛,见到同一个对手。这很困难,实际上,我有点沮丧。”
阿德巴约穿着一件套头衫,而不是训练服。这说明这个采访很可能是出于非工作时间的偶遇……媒体普遍相信在这种时候能得到更多的事实。
记者顺理成章地问了他沮丧的原因。
“这不是针对个人的。”阿德巴约说,“我完全尊重欧足联的分组结果。我只是对它的巧合程度感到惊讶。有四支英超队伍进入八强,但是阿森纳和利物浦需要杀了对方才能继续前进……是啊,这确实有点不幸,有点遗憾。不过,总有人需要更艰难才能晋级,我对此完全没问题。”
克里斯蒂亚诺很容易就意识到了内维尔为什么说这是挑衅,这是一种……不够纯粹的抱怨,更像是在暗示有些队伍秘密地分到了更轻松的对手。
不管怎么说,他确实给了媒体一个话题,关于谁更幸运,谁更不幸。以及那些被默认为不幸的俱乐部是否会高兴得到这样的评价。可以预见的是,新闻记者会拿着麦克风去到处提问。
“他看上去不是没问题。”范佩西说出又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引来了费迪南德的大声叹息,克里斯蒂亚诺喜欢那个荷兰人。
“他一直都没用,这不是他的错。”他耸耸肩,像呼吸一样随口侮辱了他的对手。“让我想象一下,切尔西也会收到这样的暗示——当然,还有那些被暗示不够好的俱乐部。我猜费内巴切和罗马不会很高兴。”
“我为这场戏而活。”斯科尔斯做了一个干杯的手势,“好消息,至少不只是我们会受苦。”
“英超有四支球队。”内斯塔说,“他说得很清楚了,那里的确有一个范围。我不记得阿森纳和切尔西有矛盾,这基本上是在瞄准我们啊。”
“格兰特太懦弱了,不会为这种事专门说点什么。”内维尔喃喃自语,“我只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处?我们甚至没有碰面——和利物浦分在一起是很糟,但没有那么糟。除非他真的缺乏信心,认为需要靠这种方式给欧足联施压。”
克里斯蒂亚诺不认为阿德巴约缺乏信心。说真的,他觉得那个人在这个赛季里体现出来的自我已经超过了运动员应得的部分。
这更像是私人恩怨。他没有说出来。
“他要么非常自信。”吉格斯说,“要么非常愚蠢。”
作者有话说:
第394章 爱上罗纳尔多394
“有时候我会想, 我也许应该在英超再呆一年。当然,我做决定的时候没想到阿森纳会取代曼联,变成真正的马戏团。”
穆里尼奥举起杯子——茶已经冷掉了,呈现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只喝了一口就不动声色地抛弃了它。
他没有提醒门德斯, 他不介意门德斯和他受一样的苦。
门德斯坐在他的酒店套房的扶手椅上, 那把椅子套着一个令人不快的橘绿色坐垫, 从住在这里的第一天开始, 穆里尼奥就讨厌它,他坚持把它转向墙壁,保证自己看不到那个可憎的颜色。客房服务足够通情达理,尊重了他的这个怪癖。如果不是门德斯选择坐在那里,他认为除非他离开这个酒店, 否则它不会有转过来的机会。
现在,那个丑陋的坐垫正对着他的眼睛。
这确实是门德斯的责任。
“终于对无所事事感到无聊了吗, 何塞?”
“这是一个严重的指控。”穆里尼奥猛地转开头,他知道门德斯厌倦了总是在酒吧里和他见面,也厌倦了为他向塔米找借口。他最近确实有点过火了——
“我不是每天都无所事事, 豪尔赫。”他清了清嗓子,尝试为自己说好话。“我猜里杰卡尔德夏天就得离开巴塞罗那了,我们说过这事。我正在制作一份特殊的、有说服力的简历。”
他从不在工作的事情上撒谎, 所以门德斯几乎是一瞬间就相信了他。经纪人的肩膀放松下来, 轻轻放过了这个话题。
“但是, 他们的转会经理对这件事的态度很奇怪。”门德斯拿出了手机, “他们不热衷和我谈话, 和所有人都保持接触,同时也保持距离。这不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何塞。如果里杰卡尔德最终做得不错,他很可能会保住工作。”
“拉波尔塔一向喜欢把不同的棍子插在屁股里面。”穆里尼奥说,“如果我是里杰卡尔德,我现在唯一保住工作的机会就是亲克鲁伊夫的脚。我们还是客观一点吧,豪尔赫。巴塞罗那今年的表现很糟糕,虽然他们还没有在欧冠出局,但是看看联赛,连续两年输给皇马已经够丢脸了,再输给比利亚雷亚尔?完全不可接受,而这正在变成现实。”
“如果赢下欧冠,这就可以接受了。”
他向他的经纪人投下恼怒的一瞥。
“是啊,那确实可以。但我不认为巴萨会赢。”他尝试找到遥控器,希望让门德斯看看巴塞罗那之前晋级的比赛,他总是对的,即使他的经纪人并不相信。“我说过我会客观……所以,这就是客观的评价。巴塞罗那应该清理门户,罗纳尔迪尼奥没有给队伍带来积极的影响。”
门德斯看了一会他走来走去带来的混乱,然后才后知后觉地从身后拿出一个黑色面板。
“在找东西吗?”
穆里尼奥咂了咂嘴,第三次告诉自己要保持耐心——他从门德斯手里抢走遥控器。
“还在磨合期的后果是,里杰卡尔德只能把球员扔到场上,依靠那几个小子的能力创造奇迹。因为他拿罗纳尔迪尼奥没有任何办法,不能让那个巴西人为他而战。这不算是团队配合,全世界都知道依靠个人能力前进的球队一向没有多少潜力。”
“没有吗?”门德斯暗示道,从那个语气的强烈程度来说,穆里尼奥知道这是在指代什么。
“2002年是意外。”他仍然坚持他的观点,“可以和1999年一样刻进欧冠的历史,甚至更有戏剧性……就像电影一样。现实生活不是电影。”
“随你怎么说吧。”门德斯没有坚持和他打架,他的经纪人的确知道什么时候需要适可而止。
穆里尼奥打开电视,他昨天睡觉以前拿来当晚间消遣的比赛回放已经结束。现在正在回放另一个新闻。让他想起来阿森纳成为马戏团的原因。
“好吧,豪尔赫,来看看我们的新名人。埃曼纽尔.阿德巴约。一个比罗纳尔多还要自我的人。”他指了指电视,“很难想象我会这么说,但,这是真正的疯子。极具奉献精神。”
“那是个很高的评价,对你来说。”
“也许我在某些方面确实欣赏他。”他非常怀疑地皱了皱鼻子,“某个部分吧。不是很多。有人需要承担反派的角色,这是心理战术。如果你想赢,你就要习惯它。也许温格或者法布雷加斯不打算这么做——所以这没什么问题,总要有人去做。”
门德斯花了点时间去听采访,穆里尼奥能看出来门德斯对这些话不陌生。但出于对他的尊重,经纪人先生仍然听完了才发表意见。
“对欧足联施压可能是个聪明的策略。”门德斯说,“但现在是不是有点晚了?如果,我是说,这只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假设,如果他们赢了,剩下的俱乐部里显然没有好应付的软柿子。就算有些人想给他们安排一个好对手……”
“但可能会有一个尺度宽松的裁判。”
“阿森纳也可能不会赢。”
“好吧,如果他们没赢,那就没有意义了,他会变成所有人的笑柄,我希望他至少看在自尊的份上拼命。”穆里尼奥不太在意地摇了摇头,“不过重点是,阿德巴约很有自信,非常强烈,让他相信他们可以击败利物浦,甚至可以提前给接下来的对手施压。这种自我真的很少见,当然,也很容易溃败,因为他几乎没有留下落后的余地。只要有一场比赛不如意,事情就会失去平衡。”
门德斯敲了敲扶手椅,没有说话。
“不能说我讨厌这个。”穆里尼奥又调整了一下音量,“我只是……惊讶。他的个人倾向很明显。”
“他有倾向吗?”
“他显然和罗纳尔多有仇——你在曼联的消息源没给你说什么吗?”
“纳尼和我说过这件事,不过他对罗纳尔多的私人恩怨一无所知,他只是担忧自己被提问。”门德斯说,没有纠正他的用词。“我告诉他不用担心,曼联的发言人很多,就算媒体想要得到反应,他也不是媒体最感兴趣的那一位。不会说英语在这时候确实帮了他一个忙。”
“他和罗纳尔多住在一起——仍然有潜在价值。找个懂葡萄牙语的记者不算困难。”穆里尼奥提醒道, “所以,也别太不担心了。”
“我会告诉他的。”
他们沉默了一会,然后房间门被敲响,客房服务送来了新的茶和英式糕点。
“太好了。”穆里尼奥立刻说,“我受够了那壶茶了。”
“你可以要求他们换一个。”
“我不想显得太不好相处。”
穆里尼奥发誓,门德斯的眼神真的让他感受到了冒犯。
“我假设你还要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经纪人给他们倒了茶,“我不想问你原因,在英格兰度假?这完全无所谓,何塞。但我希望你不要……做傻事。”他含糊地说。
“定义一下傻事。”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会去斯坦福桥的。”穆里尼奥说,“或者科巴姆基地。不可能。我也不会帮切尔西说话。他们不懂怎么捍卫尊严不是我的错。”
门德斯安静地看着他。
“虽然你这么说。”他最后拿起茶杯,不置可否地指出事实:“但你还是在这里。”
克里斯蒂亚诺听说穆里尼奥在伦敦被记者拍到照片的时候,是在切尔西和费内巴切比赛的那一天。
那天同时是曼联和罗马比赛的日子。
作为同样分到了稍逊一筹的对手的两支球队,曼联和切尔西几乎都没花多少时间就在首回合完成了领先——这就导致了一个让人恼火的后果:由于利物浦和阿森纳的英格兰内战暂时以平局收场,阿德巴约的傻话在这会被精心挖掘出来,变成了攻击双方的武器。
不管是暂时的赢家或是输家,都不得不面对那个问题:欧足联的分组让你满意吗?
克里斯蒂亚诺难得感到无话可说,如果他说是,那就是默认罗马不如曼联。如果他否认,那就是认为罗马很难给他带来挑战。无论如何都会侮辱对手。他们真的不需要在场下受到这种羞辱。所以他最终回答了一个完全无关的问题——关于穆里尼奥的。
“不,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说话了。”他告诉记者,这不是谎言,他们上次谈话终结于那杯咖啡。穆里尼奥明显非常小气,很难放下堵住他耳朵的自尊心。
“所以你不知道他在伦敦。”记者说。
“穆里尼奥在伦敦吗?”
也许是他语气里的怀疑太过于明显,记者给他看了手机。只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但令人惊讶地捕捉到了脸部特征。门童正在给穆里尼奥拉开玻璃门。萨沃伊酒店,符合一个混蛋的品味。
“他为什么会在伦敦,克里斯蒂亚诺?”
“什么?你真的打算问我吗?”克里斯蒂亚诺开了个玩笑,“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来见我的。”
他完全只是在陈述事实,只不过葡萄牙教练很快就给他发了一条短信。穆里尼奥可能二十四小时都住在记者的通讯录里面。
——一如既往的有幽默感,罗纳尔多。
克里斯蒂亚诺知道这不是夸奖。
‘你还指望我说什么?你被拍到了。’
——我很惊讶,你每天都能证明自己真的像看起来那么蠢。
‘你在承认事实方面一如既往的无能。’
这句挑衅的效果立竿见影,他的电话立刻就响了。穆里尼奥接连不断地打电话过来,而他不断地保持静音、等着屏幕熄灭,这可能很幼稚,但是穆里尼奥完全活该。
坐在他身边的内斯塔瞥了他一眼。
“什么?”克里斯蒂亚诺问道,“我什么也没做!”
“我还没说什么呢。”
“你在看我。”
桑德罗从他正在看的报纸上抬起头,脸上带着被逗乐的表情,“这已经变成问题了吗?”
“你像是想要问——”他切断了这句话,“算了,桑德罗。忘了吧,我是在犯傻。”
“你知道你的确被允许不接电话,克里斯蒂亚诺。”内斯塔说,“也被允许讨厌记者的傻瓜问题。”
“我不讨厌傻瓜问题。我讨厌的是我不能想到一些聪明的、有指向性的侮辱。因为罗马不是造成这一切的人。”
“所以,你设法保护了罗马的尊严。”
克里斯蒂亚诺抬头看向他。桑德罗的视线又回归到报纸——“你是认真的吗?”他笑了,“这也可以得到一个夸奖?”
“我说的完全是事实。”
“你真是不可理喻。”
意大利人愉快地回敬“你喜欢啊”,克里斯蒂亚诺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明亮。这让他多了点耐心,他重新低下头检查手机,穆里尼奥终于放弃了打他的电话。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短信。
——你现在是什么?一个不敢接电话的懦夫?
——接那该死的电话。
——认真的吗,罗纳尔多?你已经小气到这种程度了。
——这让你感觉自己很有权利,是不是?(一堆不堪入目的侮辱)你这个自我的人渣,现在有至少十个记者蹲守在楼下,就因为你那句愚蠢的评论。
——你就不能学会什么时候闭上嘴吗?
克里斯蒂亚诺冷哼着打出回复。也许彻底忽略穆里尼奥能让那个自大狂生气得更厉害,但他暂时没有受虐的爱好,很难带着纯粹的报复去欣赏这些短信。
‘什么?你没怎么费心掩饰你在伦敦,被记者抓到了把柄,然后这成了我的责任?’
——你几个月以前说那些屁话的时候没想过我可能会在这里吗?噢,对不起,我忘了你只是出于纯粹的善意,执着于帮助某人收拾烂摊子。‘我太自信了,不害怕这个。’
好吧,就是那个。
克里斯蒂亚诺的第一反应是:穆里尼奥在感性方面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第二个反应是:情感便秘恐怕不是英格兰人独有的问题。
‘你自己处理你的身份危机吧,’他最终这么回复,带着一点说不出为什么的忍耐:‘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也没打算搞砸你的任何安排,如果那里确实有什么安排的话。听着,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小气,你实际上可以来曼彻斯特和我见面。反正你也没有更好的事情可做。’
穆里尼奥在第二天被粉丝发现在曼彻斯特的街头和罗纳尔多一起喝咖啡。
“我不敢相信你还是——”
门德斯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来,因为情绪不稳而显得有些尖利,“你疯了,何塞。”
“什么?”穆里尼奥恼怒地问道,“我没有去斯坦福桥。”
“我不觉得曼彻斯特是一个比伦敦好的选择。”
“在这里可以给罗纳尔多找点事做。”穆里尼奥打量着坐在他旁边的葡萄牙人,带着纯粹的恶意说,“证明他是错的。比如让那些小报记者知道他一直都在撒谎。这样就不会有人好心到给他解围了。”
罗纳尔多漫不经心地对他竖起中指。
门德斯还没结束,以穆里尼奥对他的了解,他大概还能再继续说五分钟。所以他毫不留情地挂了经纪人的电话,并不为自己缺乏耐心感到羞愧。然后开始面对罗纳尔多——这个小混蛋已经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开始喝茶了。
如果穆里尼奥保持诚实,他会说出现在这里其实有些尴尬。因为罗纳尔多给他的提议确实帮了他的忙,但他却把对方推进了一个前后矛盾的境地。
当然,他一向不是一个诚实的人。所以他不会说出事实,而且他也不打算让自己在尴尬里叙事,那不是他的强项。
“那么,你还在为赢了罗马高兴吗?”他选了这句话作为开场,“希望你不是,不然我真的会对你很失望——鉴于你在那场比赛的表现非常一般。”
讽刺、尖刻,这是他的领域。也是罗纳尔多熟悉的部分,那个小子立刻就收下了这个挑战。
“非常一般?”穆里尼奥不明白罗纳尔多为什么能把一个简单的反问句用那么傲慢的语气说出来。“真有意思,我相信我在首回合的表现比切尔西的每个人都好。”
“我们没有谈切尔西。”
“我正在谈。”罗纳尔多说,“不能总按你的节奏做事。”
“他们的确有点无能。”穆里尼奥不愿意让步,“而你——”
“非常可靠?”
“——比他们还要无能。你以为我没看到你在下半场犯了什么错吗?我可以提醒你,第六十分钟,七十八分钟,九十二分钟。”
“哦,那么,你确实看了。”罗纳尔多坐直了身体,极不情愿地拿出来了一部分尊重。“我以为你只是在挑刺。”他说得很勉强。
穆里尼奥真想掐死他。
“虽然我对你的评价很低,罗纳尔多。”他说,“但我绝对不会编造谎言,我一向喜欢用事实摧毁你这种自大狂。”
他对着柜台挥了挥手,那个在罗纳尔多来之前就被他用一大笔小费收买了的咖啡师立刻打开了电视,节目正停滞在曼联和罗马的下半场比赛。
他举起手里的遥控器。罗纳尔多看到它就噘起了嘴,“所以……你提前做了一些准备。你没有更好的事情做了吗?”那个小子翻了个白眼,“还有什么?你准备了录像,调整到这个位置,就是为了证明你是对的?你花了多少钱贿赂她?”
“比你想象的要多。”
罗纳尔多笑了一下,更像是露出了牙齿。“那么,继续吧,何塞。”他催促道,“让我看看你有什么伟大的意见。无论你说什么,我可能都会听。”
穆里尼奥当然会这么做。再说了,这是罗纳尔多自己要求的——认为他没有更好的事情做,完全是胡说八道。
但在这以外,他注意到了罗纳尔多话里的歧义。非母语者惯有的错误。尽管他知道罗纳尔多说这些话只是出于纯粹的讽刺,但还是太过分了。
“太棒了,如果我突然宣布是你的合法主人,你打算怎么办?”
罗纳尔多大概花了两秒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哦,滚开。”他平淡地说,“□□的。”
穆里尼奥大笑着按下遥控器,录像从第五十八分钟开始。埃弗拉从左路发起进攻,他晃开边后卫,把球交给纳尼,后者绕开罗马中场的防守人员之一,利用速度插入肋部。
“你的第一个错误。”穆里尼奥说,“习惯了身后站着吉格斯和斯科尔斯,或者我说得更直接一点,你习惯了他们俩的能力,又高估了你其他队友的能力。当他们不在场的时候,你忽略了这件事,你让自己站得太靠前了。”
画面上的纳尼送出了一个直塞。速度勉强足够,但角度不够好,罗纳尔多不得不往后退,跟着球路调整位置。这直接导致罗马的边后卫在最后时刻回防到位,用□□挡住了这个射门。
罗纳尔多什么也没说。穆里尼奥把这当成一种默认。
“你知道我是对的。”他说,“如果是那两个人之中的任何一位,这个直塞不会有任何问题。你一秒钟都不用调整就可以射门。”
然后他开始加速,他不想看罗马的表现——罗纳尔多犯的错很无能,但不是那种罗马可以抓住机会创造奇迹的大错,虽然他很怀疑罗马有没有这种能够创造奇迹的人。这话他绝对不会说出口,以免让罗纳尔多感到得意。
穆里尼奥在他说的第二个时间点上暂停。
这是一个曼联禁区前的快速反击,罗马的角球被内斯塔解围,哈格里夫斯抢到落点后不停球直传特维斯,罗纳尔多从右路持续前压,特维斯和古蒂完成短传配合时,他恰好甩开了罗马的后卫,给自己腾出了一个不错的接球空间。
“你的第二个错误。”他冷笑道,“在应该自私的时候变得团队。你疯了吗?你完全可以直接射门。”
罗纳尔多接球,罗马的两个后卫立刻包夹他,另一个球员稍慢一步,在那个口袋收口的前一秒,他用脚后跟骗过后卫出脚,传给了前插上来的埃弗拉。
埃弗拉的射门没有成功。他有充足的时间调整角度和力度,原则上他需要为这个失败负绝大部分责任,但穆里尼奥会把这个错误归咎于罗纳尔多。他可以让这个球成功,如果他没有传球的话——团队精神终于赢了,却是以一种悲剧的形式。
“三个人就是你自尊心的极限吗?”穆里尼奥继续用话语鞭打罗纳尔多,后者正在低头看他的茶杯,像是上面突然长出了一朵花。
“也许你开始懂得谦虚了,意识到在这种时候的失误会变成武器——太自我了,宁愿浪费机会也不愿意相信队友。”
“滚开。”罗纳尔多说,“我向你保证我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我。不多也不少。”
这是理想的反应,穆里尼奥继续调整录像,罗纳尔多的最后一个错误是在伤停补时阶段,其实这不能算是一个严格的错误。
“你把球带到了肋部。然后以为特维斯会像范佩西一样聪明。我对你原本有更高的期望,罗纳尔多。你在赛季初就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他在情况不激烈的时候容易犯傻。”
罗纳尔多在肋部分球,左边的特维斯带着球直入禁区,因为边后卫和其他人的存在,罗马的后场在一开始没有给予特维斯多少关注,他们只把他定义为一个中转站什么的。
而特维斯的确证实了他不值得被给予关注,他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毫无意义地过度带球,浪费了时间,最终把球带得太靠近边线,射门远远偏离了门框范围。
“那,”穆里尼奥说,“完全是一个乙级联赛前锋的水准。”
“他没有那么糟糕。”罗纳尔多甚至还在为那个傻瓜辩解。“那一瞬间他犯错了。每个人都可能会犯错。”
“把这些台词留着对那些输家说吧。”
有一瞬间,罗纳尔多像是要还嘴——穆里尼奥做好了准备。但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喝了一口茶,最终决定不上钩。
“是我的错。”他说,“居然试图和你争论。”
穆里尼奥得意地笑了,“来吧,你知道我是对的,罗纳尔多。是时候调整你的习惯了。你的这些队友确实上了年纪,你知道的。”
“然而,他们还是比你年轻。”
“你的用词越来越可怜了。”
“它们确实有用。”
“尽管你不肯承认。”穆里尼奥轻蔑地摆了摆手,确保自己没有透露出被年龄话题困扰。“你还是不能否认我给你提出了有用的意见——那是罗马,所以你的小小无能无伤大雅。如果那是其他队伍?那种……更有纪律性的,更有头脑的。比你们更健康的。我敢肯定你会摔得很惨。”
“更有头脑的?哪一位?”
“你的自我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罗纳尔多嗤之以鼻。“你的自尊不允许你夸切尔西,而你也不是真的认为阿森纳更有头脑。你只是想要贬低我。”
“我确实认为阿森纳更有头脑。”
“那你为什么要指出你说的这些问题?”他问道,“这算什么?你现在是我们的编外人员了?一个额外的头脑?你宁愿对我说这些话,也不愿意处理自己的问题。”
“我没有问题要处理。”
“对。”那个小子毫无同情心地点头,“我相信你在伦敦出现就是为了和我见面。”
“你不太懂得感恩。我刚刚才指出了你的问题——”
“这是不请自来的。”
“真有教养啊,罗纳尔多。”
罗纳尔多停顿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穆里尼奥盯着看了一会,然后他也笑了,被彼此的难相处逗笑这种事或许不太常见,但就是会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事情。
“你太不可理喻了。”罗纳尔多笑着说,“但我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别管闲事……好吧,还有什么?你还有什么话想说?你需要缓解情感压力吗?”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跪下来表达感谢。”穆里尼奥慢条斯理地竖起手指,不太满意地看着罗纳尔多:仅仅只是瘪了瘪嘴,对他的说法不屑一顾。
“最后一个忠告,你的敌人攻击性很强,罗纳尔多。”他说,“你最好早点意识到这一点。”
那个小子举起杯子,自作主张地碰了一下他的,然后冲他挤挤眼。“从来没指望他们不是。”
第395章 爱上罗纳尔多395
尽管克里斯蒂亚诺可能不会直接在穆里尼奥面前说谢谢, 但他实际上清楚穆里尼奥不是在胡言乱语。如果他的葡萄牙同胞在讨人厌以外想要有所作为,那么给出的专业评价总是有点道理的——虽然穆里尼奥点评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侮辱他,但确实有点道理。
“你太习惯吉格斯和斯科尔斯在你身后了。”
这句话其实没有什么含义,但恰到好处地传达了警告——听着, 有些人的表现不稳定, 短板得很明显, 有人已经注意到了, 比如我。
克里斯蒂亚诺真希望这不是真的。但不幸的是, 当他在爵士的办公室里,和他的主教练找了大概十场同时没有斯科尔斯和吉格斯的比赛录像对比之后,他意识到穆里尼奥是对的。
“这一定是在开玩笑。”他毫无幽默感地笑了,“我总是选最有机会的位置,现在这该死的成为了我们的弱点?”
“这不是我们的弱点。”爵士说, 他没有问克里斯蒂亚诺为什么突然联想到了这个问题。“如果传球足够像样,你的选位大部分时候可以直接造成进球。”
“但我们应该无论怎么样都能保证射门。我说的是和门将面对面的那种。”
“我最想找前锋麻烦的时候都不会这么说, 罗纳尔多。能力和经验是不可能马上解决的问题——”中场有时候传不出好球不是你的错。
克里斯蒂亚诺听懂了这个言下之意,但这没有完全说服他。
斯科尔斯和吉格斯对曼联来说很重要,但他们现在的体能和身体状况不允许他们参加每一场比赛, 如果曼联在他们不上场的时候就开始跛行,那就是一个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弱点。
罗纳尔多不允许这种弱点,爵士也是——他虽然没有多说什么, 但一直在不断调整伤愈复出的卡里克的位置, 寄希望于卡里克和纳尼以及哈格里夫斯可以构建出一个足够可靠、攻防平衡的三角。
奥林匹克球场就像他们在其他任何日子来做客的时候一样好:热情高涨的球迷, 伴随着不断诅咒他们下地狱的意大利脏话。每个看台都有的防暴警察以及铁网, 为球场上的球员提供脆弱的保护。晴朗可靠的天气, 微风,好吧, 至少这是个积极的部分。
任何人都能看出来,罗马被分组的言论折磨得够呛,所以他们决心证明自己并不软弱。
开场后不久,帕努奇在前场对卡里克犯规,曼联得到了一个任意球。
克里斯蒂亚诺在裁判宣布的一瞬间就衡量了一下距离,太远了,不适合直接射门。
他只能把球开到右边,理想情况下,古蒂可以带上一段,吸引几个防守球员,然后再决定要倒三角还是直接用高空球传中。
整个计划在前几步都履行得很完美,中路的防守球员也在边路的挤压里被迫移动,非常适合特维斯带球直入,但在最后一步被德罗西破坏。
德罗西原本在一个无法骚扰他们任何人的位置上,只不过在古蒂选择倒三角的同时,他判断出特维斯会选择直接射门,于是他对站在最后位置的队友大喊大叫,成功让对方往前走了一步。
这不是一个传统的越位,理论上来说,克里斯蒂亚诺认为特维斯的位置和那个往前了一步的罗马球员平行,而且这是慢半拍的前移——但这些理由不足以说服边裁,他高高地举着旗帜,对自己的判断保持了百分之百的肯定。
裁判最终同意这是个成功的造越位,他要求特维斯把球还给罗马。
曼联花了大概五分钟重新找回节奏。
托蒂和小曼奇尼利用短传把球往前带,卡里克紧紧跟在他们背后,配合埃弗拉等人的前压,终于抓住了一个微小的误差,他把自己的腿卡到路径中间,没有放倒一个人就带走了球。
然后——就是那一刻,克里斯蒂亚诺想起了穆里尼奥的话。
他意识到这次进攻会怎么构建,卡里克会用一个长传完成强弱侧转移,左侧现在的人真的很少,所以那会是目标方向。然后……纳尼会在那里抢到落点,他会被至少两个球员防守。
纳尼会传球,克里斯蒂亚诺知道。但纳尼的传球并不像吉格斯或者斯科尔斯那么稳定,他有时候会成功,但有时候不能。
——很难相信他居然因为穆里尼奥的话开始这么行事。他低调地跟着身边的对手一起移动,让自己看起来只像是跟着对方做出反应。这是一个可以及时获得队友传球的位置,可以及时拿球,修正任何不符合期望的部分。但不是一个可以直接把球灌进球门的位置。
他既觉得这很荒谬,又不可避免地盯着看,反正现在后悔也太晚了。皮球飞向左路,纳尼成功欺骗第一个防守球员他会往左,然后在对方往左靠的时候往右拨球,第二个人手脚并用地挡着他。
那个白痴的手部动作太多了,会影响纳尼的平衡。克里斯蒂亚诺想。他立刻明白这次调整是正确的,纳尼不会传出一个让他非常舒服的球。
纳尼勉强把球分到禁区弧附近。
那个球速度不够,但是线路完整且准确,克里斯蒂亚诺往后退了两步,他在球滚过来前就已经到达,这让他有时间抬起头扫视其他人的站位。
和他想的一样,太远了,他不能站在原地射门。但是其他队友也一样远。古蒂太靠近边线,特维斯为了避免和他的跑位重合在一起,才刚刚从中路跑开。
克里斯蒂亚诺能够感觉到帕努奇正在靠近,罗马的两个中后卫不会轻而易举地放他过去。他至少可以想出三种他们对他犯规的方法。所以,他不允许自己靠得太近。
他再次衡量球门的距离。更近,但是守门员精神也很集中。其他队友仍然没有就位,没有别的选择了。
克里斯蒂亚诺毫无预兆地停下,然后抬脚——就在那两个后卫的脚向他伸过来的一瞬间,他已经考虑了一个前锋能想的所有前提。剩下的只能交给运气。
今天,运气不站在他那边。
门将的双臂伸展程度绝对超过了一个人身体舒展的极限,他几乎只有两根手指按到皮球上面,但不知道为什么,仍然让它停在了门线以外。
克里斯蒂亚诺叹了口气。那是一个超出把握范围的远距离射门,他听从技巧和直觉,选择了一个他认为最有机会的角度和力道。虽然没有成功,但他不认为这是他的问题。
只不过,这个被门将阻挡的射门说明了一些东西,他忍不住去想:如果罗马的门将可以挡住这个球,那么在面对其他经验更丰富的门将时,一个最终需要取决于运气的球,结局可能也不会比现在的好多少。
调整站位并不能完美解决问题。
比赛第三十分钟,哈格里夫斯在中场抢断托蒂,动作幅度并不算大,因此裁判没有像罗马希望的那样鸣哨。他挥手制止了他们的抱怨,示意他们继续比赛。
卡里克往哈格里夫斯的两点钟方向前进,纳尼则是在另一边,哈格里夫斯首先给卡里克传球,然后绕过注意力偏移的德罗西。
卡里克继续带球,哈格里夫斯和纳尼在下一刻交换位置,等到德罗西重新意识到球会回到中路时,速度更快的纳尼已经突破到了罗马的肋部。
克里斯蒂亚诺恢复了他一贯的行为,他沉默地从边后卫的视角盲区跑向中路,并且他确信纳尼看到了他的动作——队友的球在这种无声的默契里传过来,他在任何人能有所反应以前跑到皮球附近,伸出左脚,没有进行任何调整。
这次,门将无计可施。球场里爆发出的嘘声让他笑了起来。但问题仍然沉甸甸地挂在他的胸口。
克里斯蒂亚诺知道爵士没错过球场上发生的一切。从他下半场的调整就能看出来——他要求卡里克和纳尼更频繁的换位,尽管他称之为迷惑对手,但是克里斯蒂亚诺知道,爵士本质上希望这能够让纳尼得到更少的骚扰,传出更稳定的好球。
这有效果,但不是一个标准的解决方案。
仍然不是。
曼联赢了罗马的第二天,阿森纳在酋长球场以4-2的总比分击败了利物浦,艰难取得了欧冠半决赛的门票。
法布雷加斯差点哭出来了。
他知道现在不是正确的时间,或者说,现在高兴还太早了,但他就是忍不住。
球迷围绕着赛道边缘,每个人都站在那,不愿意轻易离开。一个接一个,像是用人墙勾画出了酋长球场的形状。
法布雷加斯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情。
这是阿森纳建队以来第一次闯入欧冠四强。他们不是利物浦那种拥有豪华历史的传统豪门,那支球队几年前才拿过大耳朵杯,而对阿森纳——这支永远在经济问题里不断妥协、学会如何与之共处的球队来说,进入半决赛已经像是一种胜利了。
最重要的是,法布雷加斯是队长,他和这支球队一起到达了这里,这绝对代表了一点什么。
他接受了采访,保持谦逊和希望,因为他不想让媒体破坏这一刻。他和球队的体能师拥抱,和每个人击掌,他还拥抱了温格,他的主教练。总是给予他令人惊讶和痛苦的信任,以至于他曾经会感到恐惧,如果他做不到会怎么样?如果他辜负了他的期望呢?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至少可以挺起胸膛,不带愧疚地享受这一点点喜悦。
“我们做得不错。”阿德巴约说,法布雷加斯转过头,他的同事满头汗水,正拿着一瓶香槟——属于本场比赛最佳球员的奖励。阿德巴约大概刚刚接受了采访,正散发着无处安放的自鸣得意。
法布雷加斯和他握手。阿德巴约在这两场比赛里参与了其中三个进球,不管他个人对他有什么不满,这值得一点尊重。
以及忍耐。
“我们做得不错。”他同意道。
“然而,这还不是终点。”阿德巴约说,“这只是这个赛季的一个脚注。”
法布雷加斯希望事情就像他说的这么发生——阿森纳目前在联赛积分榜上位居第二,第一名的利物浦比他们多三分,曼联比他们少两分。那个俱乐部真的不正常。他们为什么能双线作战并且没有崩溃?
他阻止了思维的继续蔓延,他现在不愿意去想曼联。
“我们还会继续前进的。”
“我们当然会。”阿德巴约说,“能够挡路的队伍已经不多了,不是吗?”
这个具有暗示性的说法令法布雷加斯有些不安。“我认为我们应该保持低调。”他犹豫地开口,不太确定自己在说什么。“没必要吸引太多……没有意义的关注。”
“关注从来都不是没有意义的,塞斯克。”
“关注只会带来噪音。”
“如果你在噪音里赢了,你就会得到奖励。”阿德巴约尖锐地看了他一眼,“你在开玩笑吗?你说过那些狗屎不会变成问题的!”
“他们没有变成问题。”
“那么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在要求我——什么?放手?还是保持沉默?”
“我在让你为其他人留出空间。他们不需要一个敌人。”
“太晚了。他们早就有了。”阿德巴约厌恶地撅起嘴唇,“我相信你没有忘记罗纳尔多赛季初说了什么。曼联输掉了比赛,尽管那是一个惨烈的比分——但他还是用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赢得了尊严。”
他用牙齿咬开香槟,冰冷的泡沫毫无预兆地喷到了法布雷加斯的手上。
“抱歉。”阿德巴约说,看起来并不是真的觉得抱歉。
“你知道吗?这对其他人——被羞辱过的人来说并不公平。对我们的球迷来说也不公平,他们需要一些希望,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和曼联来一场头对头的较量。我要把那个混蛋踩在脚底,这一次,他找不到任何借口来为他们开脱。”
他粗鲁地喝了一口香槟,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他又看了法布雷加斯一眼,“有时候我能理解你,塞斯克。考虑到你和罗纳尔多的历史,我真的理解——但有时候我不尊重这一点。你想得太多,让自己变得太软弱了,无法和它抗争。”
在法布雷加斯有时间回应以前,他已经转过身,第一个回了更衣室。
……
接下来的几天,法布雷加斯陷入了一阵尴尬的刺痛模式。
他起床,淋浴,煮咖啡,开车去训练场,训练结束以后花时间研究剩下的三支球队。他的生活很规律,他的球队稳步往前,他们的更衣室没有影响配合的矛盾,没有理由真的感到尴尬或者痛苦。
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周围规律的声音逐渐平息,他就会想起阿德巴约的话——
一部分原因是阿德巴约说得没错,他太软弱了,那块披萨带来的回响恐怕是永恒的伤疤,他忘不了这个球队因为他的鲁莽举动遭受了多久的羞辱。每当曼联赢下比赛,每当那个葡萄牙人创造新的记录,就会有人提醒他罗纳尔多说了什么。
另一部分原因是,他认为阿德巴约是个傲慢的蠢货。这个蠢货来得太晚了,以为这个队里的所有人都没种。在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之前就学会了发号施令。
这个队里毕竟走了太多人了。那些感同身受的人已经去了其他俱乐部,他要怎么要求这些人体验相同的东西呢?
有时候,法布雷加斯的痛苦来自于一句微不足道的评论。一个被逗乐的笑话,比如‘和他对抗真的不太容易,是不是?’,‘给弗格森扔披萨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如果你们起冲突的时间是现在,你还会这么做吗?’,‘你会后悔吗?’。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克服那种不经意的羞辱带来的难堪,偶尔,软弱和接连不断的失败会让他考虑退出。但那会让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真正作为罗纳尔多成功人生里的一个戏剧性反派,法布雷加斯还有一些自尊,他拒绝变得如此可悲。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针对球队的,这是他和罗纳尔多的私人恩怨。但当很多人把这份恩怨造成的羞辱和球队的尊严挂钩时,怨恨还是来了。
罗纳尔多的队伍好运得不公平,曼联可以留住那些有才华的球员,让他们不断为这个俱乐部创造历史。而阿森纳需要面对现实,卖掉那些能够为他们取得胜利的球员以偿还贷款,学会如何在人员流失的艰难处境里找到平衡。
这个赛季是一个惊喜,也许宇宙终于决定给那些从来没有放弃过的人一点甜头。阿森纳从赛季开始就很成功,一直领跑积分榜,曼联和切尔西则一起陷入了低谷,他们用一个漂亮的比分战胜了曼联,这是他们应得的。
法布雷加斯认为——这很公平,不是吗?他因为罗纳尔多的话被鞭打了好几年,现在他占上风了,不管是不是暂时的,他都有权利去反驳罗纳尔多的话,让他尝尝他这么多年面临的处境。
然而,葡萄牙人并不接受这种情景上的劣势。
罗纳尔多又再次在所有媒体面前说那些注定会引发战争的话。他展望一个赛季,把评判的时间延迟了好几个月。他玩他擅长的游戏,给他的队友腾出空间,让其他人变得渺小。这样他们就可以继续保持完整。
法布雷加斯告诉自己,当有人想要回击这种恶霸的时候,他应该觉得高兴,他也许在担忧阿森纳再次被烧成灰烬,是吗?可能是。这种软弱似乎是正当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仍然还有别的原因。
他告诉自己,这是罗纳尔多活该。
“他又开始了。”
克里斯蒂亚诺展开报纸,确保爵士看到头条标题。
“英超永远不缺穆里尼奥式的偏执狂。”他说,“这原本会很有趣的,前提是他找麻烦的对象不仅仅是我们。我不太明白,难道我在赛季初说的话就这么过分吗?他一直怀恨在心。”
弗格森的视线原本在记事本上,然后缓缓移到他举起的报纸上面。
《阿森纳金童认为曼联已不像去年那样具备竞争力:新人始终无法发挥真正的战术作用。》
“阿森纳金童。”爵士读道,表情显得很困惑。“那是谁?”
“不是法布雷加斯。”
“那就说得通了。”他说,克里斯蒂亚诺响亮地笑了一声,为爵士在这种时候的幽默感,以及自己真的笑了——而不可避免地感到恼火。
“他完全是在挑拨是非,如果反响够大,也许能说服欧足联把我们分在一起。”克里斯蒂亚诺怒气冲冲地说,“这太自以为是了。你还是认为我不应该说点什么吗?”
“是的,我还是这么想。”
“我不敢相信你和拉伊奥拉意见一致。”
“我们在阻止你干傻事的时候确实没有分歧。”弗格森责备地拍了他的手一把,因为他正试图偷看笔记本上的内容。“你是什么?一个简单的触发器吗?任何人说点模糊的屁话都可以得到回应?听着,罗纳尔多,我不喜欢看到有人通过踩着你的头得到好名声。这是弗格森哲学的第二章,我们不回应无名之辈的挑衅。”
如果克里斯蒂亚诺不知道爵士——已经退休的那个——曾经在一个邮局里和曼城的女球迷为了罗纳尔多会去曼城还是曼联而辩论,甚至在他的转会尘埃落定之后再次去邮局炫耀,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这将会更有说服力。
“是吗?”他问。
“至少,我们不回应这种不直接与你有关的挑衅。”爵士严肃地说,这个说法既小气又弗格森,所以克里斯蒂亚诺几乎接受了。
“他的屁话在让我的队友丧失专注。”
主教练听到这话后看了看窗户。
“我看不出来。”他转过头说,“他们看上去比你冷静得多。”
“好吧,我确实不太冷静,不全是因为这些傻乎乎的舆论。你知道原因的。”
“我知道原因。你还在想那场比赛,而我已经说过了。”弗格森把他的记事本转过来,手指着页面。“你不是那个问题。”
“但我们也没有彻底解决它。它仍然是隐患。”
卡里克和纳尼的换位方案在联赛里表现得还算不错——但联赛里的队伍毕竟没有太大的竞争力,克里斯蒂亚诺怀疑,这种‘不错’在碰到真正不好对付的队伍的时候就会变成泡沫。
“你知道那里不存在‘彻底解决’。首先,我们没有办法让瑞恩每一分钟都在球场上。另外,纳尼有潜力,他和你有配合,正确传球的数据也很亮眼。顺便说一下,他和你的数据是最好的,在所有前锋里。当然,反过来说,你恐怕是队里最愿意去适应别人的人。”
克里斯蒂亚诺允许自己瞥了一眼那个数据,如果不看其他人的,他不会对那个数字感到满意。
“我喜欢更高的数字。”他勉强说道。
“我也喜欢更高的数字。”弗格森同意了,“我们都知道你和那两个伤缺的家伙的数据更好,有时候我希望他们只有二十五岁,但这不可能发生。”
“就算他们回来,找回竞技状态需要一点时间。”克里斯蒂亚诺委婉地提醒,“我们也许还会继续受苦。”
“或者,我们会让别人受苦。”
“为了确保它成真,我们能为这个做点什么呢?”
“停止担忧,出去找点乐子。”爵士热心地提议道,“既然不能改变事实,那就别在我面前坐立不安了。”
“我没有坐立不安!”
“你在震动。”
“我在担心。”克里斯蒂亚诺指着报纸,“如果阿森纳确实意识到我更习惯和某些人配合呢?”就像穆里尼奥一样意识到了。
“好吧,他们可以知道。他们的分析师和温格毕竟不是瞎子。”
“他们不能知道。他们还不如把精力放在舆论上呢。比如侮辱我什么的。”
爵士深深地叹了口气。克里斯蒂亚诺能看出来他正在肉眼可见地变得沮丧。
“你又回到以前的模式了,对吧?”弗格森重合双手,指尖抵着下巴,“我是不是应该给你安排一个任务什么的,让你在标准射程范围以外练习五百次任意球?那会让你睡得好吗?”
“我可以试试。”
“天哪。”他再次叹了口气,“就只是……出去玩玩,好吗?我不敢相信我有一天会说这种话,但是——”爵士的脸扭曲了,“克里斯蒂亚诺,你需要约会,或者回家,去做一些……”他竖起中指指向报纸,“不会把脑子搞糊涂的事情。”
“我的脑子非常清醒。”
“你可能是。”他站了起来,“但我的快要不是了。你正在搞乱我的头脑。所以,为了你的主教练好一点,你最好离开这里。”
“这些问题还有其他人看出来了。”克里斯蒂亚诺说,他看出来爵士想要把他赶出去,连忙蹲在地上。“还有其他人!”他大声强调。
“如果你说的是一些不敢承认自己在伦敦干什么,甚至无能到需要到曼彻斯特来维持尊严的傻瓜。”主教练嗤笑着说,“那么,我强烈建议你听我的——有时候你只能接受现实,在‘错误’里继续前进,找到出路。”
他踢了克里斯蒂亚诺的屁股一脚,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他推出了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