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罗纳尔多万岁181
那是什么感觉？大概有点难为情——就像坚决不低头的人在其他人面前悄悄低了头, 却又被他不希望发现这个事实的本人当场抓住。
马脚不是他主动露出来的。
内斯塔有多大的可能在等老头？又有多大的可能听见了他们说的话？
“呃，何塞开了你的车。”
——前面的猜测在他说了话之后变成百分之零。
在门口等他的意大利人有点局促地说：
“所以我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家。”
克里斯蒂亚诺刚想说他要和爵士一起回去，弗格森立刻不容置疑地说, “太好了——你们一起离开, 我还有别的事需要处理。”
匆匆忙忙离开的老头没有引起他的过多注意, 毕竟爵士在这段时间里一直都很忙。反而是这个特意用英语说话的家伙引起了他的注意, 与其说内斯塔是在问他的意见, 不如说他其实是在询问主教练的意见。他在告诉老头：你用不着管他，因为我会开车带他回去……
“你很狡猾。”克里斯蒂亚诺冷不丁地评价。
“我更喜欢‘聪明’这个词。”
穿着T恤衫和运动裤，半长的卷发湿漉漉的内斯塔显得有点得意。被迫需要选择这个选项的小子一半喜欢他这样，另一半又不想他如愿以偿。
“但我现在不回家。所以你用不着载我回去。”克里斯蒂亚诺说着往外走，他没有走停车场的方向, 而内斯塔似乎也不在乎他的车停在哪，他只是跟着他, 然后在确认克里斯蒂亚诺不会主动开口的时候笨拙地找话题：
“我原本以为我才是那个更生气的。我们不能暂时停战吗？”
——我才没有更生气。他想，我只是有点难为情。桑德罗有没有听到我和爵士说的话？如果有，听到了多少呢？
葡萄牙人才不想停战, 所以他没有很友善地接下话题：
“所以为什么现在不生气了？因为我在记者面前说了你的好话？”
“你知道和那没关系。”
“别告诉我——你突发奇想来找我只是因为我今天缺少了一个交通工具。”
“我只是忽然觉得我们不说话的时间有点长了，克里斯蒂亚诺。”内斯塔说，“这还挺难熬的。我不想继续了。”
……
如果他们身处不同的联赛, 那么算不上很久。但当他们在同一个队的时候, 这就显得有点有点古怪了。否则古蒂也不能靠这个赌约赢钱……
克里斯蒂亚诺不会承认这句话已经让他想要和好了。
意大利人的话有先退后一步的倾向, 年轻小子认为这是个得寸进尺的好时机。
“那么你说的话怎么办？那是你说的, 我不够了解你——记得吗？我甚至不知道你喜欢美国小说。”
“那是翻译本, 而且我只是偶尔才看这些东西。”内斯塔否认他是那本书的粉丝，“我也看《费城故事》, 你会说我是美国电影的狂热粉丝吗？”
“那么显然你不记得那部电影的经典台词。”克里斯蒂亚诺停下来看着他，“别转移话题，桑德罗。”
他有些苦恼地瞧了他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塌下肩膀。
“我希望找一个让我们都不要生对方的气的方法。你觉得有希望吗？”
十月底的某个周末，曼联和拉齐奥的次回合欧冠比赛在罗马开始。
这周不需要比赛，但是同样要为小组赛准备的、忙着制定新的训练计划的穆里尼奥准时打开了他的电视机。
罗马的天气看上去不太好，云层堆积，颜色灰沉，如果不出意外，这场比赛大概率会下雨。
他不时按亮他的手机，又任由屏幕在缺少操作的间隙里变黑。上面是短信的页面，是他和某个葡萄牙小子的闲聊。
“你应该庆幸你们不用在小组赛遇到我们，否则曼联的状态很难能在我们手上拿到一分。”这是穆里尼奥发出的短信。
“或者我应该谢谢你用了委婉的说法——你可以直接说你的原话，你认为我们只会让你拿到三分。”
“鉴于你最近被骂得够呛，我打算对你友善一点。”稍微矜持的主教练不掩饰他的自信，他真心实意地觉得曼联的整体状态不算好，球权的矛盾比以往更明显。不过这也是好事，如果他们会在之后的淘汰赛碰上……
“如果有一天弗格森爵士终于决定卖了范尼，然后扶持一个可以接受事实的中锋，那就是我要重新考虑怎么给你们安排战术的时候。”
穆里尼奥说话一向不考虑别人，也不在乎真话是不是很难听，他很高兴地问罗纳尔多：“弗格森爵士有没有打算在冬窗买人？”
那小子回复他会拿着短信记录去告诉欧足联。
——混蛋小子。
他们没有继续这些话题，而穆里尼奥没忘记他们俩说了什么。他拿着手机，用指尖把它转来转去，同时等待着比赛开始。电视解说是个说西语的男人，他只说了几句话就让穆里尼奥决定暂时不要把电视静音。
“我刚刚得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消息，女士们先生们。来自我们提前入场的驻场记者。”解说不怀好意地说：“拉齐奥球迷给他们的前队长准备了一份礼物。这是内斯塔转会之后首次回到奥林匹克球场——也许他应该高兴，为他并没有继续在意甲效力。”
他大概吊了观众们两秒钟的胃口，然后镜头一转，一个巨大的、长长的横幅挂在奥林匹克球场的北看台上面。电视台非常贴心地给出了翻译，那看上去不算是什么老友重逢的好话。
穆里尼奥记得那是拉齐奥的极端球迷喜欢聚集的地方——和博卡的足球流氓一样臭名昭著。
‘……有时候我会有点讨厌我的英文不那么好，它让我不能完全理解其他人在说什么。’
这是桑德罗昨天和费尔南多抱怨的事情。他当然不会告诉对方他到底在更衣室门口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英语。
‘比如什么？’他不知内情的哥哥自然只认为他是在自寻烦恼，并且错误地理解成了其他方面的抱怨：‘能听懂意大利语是什么好事吗，桑德罗？你明天就知道懂意大利语实在是太糟糕了……’
‘别告诉我他们甚至找了我的家人的麻烦。’
‘他们没有，桑德罗。’费尔南多说，‘但是一定会找你的麻烦——别看报纸，行吗？’
已经很长时间远离意大利报纸的内斯塔当然同意了这个要求。真奇怪，在他和葡萄牙人这样的配对里，身为意大利人的他本人更少看熟悉语言的报纸。
首回合其实没发生什么事，那些小小的挫折都不能算是一种麻烦。他不会傻到忽略费尔南多和埃尔南的话——可不管是爵士还是基恩的态度都非常强硬，他压根就没碰到什么记者。
内斯塔只是跟着球队如约飞到罗马，在和克里斯蒂亚诺谈过之后，他不太惊讶地发现它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么难受。
这样的感觉近似于他在罗马德比当天站在球场上那会，真正面对命运的时候，命运的主人选择了随波逐流——然后在真正随着水流飘荡之前被那小子强行要求划动他的双臂。
但这次又不太一样。
按照这样的比喻，他们的矛盾在于，那小子再次要求他对急流勇敢地滑动双臂，然后被他拒绝了。
……
站在这座久违的球场的时候，拉齐奥的前队长理解了费尔南多的意思。
也许做一个外国人会幸福很多。他这么想，他看过那巨大的横幅，聆听着球迷们从他的名字被广播喊出来的时候就送给他的、无休无止的嘘声。
“你付出了许多，得到了全部。尽管你没有给出任何问候——拜托，他们不是认真的吧？”
一样懂意大利语的小子插着手站在他身边，重复那些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他们简直是一群喜欢表演滑稽喜剧的小丑。
意大利人没吭声，他说什么都好像有点不合时宜。
“我很想找个人告诉我‘得到全部’的定义，不然我只会怀疑我的外语水平。”克里斯蒂亚诺说，“在我看来你明明什么也没得到。好像有一些人就是喜欢宣传别人得到了许多，这可以掩饰他们真正付出的东西。”
“够了，小子。”他好笑地打断他的话，“即使我们已经达成一致了，但是我还是需要时间去接受你就是很讨厌这群家伙的事实。”
“纠正一下，我不讨厌他们。”葡萄牙小子矢口否认，“我只是讨厌对你不好的。”
他指出一个事实：
“但是有时候你也对我不是很好。”
“请定义‘不是很好’。”
“你的记性不至于差到忘记这事——我们刚刚宣布停战。”
“不说话是双方面的。”克里斯蒂亚诺理直气壮地搭着他的肩膀，“我可没说你不理解我。”
“那不是我想说的意思！”内斯塔气急败坏地想要揪他的脸，又在巨大的嘘声里兴意阑珊地收回手。
“我只是觉得你不懂那种感觉。”他这么说。
“那就告诉我。”克里斯蒂亚诺翻了个白眼，“我可不会读心术。你甚至没打算告诉我——而且还没有听完我的话。”
“你得允许我有时候像个混蛋。”他说，“大部分时间我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葡萄牙小子很相信似地鼓鼓掌，然后拉着他走到其他人身边去做好准备。欧冠之歌响彻在球场里，他注意到那小子一直盯着他。
“我要问你一个问题，桑德罗。”
克里斯蒂亚诺清了清嗓子。
“我说我们要进决赛的那一次——我是说，我让你来看比赛的那一次。”他说，“你说你相信我的话——那让你想到了什么？”
让我想到那个美国电影。
他在心里这么回答，信仰是在没有证据的时候相信。
作者有话说:
这场比赛要穿插一下那天他们谈话的内容，最好在罗哥生日那天全部圆起来～容我慢慢捋捋后面的，不排除随时改文的可能qwq
第182章 罗纳尔多万岁182
克里斯蒂亚诺稍微总结了一下他们产生争执的原因, 又立刻把它扔在脑后。
他全心全意地把注意力放在球场上。爵士几乎没有改他的首发，和首回合比赛相差不大，内维尔和布朗换了一边，奥谢和古蒂搭档, 用于缓解他在防守上的压力。
拉齐奥的首发没有变。第一次的胜利让他们觉得这样的阵容依然会有效果, 不过教练团队调整了一下西蒙尼的位置——这也让他需要和阿根廷人对位。
罗伯托.曼奇尼, 内斯塔曾经的队友, 也是拉齐奥现在的主教练, 从上个教练被解约以后，他暂时让球队的成绩稳定在了意甲积分榜前五名。真巧合，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记忆里，拉齐奥的许多球员在球员生涯结束以后都选择了去做教练。
这个有趣的事实没有干扰他的判断，他趁机观察了一下其他对手的站位, 洛佩斯和小因扎吉交换了位置，前者被安排去当442的拖后前锋, 后者充当那个一锤定音的角色。洛佩斯的盘带能力更好，曼奇尼这么安排也情有可原……不过他的老毛病也更致命，如果洛佩斯在比赛中途会像平时那样传球不及时, 那么曼联完全可以好好利用这一点……
葡萄牙人在今天只想要赢。
西蒙尼不是擅长防守的球员，他和克里斯蒂亚诺对位的唯一好处就在于另一个防守不错的球员可以去对付古蒂。西班牙小子现在的身板就和罗纳尔多刚刚加入球队的时候一模一样，在体重和肌肉上总是很吃亏。
每个球队都喜欢找一个软柿子球员去突破。不过爵士也提前安排了奥谢去帮他, 在这个问题的角力上, 理论来说他们并不弱势。
球从曼联的后场开出来, 基恩把它交给奥谢, 克里斯蒂亚诺则是又开始按照他的老方法去找机会。
在他的记忆里, 曼联是很少踢433的。老头是两翼齐飞的忠实践行者，原本时间线上曼联这两个赛季更多是451, 然后接连在欧冠被淘汰之后，老头意识到这阵容实在是老掉牙了——可是这个赛季老头偏向于433阵容，并且正在努力往他日后习惯的那样去磨合，即使踢得不顺利也并不打算改。
克里斯蒂亚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果事情持续这么发展，那么范尼被移出首发只是早晚的事，不合拍的433是不可能让他们走得很远的。
但是现在距离2004年甚至还差一个多月。呃，他当时说范尼不适合球队的某些体系只是想让对方明白他不是更衣室的老大。完全没有指望他马上就被卖掉什么的——克里斯蒂亚诺很明白，一个真正的足球队不是实况足球。他不能真的要求和谁一起踢球。
奥谢带着球从中路走，葡萄牙人贴着边路往禁区的方向缓慢移动。如果不出意外，奥谢能把球交给吉格斯，再和古蒂做个撞墙配合传球给他。至于他会选择传球还是射门，他完全拥有自己做主的自由。
克里斯蒂亚诺今天并不打算兢兢业业地做个助攻者。皮球的传递轨迹和他想象的一样顺利，今天这些家伙的状态都还不错——他唯一只担心古蒂能不能在夹击下传出球。
被他担心的新人带球有点吃力。拉齐奥的中前卫和他并行，后腰又拦着他把球回传的路线，奥谢上前帮他缓解背后的压力。从边后卫背后探出头的克里斯蒂亚诺举手，示意他传个勇敢的高空球。
皮球在匆忙中被传出，舒适程度已经是他能控制的极限，但还是太高了。葡萄牙人勉强地顶到了它，可惜这记力度不足的头球没能给对手带来麻烦。
也许我应该把它卸下来再射门。他若有所思地想，如果我现在有以后的身高，或是跳得更高，那可以把它顶进去……但是事实是，他直到24岁还在长个子。
克里斯蒂亚诺给古蒂竖了个大拇指，示意那是他的问题。
拉齐奥的门将选择把球开给科托，范尼这次只是稍微逼近了他，他就立刻传球——皮球在他们的右后卫脚下急速滚动，吉格斯贴着他回到中场，为了不在奥谢的骚扰下丢球，他把球踢在吉格斯膝盖上弹出界，然后通过一个快速的手抛球把球投掷到曼联的半场。
没有回防的葡萄牙人不太担心这个球，他们的后防线没有被扯出空隙，事实是洛佩斯接到了它，然后被等着他的费迪南德粗鲁地挤开，送给了拉齐奥一个位置不错的任意球。
“裁判在英超不会给我警告，”
费迪南德骂骂咧咧地排人墙，“他明明可以让自己多长点肌肉。”
克里斯蒂亚诺从前场跑过来就听见这话，他忍不住说：“但是里奥，你一向不喜欢用英式后卫的方式来防守的。”
这会的足坛普遍认为后卫分成两种，一种是只会凭借身体素质拦截的无脑流，另一种是凭借自身技术让前锋崩溃的技术流。英式后卫普遍被认为是前者，费迪南德则是其中的异类。
“偶尔那更方便。”
他们一旦停下，来自球迷的嘘声就更加明显了。克里斯蒂亚诺原本站在内维尔身边，眼看门将没有安排他们的站位，他又和费迪南德换了位置。
意大利人的注意力像是全放在要罚球的西蒙尼.因扎吉身上，不过他知道内斯塔大概率在胡思乱想，因为他甚至没发现身边的人换了一个。他们胳膊贴着胳膊，克里斯蒂亚诺在心里给他道歉——为他第一次错过了那个扳平比分的机会。
我们会赢的，桑德罗。他在心里发誓，不过你得再等等。
“我希望找一个让我们都不要生对方的气的方法，你觉得有希望吗？”
“你听到我和爵士说的话了吗？”
那小子忍不住追问他想要和好的原因。
“我听到了——不是故意偷听的。但是我没怎么听懂你们在说什么。”内斯塔这么回答，他在更衣室门口站了很久，从那小子大声抱怨‘我不理解’的时候就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当然他也没有在意识到他们在谈话的时候回避。
他觉得这不算撒谎。
以他的英语水平其实只能捕捉几句巧克力、命运之类的关键词汇，当然还有弗格森爵士最后说的别急着分手……不过，听到就是听到，他不愿意撒谎，也知道那小子最讨厌谎话精。
他的诚实得到了一声很清晰的叹息。
人的眼睛和眉毛总是很难骗人，克里斯蒂亚诺不是一个擅长演戏的人。他看着他缓和的眉头，意识到这是个谈话的机会。
“我想谈谈。”内斯塔开始提要求，“不许说我之前不让你谈拉齐奥的话题，所以你也不想和我谈——不准这么说。”
被他抢白的葡萄牙人再提起他的上个球队显得有些恼火。
“你认为我们应该聊什么？讨论一个让我们维持和平的办法？”他说，“很明显我们下次说起这事还是会互相生气。然后我们会一直吵架，直到我们终于放弃相互说服。”
“但你干嘛要说服我呢？我就没想着要说服你。”
“是的，那不是说服，你——建议了我。而我真的蠢到想了这个可能性。然后我就以为你也会这么做。”
“也许某些方面我比你更顽固。”内斯塔靠近了他一点，他没有走开，这是个好的信号。“你是个容易接受建议的人，而我可能不是，即使所有人都说我这么做很蠢。”
自我剖析是一件困难的事。但在他们之间，这通常能带来好的结果。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告诉你别对拉齐奥太抱希望？”
“克里斯蒂亚诺。”他耐心地叫他的名字，“用不着别人告诉我，难道我不知道那里的球迷是什么样的吗？”
“那么为什么不同意我报复他们一下？”
“首先在旁观者眼里它和你没关系。”
——克里斯蒂亚诺听到这话不是很高兴，老天，他真的很好懂。但他勉强保持着沉默，示意他继续说。
“另外我不希望你把自己的对外形象塑造得……很糟糕。”桑德罗想起他看的那些报纸，报纸上的新闻可以说百分之八十都是谣言。“我知道你大概不在乎，但是我不喜欢看到那个。就像你讨厌他们对待我的方式一样。”
“你不是我的经纪人。”他说，“别自找烦恼了，桑德罗。媒体是要靠我们赚钱的，但球迷不应该这样——我觉得这不是全部的原因，你是不是还得说点什么？”
又敏锐又愚蠢，是罗纳尔多身上的特质。他说话的双重标准让内斯塔只觉得好笑。他本来应该生气的。
“还有一点，那就是我气昏头了。”他首先停下来，对着空无一人的侧门坦承事实。“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差劲的那一面，好像你就是……盲目地觉得我很好。”
“你很好。”
“不。”他否认，同时想让这话题变得轻松一点。“不不不，可能我不够。”
“你就是够好。”
“可能我不够。”
“足够好。”
……他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地摇头。
“你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吵架。”意大利人说，“在你心里我太好了，但是我得不停地问我自己：亚历桑德罗，你有这么好吗？你不是这样的。是否只是克里斯蒂亚诺以为他喜欢的人拥有那样的品质，但有一天他最终会发现我和他截然不同。”
“他是不是希望他的恋人也像他一样勇敢？如果我没有那么勇敢呢？为什么他总是把事情往好的那面想，如果没有那么好，那么他就发誓要改写成好的那一面？可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是——接受事实的那一种。我是说我是那样的人。”
“他到底能不能接受我没那么好？到底能不能原谅我面对可能伤害我的球队还是这么没出息？我真的不知道。”
克里斯蒂亚诺停顿了一会，然后他想要看他的眼睛。内斯塔用了很大的勇气才让自己别转开头——
“你觉得我把你理想化了。”他的声音只有他们俩能听见，“……我很抱歉，桑德罗。”
他不知道他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只能祈祷在这样的对视下不要太丑。别太愚蠢、别太胆怯、也别太难堪……
“不需要道歉。”他笨拙地让他收回去，“其实我应该改变的，克里斯蒂亚诺，但是……对我来说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想大概是因为我有些时候既软弱又顽固——我不是那种擅长反抗命运的人。”他说，“与其说有些东西是我内心的力量，不如说是我接受了被其他人推着走出困境的好意……”
他在指之前的那些经历，也是在委婉告诉他这份性格上的弱点。
克里斯蒂亚诺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他低着头，不肯让他观察他的眼神。
他在桑德罗身边发呆，任由束手无策的意大利人也跟着罚站，还没有被清洁工铲掉的树叶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他数着这过了多久，不过数了几十秒钟又开始担忧那个小子在想什么，然后开始诅咒他的沉默，刚刚洗完的头发好像都没有那么湿润了……
“我知道了，桑德罗。”
在他终于为这太长的沉默感到忐忑不安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抬起了头，他抓住他的手，说：“很抱歉让你那么想，我不会再犯错了。”
他想问他犯了什么错，又预感这会把话题引向一个失控的方向。所以他选了一条安全的路径。
“我们不至于分手吧？”
葡萄牙人笑得咧开了牙齿。
“去你妈的。”他说，“我有话要告诉你。”
内斯塔等待了好一会——真该死，他太会吊胃口了。然后他主动问：“你要告诉我什么？”
“我会为了你进球的。”
瞧瞧这话像什么样。
他再次开始摇头，像他听到那些不需考虑就说出来的‘你够好’那么摇头，那颗因为有预警而绷紧的心几乎在颤抖。
——通往未来的路就会像红绿灯一样顺利。
但我知道那和好运无关。
作者有话说:
太难写了家人们
我其实写好了这些关键剧情的，问题就是要怎么串起来啊啊啊啊啊啊
还欠你们今天的更新，你们容我慢慢摸出来
第183章 罗纳尔多万岁183
“因扎吉不是一个任意球大师。”穆里尼奥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发表意见, “他的哥哥不是，他也不是。罗纳尔多不需要太担心，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球员都踢不了成功的任意球。”
虽然波尔图的主教练并不相信拉齐奥可以让曼联输球——可足球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预料结果的游戏，他只能从经验来判断曼联不会输——或者从傲慢的角度来思考, 罗纳尔多怎么能输给除了他以外的对手？
他如果在一个人面前必须承受失败, 那么那个人的名字是何塞.穆里尼奥。
电视镜头在这会给了个特写, 意大利男人的头发因为汗水而黏在了他的脸上。呃, 也许不只是汗水, 主教练先生勉为其难地分了点注意力在这张脸上，忽然看到了落在上面的雨。
他再去看屏幕周围狭窄的、收纳了一点点天空的区域，雨云堆积成了黑乎乎的颜色，罗马真的下雨了。
皮球打在了人墙上，远远弹出底线, 裁判又给了拉齐奥一个角球。
发球很慢——他们不至于现在就想着拖时间吧？曼联方面也对裁判发出了抗议，显然觉得他们动作太慢的不止他一个。穆里尼奥已经没耐心去关注在一片混乱的禁区里是谁抢到了第一落点, 反正结果是，拉齐奥的角球被某个球员顶飞出了禁区，角度大概是往中场去的。跑在最前方的是两个穿着白色客场球衣的球员, 这是个一闪即逝的快速反击的机会。
第一个拿到球的是个身体强壮的人，他挤开了和他抢球的后卫。另外那个和他一起启动的球员也同样到了中场，持球人的背后印着吉格斯的名字——抢到球后他没有浪费时间, 送出一个快速的斜60度长传, 这么传球实在是有点怪, 穆里尼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 都非常确定那是拉齐奥的边后卫的位置。
这说不通。他想, 如果他想给罗纳尔多，那么不应该把球控制在这么高的速度……把球传给对手？那么吉格斯真的犯了一个社区联赛都不会犯的低级失误。
球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快——他抽空看了一眼自己窗外晴空万里的天气, 后知后觉地想起电视那边正在下雨，球场沾了水自然会有更多的阻力。
那也不能怪我。穆里尼奥觉得忽略了这个客观事实不是他的错，罗纳尔多和吉格斯冲刺得太快了。
不过这样就更不对头了，球没有那么快，后卫会比罗纳尔多先拿到球。
跑得很快的罗纳尔多像是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因为失去平衡摔得头破血流。穆里尼奥的教练团队之前特地分析过对方跑步的姿态，最终体能教练和瑜伽教练一致认为他的奔跑方式并不太正确，虽然他跑得够快，但是重心也非常不稳。
这指的是被随便什么人充满技巧地撞一下就很容易人仰马翻的那种重心不稳。
何塞.穆里尼奥不否认这可能会成为他们碰在一起的时候他取胜的一种策略，虽然听着有点可耻。
……扯远了。皮球第一时间被拉齐奥的边后卫伸脚拦住——吉格斯真是大错特错，后卫在准确控下球后会回传给门将，这毫无疑问。
但是接下来，这犯了傻的电视台导播没有立刻把镜头切称全屏。观众们只能看着皮球不过在边后卫脚下待了半秒钟，某个镜头以外的人忽然冲进了原本属于那个后卫的小框里。
罗纳尔多一脚蹬开那个球，把他从后卫的两腿之间踢向了身后。然后他又像是一只矫健的猎豹，绕过碍事的后卫、稍微带了两步就选择射门——那是个趋近于零度角的位置，被他断球的后卫先生追了两码就停下，大概是以为这个球没有机会。
这一切只在一秒钟以内发生。后卫拦到球，又立刻丢掉球。一个他们以为错过机会的前锋在瞬息间又抢回球权。人们的心情还来不及大起大落便已经结束。错愕的球迷只能屏住呼吸等待结果，一秒、两秒……那个角度不佳的皮球速度不快，整个撞到球门侧角，溜溜达达地把自己送进了门框。
这太轻巧了，以至于让人觉得他只是运气好。
没有看完的穆里尼奥气得大喊：“我得看全部的回放——你这个蠢东西！”
罗纳尔多进球并不让人惊讶。他总会进球的，就像苹果因为重力必然会落到地上。主教练先生只关心他在这之前做了什么，比如说他的射门时机到底选得够不够好，又为什么他在和那个后卫争夺球权的过程里，不到一秒钟就给自己解决了麻烦。
被他称为蠢东西的导播可能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策，带着弥补性质地开始逐帧播放有关于这个进球的回放。当他们不固定一个机位去展示画面的时候，每个摄像头都准确地发挥了自己的作用。
吉格斯传球的时候，罗纳尔多已经启动。他没有越位，后卫的位置比他更容易拿到那个球。不过有趣的地方在于，在他的队友传球以前，他首先伸手指了指那个后卫的方向。
穆里尼奥不理解的传球选择是他自己要求的。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罗纳尔多冲刺的速度始终那么快，即使回放已经放慢了他的速度，但还是能让人看出他比后卫跑得快多了——主教练先生现在才意识到，接到球不是他的目标，他一直考虑的是怎么从后卫脚下抢到球。
边后卫的位置不是很好，所以他需要一击即中。讨论他是怎么预判后卫的行为的过程实在是很浪费时间，但不管怎么说，罗纳尔多的确心想事成了，然后他还在这个该死的位置、以一个近乎无解的慢速零度角射门攻破了拉齐奥的球门——没人知道门将在干什么，穆里尼奥觉得他大概是去度假了。
“啪啪啪……”
他充满赞美性质地为这个表演鼓了掌，即使被赞美的对象根本听不见这个表彰。
“进球对你来说就应该这么轻而易举。”
他对屏幕上那个进了球以后也没有大笑的年轻小子提问，“一个球不会让你感到满足，是不是？”
那小子在球门前捡起皮球，对那些想要庆祝的队友只是简单地和他们击了个掌。
一个球当然不会让罗纳尔多感到满足。首回合他们已经丢了三分，在没有第二回合小组赛的今年，每一场胜利都需要尽力争取。
不过领先是件重要的事，至少这场上的某些人可以自由地呼吸了。
我不会让你输两次的。
他偷偷去看他们的后场，内斯塔正坐在草坪上系鞋带。那个位置距离拉着横幅的北看台未免太近了一点……他又去看老头，老头正冲他招手。
雨水和汗水让克里斯蒂亚诺的头发完全湿透了，它们全依赖着发胶的功劳才没有变得软塌塌的。他跑到苏格兰老头身边，听见他说：“如果雨下得更大，那么你们得多依靠角球来得分。”
如果没有下雨，刚刚那个进球不会这么容易。它能成功的原因在于其他后卫没想到他能在湿漉漉的草地上跑得那么快，外加上以为吉格斯犯了错的后卫本能想把球回传给门将——克里斯蒂亚诺认为，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时候做一些疯狂的事有利于让他成功。
不过他不会傻到在所有人面前给老头说不。他自以为老实地点头，根本没想到他的眼珠子在后者眼里不听话地乱转，以至于在他被老头拍脑袋的时候还觉得他不讲道理。
“告诉奥谢，他需要更积极地跑动。”弗格森拍了他之后就指了指正在擦脸上雨水的古蒂，语言不通让他和吉格斯只能靠手指交流。克里斯蒂亚诺不太看好这样的交流，因为他理解不了他们在比划什么。
他又偷偷去看内斯塔，意大利人根本不抬头，不过他觉得这只是他的一个自我掩饰的借口……他是在笑吗？不然没理由藏着脸。
“那小子的体力大概能踢六十分钟——在这种下雨天会更短。保罗不能上场，我会需要给他留出一个换人名额。”
爵士的话提醒了他的不专心，克里斯蒂亚诺接过弗格森递过来的水，他特意侧过身让自己看不见那个方向，专心听着爵士说他预备在下半场换上萨哈。
雨天让范尼的作用被减小了。葡萄牙小子同样是一个相当能把握机会的人，爵士在前场不需要两个专门进球的球员。之前那个猜测再次浮现，不过他没问出口。
“如果雨更大，我们就不能那么频繁地传地面球。”他想了想说，“虽然这个球场比英格兰的草地更好……不过我们踩场的时候是晴天。”
不同的草地在雨天需要的技巧也不一样。和对手在他们完全不熟悉的情景里面比赛，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这让他们有点劣势。
把水瓶重新还给爵士，他正准备说点什么，裁判的长哨伴随着看台的巨大嗡鸣一起响起——那些举着横幅的球迷把一堆矿泉水瓶有针对性地扔到了草地上。
信仰是在没有证据的时候相信。
克里斯蒂亚诺进球的样子就像他说话的时候那么轻描淡写。
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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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记分牌上显示的0-1让内斯塔松了口气，拉齐奥在这之前几乎没有什么进攻机会，球权总是被曼联掌握，自然也没有他太多的发挥余地。
偶尔他有点高兴不需要他发挥，这让他可以稍微不那么专心……嘘，球员不管从哪方面看都得很职业。这样的状态像是在一年前的那场春天的国家德比。当初他也是这么不在状态——然后依靠身体反应，让一场惨案没能成真。而这场比赛，他甚至不需要依靠身体反应来拦住对手……
意大利人忍不住去看那小子。当时是他对他伸出了手，现在也是因为他，让他得以站在这里看着这一切发生。
——足球不是战争。但有时候例外。
——我希望他们不能打倒你。
内斯塔有点想笑，但是不能在场上直接笑出来，否则他简直能想到报纸会写什么。于是他坐在地上开始系鞋带，让手上的动作挡住表情。
他偷偷地笑，又不免去想克里斯蒂亚诺之前和他的谈话，但没能想很久，耳朵后面就传来了破空声。
水瓶从扔下来砸在他身边的地上只花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一开始内斯塔没意识到那是针对他的，但很快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某个走了大运的水瓶终于被扔到他肩上。他有点茫然地去看北看台的球迷——他们在他给了视线之后更大声地嘘他，然后更多的水瓶被扔了下来。
拉齐奥的十八年，你付出了许多，你得到了全部。
——你明明什么也没得到。
不不不，克里斯蒂亚诺。他在这会同意了这条横幅写的东西，得到了全部——爱和恨都算是全部。
他还没来得及对这些行为做出反应，球迷像是被激怒了。平静也算是一种无动于衷的漠视，他们忽视了他没反应过来的可能，而是把这当成了一种蔑视。
球迷们想要看见情绪波动，因他们的行为感到受伤和崩溃是他们喜欢看到的东西。
“从那走开，桑德罗！”
内斯塔听见其他人的声音，他很快从草地上爬起来。裁判吹响了长哨示意比赛暂停，他的脑子这会变成了一个转动很慢的齿轮，咔哒咔哒地机械摆动。
……我是福尔梅洛的孩子。他难得这么想，我是福尔梅洛的孩子。从青训开始，到2002年夏天结束——我不是自愿离开这里的。但是他们不在乎。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如果说曼彻斯特的水瓶被他自我安慰来自于一些疯狂的、愤世嫉俗的人。那么奥林匹克球场北看台球迷的行为将没有任何借口，遮羞布被撕裂了，只剩下一个赤裸裸的事实。他们恨他，想要报复他，就和其他任何人警告他的那样一模一样。
以这样的方式——对待仇人的方式。
在他为自己重建的心防里，生活在瓶子被扔下来之前一切如常。
有只温暖的手挡在他眼前，手腕蹭到了他的脸。
“他们用了激光笔。”克里斯蒂亚诺在他耳边大声嚷嚷，“我真的很生气！我如果冲他们竖中指会被发红牌吗？”
……
‘我讨厌他们对待内斯塔的方式。’
‘他是个好球员，你们应该对他放尊重点。’
‘我会为了你进球的。’
看看这个家伙、这个家伙……
痛苦像是笼罩在桑德罗心上的雾，被遮在他眼睛上的手挥散。他依然能体会到痛苦，甚至开始敬畏它，但他却不再像之前那么担忧会遇到什么事了。
“你最好别那么做。”
捂住他眼睛的手被移开，他眯着眼睛，看见那个湿透了的小子。球衣贴在他的身上，能看见肌肉的轮廓。
转动很慢的齿轮像是被换上了新零件，他好像不太在乎那些水瓶了。
……内斯塔为自己这一瞬间不合时宜的想法忏悔了两秒钟，然后搭着克里斯蒂亚诺的肩膀，带着他从北看台离开。
“我看到有水瓶砸中你了，桑德罗。”
葡萄牙小子这么说，“看来我们进球让他们很生气——虽然我会说这还没完，但是我建议你离北看台远点，你同意吗？”
他想说我不同意，我现在不会被这几个水瓶和激光笔吓到了。就被湿漉漉的手背堵住嘴。
“1比0远远不够，桑德罗。”
愤怒在克里斯蒂亚诺眼睛里面燃烧，他看上去像是随时准备好和什么人打一架。“他们需要付出代价，罗马城的球迷应该因为自己的无知和傲慢得到一次深刻的教训——他们需要足够疼痛，就像他们对你做的事一样疼痛。这才能让他们永远记住这一天。”
我不是那种擅长反抗命运的人。
如果我没那么勇敢呢？我和你不一样——为什么你总是把事情往好的那方面想？
克里斯蒂亚诺不是一个喜欢在足球场上开小差的人，他只在比赛开始以前，看到球场横幅那会稍微想了点别的事。他想到那场谈话，想到意大利人原本的命运。是否在原有的时间线里他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彼时内斯塔为米兰效力。
和旧主同处于一个国家的联赛，也就意味着他会连续和拉齐奥在赛场上见面。仇恨的情绪不会在短暂的时间内被冲散，至少他在加盟米兰的前几年一定是不好过的……
而现在，克里斯蒂亚诺看着那条明示意大利人不知感恩的横幅，看到手指上的绿色，以及才被球童清理出去的矿泉水瓶。滑稽又痛苦的情绪钻进了他的胸口，他对那痛苦感同身受了——即使他从来没遭遇过这样的事。
罗纳尔多还在皇马的时候，曼联的球迷已经过了最恨他的时机。他们只记得他带来的欧冠和英超三连冠的荣耀，所以他们在老特拉福德相遇，这个球场和球迷对他说的是：欢迎回家。
那会老头也还在，他不允许他的球队伤害他的孩子。
后来他离开皇马，弗洛伦蒂诺的合同不允许他为西甲的球队效力。失去他的皇家马德里早早在欧冠被淘汰出局，尤文图斯遇见阿贾克斯被淘汰——反噬旧主的剧本只在莫伦特斯身上被真正书写出来。克里斯蒂亚诺没有真正感受过来自热爱他的球迷的仇恨，除了他第二次离开曼联。但那不是在球场上。
‘但愿我的朋友永远不受伤害。’克里斯蒂亚诺曾经这么告诉雨果，也是他对内斯塔的由衷祝福。他希望他快乐，即使他们不在一块踢球。
……他被扔水瓶以前，我从没觉得受到伤害。
他擦擦脸，分不清那是眼泪还是雨水。裁判让保安赶走那几个扔东西的球迷，他伸手呼唤吉格斯和古蒂来到他身边。
“打起精神来，尽量不要地面球。”葡萄牙人这么告诉他们，“给我更多的高空球，我会接到的。”
湿滑的草坪不利于盘带，克里斯蒂亚诺重新绑紧了鞋和护腿板。皮球被拉齐奥的球员控制在脚下，为了节约体力，他并不打算参与防守。
奥谢和基恩的组合让曼联在防守端显得很烦人，他们在防守的时候回撤成内置型边卫的站位。西蒙尼用一个马拉多纳回旋把球带过了奥谢，前插的法瓦利接下皮球，但是在基恩的骚扰下只能把球横敲，难以再往前一步。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动，他看见了吉格斯的位置，古蒂跑过了他们中前卫，如果吉格斯断到球，那么他可以传给西班牙人。然后那家伙一定会传球给他。
他意识到他得快点给自己找个好位置接球，迭戈.西蒙尼有意识地往后靠，他大概考虑了丢球的可能性。他真的很聪明，但这还不够……
科托让范尼处于绝对越位的位置，他甚至也想让克里斯蒂亚诺也越位。吉格斯成功截断了皮球，克里斯蒂亚诺快速反越位成功，范尼在古蒂带球的时候才开始考虑自己的位置，这太晚了——他直接伸手给自己要球，如他所愿，中路传来一个高空球。
草坪太湿了。
葡萄牙小子跑起来的时候就这么想，跑得太快很有可能摔得很惨。但是跑得不快就没法依靠高空球来甩开后防线。
和他一起启动的西蒙尼被他甩在身后，科托也试图撞他的肩膀让他失去平衡。克里斯蒂亚诺再次加速，雨水和风成了妨碍他前进的阻力。他几乎看不清楚球在哪，不过好在其他人和他的感受一样……
古蒂的球给大了一点。门将选择了出击，显然他的对手也判断出了这点，他才不允许自己浪费这个难得的机会。科托在他身后两三步远的位置，只要他停下就会被他追上。
葡萄牙人毫不犹豫地冲向门将，裁判也在他们身后。他只需要保证边裁不会吹哨就可以继续这么做，门将举起手跳起来抢落点——克里斯蒂亚诺也跟着起跳，他和门将不出所料地撞在一起，可那个不如他跳得高的家伙伸出了手，他能感觉到脸部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人们总以为受伤的第一感受是疼痛。
实际上，他在那一瞬间只觉得麻木，然后他有一秒钟看不见任何东西。他们一起失去了平衡，草坪上全是泥土的味道。可是裁判没有吹哨——
也许他在犹豫，也许他要先向边裁确认这是不是犯规，或者是谁犯规。总而言之，克里斯蒂亚诺在没听见哨声响起的时候就确定他不能等待。他在地上快速滚了一圈，抢在门将之前爬起来，在科托回防到位之前抢到皮球。他的视野之内仍然漆黑一片。
那是个空门。
尽管几十年的经验让罗纳尔多确信他不会失败，但是关于成功的议题，最美妙的声音通常来自于对手。
山呼海啸一样的嘘声响起，克里斯蒂亚诺没有跑向角球区去庆祝，他让自己保持微笑——依靠不断闭眼又睁开来恢复视力。雨水和汗水被这个动作挤进他的眼睛，他觉得这简直是在干傻事，对他恢复视力根本就没有帮助。
几个人影跑到了他身边，吉格斯大笑着说干得好，古蒂说他们简直恨死你了。但这不是他最想听的。
最后有个稍高一点的人走到了他面前。克里斯蒂亚诺没听见他说话，他想拿球衣擦眼睛，被对方轻轻抓住手。
“你的球衣很脏，克里斯……我给你拿了一条毛巾。”
意大利人在他耳边咕哝，他能感受到有几根指头摸在他被打了一拳的那个地方。柔软的毛巾轻轻擦着他的眼睛。
……
国王不是天生就是国王的。
那个国王还不是国王的时候。曾经希望有人能够理解他的软弱。
他没有得到。
后来他成为了国王，他就丢掉了软弱。
这个曾经得到一切的赢家，在一切重来的时候，没有料想到他的期待有一天会让他的爱人产生一点点的自我怀疑。
克里斯蒂亚诺想要对他微笑，他想说我不能让雨停，我不能阻止你遇见困难。但我是你的诺亚——当我在你身边的时候，永远没人能够打倒你。
我不会要求你一开始就变成那个国王了。
“一点也不疼。”他下意识撒谎，“别担心这个。”
但那怎么可能不疼呢？
那一刻，内斯塔忽然明白了弗格森爵士坐在看台上观赏那个骑士礼的心情。
他拿着那张毛巾帮他的葡萄牙小子擦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在这样的距离下，很容易就能看出那张脸上的红肿。
克里斯蒂亚诺的球衣全是泥，脸上头发上都脏兮兮的。他到现在都能想起来他们撞在一起，然后那小子在下一秒爬起来射门的样子。
你疯了。他想这么说，却只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哼鸣。喉咙在翕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他队友也发现了不对劲——他们很快就把内斯塔挤开，让上场的队医去给那小子做检查，未免他真的瞎了。
克里斯蒂亚诺紧紧拉着他的手示意他有话要说，他凑过去，听见他用意大利语说：“二比零远远不够，桑德罗。”
队医抓着他的手，希望这个任性的小子快点让他为他做检查。但是任性的小子只是抓着这个失意的、软弱的、诚实的男人袒露心扉。
他说：树木不会向四季发誓，茂盛或者枯萎都是它自身的路途。
可我会向你发誓。
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永远不会枯萎。
海啸一样的情绪冲击着他的心，生平第一次。他看不见上面观众的面孔，也听不见他们的聒噪，这些都变得非常遥远了。
他傻乎乎地拿着那条毛巾，队医拿着手电筒照着年轻小子的眼睛。罗纳尔多还在冲他笑，他只能看见那张脏兮兮的脸。
——第二回合的比赛你要来，我们要进决赛了。
——我不会再犯错了。
——我会为了你进球的。
你应该问那是什么错误的。
在这一刻，亚历桑德罗无比后悔他没有问出那个会让话题走向失控的问题。否则他此刻在球场上也不至于这么束手无策，忐忑不安，像是第一次陷入热恋的小子，又像是第一次踢球的菜鸟。他像是第一天才跟着爸爸妈妈学习语言的婴儿似的。
他必须得感谢罗马的这场雨，它冲散他的眼泪，让他可以欺骗任何人这只是雨水。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在维也纳下车？’
这是内斯塔的四季，他对这棵树木许下承诺。树木一开始甚至没意识到他得到了什么。
他那得到一切的年轻爱人固执己见地重复你就是很好，彼时他只能摇头。
他得到了他的加略山。主在这里遭受苦难，信徒们也在这里重获新生。
亚历桑德罗不相信奇迹。
克里斯蒂亚诺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爱与被爱从来不是相悖的。
如果这世界上有什么奇迹，一定是尽力理解某个人，并与之同甘共苦。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上我再写一章，姐妹们，再晚都更，我先洗个澡再来，这是之前就想好的一个剧情。希望大家喜欢owo我说要在你罗生日这一天圆起来的，嘿嘿，差不多圆起来了
第184章 罗纳尔多万岁184
克里斯蒂亚诺费了点功夫说服弗格森他还能继续比赛——其实功劳不在他身上, 而是紧急上场做检查的队医最终判断这个伤没有影响到他的眼球。
门将只是打肿了他的脸，没有让他真的变成瞎子。不过雨淋在他的脸上缓和了那份疼痛感。痛感变得不那么尖锐之后，他的眼睛又能看见东西了。
“我真的还能继续，头儿。”
“你说了不算, 你这个笨孩子！”
西装被淋湿的弗格森在离他最近的, 他极限被允许走到的位置踱来踱去。看起来又生气又焦虑, 连球队领先的事实都不能让他高兴。
这也可以理解。相比起当家七号的健康, 一场欧冠小组赛实在是无足轻重。
聪明点你就别说话。克里斯蒂亚诺的理智这么告诉他, 他瘪着嘴看向队医，等待着这家伙宣布他到底要下场还是可以继续比赛。他知道如果他说他得下场，老头绝对不会让他留在这里的。
这不是2007年那场对罗马的比赛，他在老头眼里还不是那个必须要承担责任的男人。
“至少现在，我确定他还能比赛。”队医是这么告诉弗格森的。在他们为他做检查的时间, 裁判宣布比赛继续。拉齐奥的门将最终被裁判发了一张黄宝石卡。由于年轻的罗纳尔多依靠自己的本事取得了进球，在对方犯规的时候没有停下, 最终这一拳头没能给曼联带来点球。
他觉得这是值得的。
老头摸摸他肿胀的脸颊，又戳了戳那个发肿的部分。克里斯蒂亚诺绷住脸，假装这也没有特别疼。
“为什么不等点球？”
“裁判没有吹哨。”他给老头解释, “我认为他的犹豫说明了他的倾向——即使我停下来，他也未必会真的给我一个点球。”
“你明明看到他伸了拳头，我不想用‘傻瓜’这个词叫你, 可如果那是一个钉鞋呢？”老头显得不太高兴, “听着, 克里斯蒂亚诺, 你是个对比赛非常投入的、勇敢的孩子。但是……”
“但是我总是让自己陷入危险？”
葡萄牙人回避了钉鞋的问题。日后的事实已经证明, 钉鞋也不会成为他躲开的理由。
“看来你知道自己的毛病。”
弗格森冷哼一声让他上场，克里斯蒂亚诺没空和他评估绿茵场的风险了。他跑回他的位置, 现在虽然是拉齐奥的进攻机会。但是半场不到就落后两个球的比分还是让这个球队显露出了颓势。
瞧瞧他们的心理状态。瞧瞧那些嘘自己球员的球迷。
他在心里挑剔这个球队，不能怪桑德罗不够坚强——这都是他们的错。他们没有让他感受到很安全的状态。甚至球队的前主席还对他很糟糕……
自信是一种力量。需要被爱才会拥有。
他不免有些自豪，在心里肯定内斯塔肯定接收到了他的爱，因此在种种支持里找回了自信。看看他铲小因扎吉的样子，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球被他一个帅气的滑铲交给回撤到那个位置的古蒂。这真是有点儿好笑，他们以前可没什么能配合的地方。
克里斯蒂亚诺重回球场的动作引来了一阵不输给他们前队长的嘘声。在奥林匹克球场梅开二度让他的对手很难接受。他美滋滋地享受了一下这些嘘声，然后在笑的时候牵动了脸颊的伤口，差点没能保持表情管理。
他颇觉无聊地闭上嘴。同时在心里放狠话，你们等着看吧。他恶狠狠地想，两个球也不是结束。
第三个进球来得很快。
古蒂接到内斯塔传球后直接长传给在边路严阵以待的吉格斯。克里斯蒂亚诺在脸被打肿以后就更加不打算回防了，他也懒得看范尼在什么位置，闭上眼睛他都能猜到他会在中路等着。
但我今天不想助攻。
法瓦利在他回到场上后就再也没选择前插。他像一块兢兢业业的石头，沉默地留在他身边。
……别搞笑了，一个后卫根本不够。如果他们以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伤口就能影响他的状态，那他们的确错得太离谱了……
克里斯蒂亚诺装作脸疼得神志不清似的摇头，法瓦利和科托偶尔看他一眼。古蒂的长传在这会变得更加准确，吉格斯接球不像他之前那么艰难。大概门将的一拳头让西班牙人提高了对自己的要求，吉格斯成功拿到这个长传，在湿漉漉的雨天里，他用肩膀一顶就把皮球听话地卸在脚下。
这次都不需要葡萄牙小子伸手去要球，他的好搭档瑞恩.吉格斯先生首先甩开了防守非常一般的西蒙尼，然后用一种很快的速度冲过半场。这下子，在克里斯蒂亚诺身边的葡萄牙后卫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了，他联合另一个中后卫往吉格斯的方向包夹。
——那就是瑞恩想要的。
顶级前锋完全能够理解其他人在做什么。狡猾的小子佯装去接应他的队友，骗得法瓦利跑去封堵他和范尼的传球路线。吉格斯的传球穿过科托和另一个后卫中间，由于他提前启动，这个球非常舒服地被他控制在了脚下。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传球，也没有选择继续突破。他在大禁区中间直接抬脚，这是个充满自信的左脚世界波。在他必胜的信念里，轻而易举地穿过了门将的十指。
球场送给他的依然是嘘声。
他忽视了那些情绪失控的球迷，内斯塔不希望他做点什么过激的行为——也许是出于考虑另一个人的立场，或是考虑看台上的红魔的安全，他其实很想竖起三根手指，最终又勉强打消了这个诱人的提议。
——与其期待球迷，不如期待我。克里斯蒂亚诺在意大利人再次过来查看他的伤口的时候在心里想，你早就应该醒悟了，只有我才会最在乎你的想法。
他从门将手里强行把皮球抽出来带回中圈。3是个不错的数字，但是不够记忆深刻，被人铭记的比分才拥有持续摧残人心的力量。
拉齐奥……实话实说，在他帽子戏法以后变得更加不知所措了，这些球员乱了章法，连续丢球以后。曼奇尼雷厉风行地换了两个球员上场，只给自己留了一个名额的余地。
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这没什么用。不过他得对这些决策表现出尊重——半场很快就过去，他保持着三比零走进更衣室，心里根本不担忧这是否会引起另一场伊斯坦布尔奇迹。
“听听这嘘声。”
费迪南德吃着香蕉，对隔着门也能听见的声音吹了声口哨。“猜猜看是针对谁的？”
正靠着内斯塔的腿部给自己冰敷的罗纳尔多假装没听见他的话。冰袋被他男朋友拿着，他只需要保持仰头的姿势就能解放他的双手。
经历的事情多了，克里斯蒂亚诺就明白对手的嘘声大部分都代表恐惧和痛恨。畏惧他让他能感受到他很厉害——深切的仇恨让他偶尔感受到不可阻挡。
他不会感谢拉齐奥的球迷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仇恨的力量，但这是他们自找的。
“疼吗？”
内斯塔看见他皱了眉头，立刻让手上的动作变得更轻了——
“别担心，桑德罗。”克里斯蒂亚诺捏了他的胳膊一把，然后再次说，“冰敷非常有用。”
爵士开始安排关于下半场的战术，对他这幅不像话的姿势视若无睹。他宣布了他要换上萨哈的决策，然后又告诉古蒂他会在他体力不支的时候把他换下来——其实不止爵士，其他任何队友都没有发表意见。半场帽子戏法的家伙在这会就是这个更衣室里的老大，没人傻到指手画脚。
虽然这个经验丰富的赢家不觉得拉齐奥能在下半场让一场史诗般的奇迹发生，不过……就像他说的，这还不是结束。
意大利人的手指偶尔扣弄他的头发，他很想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又觉得桑德罗既然肯做这些小动作就说明他真的没有被外面的嘘声影响太过……
——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会枯萎。
内斯塔大概把这话听进去了。
克里斯蒂亚诺猜不到他的心路历程，他只是因为这个真实的比分而感到心情愉悦。以至于那些不快乐和疼痛都从他身上飞走了。
下半场比赛开始的时候，他抓着内斯塔的手走出球员通道。他端详着意大利人低着的头颅，就像他讨厌镜头一样，他甚至不抬头看那些看台的球迷。
如果说克里斯蒂亚诺第一次看到这些横幅的时候只是想要把它们全部撕成碎片，那么现在，他只觉得这像是小丑剧开幕的幕布，对比记分牌上方显示的数字，他们的行为就显得尤其可笑了。
——我不会犯第二次错了。
“你应该抬起头，桑德罗。”他放弃了要求，而是选择邀请他观看这一切，。同时兴高采烈地说：“听到这声音了吗？他们非常害怕我们。”
“我们在让一场惨案变成现实。”
——与其期待球迷，不如期待我。
因为我会在奥林匹克球场进球，而你会作为那道不可攻破的防线，阻止他们改写既定的结局。我为他们书写好了一场命运，球迷必须被我牵动情绪。他们的嘘声越响，意味着他们越恐惧我。
如果之前的嘘声来自于爱恨，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让它们通通变成恐惧吧。
奥林匹克球场是我们成功道路上微不足道的一个部分。嘘声是你的勋章，你是重回罗马城的凯撒大帝。球迷应该感到骄傲，因为你曾经在这里踢过球。
作者有话说:
我也不知道写成什么样了，明天醒了再看看要不要改吧
和我之前说可能会出现的场景对上了一点点
第185章 罗纳尔多万岁185
“比分是多少？”
正在处理公司事务的费尔南多.内斯塔唯恐自己得了妄想症, 或是年纪轻轻就得了精神病——他把电脑推开，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今天是曼联和拉齐奥的比赛，桑德罗得和他的老东家在他最熟悉的球场上见面。首回合曼联输给了拉齐奥三分，《罗马体育报》大肆嘲讽了拉齐奥的前队长, 又大肆吹捧了球员们的表现和曼奇尼的英明决策, 正是因为这些才让他们赢了上上个赛季的欧冠冠军曼联。
他原本也应该看比赛的, 不过这会有需要他立刻处理的经济事物——他原本打算处理完毕之后去看后半场。
直到他们爸爸妈妈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应该现在就找个电视去看比赛, 费尔南多, 别管那些该死的生意了！”劳拉兴奋地在电话里尖叫，“他们应该对我的孩子好点！那样我会好好做球队的信徒——但他们偏偏对他很坏！他们不能怪我在这种时候去支持另一个球队。”
“这是什么意思，妈妈？”
“你可以想象——北看台给桑德罗拉了一条横幅，然后还用水瓶和激光笔对付他。”他的妈妈提起北看台的所作所为还是很不满，“然后曼联灌了我们五个球。”
费尔南多以为今天是愚人节。并且他真的觉得这个笑话有点好笑, 所以他问：“单方面的？”
“单方面的。”他的爸爸朱塞佩.内斯塔叹了口气，“上半场被罗纳尔多灌了三个球, 下半场开场二十分钟又丢了两个球。”
“告诉我全部过程！”
费尔南多冲出这间办公室，用他的公文包挡住被风吹得四处乱飘的雨。他知道距离这里半个街区的地方有好几个球迷酒吧。
劳拉女士简洁地描述了一下拉齐奥在这场比赛到底有多无能。
“如果想要用傲慢的姿态对待他们付出一切的前队长，那么至少要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和理由。”她心酸地说, “我很爱拉齐奥——但是我爱的球队在伤害我的孩子。我更爱我的孩子。”
“妈妈，即使我们全家都是拉齐奥的球迷。但是如果它不爱我们的家人——那我们的爱也不是永远那么坚定……告诉我他们是怎么丢的球。”
下半场拉齐奥是这么丢掉两个球的。
雨一直没有停，弗格森爵士在开场就换掉了范尼, 萨哈上场后开始回撤来接球, 他的回撤使古蒂不需要再发出更多的远距离高空球, 距离更近也就更准确。至少拉齐奥有几分钟对他们这样传球——接球的模式无计可施。
曼奇尼换上的球员并不是防守球员, 没有任何主教练会在刚开始换人的时候就打算防守。这些拥有很高进攻属性的球员用自己的充沛体力和曼联的球员争夺球权, 英超球队有一小部分人的脚下功夫并不如他们，但是前者的肌肉力量更强——这也让他们的肢体冲突变多了。
第五十分钟, 古蒂带球到中圈被有意放倒，这个脾气火爆的西班牙小子从地上爬起来就立刻揪住了推他的后腰的衣领。落后三个球的球员自然也憋了一肚子火气，眼看着双方的冲突即将升级，裁判紧急暂停了比赛。
“别告诉我曼联在中圈踢了个直接任意球。”费尔南多开玩笑似地提出一个可能。“这不可能。”
这的确不可能。
裁判给了恶意犯规的家伙一张黄牌，又口头警告了脾气暴躁的西班牙小子。球权重新被交给曼联，萨哈拿到皮球开始往禁区突破，吉格斯和罗纳尔多沿着边线前插，法国前锋晃开后卫后直接射门——门将挽救了这个球，但是罗纳尔多抢在其他人之前抢到了它的落点——以趴在地上用大腿把球顶到吉格斯脚边的方式。
“那个小伙子抢这个球的样子像个杂技演员。”劳拉哈哈大笑着说，“不过他真的很投入！而且他成功了，所以这只是个玩笑。他的脸都在之前抢球的时候受伤了。”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说罗纳尔多像杂技演员。”费尔南多咕哝着让一个骑单车的小子离开，他换了只手举公文包，“他是桑德罗的好朋友。”
“我看到他们拉着手走出了球员通道。”朱塞佩提醒他们这一点，“好吧，我很高兴我的孩子在英国过得不错。我听说弗格森爵士很喜欢罗纳尔多。”
“那就别告诉他我说了这句话！”
费尔南多希望他们把话题暂时打住。
“那么第五个球呢？”他连忙问这个问题，距离他只有一百多米距离的球迷酒吧门口人头攒动，他希望他们快点说完，这样他就可以在剩下的时间里好好享受拉齐奥的失败——
“那没什么好说的。”
他爸爸冷笑了一声，“我们被击溃了。就是这样，后防线完全失去了冷静。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我很理解0-4落后的心情，如果他们的对手不是桑德罗，我简直会气死——但是他们的对手是我的孩子，一部分的我很开心，另一部分的我非常失望。”
丧失信心是一件会持续发生的事。人心就像是气球，一旦被戳破了一个洞，它就会持续漏气，直到完全变得干瘪。
很难说第五个进球来得这么容易是不是第四个球的功劳，但是，暂且把它当做是多米诺骨牌恰好倒在了这个地方。这个球是后卫的乌龙球，第六十三分钟，基恩从后场把球直塞给奥谢，古蒂这会被罗纳尔多指使去边路，他取代了萨哈和古蒂的职责去做回撤接球的那个家伙。
“他很聪明，任何意义上都是。”劳拉夸赞道，“自从他用那种方法助攻了吉格斯，曼奇尼就换下了西蒙尼，他让一个更擅长防守的球员上场去防止比分继续扩大——很抱歉这么说。但是我们的主教练的确是这么做的。”
当罗纳尔多需要面对的防守人数变成了3甚至是4的时候，这小子看似完全放弃了接球和带球。他的站位让对手完全猜不透他到底要干什么。他是真的不打算去做禁区里的猎食者，还是这只是一个让对手卸下心防的假象？
后防线的犹豫对曼联来说就是一种机会，罗纳尔多拿到来自奥谢的传球，他开始跑去右路，这神来之笔让吉格斯不得不往后去补位——但是罗纳尔多不是想要自己突破。
他用一个堪比最顶尖的中场大师的传球洞穿了拉齐奥的后防线，在这样的雨天，皮球从右路划过一个大写的C字弧线，右后卫先生徒劳地伸出腿，球恰好滚过他们，圆弧准确地绕过了防线最末端，最终被在左路奔跑的西班牙人接在脚下。他此刻面对的只有门将，这是个毫无疑问的单刀。
他爸爸妈妈的语气好像根本不在乎那个球，那个传球的难度和精彩程度才值得他们津津乐道。
“然后结果是什么样？”
费尔南多挤过那些愤怒离开的球迷，从那些人的表情他仿佛已经猜到了不妙的比分。他终于推开玻璃门走进酒吧，球迷们已经离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稀稀拉拉的人只是想等待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球队能在落后五个球的时候反败为胜。
他觉得他们只是在断头台上等待最终被砍头。
——西班牙小子的单刀球当然没有悬念地进了。
电视上显示着距离比赛只剩下二十分钟的时间，但是曼联已经完全把这当成了垃圾时间来对待。西班牙小子在缺乏跑动节约体力的情况下，直到八十分钟才被换下。
导播的镜头不断扫过持续说话的两个曼联球员。一个是罗纳尔多——他是个话很多的小子，另一个是费尔南多的熟人，亚历桑德罗.内斯塔。他们在最后十分钟里从来没回过己方半场，拉齐奥也完全没有人把球带到危险区域。看台上的横幅在某个时候被悄无声息地撤下来了。
“他看上去挺好的。”
费尔南多干巴巴地陈述事实，看着电视上他那神采飞扬的兄弟，他以为这场比赛就这样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5比0已经是一个足够让人印象深刻的比分了。
但是事实是，比赛第89分钟，曼联的最后一次角球机会。可能也是比赛的最后一次进攻机会。罗纳尔多和桑德罗分别站在禁区弧和小禁区后点附近，吉格斯开出皮球，站在禁区弧的小子从身后绕过另外看守他的球员，他用头把球卸下，这让等待防他头球的其他人猝不及防。然后再从地面把球传给了在后点、没有越位的意大利人。
亚历桑德罗在赛后没有和球队一起回酒店，他在能够使用手机的时候看到了他家人的短信，最终在停车场找到了费尔南多的车子。
他的哥哥看上去已经等他很久了，而且相当具有探知欲。
他保持着愉悦的心情上车，然后熟练地从副驾驶掏出墨镜给自己戴上。
“他明明可以自己射门。”费尔南多在他关上车门后就急不可耐地说，“这世界上没有前锋会放弃唾手可得的进球机会。”
他说的是曼联的最后一个进球。6-0是这场比赛的最终结果，第六个进球由拉齐奥球迷最痛恨的前队长先生打进，助攻者是一个前锋。
“我也很惊讶。”
这完全是谎话，意大利后卫根本不惊讶——即使的确如他哥哥所说，克里斯蒂亚诺完全可以自己射门。但他也不至于傻到拒绝，所有球员的天性就是射门。当皮球来到眼前的时候，他只想要踢它。
“这太虚伪了，桑德罗。”费尔南多冷笑两声，“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很高兴吗？你好像根本不意外你们的前锋会传球。”
掩饰失败的亚历桑德罗不得不稍微诚实一点。
“他是个好人，费尔南多。肉眼可见的那种友善，非常职业，非常团队——他给我传球有什么让人意外的？”他费解地反问，“克里斯蒂亚诺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是你的好朋友？”
“非常好的朋友。”
“鉴于他的所作所为，我同意这一点——这小子今天差一点点就能进四个球，我记忆里他没有在一场比赛进过四个。”
“所以我说克里斯蒂亚诺是个好朋友。”
“看来你在曼彻斯特过得很好。”他的哥哥有些心酸地说，“我原本很担心你……陌生的语言环境，陌生的城市，不熟悉的队友。我听说那里很少有晴天。”
“有太阳的那种？那么的确不多。”
内斯塔完全不知道他这幅轻松写意回答问题的样子在他哥哥眼里代表着什么，在关于英国天气的话题结束以后，他们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沉默。
他掏出手机给那小子发了条短信，那个刚刚结束发布会的小子认为他偷偷回家的行为非常过分——
“我觉得你的心情有点儿太好了，桑德罗。”
费尔南多冷不丁地说，“远远超过了赢球应该有的好心情。”
作者有话说:
我算了一下，我昨天更了一万字，那么现在差你们一章的更新（前天的）
找机会还你们，这几天有点忙，但是会还的qwq
ps 梅东在香港的事儿闹大了，原来这么多人不知道他亲日吗，我还以为大家都知道呢……这次我原本以为也要轻拿轻放，我们这边媒体一开始是装死的，结果港府四大家有权有势的全去了，人家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事情发酵起来了……
我知道挺多足坛瓜的，所以我个人不喜欢相当一部分球员，不过写文嘛，不掺太多私人情绪，所以我一般不喜欢的就写得少，也不喜欢cue。除了真的伤害到罗拉他共沉沦的。
当年中文媒体把factos骂成啥样了，我说世界就是一件件事情逐渐factos的过程……真的没意思，装都不装一下，以前好歹还装一下
第186章 罗纳尔多万岁186
心情有点太好了？
心情的确很好的亚历桑德罗觉得这话有点难以理解。他们赢了比赛, 他进了一个球，助攻他的是他最亲密的人。他还在球场上听到了除了他以外没人能听懂的承诺，最关键的是那真的成真了。就像是安徒生童话在他眼前变成了现实……
他想象了这场比赛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却没想过这样6-0的结果。更没想到他当初嫉妒费迪南德的那个点球, 最终变成了这个亲昵的、没人想得明白的助攻。
就像一封加密的情书。只有发信人和收信人知道密码。
“他们需要足够疼痛, 就像他们对你做的事一样疼痛。这样才能让他们永远记住这一天。”
克里斯蒂亚诺用行动告诉了他：即使你不擅长反抗命运也没关系。因为我在的时候, 其他人永远不会打倒你。
拜托, 到底有什么人在经历这些加在一块的事情以后能够无动于衷？他觉得他没有出去跑上几圈, 给所有好朋友和家人炫耀他得到了什么，或是对着大海大喊大叫，已经是身为一个成年人所能做到的极致克制了。
……
爱上罗纳尔多有点太容易了。
桑德罗的心脏一直在以非正常的速度跳动，他不断地翻看手机里的短信，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个手机号码的主人。
他就是很开心——“超过了赢球应该有的好心情”？费尔南多完全是在胡说八道。他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的。
不过出于某些奇怪的预感, 内斯塔没有急着反驳。
他稍微谨慎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费尔南多对他弟弟的这幅表情非常熟悉，他左看右看, 就像他躲记者镜头的样子。看上去完全被人抓住了把柄。
看在老天的份上——费尔南多说这句话只是觉得桑德罗对曼彻斯特的态度不像是喜欢那个城市，他好像根本不在乎他不会说英语，也不在乎那边没什么好天气, 只是陈述事实。看看他这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在想其他的事——这些表现反而让费尔南多觉得，有点他认知以外的事发生了。
他盲猜他的小弟弟找了个女朋友。男人总是这样, 他们谈论的话题永远有关职业、漂亮姑娘、家庭。费尔南多当然不例外。
但是谈女朋友为什么这么紧张？意大利人不会以此为耻, 他们喜欢浪漫关系。为什么要保密、装傻？那是个裸.体模特？R级片演员？钢管舞女郎？可他们家人都是讲道理、有原则的好人, 不会因为职业去评判女孩……
费尔南多不动声色地摇摇头, 他在下个路口右拐, 踩下刹车等着某个牵着狗的男人走过去。
“没什么。”他换了个打听的方式。“你的英语学得怎么样？”
“比我想象的好，或者说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亚历桑德罗回答他, “我有个好老师。”
老师？一个教英语的家教？男人还是女人？
“你雇了个教你英语的老师？”
“我说的是克里斯蒂亚诺。”
这名字出现的频率让费尔南多感到牙疼。
好朋友，非常好的朋友。他这么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所有人都是这样，忍不住和家人分享他的好朋友。不过他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对一个友善的男孩子根本就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他弟弟的生活里是不是多了个能让他快乐的女性。
“你就没有别的想告诉我？”他不死心地问，“我知道你租了个房子。但是我还听说威姆斯洛没什么娱乐活动。”
“娱乐活动是指？”
费尔南多用一种别把我当傻瓜的眼神盯着他。
桑德罗大笑着摇头：“对不起，哥哥——我没怎么逛夜店和酒吧。”
“我听说弗格森爵士的要求很高。”
“他的确是的。”
“他是你不逛夜店的原因吗？”
“爵士是个合格的主教练。不是控制狂。”他弟弟又开始玩手机了，“只要达到了他的要求，他怎么会插手我的私生活。”
所以主教练不是不逛夜店的原因。
“我听说你有一个喜欢逛夜店的队友。”他拐着弯说，“也不是必须要会说英语才有资格恋爱吧？”
“瑞恩说姑娘们从来不在乎我们说什么语言……”
“所以语言不是你不和漂亮姑娘约会的原因。”费尔南多再次冷眼旁观，在他看着短信笑的时候突然问：“你找了个英国佬？”
“那不是英国人。”
我就知道。他不出所料地想，看着那小子过了两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似地关掉手机。
费尔南多没在他的弟弟露馅的时刻就急着逼问感情生活的话题，而是专心地把车驶入私人车道，他已经能看到劳拉在大花园里种的那片玫瑰了。不过现在不是玫瑰的花季——看不见那份盛放的姿态。
他首先给他找了个借口。
“你们的感情不够稳定？”不然没理由不告诉他们。
桑德罗没吭声。他继续说：
“我们一向很亲密——你以前从来不会和某个女人约会不告诉我。而我和哪条街区的女人见面都会告诉你……”
他的余光看见他把手机扣在手里，费尔南多知道这场交锋的结果一定是他赢，桑德罗会说的，他一定会——
“我们的感情非常稳定。”
他那可怜又老实的弟弟在发现不能逃避话题后叹了口气，“我不能有点秘密的私生活吗？”
“对你的亲兄弟也保持神秘？”
“对了除我以外的人都保持神秘。”
“虽然我不认为所有恋爱都会发展成更进一步的关系，但这也太古怪了……我不是说在开始亲密关系之前设限什么的。”
费尔南多把车开进车库，在忙着聊天的过程里撞倒了他爸爸放在车库里的梯子，他没空管它，只忙着追究这个神秘的对象到底是什么人。既然对方需要这么高的私密性，他不免怀疑亚历桑德罗这个臭小子是不是做了点道德上不允许的事情。
“你的女朋友是个结了婚的家伙？”他开始猜测，“比你大了二十岁的有夫之妇？还是说你找了个年轻的小女孩——我得提醒你，法庭规定的性允许年龄是十四岁。”
“你真是疯了。”被这离谱的猜测质疑人格的意大利人不太情愿地给自己申辩，他觉得任何话题都让这个保密显得不够可靠。“我不是人渣，费尔南多——谢谢你的提醒。我也不是罪犯。”
“那还有什么比这些更需要保密的对象？哦——等等，我还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你搞了你队友的女朋友？”
“……我在你眼里的形象为什么这么糟糕？”
“你绝对是个非常好的小伙，桑德罗。但是爱情是毫无理由的东西。”费尔南多语重心长地拍着他的肩膀，“它和道德、人品、身份都无关——当它来临的时候，你没法说不。”
“但是你不会无缘无故地爱上什么人。”他想了想他的经历说，“你总是要有点理由的。”
“听上去非常糟糕，好像你已经坠入爱河了。”费尔南多示意他下车，他没动弹。反而拿着手机，有点犹豫地问他：“如果我压根不打算和这个人分手，我是说，除非我被分手，不然我们绝对会一直在一起——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你们？”
他的哥哥非常笃定地说：
“你搞大了那姑娘的肚子。”
考虑到他们的性生活和彼此的性别，桑德罗觉得这完全不可能发生。
“我认为我们百分之百不会有孩子。”
“那姑娘有身体上的问题？”费尔南多充满同情地看着他，“所以你希望我们提前理解她？这不是问题，弟弟，只要你确定她和我们一定会成为一家人……”
他心安理得的让克里斯蒂亚诺背上这个子虚乌有的问题，然后否定了这段话：“不，费尔南多。我们不会结婚的。”
在足坛这种恐同的地方，他们大概率会保密一辈子——如果他们真的能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的话。如果没有，那么他们曾经在一起的事儿也会被带进坟墓。
他的这些话致使他哥哥看他的眼神完全变成了看一个不负责任的臭小子的眼神。
“你完全是耍我的，没错吧？”费尔南多气急败坏地开门下车，“我还不如让你继续聊你的好朋友……至少那是我能听懂的东西……”
可我们明明一直都在聊他。
内斯塔已经有几个月没见过他的爸爸妈妈了。在相互拥抱之后，他开始找劳拉女士要那辆红色法拉利的钥匙。
“我以为你更喜欢你的保时捷。”朱塞佩跟着他去车库的时候说，“你的法拉利完全是一个漂亮却敬而远之的收藏品，桑德罗。我只见到你开过一次——”
他忙着去查看那辆车的状况，不太在乎地回应：“我不是驾驶员，爸爸。”
“你甚至不让我开你的车！”费尔南多在后面扶正那个被他撞倒的架子，同时大声提问，“我必须要知道谁是驾驶员。”
我当然不会让你开这辆车。桑德罗这么想，我和那小子说好了的。
“克里斯蒂亚诺是驾驶员。”他耸耸肩，给他不服气的哥哥揭晓了答案，“他对我特别友好，你知道的。”
“对不起，你给那个混小子买了一辆车？”
忽略他哥哥那滑稽的尖叫声，他掏出手机查看短信，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同意他出去兜风的邀请。
——我们会在罗马城被追杀的，桑德罗。那小子这么说，毕竟你知道那是一场6-0，我们需要低调，安静，安全地离开这里——如果我们太张扬，爵士会用加特林打爆我们的头。
“砰！”
费尔南多关上了被他拉开的车门。这个响声被内斯塔暂时用来和加特林画上等号。
“这是我的车。”
这个家里年纪最小的家庭成员无奈地把注意力放给他的哥哥。“我当然没有给他买一辆车——什么人会这么做？”
“一点没错，桑德罗。什么人会这么做？”费尔南多插着手，充满怀疑地问他，“你根本就不使用这辆法拉利，桑德罗，你没有收藏豪车的爱好。除了车钥匙是你的，我看不出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已经说了。”他说，“车钥匙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睡着了忘记发了姐妹们
明天可以休息了，明天再来聊五块钱的
第187章 罗纳尔多万岁187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钥匙是他的？但是他拥有一辆他本人并不会使用的车。
确认法拉利没问题的家伙开始打电话, 费尔南多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但他能听出那是男是女。那是个男人。
“是的，我检查了车，那辆法拉利……”他的弟弟用意大利语自然地说了几句话, 然后他瞥了正在偷听的费尔南多一眼——再之后他换了种语言。
检查了车子, 然后怎么样？真该死, 那是什么发音？英语？为什么他不愿意让他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法拉利, 法拉利——别他妈告诉我是那个混小子。
费尔南多心里忽然窜出来了一个疯狂又荒谬的想法。不不不, 他告诉自己，这不可能。你不能把那个词和你的弟弟扯在一起。
但是——
桑德罗说的每一句话和那些表现累积在一起，那样的表情和这个让人惶恐的事实相联系。好像每个地方都能和那个对象严丝合缝地对上，那么巧合又那么不合理……
不借给他使用的法拉利不是什么大事，买一辆车放在车库当观赏品也没什么。但是当车本身只有车钥匙属于真正的拥有者的时候, 这事就显得……不那么平常了。
尤其是那个使用者还是一个经常被挂在嘴边的家伙，是这个正在和他打电话的家伙。拜托, 他一回家就要检查车子。他甚至不让他哥哥开那辆车！
费尔南多心事重重地看着那个正在打电话的意大利男人。桑德罗看起来很开心，他心酸地想，看看那个笑容, 他一直在笑，微笑，大笑。从嘴角蔓延到眼角, 好像打电话的对象总是说什么让他乐不可支的话题。快乐是不会作假的。
这真的不太正常。
劳尔也在雷东多离开马德里的时候买下了他的车, 但是从来都不会驾驶它。他只是买了一辆车, 然后愿意借给那个小子使用。费尔南多这么自我说服, 这什么也代表不了。也许他早就认识那小子了, 在那小子功成名就之前他们没准就认识……或者更晚一点，在他转会以后——他们是好朋友, 好到可以放弃第一次大四喜的机会，给他传球的那种关系。
没错，是那种积极健康的朋友关系，不可能是你想象的那一种。
他忍不住对自己的猜测摇头，足坛有很多关系好的朋友，总不能关系好就和同性恋画上等号。
但是作为一个经历过相当多的浪漫关系的意大利人，费尔南多的某种预感让他不要放任这事继续发展。这种“如果那是真的”的设想简直让他的每个神经都在高声尖叫，有这个预感本身就警示了一种非常糟糕的可能性。
——为什么不检查一下呢？
“那是罗纳尔多吗，桑德罗？”
“你应该邀请他来见见我们。”他的内心因为这个可笑又可怕的猜测紧绷着，却不得不作出一副对弟弟的好朋友很感兴趣的、非常友好的哥哥的姿态。“既然他对你这么好——我记得你们一开始是室友，他花时间帮你练习英语，又在球场上给你传球……你不觉得这个好朋友应该让我们全家人都认识吗？”
“你说真的？”
“我非常认真。”
让费尔南多的心往下沉的原因是，桑德罗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他看上去完全被喜悦冲昏了脑袋，他离开车库，然后快步走向了那个属于他的、装满了游戏卡带的小仓库。
“我检查了车，那辆法拉利。”内斯塔先用意大利语说了这两句话，然后突兀地换成了英语。“她很棒，性能很完美——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头儿给我们放了两天假。”克里斯蒂亚诺没对他为什么换语言感到奇怪，他毕竟也是那个经常用葡语/英语混乱回答问题的人。不过他听懂了这个暗示，“你希望开车去哪里？这次我不要在罗马飙车了。”
“在罗马的小巷子飙车不是你所希望的吗？”
“不排除你想指挥我再开车去看看你在哪里上学的可能性。”
“你不喜欢？”内斯塔装作非常愕然的样子。
“很好，请一直曲解我的意思。”他大声地反驳，同时开始拆手里的包装纸，为他晚上的打算做准备。为什么这是个有香味的蜡烛？“这是你们意大利人的约会方式？回忆过往？”
“我很欢迎你下次想点儿时髦的约会方式。”内斯塔冷笑道，“千万别叫上我和足球约会。”
克里斯蒂亚诺开始觉得他有点烦人了。
讨人厌的意大利人在这时忽然中断了一会聊天——大概几秒钟，他在和别人说话。然后他心血来潮地有了一个提议。
“对不起，去你家里吃晚饭？”
克里斯蒂亚诺以为他听错了，他忍不住好好看看电话上面显示的名字是谁，名字没有错。那么肯定是有人忽然拿错了电话，或者有人突然拿着刀逼迫他说梦话。
“是的——我的家人都很想见我的好朋友。”
去朋友家很平常，但是当彼此的身份不只是朋友的时候。这就稍微有点古怪了，尤其是对某些还没做好准备告诉其他人的人来说……这意味着随时会露出马脚的可能。
你疯啦。他想说，在你爸爸妈妈面前装模作样？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很完美的好演员吗？
“是你的家人希望邀请我？”他很快抓住了重点，“呃，哪一位？”
“费尔南多希望认识你，当然我的爸爸妈妈也很愿意……”内斯塔在那头的声音听上去有点迟疑，当然还有电子游戏的声音。“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你愿意来吗？”
克里斯蒂亚诺在心里数了一下他们交往的时间——八个多月，不算很短。去朋友家很正常，在这时间后去约会对象家里也很正常。但是他妈的，他总是忍不住把这事和另一件事划个等号。
“你不认为这个提议稍微有点突然吗，桑德罗？”他问，“我从来没和他们说过话。”上个圣诞节借房子给他们的时候也没有说过话——
“我不否认有点突然，但我觉得这大概不是你最想问的问题。”
“呃，我们可能会被他们发现的。”克里斯蒂亚诺忍不住说出这种担忧，“你想过这样的可能吗？”
“我考虑过。”内斯塔说，“不过也有可能不会被发现——任何可能都有50％的机会发生。”
“呃，如果我不想去。”他说，“你会失望吗？”
“为什么要问我会不会失望？”电子游戏的声音突兀地停止了，像是被人特意拔掉了电源。“这完全取决于你。
听到这话，葡萄牙小子也觉得自己考虑的事有点傻。
“算了，我问了个傻问题。”他嘟囔着抠了抠头发，又看着被他扔在行李箱里的球衣和球鞋——到底要不要继续这个想法？克里斯蒂亚诺久违地感受到了难为情，他把玩着那个刚刚买来的蜡烛，觉得谈恋爱总是不可避免需要面对这些烦恼。
最后他终于下定决心。
“我会去的，桑德罗。”
他问，“那辆法拉利在哪儿？”
……
克里斯蒂亚诺几乎没想过这样的可能性，在罗马城的某个私人住宅里拜访某些传统的意大利夫妻。他总不会去拜访哪个同事的父母。
不过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当他意识到他真的把今天剩下的时间耗费在这个全是意大利人的阳光房里的时候，劳拉、朱塞佩还有费尔南多——他们是叫这个名字吗？呃，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内斯塔在后面的吧台上给他倒咖啡，难道和男朋友的父母见面总是这么尴尬吗？
不过他们确实是好人，他们给他拥抱，朱塞佩和他聊他的球场表现，劳拉就像凯西一样往他这儿放上好多小饼干。费尔南多——是个敏锐的哥哥，克里斯蒂亚诺总觉得他看他的眼神带着点打量。他在某个女朋友家里见识过这样的眼神。
在这时候谈起在前女友那儿得到的经验显然有点不合时宜。虽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所以你们会开车去伦敦吃意大利菜。”费尔南多重复了他的某句话，“那么这个频率是？”
“一个月一次？我想。”克里斯蒂亚诺抠了抠手指，“我们没有什么假期。英超是个很忙的联赛。”
“那么弗格森爵士会在什么时候给你们放假？”
“我们的表现很好？或者运气特别糟糕的时候——老大知道我们什么时候需要休息。一旦我特别想放假，他总是会恰到好处地给出假期。”
“我不否认是爵士偏心眼。”
内斯塔把咖啡塞给他，然后加入话题，“你根本不用对他提出要求，他就会主动地满足你的愿望。在我去英超之前，我从来没把弗格森爵士和圣诞老人划等号。”
克里斯蒂亚诺搅了搅那杯从哪个方面都很符合他的心意的咖啡。
“我会回去告状的。”他警告他，“圣诞老人会让你下次假期单独去卡灵顿加练。”
……
他们会一起开车去伦敦吃意大利菜——很明显这是在迁就谁。他知道他要喝什么口味的咖啡，甚至不需要开口问。
费尔南多喝着自己倒的柠檬水，难得品尝到了苦涩的味道。这很可怕，他想。他们肯定一起吃过很多早餐……而且是私人的那种。
他的爸爸妈妈还对此一无所知。
“在他选择去曼彻斯特的时候，我的第一感觉是‘他真的疯了’，被我们深爱的球队伤害到失去头脑了——原谅我这么说，克里斯蒂亚诺。”朱塞佩说，“意大利人有自己的顶尖联赛。去外国？特指英格兰，我们会食物中毒的。”
“爸爸，这小子会吃薯条和汉堡。”
“偶尔我需要一点油炸食品。”葡萄牙小子用他那有点小的手比划出了一点点的手势。费尔南多不合时宜地觉得这有点可爱。“不过我能理解在意大利长大的家伙不习惯英国的食物。”
——那小子看了内斯塔一眼，后者接收到他的眼神就开始笑。请注意，是那种咧开嘴，露出牙齿的笑。费尔南多担忧的事情好像在不可避免地变成事实……
“还有糟糕的天气。”劳拉补充，“享受过阳光的人会在那些阴天和雨天抑郁的。”
克里斯蒂亚诺非常赞同地点点头。
“我说的最多的话是‘这鬼天气’。”他兴高采烈地告诉她，“我来自葡萄牙，女士——伊比利亚半岛也有非常灿烂的阳光。”
“跟我们分享一点你做过的很疯狂的事，克里斯蒂亚诺。”费尔南多再次试图打听情况，“你喜欢极限运动吗？”
“类似什么？”
“飙车？赛车？滑雪？我不知道，任何运动员不该干的事……”
“我曾经考虑过赛车。”那小子喝完了咖啡，没心眼地说，“但是爵士说，如果我想自寻死路，他不介意先给我一颗子弹。”
他们都笑了。
“好吧，克里斯蒂亚诺。”费尔南多再次提问，这次是他最感兴趣的话题。“你喜欢法拉利吗？”
第188章 罗纳尔多万岁188
他为什么那么问？
偏偏是法拉利。
克里斯蒂亚诺不确定他的真实年龄比费尔南多年长或是年幼——但是那个成熟理智的罗纳尔多的每个部分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事情果然如你所想, 他的哥哥抓住了你们露出的马脚。
这稍微有点离谱，毕竟他们只是坐在一起聊了几句，然后喝了杯咖啡……这根本毫无关联。
作为一个目前并不打算和家里出柜的人，葡萄牙小子对这样的暗示并不接茬。他确信这对亲切可爱的意大利夫妻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于是他只把它当作成普通的疑问。
“我喜欢外观漂亮、性能完美的豪车。”他这么回应费尔南多, “理论上达成这些要求的我都会喜欢。”
“以你们的本事, 这点爱好不算什么。”劳拉非常理解地附和, “毕竟要做一个运动员, 首先要有承受坏名声的勇气……汽车是个缓解压力的爱好。”
劳拉是个好妈妈。他想，而且总是很能理解别人——他看了看暂时没说话的内斯塔，又把目光转过来，好奇地问她：“那么桑德罗靠什么缓解压力？”
“你可以猜一下，克里斯蒂亚诺。”费尔南多说, “我相信以你对他的了解，完全可以猜中正确答案。”
他又在向你打听消息了。克里斯蒂亚诺想, 但是这该死的胜负欲——让我就是忍不住不猜它。
“我知道他喜欢玩游戏。”他说，“呃，而且胃口很好？其实除了这次和拉齐奥分在一起之外, 我没有觉得他很需要缓解压力……”
你说得好像有点太多了。属于罗纳尔多的那部分在说，其实说前两句话就足够了。
但是看着他们的眼神，他又想把这话给全部说完：
“桑德罗是个坚强的战士。他从来不逃避可能需要面对的困难。我是说, 他总是接受一切结果。”
劳拉女士和朱塞佩先生脸上的微笑变得更大, 克里斯蒂亚诺恳请他们不要问得更仔细。
“这次有哪里不一样, 克里斯蒂亚诺？为什么你最后没有自己射门, 反而给他传了球？”
他们没有问, 反而是费尔南多.内斯塔再次有点儿讨人厌地追问细节。
他听见一声憋不住的闷笑，然后坐在他旁边这家伙忍无可忍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真的很烦人——你什么时候换了职业？”
费尔南多对自己得到这样的评价并不感到意外, 他抱着手臂，很不满意地看着他那不知好歹的弟弟对那个小伙子眉开眼笑，然后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桑德罗示意罗纳尔多跟着他去玩游戏，而他们不知内情的父母乐呵呵地同意了。
他可真是个混蛋。他在心里这么评价那个混小子。你和一个男孩搞在了一起，然后还这么偏心他？那小子比你聪明多了——瞧瞧他说的话，你甚至很难判断他是真的没听懂还是在装傻。或者这完全是你在单方面地自找麻烦？
他们离开这个房间之后，劳拉首先和朱塞佩对视了一眼。
“对小男孩友善一点，费尔南多。”他爸爸说，“换我就完全不会有那么强的攻击性，是你邀请他来的。”
“你说得很容易。”
“别表现得像是他们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但他们就是做了点错事——这话憋在费尔南多的喉咙口——而我还得为那个臭小子保守秘密。
“亲密关系是自由的。”劳拉平静地说，“即使你觉得他们只是被激素和荷尔蒙冲昏了头脑，或是正走在自取灭亡的路上。那都不受控制。爱本身不是一件错事。”
……
这段话包含的内容几乎让他们的孩子傻了眼。
她在说什么？费尔南多以为自己陷入幻觉——这他妈不是我告密的！他仔细观察他们的表情，总不可能是谈话的主角给他们打了电话。
“我真的没听懂，妈妈。”他吞吞吐吐、心存希冀地问，“亲密关系？自取灭亡？”
“我们和你一样清楚桑德罗做了什么事。”朱塞佩笑着摇头，“当你和你喜欢的人共处一室的时候。你很难骗别人你们只是好朋友。”
“对不起——他提前给你们打了电话？所以你们知道这事？”
“不需要他告诉我们。”劳拉把垃圾全部清理干净，不以为然地说：“他们坐在一起，肢体语言和眼神就能给出答案，听听克里斯蒂亚诺说的那些话！——这解释了很多事情。为什么我的孩子和我们聊天的时候总是有个好朋友在身边。为什么他的好朋友可以在圣诞节借自己的房子给我们，为什么他的好朋友可以在自己能射门的时候给他传球。”
既然你们知道，那为什么是这样的立场？
费尔南多难以理解。
“爱本身没有错。但是错误的对象会让这件事变成灾难。”他强调这事有多错，“他们太年轻了，妈妈。”
“但你怎么肯定找个没有爱的女孩子不是自我毁灭的一种呢？”
“以他们的职业，男孩就是错的。”
“他们会完蛋的。”费尔南多说，“一旦被记者发现，他们的所有荣誉都会不做数，然后会有无数的死亡威胁寄给他们，球迷会烧掉他们的球衣，砸烂他们的房子——为什么你们明明知道却不表现出来？”
“那是他们需要考虑面对的事。”朱塞佩示意他停止操心这个问题。“坚持或者放弃，这不是莎士比亚。我能插手我的孩子的生活吗？告诉他这是错的？或者说我绝对不会同意？我甚至不知道我是不是有权利发表意见。因为我的孩子不想告诉我——那我当然只能装作看不见。”
“好极了，但是我不同意，爸爸。”
他们的孩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你听见了，桑德罗。”他对着那个没人知道接通了的电话冷笑了一声，“家庭会议？还是私人的？我想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装模作样——”
费尔南多说对了一件事。
那就是内斯塔的确没准备糊弄他们——或者说，没有特意准备。曾经他是不打算很快告诉他们这些事的。毕竟，他和葡萄牙小子相差八岁，就像他说的，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一无所知的小子会在了解这个足坛对于小众性向的有多排斥的时候开始后悔，然后终于意识到他们犯了大错。
那时候就是他们互相把秘密带入坟墓的时机。没人会知道他们曾经干过什么事，在所有人眼里他们只是关系比其他人好的亲密朋友。
桑德罗是这么想的。他不会因为这样的结果而退缩——在他下定决心的时候就注定了他不会逃避问题。
改变主意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这两场欧冠比赛。
罗纳尔多有点太好了。
作为一个恋人来说，他有点太黏手了。让人一旦伸手就想紧紧握住，三年五年之后开始后悔？不不不，至少不能放任这事发生。
他拿着手机站在房间以外，克里斯蒂亚诺被他安排去仓库里找游戏卡带。他则是听着手机忠实传出的声音，然后等待着费尔南多戳穿事实的时候推门而入。
“不要家庭会议。”内斯塔这么说，“对不起，妈妈。”
房间里剩下他和他的爸爸。
他在一开始并没有说话，而是考虑要怎么样开口谈论这个话题。但很快他就不需要为此烦心了。
“你想告诉我们你们在一块儿多久了吗？”
“好几个月，爸爸。”
“我相信你在一开始并不打算告诉我们。”朱塞佩示意他坐在他身边，他们一起看着落地窗外面的景象。
太阳已经落山，晚霞是紫色的，在绿化良好的私人小区里映衬出树木的阴影。
“一点没错。”
“是什么改变了这个想法？”
“我觉得不是因为一件事，爸爸。”他低声回答，“是因为很多事加在了一起。”
……
“让我问你一个问题吧，桑德罗。”
他的爸爸没有看他，只是看着窗外的草坪，浇水器在固定时间开始喷水，其实今天罗马下过了雨——他们应该关掉它的。
“如果要你形容一下你和他在一起时的感觉，你会怎么告诉我？”
和他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勇敢、快乐、还是期待？桑德罗觉得这些都有，但不是他最想说的答案。他想了两分钟，他的爸爸也任由他自由思考。
最后他说：
“我感觉到被爱，爸爸。”
“不是说你们不够爱我。但那和其他人给我的感受不一样。和姑娘们不一样，和家人也不一样。他让我感受不到失控感，就仿佛我从空中掉下来，也会有一双手接住我——他让我相信了这件事。”
他让我抬起头，让我意识到有缺点、不够勇敢也不会怎么样，他让我自由地选择成为一个更积极的人——是的，我在考虑要不要帮费迪南德的选项里最终选了帮他。
被爱好似有靠山。
这话让他的爸爸开始转头看他。
“这段关系让你感觉到安全？”
“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用这个词。”意大利人开始微笑，他想起和那个小子在一起的时候，从他们认识的时候开始。那其实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不论是那让人啼笑皆非的打赌，或者是在他们还不算是好朋友的时候告诉他们的球迷尊重他。这些事情像是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放映，让人不禁祈祷屋子里也会下雨。
这样就没人会发现他这么没出息。
“他让我充满勇气。爸爸。”内斯塔说，他用微笑来作为一张面具，以避免在他爸爸面前哭哭啼啼。“我会期待和他一起度过的每一场比赛，每一场训练，每一个早餐晚餐。”
“在球场上的时候，他是那个有能力让奇迹发生的人。有时候我们能赢，有时候不能。但有人能让我在每一场比赛都充满希望，仿佛他在那儿，比赛就永远拥有悬念。我知道有一个人和我一样永远想赢，他会为此付出一切。我认为这很棒。”
“而在生活里，他让我感觉到快乐。他说的话总是让我想笑，他说的话我总是想要听，如果说拉齐奥是一座西乃山，那么他像是我的加略山——”
神通过摩西在西乃山颁布律法用于定罪。
他的人生在他离开拉齐奥的那一天开始就被他们定下了罪名。神又借着耶稣的名义在加略山宣告赦罪，他的加略山在罗马城用盛大无比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你们眼里的嫌疑犯是无罪的。
从此以后没有人可以再审判他了。
“克里斯是一个男孩，爸爸。”内斯塔低声问，“你会因此责备我吗？”
“爱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事情。”他的爸爸看着他说，“不会因为那是个男孩就变成灾难——我们是不会因为爱而蒙羞的。”
“你已经说了那么多的理由。我又怎么会让我的孩子放弃——这是段健全的关系，孩子。它会让你的生活变好。在你感到快乐的时候，我不会给我的孩子泼冷水。即使他爱上了一个男孩。”
朱塞佩.内斯塔探过他的身体，轻轻给了他一个拥抱。
“人生是旷野，桑德罗。”他说，“而不是轨道。”
作者有话说:
终于更新！
大纲内容再次写出来了，开心！
之前其实写了加略山，不过家人们估计没get到这个山在他们信仰里面的点，这次写细了点，嘿嘿
我不会因为爱而蒙羞——出自《费城故事》。这电影的片尾曲真的很好听，大家感兴趣可以看看。
第189章 罗纳尔多万岁189
克里斯蒂亚诺对他们的关系已经在某一方的父母面前暴露无遗这事并不清楚, 也对内斯塔和他家人的谈话和后续一无所知。
他在桑德罗收藏游戏卡带的仓库逗留了不少时间——最后被他姗姗来迟的男朋友带出去参观屋子。并且看完了他所有的童年照片。当天晚上，他们仍然按照原计划回了酒店，又按照他的预期完成了那件事——不过关于私生活的部分就用不着细说了。总之，“一个人永远也不可能真正了解另一个人”这事在他们中间总算是画上了句号。
感情的事先暂且放在一边。
曼联在欧冠小组赛除了输给拉齐奥以外都比较顺利。他们在十一月底的时候已经依靠四胜一平一负的战绩积累了13分, 即将位列小组头名出线。
克里斯蒂亚诺之前的预感并非空穴来风, 范尼没有从首发里退场, 不过比起他以前那么固定的位置来说, 现在他更像是和萨哈在竞争一个名额。球迷谈起这会的锋线, 不会下意识地说出范尼的名字——这是个很微妙的预兆，以至于年轻小子从他大嘴巴又消息灵通的经纪人先生那里，听到范尼的经纪人在给他低调地找下家的消息的时候也不算特别惊讶。
但他也不会考虑它成真的样子，曼联在冬窗卖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爵士在不买人的前提下是绝对不会卖掉一个主力前锋的。
当然也有例外，如果范尼出了点昏招的话……联想到老头曾经给他放话‘你知道我不会被罢训或是媒体的手段威胁, 鲁德。’。
对罗纳尔多来说的唯一问题，在于老头最近在训练场上出现的次数变少了。
像是弗格森、穆里尼奥这样的主教练, 几乎把人生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交给了足球。它说明他们会在所有可能的时间里出现在绿茵场上。当他们不这么做的时候，你就必须要对此给予高度的重视了——
这样的减少，可以追溯的时间大概在他们赢了拉齐奥之后不久。
克里斯蒂亚诺对这样的现象当然感到非常担忧。他自我疏解的方式是在某个训练的星期三连续穿了内维尔三次裆。
内维尔的防守方式比起那时候有了不少长进, 他得多做几个假动作才能骗到他。
比如光靠一个普通的肩膀偏向已经不足以让他提前伸出脚了，现在葡萄牙人得让他的重心也做出倾斜的偏向才能成功。或者是在近距离的较量里，单只脚的牛尾巴过人容易让他通过一次触球的方向猜测出二次触球的球路去尝试截断, 得更合理地使用油炸丸子才能去骗他出一只错误的脚。
不过……
克里斯蒂亚诺把球从脚尖轻轻一搓, 它就从内维尔别过来的双腿之间弹了出去。皮球几乎是擦着那双小腿飞过去的, 这也让英格兰左后卫在来回被耍弄后, 最终气急败坏地在教练不在场的情况下请求基恩给他们换边。
要么罗纳尔多去让另一个可怜的后卫不高兴——布朗拼命地摇头, 要么他们就在同一个队里——奥谢大声叫喊着他也不想换队伍。总之他就是不要继续和他对位。
不过……内维尔对这种创新性的方式依然水土不服。不管多少次，加里.内维尔仍然缺少在博弈中应有的想象力。
沃尔特.史密斯和麦克.费兰在这时候带着他们今天下午的训练安排走到了场边。自从老头减少了出现次数以后, 他们俩好像总是一起来安排训练……
老头再次没有和他们一起。
这个星期以内的第三次。
这个事实让克里斯蒂亚诺感到稍微揪心——原有的时间线里，赶走了贝克汉姆，让一个热爱花活的小岛男孩作为新引援穿了七号的弗格森正在和约翰.玛尼耶打直布罗陀巨岩的官司，同时还被爱尔兰人就他两个儿子在转会里可能涉及到的利益展开调查。彼时费迪南德的药检风波久拖不决。他每天都不得不保持着两百分的高压工作。
但现在不一样——
曼联七号的表现远远比以前更好。而且和大股东打官司的那匹赛马大概率是不会成为什么大问题了，里奥的判决书也更早地尘埃落定——他依然被英足总处罚了禁赛，不过相比较于从前八个月的禁赛处罚，现在这四个月的期限似乎显得尤其可接受。
那么还能因为什么？
难道爵士真的打算跳槽去切尔西？阿布拉莫维奇成功了？克里斯蒂亚诺不止一次这么猜测，他知道这不可能。但是——无法解释老头在当初那样需要安装心脏起搏器的处境下都只让自己休息了一天。却在更好的处境里经常缺席是因为什么……
史密斯和费兰今天想要宣布足总杯的首发名单。他们的对手——不记得是谁了——是个软柿子。一部分主力会在这场比赛被安排轮休。
在费迪南德禁赛的情况下，内斯塔难得在这时候找到机会休息。
“还有一件事。”史密斯在他们打算分散练习之前说，“队内的第一点球手变了。我们的主教练希望以后由罗纳尔多罚点球。”
这可不好。
其他队友大概还在关注原因，但是克里斯蒂亚诺听出来了别的意思——爵士一定有点什么问题，不然他不可能让这两个人来给其他人宣布他的打算。其实大名单被提前宣布这一点就已经让他觉得很不妙了……
他对自己即将能踢点球的事实接受良好。不过这真的有一点突兀。事先没什么预兆，也没什么提前泄密的消息……
“爵士在哪里，麦克？”克里斯蒂亚诺认为这很不对头，连忙拿着皮球去场边小声打听，费兰冲他摇摇头。而另一个暂时和他不太“熟悉”的史密斯则是示意他回到球场上去练习。
“我要知道爵士在哪里。”他犟头犟脑地说，拒绝了回去的要求。“他出了点问题，是不是，麦克？他缺席了好几次训练。”
“你像是把你们的身份搞混了，克里斯蒂亚诺。”费兰因他的话笑得咳嗽了两声，“亚历克斯是你的主教练——他不需要告诉你们他缺席的原因。”
“他不用告诉我，因为他总是在这里。爵士只会有三个原因可能会缺席。”克里斯蒂亚诺再次在他们要求他回去训练的吩咐下站在了原地。“他的家庭原因，他的身体原因，或是他的合同原因——我想知道是哪一种？”
“我们当然不会告诉你。”史密斯说，“该死的，你就不能老实回去训练吗？”
“我不知道他怎么样，我就不能好好踢球。”
烦不胜烦的沃尔特.史密斯往基恩的方向伸出手，大概是希望他从他们队长那得到一份提神醒脑的批评。可惜曼联队长此刻正在被荷兰前锋拉住说话。
范尼本人是不能接受这种权利和球队核心位置丢失的安排的。
“他是个没有二十岁的年轻人。年纪轻轻，锋芒毕露，当然还拥有了不起的本领。如果我们在球权分配上没有矛盾，我会认为我们是很棒的搭档。”他这么给基恩请求，“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也让我必须面对一个现实。罗伊，球队需要一点规矩。我认为我们的球队在牺牲我的优先性——我认为，为了保证我们还能顺利地在一起继续踢球，我需要一个非常明确的回答。”
解决问题或是转会。这是他没有直接明说的话。
“你已经听到主教练的安排了，鲁德。”基恩仍然是那个威严的、不可质疑的队长。他示意和范尼就说到这里，“我和你能做的唯一事情就是照他说的做。”
“所以你站在那个葡萄牙人那一边。”
“这不是站队。”曼联队长笑着看他，像是奇怪他为什么还是没明白，“我们更衣室永远保持稳定的秘诀在于，我们不会对主教练真正决定的事情指手画脚。”
“弗格森爵士——很高兴看到你是自己来的医院，而不是其他人叫救护车送你来的。”
苏格兰老头并不把医生这种程度的攻击放在心上。他坐在病床上看报纸，凯西在一道玻璃门以外的地方打电话。拿着他的体检报告的年轻人一边用听诊器听他的心跳，一边在记事本上唰唰唰地写他看不懂的东西。
“我总是特别忙。”他这么说，“我得处理完所有的事才有时间处理我自己的事。”
“但是你的心脏的健康状况已经亮红灯了，先生。”
医生显然认为他是个不听话的病人，弗格森内心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成功的主教练当然不能听话，瞧瞧霍利尔或是博比.罗布森——身体不那么健康的主教练永远都不会因为身体问题停止工作。
“我注意到我的房间里有电视机。”
他指了指那个黑屏的电视。“既然有电视，那么说明像我这样的患者是可以使用它的。我想知道遥控器在哪儿？”
医生还没有回答，打完电话的凯西“砰”地关上门。
“没有遥控器，弗吉。”她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加入话题，“我说了让那该死的足球暂时从我们家里消失。”
遥控器当然在凯西那里——自从她上次发脾气让他把那些奖杯和奖牌全部收到房间那会，弗格森就决心不要惹她。
“我想看看克里斯蒂亚诺的表现。”他狡猾地说，“毕竟我让他和何塞一起踢双前锋。”
“那就接他的电话。”凯西不为所动。“我知道他每天都给你打电话。”
“我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苏格兰老头压根就不想告诉他的孩子那些关于俱乐部的新闻，运动员不需要操心那些事。费迪南德被禁赛，肯扬跳槽去了切尔西，他们曾经考虑签下的荷兰边锋罗本同时会面临着两个买家。不过好消息在于，在拉伊奥拉暗示他的客户留在曼联的最主要因素是主教练的前提下，某个新股东的强行加入让股东层认为球队绝对不能陷入风雨飘摇的境地。不管是失去英超唯一的世界足球先生还是失去主教练，显然都会让球队立刻陷入混乱。
弗格森的要求最终被同意了——主教练先生在和俱乐部的博弈里大获全胜。这也是他为什么最终勉强同意了家庭医生的意见，找个真正的医院去做手术。赢家总是有权利去做点自己的事的。
“既然你不想回答他的问题，那就别担心孩子们会干什么。”凯西这么回答，“我可以告诉你比赛结果，我是说在你做完手术以后。”
以她的表情来看，弗格森知道这事没有什么讲条件的余地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晚上只写了两千多，弥补一下已经买了的家人们ww
困死我了，我写了一半睡着了，明天再写点补补_(:з」∠)_明天还要继续走亲戚 害
第190章 罗纳尔多万岁190
何塞.穆里尼奥的欧冠之旅也比他想象的更加顺利。和皇家马德里分在同一个小组也不影响他们晋级, 虽然是以第二名的身份。
“皇马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对付。”他赛前这么告诉他们的弟子，而在比赛结束之后，这话的可信度就更高了。
失去了马克莱莱和耶罗的皇马后防线承担不住波尔图在前场就开始高位逼抢的压力。买来贝克汉姆虽然加强了他们的进攻性，但是皇马的锋线已经足够犀利了。这样的转会策略就好比给一个需要球鞋的人提供了一双手套一样, 手套不是不好, 只是不合适。
波尔图不是第一个使用高位逼抢对付皇马的球队。不过那会他们的菱形442拥有马克莱莱这样的大师级后腰, 后防线上又有耶罗这样经验丰富的队长, 他们当时尝到了苦头, 但没有太放在心上——
直到他们和波尔图在两场比赛的交手中都以难以有效组织进攻的结局被打昏了头。
“皇马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今年是局势对我们最好的一年。”他这么告诉法里亚，“看看国际米兰，他们3-0赢了阿森纳——温格这赛季在英超没输过。谁都以为他们今年是夺冠热门。结果怎么样？库珀被炒了。他们的高层主动放弃了欧冠。”
开局两连胜的表现没能拯救国际米兰，剩下的四轮比赛只积两分的惨烈现实让他们黯然出局。
“那么你觉得谁是我们真正的对手，何塞？”法里亚虚心发问, “毕竟我看不出来谁会马上被淘汰，我是说, 他们看着都挺难对付的。米兰、拜仁、尤文图斯——”
“一个球队想要夺冠，那么必须每个方面都没有死角。不管是战术、伤病、还是更衣室问题。所有球员的心里只能想要胜利。”穆里尼奥换了个英国电视台，记者们拥挤在卡灵顿门口, 曼联的主教练先生刚刚做完心脏手术，不止记者，相当一部分球迷也在那里等候——在英国十二月份的天气里, 这份执着实在是让人有点感动了。
“弗格森爵士生病没怎么影响他们的成绩, 尽管费迪南德需要被禁赛四个月。”法里亚有点羡慕地看着等候在基地以外的人群, “欧冠小组赛只输了一场, 并且有一场是以6-0赢的。联赛排在第二名, 这很了不起——最近曼联的锋线更多使用年轻人的组合。”
曼联在不用433的间隙里，偶尔也会穿插442和4231, 萨哈和古蒂偶尔客串伪九号。比起真正习惯了传统中锋踢法的范尼来说，他们在这个位置的表现更亮眼。
没有人可以从年轻人身上得到成功。这是世界足坛的至理名言。曼联不过是暂时地没有尝到苦头。
“他们早晚会尝到苦头的。”法里亚说，“如果他们要相信年轻人，那么就要接受这些后果……”
“很难说他们是不是我们的敌人。”
穆里尼奥不像助教那样对年轻人不屑一顾。他想起他和某个年轻人的谈话，有关心理战术的那个回答到现在想起来还是很让人意外……
“我会先关注拉科鲁尼亚和摩纳哥。”他指出这两支没有被助手先生放在心上的球队。“别小看他们，他们的踢法很有趣。摩纳哥的锋线在莫伦特斯加盟之后变得更加犀利了。”
“犀利？你指哪方面？”
“精神属性方面。”
克里斯蒂亚诺在穆里尼奥的嗤笑里坚定地说出他看到的事实。
“莫伦特斯成为了摩纳哥的关键先生。小组赛里有两场比赛都由他在比赛最后时刻完成绝杀——虽然他之前的进球数不如普尔绍。”
“摩纳哥在小组赛血洗了拉科鲁尼亚。”另一个葡萄牙人说，“在我看来他们队伍现在的状态不需要关键先生。”
8-3称得上是一场屠杀，普尔绍的大四喜追平了欧冠单场比赛的进球记录。曼联6-0拉齐奥的比分虽然也很惊人，但是卖掉队长、更换主席、风雨飘摇的拉齐奥远比不上超级拉科被血洗所带给人的震撼感。
“原本那是属于你的记录。”穆里尼奥指出他在和拉齐奥的比赛上最后的那个传球，“以那种角度和空隙来说，你完全能靠自己进球。”
“记录和信心相比一无是处，何塞。”他不喜欢谈论这个球到底能不能进，是否因为传球而错失了一个创造记录的机会。“我不追求记录，记录会追逐我。”
“这是哪个媒体吹捧你的话？还挺新鲜的。我之前没听过。”主教练先生哼笑道，“我不希望你很得意，虽然某些程度上这很也可能成为事实——”
“这明明就是事实！”
“好了，停止这个话题。否则我们会互相拉黑好几个月。我还记得上次你骂我什么呢。”穆里尼奥说，“八分之一决赛还没有抽签，你有什么话想说？”
——他还是和记忆里一样‘记仇’。
之前和他因为某场比赛应该传球还是射门的问题争执不休而骂他‘愚蠢的自恋狂’的罗纳尔多勉强收回去了再次争个输赢的想法。
“我没什么想说的。”克里斯蒂亚诺唉声叹气，“我以前总觉得进球可以解决所有烦恼，现在又证明了我偶尔还是——非常无知。”
进球可以解决大部分烦恼，但不足以解决全部烦恼。至少以六个球暂时领跑欧冠射手榜的罗纳尔多在和远在葡萄牙的波尔图主教练打电话的时候，他的烦恼不能依靠进球来解决。
彼时他和凯西一起等待在病房外面。他因为打电话而不得不蹲在阳台上，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值班室的电视机。保安在看阿森纳和莫斯科火车头的比赛。
两个助教在他的死缠烂打之下依然□□着没有告诉他实话，所以克里斯蒂亚诺选择直接开车堵在了弗格森的房子门口，在凯西回来换衣服的时候成功依靠自己得到了真相。
弗格森依然需要为心脏问题做手术，不过这次稍好一点的地方在于——他不是被救护车送进医院的。这也让医生对他预后的恢复情况保持了比较积极的看法。
“那对小男孩来说不是摆明了的事实吗？”穆里尼奥用一种非常费解的语气说，“如果你不够无知——那么怎么证明你是个年轻人？”
不是真的年轻的罗纳尔多自以为委婉地反击：
“可你已经不年轻了，何塞。”
穆里尼奥啪地挂了电话。
克里斯蒂亚诺保持着举起手机的姿势，然后在脑子里艰难地回忆当年这赛季的欧冠过程。他真的不记得阿森纳和火车头的比赛结果了，只能记得当时曼联和波尔图的那场交手。他被穆里尼奥安排的战术针对受伤，不得不提早下场。然后主裁判吹掉了斯科尔斯的一个好球——运气和实力同时兼具的葡萄牙教练笑到了最后。
一秒、两秒……穆里尼奥的电话在他数到第五秒的时候重播回来。
“我在看尤文图斯和皇家社会的比赛。”葡萄牙教练在电话重新接通后若无其事地换了话题，仿佛之前那个挂掉电话的家伙不是他。“皇家社会显然更有纪律性——但他们没践行到最后。”
克里斯蒂亚诺记得这场比赛，上周他刚和桑德罗看过直播。最终的结局是尤文图斯赢了三分。
“你总是相信球员成功践行战术就能赢。”他忍不住对穆里尼奥说，“但是皇家社会在半场的时候已经有点失去信心了。”
“那不是他们自乱阵脚的理由。”
“那就是他们没法继续保持状态的理由。”以他的视力能看到亨利的球撞到了门柱上，他再往后看了看走廊深处紧闭的大门。“每个球队都需要关键先生，这个人能够让他们在逆境的时候充满希望。我已经告诉你了，莫伦特斯就是摩纳哥的关键先生。”
“祈求一个永远能站出来的球员？那不如祈祷能够像拉科鲁尼亚那么好运。”
这会对个人能力还是保持不了太多敬畏心的穆里尼奥不屑一顾地说：“像我这样的人都不会保证我永远能够控制我的球员。所以我对他们的要求就是，百分之百地执行战术。这样他们在头脑空空的时候也能待在正确的位置。想想看拉科能够晋级的原因——虽然小组赛惨败，但是凭借一点点运气赢过了埃因霍温。”
这个赛季的拉科鲁尼亚创造了疯狂的里亚索奇迹。任何奇迹发生在球场上的时候，就注定了这不只是运气好。
“伊鲁埃塔已经找到了那块正确的拼图。胡安.贝莱隆取代了德贾明哈，他让这个球队完全不一样了。最直观的地方就在于他们进攻方式的改变。”克里斯蒂亚诺不确定曼联和波尔图还会不会在八分之一决赛分在一个组，但那不影响他警告穆里尼奥。“这是出于一个成功前锋的忠告——别轻视拉科。”
博格坎普在亨利错失良机后不久凭借一记凌空抽射为阿森纳取得了一粒进球。他的聊天对象有半分钟左右没说话，反而像是在翻什么东西似的，制造出了唰唰唰的噪音。
“你可以不告诉我。”穆里尼奥过了一会后有点费解地说，“我真的有点被搞糊涂了，我们应该是竞争对手吧？”
“我他妈当然知道。”
克里斯蒂亚诺说，“这里没有记者。别装模作样了——我们都不相信这点消息能够影响胜负。”
不管是他或是穆里尼奥，在私人聊天的时候总是不太在乎是不是透露了什么东西。虽然关于自己球队内部的消息他们依然彼此保密，但是对于其他对手的分析并不十分放在心上。
如果因为这种消息导致了他们输给了对方的球队，那本身也证明了自己某部分的无能。
对克里斯蒂亚诺来说，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他既希望穆里尼奥再次从他这个经验丰富的赢家手底下夺取胜利，又忍不住亲自打碎他日后来到英超对记者说‘请不要说我很傲慢，我不是无名之辈。’的这个场景。
他的前任主教练没有对此发表意见，身后手术室紧闭的门忽然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感觉好多新来的家人啊_(:з」∠)_我还上了个霸王票月榜，谢谢我的衣食父母们抬举我！！
刚刚回顾了一下皇马的十三冠之心，泡面罗穿西装，真的是我命中注定的帅哥啊！！要是罗哥以后回到伯纳乌，我就重振旗鼓写伯纳乌国王的故事。
09-18年，一部史诗级电影，小说一样的情节。哎，18年已经是六年以前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