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罗纳尔多先生101
劳尔在亲吻他的戒指——这个动作点燃了他们的球迷, 美凌格呼喊他的名字，他们举着手里的字牌，那是白底黑色的7号，曾经穿过这个号码的葡萄牙人很难形容这是什么样的滋味。
克里斯蒂亚诺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球场上。
既然空隙会被利用, 那么避免对方利用空隙的方式唯有填补——斯科尔斯在抢断和拦截上还不像他未来位置后移以后那么精准, 贝克汉姆防守的积极性不用质疑,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 如果他们帮忙覆盖边翼的空隙, 那么范尼必须回撤。如果他们前压覆盖中路的空隙，那么他和吉格斯都需要内切去接球，范尼需要拖后拉扯空间。
范尼是一个高效的、纯粹的终结者。他是传统的站桩式中锋，这和他们这样的站位方式相悖。毕竟站桩中锋需要的是传中球，你要求他做职责以外的事物是不公平的。克里斯蒂亚诺不禁感到有点奇怪——爵士应该知道他们这样的配置不能很好地发挥作用。他之前对此的解决方式是让贝克汉姆和他换位去高位压迫对手, 但是现在？踢皇马不能这么踢。他甚至不认为应该用433踢皇马，你有一个传统中锋, 那么就用他能够得分的方式去部署战术。
求你了。他看着这场上的局面，心里想着，无论你想做什么, 我们必须要改变战术。
“我想你应该发现了问题在哪儿，麦克。”
决赛前的晚上，弗格森和麦克.费兰在他的房间里谈论位置的问题, “克里斯蒂亚诺加入了以后, 我们的433和以前的踢法不一样了。”
“瑞恩和大卫更偏向边前卫的踢法。属性上来说, 他们还是更偏向中场, 瑞恩突破到底线再传中, 大卫依靠脚法送出导弹一样的长传。”他的助手说，“但是克里斯蒂亚诺不一样, 他是典型西葡边锋的踢法，类似菲戈那样的边锋。”
“菲戈的速度不够快，但是假动作很多，持球的能力很强。这弥补了他的速度缺陷。要么你花上更多人去给他捣乱——那样他会传球。要么你放任他在右路搅风搅雨。”
费兰按下电视，上面是皇马和巴萨的半决赛录像。“在西甲，他有时间这么带球，但是英超不会给他时间，所以在英超的克里斯蒂亚诺减少了依靠个人能力带球的时间，可他基因里的习惯不会改变，他内切或是频繁的换位置——目的是为了把球往球门的方向输送。他的踢法更高效，也更需要他的队友围绕他跑位。这和我们习惯的433是不一样的。”
“那也是为什么鲁德和他的踢法很难合拍。”爵士说，“鲁德习惯了横向的踢球方法，下底传中——他永远在那个横向接球的位置。但是克里斯蒂亚诺的思路是纵向的，他的一切传球和跑位，目的都是为了纵向把球传向前场。”
“你打算怎么办，亚历克斯？”助手先生认为这很棘手，“听起来他们的思路压根不一样。你不能牺牲鲁德，也不能牺牲克里斯蒂亚诺——你能让他们共存吗？”
“他提出的那种逼抢方法让我想到了温格。”弗格森谈到他的老对手，“不过温格更喜欢让球员后撤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构筑防线，但他的方式是……就地反抢，防守决定进攻的方式。这么踢会非常消耗体力。鲁德和他的体能都不支持他们这么踢——所以他和大卫换位置，但是如果让他踢中前卫，贝克汉姆会经常和他位置重叠。”
“你打算怎么办，亚历克斯？”费兰再次这么问。
“既然我暂时找不出让他们完美共存的方式，那么我的战术就不能特别死板地定在某一个模式，麦克。”弗格森回答，“我打算先把主动权交给博斯克。”
“皇家马德里通常踢4231。莫伦特斯踢中锋，劳尔踢左路，齐达内是前腰，菲戈踢左路，加上索拉里和马克莱莱——麦克马纳曼偶尔替补出场。在这个体系里，中前场的四个球员每人都能进球。这是很特殊的。”
他示意费兰把录像暂停，那正播放到齐达内把球交给前插的菲戈，再由菲戈挑射入网的地方。
“卡洛斯通常是那个发起进攻的人，皇马几乎每个部位都有进攻能力。”弗格森说，“我们不能要求球员们防守住他们每一个人，这不现实。而如果我先把主动权交给博斯克，他的球员们会告诉我哪些地方容易被他们找到空当，他们的防守方式又是什么。我需要知道他们怎么防守，才能决定我要怎么进攻。”
“……这太冒险了，你在即兴考试！如果我们被他们进了球呢？”
“所有战术的交锋都是一场赌博。”他说，“我们互相算牌，球员的发挥就是我们的运气。谁发挥得更好，谁的运气更好，谁赢下比赛。”
在连续被皇马在中前场的站位空隙里找到机会之后，范尼开始尝试回撤拿球，那的确缓解了克里斯蒂亚诺的压力，皇马的后防线大概混乱了五分钟，很快他们就选择让耶罗和伊尔格拉去贴身防守他，这也让克里斯蒂亚诺身边减少了压力。
他通过一个朴素的加速变向把马克莱莱甩在身后，卡洛斯在他前方卡位，和巴西人的交锋不是什么难事，他作出要往边线拨球的假动作，卡洛斯没有被他骗到，他保持和他平行的跑位，不断用手拉扯他的手臂，克里斯蒂亚诺把球踢远，他再次加速——一只腿突然出现在他和球之间，非常利落地铲掉了皮球。
球滚出边线，而他盯着那个铲他的人，又是马克莱莱。
——带球时间不能太长。克里斯蒂亚诺这么想，马克莱莱的速度比不上他，但也不算慢，卡洛斯提前卡住他的位置，是为了让后来的马克莱莱铲他的球。这也是为什么他对他的假动作无动于衷……
一对一的时候为什么不铲他？
界外球由斯科尔斯去发，克里斯蒂亚诺伸手示意他往回扔，他暂时没弄明白皇马的风格，减缓比赛节奏是必要的。
斯科尔斯把球回传，基恩拿下皮球，他再次把球往后传给布兰科，劳尔和莫伦特斯等在后防线和基恩的附近，齐达内的站位在基恩之后，菲戈在贝克汉姆附近。
从站位上来看，皇马的进攻重心是垂直的。他们的防线在半场，依靠马克莱莱串联中后场。他们也不会在锋线就开始抢球。更多是各球员各司其职，在自己的位置上进行防守。
这更像是穆里尼奥的落位防守的方式。不过博斯克和他的足球哲学不一样，因此球员们的站位没有那么严格，马克莱莱的跑动空间很宽阔。
他对布兰科做了一个手势。布兰科发出一个有些危险的长传，斯科尔斯回撤，在菲戈之前拿到了皮球。
克里斯蒂亚诺跑在一个绝对不能马上拿到球的地方，马克莱莱被迫移动位置，他先去盯着可能接球的人，吉格斯距离斯科尔斯更近，那也是他的首选。马克莱莱是一个很有防守智慧的人，刚刚被克里斯蒂亚诺依靠速度甩开之后，他现在距离持球的球员有一定距离，这保证了他不会第一时间被甩开。
——非常善于总结自我。这样的球员意味着不会总是犯错，同一招在他身上耍不了两次。
斯科尔斯也看到了那身白球衣，因此把球回传给基恩。基恩带球前进，齐达内在他身边骚扰他，他把球交给贝克汉姆，克里斯蒂亚诺跑到菲戈身后，虽然他不认为菲戈会从万人迷脚下抢到球权，但他依然作出了这个可能成真的准备。
他冲前场伸手，示意贝克汉姆长传，他希望看到皇马最后的防线怎么应对这样的高空球。贝克汉姆也许觉得他疯了——耶罗和埃尔格拉是两个高个子中后卫，面对这样身高的后卫，范尼在高空球上并不占优。但是贝克汉姆仍然送出了长传，那手术刀一样的传球越过半场，范尼飞速启动，皇马的中后卫正如克里斯蒂亚诺所想，他们凶狠地和荷兰人争抢落点，最终耶罗跳得更高，他把球顶飞，吉格斯快速插上试图抢第二落点，皇马的右后卫伸手抓着他的球衣，吉格斯趔趄着往前跑，那动作太大了，不得不让裁判吹响了哨子。
马克莱莱也在吉格斯身后，他在吹哨后减缓了速度，克里斯蒂亚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他感觉对方想要铲球——又是和刚才一样的模板。边后卫负责给他或是吉格斯减速，马克莱莱则是依靠速度在大空间内铲球。
裁判给了他们一个任意球。顺带警告了那个右后卫，他没有出牌。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去索要这个球的主罚权，他跑到场边去找弗格森，试图让他换个战术。
“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再踢433了，爵士。”他遮住嘴在他耳边说，“我们的站位很容易让他们抓住空隙，中间的宽度太大了。马克莱莱对地面球很在行，他的预判也非常准确——我们应该回归你最喜欢的阵容。让我在中前场之间做串联。”
“或者，回归你最喜欢的阵容。”弗格森说，“让鲁德下场，你去踢那个九号位，马克莱莱在地面上很难缠，那就利用他的缺点——他的身高。而你等待来自后场的高空球。”
作者有话说:
明天应该能写完
兰
/
生
第102章 罗纳尔多先生102
让范尼下场？
克里斯蒂亚诺第一时间以为老头在开玩笑。拜托, 他们不会相信他的——他太了解俱乐部和主教练的心理了：他们不能在这种时候指望年轻人。
他在下一秒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一个核心位置，战术上的倾斜。任何足够让他野心膨胀的东西。
……不不不。
在他昏了头点头同意以前，他意识到这样的决定会带来的后果。
“也许我能踢他的位置。但是最重要的问题不是我们不能进球，而是球不能顺利传出去。我们踢433, 中锋需要回撤, 鲁德不回撤, 这显然矛盾。”克里斯蒂亚诺非常遗憾地指出这一点, 同时他再次往皇马的替补席方向打量, 让他的大脑在老头这样的提议下降温。“实际上，这不是适合他的踢法。既然我们都知道他不会主动回撤，那么我们的对手也一定知道——他们加重了这样的矛盾感。我在场上只能感觉到古怪……我还没有立刻想明白，你想给我一点建议吗？”
“皇家马德里采用站位防守。”弗格森说，“我们时间有限, 如果你不想踢范尼的位置，那么我们就面临一个问题, 你用纵向的思路踢球——这和皇马的防守思路重合了，范尼用横向的思维踢球，他很少回撤, 虽然他刚才那么做了。但是卡住他接球的空间，让他离开禁区。这是博斯克安排耶罗防守他的方式。而他离开禁区之后，显然他不太能明白他应该干什么。”
“我无法让你们在一个共存的战术里面踢球。”他说, “我想你已经听明白了, 克里斯蒂亚诺。”
“我赞同我能胜任他的位置。”年轻的葡萄牙人快速瞥了一眼球场, 贝克汉姆已经摆好了罚球姿势, “但是其他人呢, 爵士？有人会心生怀疑的——”
你真的要在这种时候赌博吗？他想这么问，你真的要赌另外的十根手指的心理承受能力在哪吗？他们会说你疯了, 你居然相信一个年轻的、没成年的小子，然后陷入疯狂的怀疑之中。
“我希望在夏天退休，孩子。”
他的主教练在这球场上对他说了一句绝对不应该出现在球场上的话。那是私人的东西，更情绪化，不够专业，被其他任何人听到都会让他们陷入危机。
观众席上传来了懊恼的喊声。克里斯蒂亚诺飞速瞥了一眼球网，贝克汉姆的任意球被门将扑了出去。他看到球员们在捂脑袋，时间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他们依然落后一个球。
“我们能对一个年轻人给予多少信任，麦克？”
“百分之二十是合理的数字。”费兰按下继续的按键，录像开始播放。马克莱莱在耶罗的帮助下铲掉了里瓦尔多的球。
“我原本打算用一个赛季的时间去尝试新阵容。”弗格森说，“但是我想在夏天退休了，麦克。我可以大胆做一个设想吗？让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在现在就成为曼联未来十五年的核心……我应该做这个设想吗？”
“……毛头小子不会给你带来一切。”费兰直白地说，“你当然不应该，弗吉。我们所有人——所有踢球的都知道，给年轻人太多的权利和战术上的倾斜就是自杀。他们不稳定。你不知道他会不会提前陨落，或者什么时候沉迷酒水和混乱的私生活，会不会太过傲慢、目中无人，会不会引起更衣室地震——这些都是目前还没有实现，却经常发生在其他球队的事。我们作为职业的教练，应该避免这样的可能。”
没人会在年轻人身上押宝。
弗格森的私心和他的专业性永远在左右互搏，他的眼界告诉他，没错了，他就是你找的那种年轻天才，他是圣诞树顶的伯利恒之星，是曼联找到未来的引领者，他同时还是你宠爱的孩子——他的专业性则说：你应该再等等，你不能在短短一年就做下俱乐部未来十五年的决定。从来没有主教练会给一个没成年的小子这样的战术地位。92班你成功了，现在呢？胜利女神是否还会站在你那边？
你想要拿到欧冠，同时还想要在退休以前考虑好你的孩子的未来——这私心太重了，你不能什么都想要。
“我不是一个非常高尚又循规蹈矩的人，爵士。我承认我很想。”他的孩子这么说，“但是我不同意这么换人。首先，我可以用横向的思路踢球，那不代表我迁就范尼的风格，而是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没等弗格森拒绝，他快速说：“从你的话里我意识到了我为什么觉得奇怪，先生。你说皇马用纵向的防守思路，但是鲁德是横向的踢法。我们上一场也这么踢——并且保持了平行站位。勒沃库森没有刻意加重那份不回撤的割裂感。”
“那我是否能以为这是博斯克的目的？他们一贯踢4231，现在他们变阵442，同时孤立鲁德和我们的连线。因为我和他们的防守思路一致，鲁德离开禁区接球，我和瑞恩不可能再用下底传中的方式把球传给他——横向的进攻方式在这样的改变里面被破坏了。同时，离开了禁区的鲁德失去了大部分的威胁性。”
“你认为博斯克希望我们放弃用横向的方式来踢球。”弗格森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他们的菱形中场在中路缺乏硬度，所以他们不希望我们把目标放在中间——”
裁判示意皇马的球员快一点回到中圈，不要拿着球浪费时间。
“他们原本踢双后腰，那可以让卡洛斯来出球，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后腰，理论上马克莱莱必须承担出球的职责。为什么实际上依然是卡洛斯负责出球？马克莱莱负责的区域太宽了，我们应该回归最开始我们踢拉齐奥的那种方式去击溃皇马的菱形中场。毕竟如让果鲁德下场，我去踢中锋，大卫在边路的进攻手段是长传——这不够具有多变性。”
克里斯蒂亚诺把水瓶放下跑回场上，催促他，“我们没时间了，头儿。”
弗格森当然理解了他的意思，为什么在单后腰阵型里面，卡洛斯依然有余力出球？他们在中前卫的提前拦截上没有给到足够的压力——贝克汉姆和斯科尔斯不是专职防守的球员。他相信他听懂了那个没说出口的暗示，假设罗纳尔多的怀疑是真实的，那么问题不在他踢哪个位置。而是进攻思路和空间上的不和谐。因为如果他去踢中锋，贝克汉姆只能给他送出长传球，他不是那种擅长盘带的球员。
传球准确当然很好，它只是不够多元化、太简单了……
“换下贝克汉姆。”弗格森对他的助手这么吩咐，“让巴特去热身。”
同时他在心里反驳麦克.费兰。
百分之二十？你完全可以信任他，百分之百。因为私心和野心不会影响他看世界的方式——
劳尔没有错过那个年轻人跑到场边又跑回来的动作。他也不会错过在他回来以后，场边的教练立刻安排球员去热身的后续行为。
……这太荒谬了。他忍不住这么想。让一个球员影响教练的战术？认真的吗？他可以那么做吗？
“怎么了？”莫伦特斯抱着球跑到他旁边。
“他们想换人了。”劳尔指了指替补席，“虽然的确像老爹说的那样，他猜测曼联会在进攻告吹两三次之后换人，但是……”
“但是？”莫伦特斯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我们的主教练是个战术大师——就是这样。”
劳尔觉得他有点盲目乐观了。
曼联在五分钟以后打出了换人牌。巴特换下了贝克汉姆，这和博斯克预计的不一样——劳尔下意识地去看他们的主教练，他正在和助教说着什么。尼基.巴特也是弗格森92一代的球员，他和贝克汉姆的区别笼统归结于一个专注防守，另一个专注进攻。巴特在防守位置上绝对值得相信，但这也让他感到费解：曼联是落后的那一方，他们应该想着进攻，而不是换上一个防守型的中场。
显然曼联的其他球员也不理解，这时候那个年轻的小子找到了他们的队长，然后基恩又挥手示意其他人过去。他们互相聚拢了大概五秒钟，最终变阵成了4231，这恰好是皇马这赛季最熟悉的阵容，劳尔清楚地知道，451阵容天生克制442。
博斯克没有指示，他大概准备先观察对手是什么样的踢法。曼联之前踢过4231，约克、罗纳尔多和范尼都踢过中锋，前两个踢得拉齐奥很难受，后者则是在拉科鲁尼亚的包围里吃尽苦头。拉齐奥没有拉科那么厉害，并且范尼在那会才回归球队，劳尔曾经觉得这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不过范尼踢单箭头的时候，那个叫罗纳尔多的小子和他并不怎么合拍。他们是在后来的比赛里依靠442和433找到了微妙平衡的……
劳尔看着曼联开出球。基恩在半场之后送出长传，内维尔从他身边前插，他忍不住跟着跑了几步。基恩的传球对象是吉格斯，马克莱莱预判到了这个，他选择去堵住吉格斯和范尼的传球路径——斯科尔斯出现在了靠后的地方，吉格斯把球转移给他，罗纳尔多在右路，而前插的内维尔已经在这时候跑到了他们的后防线上，这也让卡洛斯非常犹豫——他很明显地在防守罗纳尔多还是给内维尔分一点注意力之间犹豫了两秒。
劳尔立刻意识到了危机，他开始往后场冲刺，卡洛斯选择去防守罗纳尔多，而罗纳尔多并没有接球，他带着卡洛斯往前跑，斯科尔斯的球找到边线的内维尔，卡洛斯想要改变防守对象——被葡萄牙小子拉住了手臂，内维尔向中路送出传球，范尼被耶罗看守，另一个中后卫被斯科尔斯吸引了视线，吉格斯在哪里？
他冲刺过半场，风扑打着他的脸。紧张感让他的大脑从未有过的清晰，他的余光看到了马克莱莱的号码，也看到了吉格斯正被他牢牢看守——劳尔下意识想放心，但他也许放心得太早了，下一秒，他绝对不会认错的，代表进球的哨声响起，他看向球门，只能看到皮球弹到球网上又掉在地上的样子，他们的门将徒劳地张开手臂躺在地上。
塞萨尔在锤草地。劳尔.冈萨雷斯只想知道一个问题，是谁？那个球是谁进的？是不是他们自摆乌龙？——一个穿着红色球衣的身影冲向角球区，球衣背后印着绝对不会让人认错的名字。
“罗纳尔多万岁！”
狂热的球迷给出了答案。即使是完全不会英文的人也不会听不懂那个名字。
弗格森的宠儿、那个没成年的小子，在欧冠决赛上进球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写完比赛，晚上有第二更，可能一点两点的样子吧……我吃完饭想看两集电视剧再来码字_(:з」∠)_
第103章 罗纳尔多先生103
有一次我告诉他伟大的球员总是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传球, 希望他多相信一下他的队友，可下一秒他拿到球马上就进了，然后他转头看着我，仿佛我是那个傻瓜。
老头信任他的话并且他的建议起到了预期的作用的时候, 克里斯蒂亚诺忽然想到了弗格森的这句话。
他看着在指挥区高举着双手大笑的老头, 他躲着布兰科他们摸他脑袋的手——失败了, 吉格斯的手结结实实地搓在他的发胶上面——他不知道老头是不是能明白他现在的意思：你看, 我总是对的！
老头能不能读出这个意思无所谓, 因为他下一秒马上跑到了场边上，他抱着这个六十岁的苏格兰老头，怀念和快乐充斥着他的胸口。虽然扳平比分只是第一步，还没有到最后以前，永远不能断定结果是什么。不过这算得上是个好消息……
“你认为今天来看比赛的球迷里面有多少苏格兰人？”他好奇地问弗格森, 得到了一个亲昵的拍脑袋的责备。
“非常多，克里斯蒂亚诺。”
裁判示意他们回到场上继续比赛, 但是不过四十秒钟，他就吹响了半场结束的哨，克里斯蒂亚诺跟在吉格斯身后走进球员通道, 他在那里碰到了菲戈。他的老队长在这会和他还不够熟悉，只能有些生疏地给他打招呼。
“虽然这次国家队没有征召你，但是我们没有错过你的表现, 克里斯蒂亚诺。对于十七岁的男孩来说, 你踢得太棒了。”他用很低的声音夸他, “原谅我不能说得很大声, 孩子, 至少比赛结束以前不行。”
“路易斯——”克里斯蒂亚诺想和他说几句话，却被布兰科先拉进更衣室, “你会惹麻烦的。”他低声警告他，“至少在结束以前不能闲聊。”
看到吵吵嚷嚷的更衣室，他决定同意布兰科的话。不过他不希望菲戈就这么被晾在外面，于是他再次拉开门，对站在那里的菲戈做了个一会见的口型。
弗格森不太惊讶地发现，皇马在下半场没有改变阵容。
博斯克没有换人，球员们改变了站位，劳尔的位置后移了——聪明的选择，却又不够明智。他在心里点评，劳尔不是那种组织者，他更多被当做一个影锋使用，但他在终结上没准比莫伦特斯更好……博斯克没办法让他们踢4231，除非莫伦特斯不上场。如果要让他们共存，442这样容许一个拖后前锋的阵容无疑是一个好选择。
唯一的问题只在于，442恰好被451克制。
他们要怎么做？他饶有兴致地想，然后不太惊讶地看着马克莱莱首先在拿球之后把球交给卡洛斯，巴特上场之后，这个巴西人在基恩和巴特的围堵之下没那么容易突破了。他不得不把球再次交给马克莱莱，这个法国后卫看上去完全不想前压——他的球只传了两三米，索拉里回撤来拿球，被提前冲过来的克里斯蒂亚诺强行挤出了边线。
……这就有点让人想不到了。弗格森几乎看傻了眼，他听见他后面那些臭小子在问‘他什么时候增重到这个地步了？’。他也忍不住问麦克.费兰，“罗纳尔多上一次的体检结果是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有70公斤。”费兰说，“对一个还在长身体的年轻人来说这是极限了。他在这半年长高了五厘米。”
这举动不仅让他们没想到，皇马的人也完全没想到——索拉里甚至愣了两秒钟才后知后觉地追上去，这时间已经足够让克里斯蒂亚诺把球带过半场了，马克莱莱的性格和踢球风格让他不会在一对一的情形下铲球，那也使得葡萄牙人有机会直接把球挑过他的头顶，然后被斯科尔斯默契地接了下来。
吉格斯在左路往中间内切，吸引了耶罗的视线，罗纳尔多继续在右路往前突，皇马的后防线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卡洛斯和回防的索拉里一心一意地跟着罗纳尔多，右边后卫也跟着去防守吉格斯，弗格森已经看出范尼身边只剩下一个中后卫了。他相信斯科尔斯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一点。问题只有一个，门将会关注斯科尔斯还是会关注范尼？
克里斯蒂亚诺不会傻等着门将来做正确决定。他立刻大喊斯科尔斯的名字：“保罗！”。同时紧盯着门将的脸，在对方分心的那一刻，他感到一阵喜悦。他预感斯科尔斯能意识到机会，也预感范尼能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而在他身边拉着他的胳膊的卡洛斯也预感大难临头，他立刻警告他们的队长——耶罗听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斯科尔斯的脚后跟轻磕皮球，球从他们后卫的脚边滚过去，范尼作为那个高效的终结者，他从不浪费机会。
皇马的门将再次狠锤地面，就这样发泄了几秒钟以后，他突然站起来冲到克里斯蒂亚诺身前，裁判见状急速赶了过来，耶罗拉着他们门将的胳膊让他冷静，吉格斯和基恩也立刻挤到了他们附近。
“他干扰了门将！那绝对算越位！”皇马的后卫七嘴八舌地数落克里斯蒂亚诺的罪状，而他则用西语耐心地问裁判：“我和他们的距离都超过了五米。请问干扰的前提是什么？”
——那当然算不上理论的干扰。规则里的干扰只包括阻碍传球路线或是有明显的干扰动作，他只是用英语喊了斯科尔斯，他的队友的名字。客观上，他希望他会影响到门将，他也成功了——而事实上，这个行为并不在规则不允许的范围内。它是门将不够专注的后果。
皇马针对这个的抗议显然有些滑稽。基恩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们“像一群落后了开始找机会耍赖的小丑”。裁判也示意他们散开，让比赛继续开始。
那个进球当然是有效的。
“该死的！”他听见西语的骂声，克里斯蒂亚诺看到耶罗在冲替补席做手势。很快，博斯克安排了换人的名单，他把索拉里换下，让麦克马纳曼上场，同时他换下略微失控的门将先生，替补他出场的是一个熟人，伊戈尔.卡西利亚斯。
虽然因为卡西的女朋友让这段友谊在某些时间变得不太愉快，不同总体来说，克里斯蒂亚诺同意伊戈尔是个好人。同时也是一个棘手的优秀守门员。
他预感这场比赛还没结束。
皇马的反击在第七十分钟奏效。
巴特兹开出大脚，力量控制得太差劲了，被中场附近的耶罗顶到落点，然后他快速把球转移给前插的卡洛斯。
克里斯蒂亚诺彼时还留在前场，他已经来不及回防了。只能看着巴特铲空了卡洛斯，后者跳起来躲过他的动作，然后把球交给麦克马纳曼，这个替补索拉里出场的左前卫复刻了克里斯蒂亚诺刚刚传球戏耍马克莱莱的动作，他把球再次挑高，这个过顶球越过内维尔，布兰科和西尔维斯特立刻像一个口袋一样往里收——卡洛斯高速前插，他在他们的挤压下非常勉强地接到这个球，然后往中路送出一个力度很差劲的高空球。
……
它几乎没什么机会，可齐达内在那里！
仿佛一道闪电穿透了克里斯蒂亚诺的大脑。他想起了齐达内的那个成名之作。
那个高球从空中坠下，在所有后卫都不认为它具备威胁性的时候，齐达内身体舒展，他伸出左脚，重重踢在皮球上——这个兼具美感、技术与决心的凌空抽射，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攻破巴特兹的防线。
那是火焰与海水的交锋，是命运和风暴的冲击——在这一刻，它的确成真了。
皇马和曼联在欧冠决赛上，以一种互相挤压的强硬姿态，让比分在七十分钟后又重新回归起点。
很难说哪一方的球迷更煎熬。红魔们经历了落后领先再扳平的过程，对美凌格来说，这是一个领先变成落后，最后又回归平局的故事。随便什么都好——他们大家都需要一点能够让他们感到确定的东西。
弗格森知道球迷们希望看到什么，但是拜托了，像他这样的教练，在这种情形下也只能作为忧心忡忡的看客，这场比赛已经无关战术和人员配置。在这样双方紧追不舍的时候，他清楚球员们都会在心里思考踢加时甚至点球的可能。
他绝对不想踢点球。也绝对不想把时间拖进加时。罗纳尔多的体力是他忧心的最大原因，他清楚这么一个重要的球员，如果因体力不支而不得不被换下场，对他的队友们来说，绝对是心理上的重大打击。
看台甚至也暂时陷入了安静，双方的球迷大概都感觉到了茫然。没有哪一方想踢点球，这一刻绝对是这个球场这场比赛最安静的时刻，也因此，人们很容易就注意到那个站在球场中央的男人，他给了球迷们他们绝对想要看到的，确定的东西——他撩起他的衣服，让嘴巴咬住球衣的下摆，同时对着看台挥着手臂，那是绝不会让人认错的，让球迷继续为他们加油的手势。
弗格森只在看到那件内衬的第一时间就摘下了眼镜，这次他无法保持风度，热泪飞速浸湿了他的眼眶。
那是他和凯西谈话的结尾。
“我以为，有个年轻的小孩想做你的英雄会让你感到高兴。”
“他愿意相信这会成真。那是他成为英雄的原因。”弗格森说，“有时英雄一败涂地，这也是为什么他得学会置身事外。当他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
“你得站在更衣室，告诉我们那句格言。”
那原本算得上天真的“大话”，弗格森当然不会真的如他所愿说出口。可在这会，在这个年轻又年老的葡萄牙人身上，在他的内衬里，那句话兜兜转转，又再次出现了。
Ludere Causa Ludendi.
为踢球而踢球。
This is for you ， boss.
汉普顿公园球场，在沉寂了三十秒钟之后，爆发出了最为整齐的一次掌声——它来自中立看台，他们都是苏格兰人。这句拉丁语格言伴随了他们太长的时间，而这两个球队其中之一的主教练，就来自这个俱乐部。
曼联的球迷也在下一刻重新开始歌唱。
他们这次不唱罗纳尔多了，他们唱“光荣属于曼联”。
作者有话说:
我睡着了！我以为我发出来了，实际上并没有
第104章 罗纳尔多先生104
温格先生忍不住对他的助手抱怨：“他还在葡萄牙踢球的时候, 罗森塔尔向我推荐了他。”
即使电视转播让那个展示内衬的动作变得没有现场观看那么震撼人心，但他们依然在那一刻感到了无言以对。温格确信不止他一个人感受到了嫉妒。他确信，即使是作为曼联对手的博斯克，也在嫉妒苏格兰老头的好运。
“天生的领袖, 同时具有该死的天赋……”助手说, “我说太多次了, 我真的有点厌倦说这个了。我们当初没有拿下他实在犯了有史以来的大错。”
“公平一点, 我们必须承认, 罗纳尔多能有现在的成就完全是不可复制的机遇——我把他买来可能会让他做亨利的替补。但事实证明他不会替补——上帝保佑范尼。如果不是他断了腿，也许弗格森也不会让他现在就踢主力。”
温格看着电视转播，在那男孩重新让他们的球迷开始唱歌以后，现场的气氛显得太疯狂了，在双方一直保持平局的现在, 裁判连续两次暂停比赛，因为不断有球迷冲上场去拥抱罗纳尔多, 看台上有几个穿着常服的拉丁裔球迷冲罗纳尔多露出屁股——他们很快就被警察带出了球场。
“他还没成年！”温格大声嚷嚷，和电视导播上曼联主教练的反应一致，他指着那个看台又指着皇马,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对西班牙人的观感一致。
“西班牙人。”助手也冷哼了一声，“我建议禁止他们的球迷入场。”
“英格兰球迷也不会比他们好多少。”温格补充, 警察和裁判又花了不少时间维持秩序, 场上的球员们看上去完全不耐烦了。他们又过了五分钟才让这些闹剧完全停止, 比赛再次开始, 现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十分钟了。
“你认为他们踢加时的可能性有多少, 阿尔塞纳？”
曼联回到中圈开球，出于双方阵型的天然克制, 皇马压制他们变得非常艰难。皇马的后防线不得不用更多的犯规来解决问题，在吉格斯把球带过中线，同时斯科尔斯和罗纳尔多都已经前压的前提之下，皇马的右后卫毫不犹豫地铲了他。
“0％”阿森纳的主教练说，“他们不会踢加时。”
“卡西利亚斯是个很棒的门将。”助手提醒他，“十分钟以内，你以为曼联能有多少机会？”
“除了这一次。皇马和曼联都还有至少一次的进攻机会，不过如果这个任意球成功了，我想皇马不会再有很好的机会了……”温格看着罗纳尔多站在那个直接任意球的罚球点，他惊讶于这小子的大胆。“贝克汉姆不在，我以为是斯科尔斯来罚这个球。”
“如果他没有成功呢？这是不是有点浪费机会？”
“我们什么时候对任意球的命中要求这么严苛了？是因为他已经进了一个球吗？”温格反问，“绝大多数情况下，直接任意球都不会成功——即使是小儒儒尼奥这种擅长任意球的球员，他也不能保证一定会进球。”
罗纳尔多开始助跑，他的内脚背开始触球，皮球在他的控制下划出了非常优美的弧线，它绕过了人墙，最后射向球门的角度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在它最终碰到球网之前，被一双黄色的显眼手套拍飞了。
温格不确认那到底有没有过球门线，显然球迷们也不确认，他能听到转播极力想降低的背景音，罚球的那个年轻人找到了裁判——他似乎认为那个球进了。耶罗和马克莱莱则认为这是葡萄牙人装模作样的后果，他们一人推了他一把，曼联的其他球员跟着跑过来争论，最后罗纳尔多给耶罗做了一个轻蔑的闭嘴手势——耶罗看上去又想推他了。
“说谎成性的小子！”
那是耶罗对他的指责。
克里斯蒂亚诺其实不确定那个球是否过了球门线，但在没有门线技术的2002年，他意识到这种争议性的球必须给予裁判一点压力。这完全出于球场智慧和立场，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因此他反击耶罗：“如果我是你，我会先做一个近视手术，然后再指责别人——”，又顺便做了一个傲慢的手势示意他闭嘴。
在皇马队长冲过来揍他以前，裁判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张黄宝石卡。这也意味着他们必须得闭嘴，他们各自跑开，他伸手示意吉格斯和斯科尔斯来他身边。
上一秒他像个混蛋，转过头说英语的时候，他又表现得非常可靠了——
“我们还需要一个任意球，瑞恩。”克里斯蒂亚诺告诉他们。“我确信对付卡斯利亚斯最好的方法是任意球。”
“博斯克在之前的比赛把他排除首发了。”斯科尔斯说，“塞萨尔如果不下场，他没机会上来。”
“他的反应非常快，并且很敏捷。”克里斯蒂亚诺说出他的判断，基于刚才那个任意球以及他对对方的熟悉——“普通的射门难不倒他，不过他不够高，臂展有缺陷。所以，一个带着古怪旋转的任意球是个好主意。”
卡西利亚斯开出大脚，他在这方面可比巴特兹要擅长得多。布兰科盯住劳尔，内维尔盯住莫伦特斯，齐达内、菲戈同时往前，巴特正在回追齐达内，克里斯蒂亚诺和吉格斯跑的更快，他们也选择回防。最终劳尔抢到了落点，他想耍布兰科一把——经验丰富的法国人没被他骗到，他和与他默契十足的西尔维斯特一前一后架住劳尔，逼迫他把球回传给莫伦特斯。
劳尔只能这么做。
克里斯蒂亚诺能感受到未来变得清晰了——莫伦特斯接到球，内维尔会把他往边线赶，他的射门角度会越来越小。基恩会挡住菲戈，巴特一个人拦不住齐达内，吉格斯应该去帮他的忙。而他继续去看着莫伦特斯。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内维尔在这时发挥出了一个优秀后卫应该具有的素质，他没有把腿张得太大，只依靠身体和平衡拦住莫伦特斯，那个前锋开始做假动作，他的左右肩膀不断下沉，似乎重心在不断改变，克里斯蒂亚诺不在乎他想玩什么把戏，他冲过去，在背后对莫伦特斯脚下的皮球伸出脚——这个胆大包天的赌徒再次在赌桌上放下筹码。
他成功了。
裁判奔跑在他们身边，克里斯蒂亚诺不合时宜地想起那场友谊赛，当时他穿着皇马的9号球衣，也是像这样铲掉了莫伦特斯的球。皮球被他踢出去，他的膝盖在草地上磨了一阵，在感受到疼痛之前，他首先感受到了兴奋，随时关注着他的内维尔把球从他们身边带走。他从草地上爬起来，看着他的队友们不遗余力地跑向属于对手的半场。嘀嗒、嘀嗒——克里斯蒂亚诺听见了属于命运的声音。
当改变命运的时刻降临，犹豫就会败北。
内维尔带着球前插，这会他更像是那个右边锋。斯科尔斯和吉格斯比他更早往前跑，他能看出来皇马的后防线失去了理智，马克莱莱去拦内维尔，可他明明应该知道内维尔会传球的——耶罗架着范尼，卡洛斯和另一个中后卫分别盯着吉格斯和斯科尔斯，他看向左边，只有皇马的右后卫在那里。
内维尔其实不是一个擅长长传的人。相比起他好朋友贝克汉姆的技术来说，克里斯蒂亚诺觉得他的高空球技术简直遭得要命。好在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再聪明不过的前锋，内维尔的球给大了一点，他不得不比那个右后卫晚一秒钟到达落点，他们同时起跳，对方伸开的胳膊撞到了他的肩膀。
“亚历克斯，做点什么——求你了！”麦克.费兰和卡洛斯.奎罗斯同时挤到在指挥区紧张地嚼着口香糖的弗格森身边，罗纳尔多第二次站到任意球罚球点前，他一意孤行要罚球，让人惶恐的是，不管是斯科尔斯、吉格斯或是基恩都没表示什么异议。不过对场下的教练来说，这实在太冒险了。他已经罚丢过一次了，为什么不在这一次换一个更有把握的人？
“做点什么？”弗格森反问他的助教。
“让保罗或者其他人罚球——”
“罚球的结果有多少，麦克？进球或者不，其他人的成功概率比他更高吗？”
“可他已经失败过一次了。”
“那么你就要相信，在第二次开始的时候，他就决心要赢。”
费兰只觉得他们的主教练先生疯了。得以在他梦想的场地上踢欧冠让他失去了理智，毕竟这不像弗格森的风格。即使是克里斯蒂亚诺第一次罚丢任意球的时候，他也没有因此破口大骂——通常他会在那种时候骂人，即使罚球是贝克汉姆也是这样。苏格兰老头会气红了脸，然后骂一句：fu*king missing！
克里斯蒂亚诺把球放好，他往后退出五步，人墙一一排列，球场的屏幕给了他的脸一张大特写，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让弗格森看到了那仿佛鬼魂一样的信仰。
他知道麦克不能理解，就像那些坐在替补席上的队员无法理解一样，此刻，爵士心里只剩下确定，在这命运的岔路口，他确信他只看到了一个结果。
那是用大炮征服欧洲的拿破仑，是在四马战车上挥舞着铜矛的阿瑞斯。荣耀会为他俯首，而他却只想在今年做亚历克斯.弗格森的英雄。
“如果他失败了呢？”
“别忘记我们为什么能进决赛。”苏格兰老头发出警告，“告诉我，麦克，我们为什么能进决赛？”
助手先生没有回答。
克里斯蒂亚诺开始助跑，这次他选择用外脚背触球，和第一次一样，那颗脏兮兮的、黄绿色的皮球再次越过人墙，卡西利亚斯扑向左边，没人知道他为什么扑错了方向，因为那个球是往右的——皮球挂进球网右上角，扑错方向的门将被彻底愚弄了。
第八十七分钟，十七岁零一百天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也许是欧冠决赛上最年轻的进球者——用一个直接任意球杀死了比赛。
人在极致兴奋的时候其实不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弗格森已经很多年没这么做过了。他冲上球场，克里斯蒂亚诺被那些冲向他的队友淹没，主教练先生奔跑了一段再滑跪了一段，这完全会毁掉他昂贵的定制西装，可是弗格森不在乎——他相信他见证了一场神迹，从与拉科鲁尼亚的第二场比赛开始，其他人不会知道他们错过了什么东西。
“我可以当你的英雄，先生。我就要现在的胜利。”
他愿意相信这结果能成真，这是他最终成为英雄的原因。他为亚历克斯.弗格森付出了一切，然后带来了奖杯——
“光荣属于曼联！”
——你要怎么评价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他有如此天赋，不必有如此决心。他有如此决心，何须有如此天赋。
这是弗格森爵士所能做出的唯一赞美。
作者有话说:
结束了！这场比赛尊嘟没啦
不要怪我改了一下对费雯丽的经典点评
明天吹一下罗尼
第105章 罗纳尔多先生105
苏格兰的天空在今天是红色的。
皇家马德里没有在伤停补时创造奇迹, 罗纳尔多的任意球得分后，曼联全队默契地退居半场防守，菲戈和齐达内的努力突破没有取得成效，弗格森甚至没用换人拖时间, 裁判最终吹响了终场哨。
劳尔.冈萨雷斯跪在这片草地上, 格拉斯哥今天是个晴天, 却在这会突然刮起了大风, 看台上的一部分美凌格已经开始离场, 属于胜利者那方的球迷已经疯了，他看着那个比分牌，苦涩和痛苦充斥了他的心，四十年以前，迪斯蒂法诺和普斯卡什在这里赢下了奖杯, 四十年以后，皇家马德里的百年诞辰上, 他们在欧冠决赛输给了他们的对手，在国王杯和西超杯上输给了拉科鲁尼亚，联赛冠军是瓦伦西亚——皇家马德里在今年一无所获, 四大皆空。
曼联的上一个欧冠冠军不过才三年。他看着那些属于红魔的球迷，他们仿佛朝圣一样，对那个和他的队友一起走到场边冲球迷挥手致意的葡萄牙人伸出手, 就像是信徒祈求神明——该死的, 这结果不应该是这样。
这绝对算得上耻辱, 毕竟他们在中场上补齐了齐达内, 他们能走到决赛就说明了他们的正确性。可为什么他们会输给曼联？拜托, 那是一个让没成年的小子首发的球队，一个当家射手缺席了八个月的球队, 他们的主力中后卫36岁，老得简直可以退休了。这没道理，完全没有理由……怎么看，皇家马德里都更值得奖杯……
劳尔最终带着一个象征着失败的银牌回到那安静的更衣室，球员们没有交流，他们沉默地收拾东西，隔壁的更衣室没有动静，获胜者还在外面接受表彰。领取属于他们的奖杯——这太煎熬了，最终博斯克走进来敲了敲门，他需要劳尔跟着出去接受采访。
通道里只有几个好事的记者等待拍摄失败者。在他们进去的那瞬间，镜头像是嗅到鲜血的猎犬一样捕捉他的表情。他侧头躲开那些镜头，不理解地询问他的主教练。“为什么是我？”
——劳尔几乎难以掩饰他的怨气。如果真的有人要出去接受这样的惩罚，为什么是他？
“你需要承担责任，劳尔。”博斯克说，“我们输给了一个很棒的球队。一个坚强的领袖。没理由不去恭喜他们的胜利。”
一个领袖？那是个十七岁的小子！
劳尔再次品尝到了苦涩的失败滋味。他被一个他曾经不那么放在眼里的年轻人击败了。他们几个月以前踢了一场友谊赛，那会儿他们踢了个平局。几个月之后的现在，那个会把球衣扎进球裤的、幼稚的小子，击败了他们——在他最想赢的一年。
“费尔南多才是我们的队长。”他说，暗示博斯克是否应该让耶罗留在更衣室里面。“那小子不算是一个领袖——”他不满地说，“他年纪轻轻，还喜爱指手画脚。该死的，曼联的那些蠢货把他宠坏了——他们蠢得听他的话。”
博斯克只是摇头。
“你以为一个领袖在什么地方最可贵，孩子？”
“精神上。”
“他确实是有个有着坚强内心的男人。一个天生的领袖。我一直同意一件事，一个人最宝贵的地方在于他的内心。很不幸，在今天我见到了这样的内心——它让我品尝到了失败的滋味。”博斯克带着他走进记者区，把他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题全部堵在嘴里。
“也许我们应该谈谈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意大利解说正用一种复杂的语气描述这个非同凡响的赢家。
“也许他甚至是欧冠最年轻的进球者？呃，我不确定，三年以前，罗森博格和奥林匹亚科斯那场比赛，没成年的奎耶也在欧冠比赛上进了球——不过罗纳尔多一定是最年轻的赢家。让我们想象一下这个可能：一个年轻人，十六岁半在曼联踢上轮换主力，他踢过利物浦，踢过阿森纳。可以说他的表现一直都没什么让人找茬的地方——欧冠小组赛踢了三分之二的比赛，从四分之一淘汰赛开始几乎都首发。并且该死的，在半决赛和决赛都进了球。有谁能想象这成真吗？”
“如果它没有发生，我会以为我们在谈论一部异想天开的电影。我得纠正一下，不管是小组赛还是淘汰赛，这个年轻人都有进球……”另一个解说说着调出了欧冠的采访。
“克里斯蒂亚诺，跟我们谈谈你为什么在内衬上面写那句话。”
费尔南多把门关上的动作惊醒了他正在看电视的弟弟。
“你在干什么？”他纳闷极了，内斯塔没有换频道，于是他也看到了那个正在接受采访的年轻胜者。他顶着一个把几缕头发挑染成铂金色的发型，看上去年轻又英俊。
看来曼联赢了。遗憾的是，费尔南多并没有时间看这场比赛。不过……
“他们赢了？这小子进了球？并且是两个？”
“一个任意球，一个运动战进球。”内斯塔说，“不需要我告诉你这有多全面了吧？”
费尔南多阅读着电视屏幕上的话。那个年轻小子说的英语，他说那是因为弗格森爵士来自女王公园俱乐部，所以他在内衬上写了那句格言。
“这很疯狂。没有人未成年人能在欧冠决赛进球。”他说，“让人惊讶的是，他具有勇气，并且非常懂得感恩。通常青少年都是混球。”
他的弟弟听见这话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点什么又放弃，这引来了费尔南多的怀疑。
“我记得你买了欧冠决赛的门票，桑德罗。”
“克拉尼奥蒂告诉我，他需要和我见面。”内斯塔说，“不然我这会应该在苏格兰。”
“那么你还在这里等什么？”
“我需要看完这个采访。然后我会开车去他的办公室。”
“你想要看欧冠决赛，我不会奇怪。但我不知道这有什么需要你看完的地方。”费尔南多指着葡萄牙人，他笑得傻乎乎的，他旁边那个老头则是红光满面，年轻人戴着一个纸做的皇冠，仿佛他是那个加冕的国王。“这太夸张了。”
“他的确配得上那顶皇冠。”内斯塔轻声说，“镶着宝石我也不觉得奇怪。”
“对不起，你不应该认识他吧？”
他的弟弟没回答他，而电视上的记者继续提问，“弗格森爵士，你们在这之前想过这样的结果吗？”
“如果我说我相信我们一定能赢，那肯定是在骗人。”弗格森拍了拍他身边那个抹了发胶的头顶，“我还是喜欢他没有发胶的样子。”
记者们都笑了。
“弗格森爵士，你认为罗纳尔多的优点在哪？”
“他左右均衡，个子高，头球能力非常棒。他跑得快，兼具任意球的能力，同时射门技术不让人担心。”爵士说，“别告诉我你们看不见他踢得更多的是边前卫的位置。没什么前锋比他更会传球，也没有什么中场比他更能进球。他踢什么位置，就在哪个位置踢得最好。”
——“他这么说显然有点得罪他们的那个真正的中锋先生。”费尔南多说，“范尼是个好射手。”
“但是克里斯蒂亚诺确实更好。”内斯塔耐心地反驳，“范尼十七岁可不能拿到欧冠。”
“克里斯蒂亚诺，你认为你们赢得比赛的原因是？”
“我们有一个很棒的团队。每个人都很自信，我们非常团结。”那个年轻小伙说，“我们付出了努力，就是这样。”
——“太敷衍了。太谦虚了。太团队了。”费尔南多点评道，“他就像拿着演讲稿回答问题的那种新闻官。”
“他说什么都不会让你觉得动听，费尔南多。”他的弟弟示意他让开，“我不明白你对他的这份针对从哪里来的……”
“他太成功了，桑德罗。我十七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十七岁的欧冠冠军，这创造历史了。呃，他们的比分是多少？”
内斯塔再次指向电视，他也因此看到了结果。
“3-2，他占了其中两个球。这世界已经疯了，皇马的门将和欧足联演了一场戏，目的是为了让赌徒全部破产——”
“他的两个球不是对同一个门将进的。皇马换了门将。”
费尔南多无话可说。但他不满足于这样的失利，“看在老天的份上，我讨厌看到天才在我面前成名。我嫉妒得发疯。”
电视上，记者又问了什么问题。大概不是什么好问题，因为苏格兰老头显得很不耐烦。
“贝利十七岁赢得了世界杯。”弗格森说，“克里斯蒂亚诺十七岁赢得了欧冠——我不明白这种问题为什么被当作一个疑问，有个事实很容易让人看出来，他今后的成就只能够和贝利那样的人做比较。重要的是他已经得到了欧冠，在十七岁零一百天的日期。而不是去用他未来能不能取得更高的成就来试图证明他现在的成就不算什么。你也有十七岁的经历，记者先生，你十七岁的时候拿到了普利策奖吗？”
“你同意弗格森爵士的看法吗，穆里尼奥先生？”
刚刚离开汉普顿公园球场的波尔图主教练被记者们挡住去路，他们对他重复了弗格森的话，并且希望从他这里搞来一点新闻。
“关于什么？”穆里尼奥这么问。
“我是说，弗格森爵士用罗纳尔多这样的小孩和贝利划等号的事情……”
“他说的是事实。”他伸手示意记者把话筒移开一点，“你们不会那么虚伪地说这是一场团队的胜利吧？先生们，这是个人的胜利。个人的表演秀——是一场伟大的英雄主义。从更早的比赛就开始了。让我提醒你们一下，更早的比赛。”
“别对我说他只是个年轻人。没人能在欧冠决赛上面对皇马这样的后防线进两个球。即使其中之一是一个任意球。马克莱莱这样完美的后腰也不能拦住他——第一个球是一个精彩的抢点，他的无球跑动太棒了，我相信有人一辈子也不明白那是什么样的空间感。第二个球是一个伟大的任意球，想想看，门将扑错了方向！一个天才的即兴表演。卡西利亚斯被他完全愚弄了。有什么比这更能说明问题？他独一无二，以后的成就能够比肩那个不同凡响的‘国王’。我说的是贝利。”
“这是你期待的欧冠决赛吗，何塞？”另一个好事的记者问他。
“它本身非常精彩。”穆里尼奥说，“但我是为了罗纳尔多来的。他的表现很好，所以我会说，这是我期待的比赛。我看到了一个天生领袖，看看他在场上做什么，他知道什么时候要鼓舞士气，这场胜利是他为他的主教练和球迷献上的、至高无上的忠诚。就像我说的，是一个伟大的个人表演。”
“虽然我不吝于表达我的欣赏。不过弗格森爵士用不着担心，因为波尔图买不起罗纳尔多——不过，也许我能有机会当他的主教练。”他笑着宣布，“也许有一天。”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发现，原来我最惆怅的是要怎么吹我罗，sad
第106章 罗纳尔多先生106
克劳德先生是个老派的绅士。
对他来说, 人生永远是在合理规划之内不断履行时间表的过程，他计划在七点钟剃胡须，就不会把它拖到八点。他计划十二点出门，就不会提前到十一点半。即使他的爱好是充满了不确定性的足球, 他也会让自己在计划以内观看任何一场比赛。
有什么东西能打乱计划呢？他一直以为, 除了99年那个拿了三冠王的赛季, 只有下一次冠军才值得他临时改变计划……毕竟这赛季最开始没给球迷什么希望。范尼在夏天断了腿。斯塔姆被弗格森卖掉, 新来的布兰科年纪大了。弗格森爵士在夏天之前签了一个十六岁的小男孩儿, 那一点也不稀奇，他们伟大的主教练虽然不像温格那么热爱淘金，但在眼光上绝对没有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那个叫罗纳尔多的男孩实在有点太怪了……他在锋线和中场徘徊不定，却偏偏在哪都能踢出效果。
当时没人想到他能够带来了什么不起的成就, 直到他断下欧文的球，对刚刚拿了五冠王的利物浦奉献了一个精彩的头球——球迷们意识到, 这男孩大概有点儿本事。
或许他太有本事了……以至于让人无话可说。
曼联的球迷是从半决赛的那个骑士礼开始发疯的。克劳德的邻居是一个利物浦球迷——那个固执的老头嫉妒得在他家门口吐口水。
克劳德先生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今天在他的时间表里原本属于家庭聚会，但是他那刚刚拿了欧冠冠军的主队在今天会回到曼彻斯特，相比起和那些拿下荣誉的英雄们见面这样的设想, 每周都有的家庭聚会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克劳德穿着他最好的西装，在出门前不断询问他的妻子他看上去怎么样。他抹了发油，穿着熨得平平整整的衬衫, 打扮得就像要去参加晚宴似的——他那最小的孙女说他不像是那种要去老特拉福德发泄一下感情的球迷。而是……
“像是那种要确认他们是否走在正确方向上的体育总监。”
“体育总监”到达他们的球场那会试图像其他年轻的球迷一样, 拿着一张照片去找葡萄牙人签名, 照片是他目前最喜欢的那个球员——克里斯蒂亚诺是个好男孩, 就连他这样老派的人都挑不出什么刺。
“他不是你希望的那种乖乖牌, 爸爸。”他的孩子曾经这么说，“罗纳尔多长着一张花花公子的脸, 他有钱，前途无量，还很帅气。他们这样的人凭口才就能让姑娘和他们约会。如果你错以为他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好孩子，你会失望的。”
克劳德先生可不在乎他以后会不会失望，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些年轻的孩子会去哪儿找这些球员们签名。他实在老得有点太脱节了，又几乎不认识进入球场以外的路，最后他走到了空无一人的停车场，不太耐烦的安保人员看在他是个老头子的份上挥手让他赶紧回去。
“能告诉我走哪一条路吗，先生？”
保安只觉得他在找借口留下，“你不能留在这里，这边是私人区域——”
“我要去那边，约翰。”一个年轻男孩插话，“放轻松，我可以带这个先生过去。”
那个挑染了头发的年轻人还穿着紧身牛仔裤，他背着个包，没有换上让人眼熟的球衣，但是克劳德认识他的笑容。
“你走错方向了吗，先生？”他凑近克劳德，“你从这里走不出去……我可以带你去球场的入口。”
这未免太好运了。充满了自我怀疑的克劳德这么想。
“克里斯蒂亚诺。”老派的老头递出他带来的照片，他准备了一只凯兰帝钢笔给他签字——“可以为我签个名吗？”
从发型上来看就绝对不会循规蹈矩的小子没有因为他是个老头就想着打发他，年轻人大笑着说好，他把包垫在照片下面，耐心地询问克劳德的名字，他又问他要不要拍照。
老头说：“我没有带相机。”
“夏普的手机可以拍照。”那男孩掏出手机比划了半天，“像素太低了……好吧，克劳德。那只能让记者帮我们拍照片了。”
克劳德想说你不需要这样，罗纳尔多已经跑到路边，冲某个地方挥了挥手。
给他们拍照的记者承诺会把照片寄给克劳德——老头牢牢记下他所代表的电视台——“你的钢笔很漂亮，先生。”那男孩把钢笔还给他，克劳德忍不住说：“它是为了纪念高迪而设计的钢笔……”。
“那说明你是一位非常有品味的先生。”
他很清楚罗纳尔多只是在礼节性地附和他这样的老头子，但他一直唠叨到球场门口，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我的话太多了，克里斯蒂亚诺。”
“我很开心长点见识，克劳德。”罗纳尔多最后给了他一个拥抱，“希望你今天开心。”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时髦的经历的克劳德大概了解为什么年轻人们总是喜欢找球员们签名了——他拿着那个签名照，在心里反驳他的儿子：就算克里斯蒂亚诺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乖乖牌，他也绝对不会让人失望的。一个对什么都不懂的老头子都能保持耐心的小伙子能坏到哪里去？
在韩日世界杯开始以前，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是这个世界上最受追捧的球员。比他成就更高的没有他年轻，比他年轻的没有他的成就。那是所有渴望在这个领域留下记录的球员们梦寐以求的事情——一球成名的故事，离开家乡就在大俱乐部踢上主力，年纪轻轻就得到的成功。谁在乎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自诩是这世界上最快乐的人的米诺.拉伊奥拉连夜从米兰赶到曼彻斯特，为了避免任何擅长甜言蜜语的经纪人哄骗他那非常有主见的雇主把他甩了的这种可能，他选择像一块牛皮糖那样粘着他那烦不胜烦的纯金客户。
“曼联希望和你重新谈一下合同，克里斯蒂亚诺。”
鉴于罗纳尔多在上个夏天只签了三年的合同，俱乐部的体育总监和主席显得十分焦虑。夏窗在即，没有违约金的年轻小子随时可能跳槽，眼睛没瞎的人都不会放任罗纳尔多在这会离开球队，那么提高待遇显然是必要的。拉伊奥拉倒不认为他的客户应该换个俱乐部，但是涨薪和肖像权的事值得再好好谈谈条件。
“我很乐意涨点薪水，米诺。”克里斯蒂亚诺说，“但是我们不急着签新合同——爵士还在犹豫要不要退休。至少在他的合同定下来以前我不会签字。”
他们这会在罗纳尔多在柴郡新租下来的房子里，曼联致力于给他联系一套属于他的房子——费用完全由俱乐部承担——不过这样的糖衣炮弹哄不了这个狡猾的小子，他一点也不感兴趣。
经纪人先生从这话里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
“传言是真的，弗格森爵士真的要退休？”他饶有兴致地问，“我一直以为这是其他俱乐部放的假消息。为了给你们的夏窗添点乱子。”
“至少他在犹豫。”
克里斯蒂亚诺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两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又瞥过毫不掩饰好奇的拉伊奥拉。“你想说什么？你可以直接问我。”
“你是弗格森爵士最喜欢的孩子。”他说，“你舍得让一个这么宠爱你的主教练退休吗？如果他离开曼联，我不保证下一个主教练也对你这么好。”
“你和瑞恩一定非常有共同语言，米诺。他因为这件事给我打了很多电话。”克里斯蒂亚诺把手机屏幕放到拉伊奥拉眼前，确定对方看到吉格斯先生的名字之后，他又把手机收回去。
“你不担心这事？”
“那是爵士的选择。”
“听上去你已经做好了他退休你就离开曼联的准备。”
“诚实地说，我喜欢这个俱乐部。但我不会傻到以为所有人都喜欢我。”克里斯蒂亚诺耸耸肩，他知道所有人都希望爵士改变主意。或者希望他能去做说客。不过在他的经纪人面前，他不需要隐藏他的想法：“我不认为我必须对它忠心耿耿——例如以绝不转会的方式体现忠诚。我生活在现实世界，米诺。我和你都知道，下一个主教练不会像他对我那么好。而在主教练不能给我非常多的支持的情况下，我不会在这里傻乎乎地待着。”
对他好的主教练——斯科拉里会接手国家队，安切洛蒂要去米兰，齐达内现在还是个球员。博斯克是个好人，但皇马很快就要炒了他。
即使他知道的老头的退休时间本应该在十年以后，可那是上一次的故事。他知道老头一直不肯退休是为了拿欧冠，他们之后相处的时候都无数次证明了这一点，弗格森总是对他说，我知道你很好，克里斯蒂亚诺，你会为了我赢得欧冠的。
老头想要，那么他就会得到——难道他不知道在苏格兰那片梦想之地上拿到欧冠冠军很可能让他的主教练退休吗？他当然知道，他太了解他了，他是他抽出一条肋骨塑造的孩子。
“那么你应该做出一点努力，克里斯蒂亚诺，去劝劝他。为了让你可以继续得到这样的宠爱，也为了让你不需要去一个实力不如曼联的球队重新磨合……”
克里斯蒂亚诺摇摇头。
“你不会明白的，米诺。”
——梦想实现的那一刻，追逐梦想的人只会感受到纯粹的幸福。他已经感受过一次了，并不介意老头也感受相似的幸福。如果爵士想要退休，那么他可以退休，如果他不想，那也应该是他自己的选择。
爱是没有条件的。
不过为了让他的经纪人不要心肌梗塞。他不介意给拉伊奥拉一点甜头。
“我不想谈爵士的事，但是可以谈谈我们的合作。我们可以重新签一份合同，米诺。”他说，“鉴于我们之前的那份经济合同对你来说没什么保障，我是说我可以随时违约的那种保障——而我本人目前对你提供的服务非常满意……所以，我们可以签一份合同，如果那可以让你开心一点的话。”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我一点钟再来发一章
第107章 罗纳尔多先生107（改）
大卫.吉尔和亚历克斯.弗格森的谈话发生在曼联赢得冠军以后的第二个月。
彼时世界杯已经开始三周了, 作为苏格兰人的弗格森爵士并不在乎英国人在世界赛场上是否有所斩获。联赛已经结束，球员们去享受夏天或者为他们的国家作出贡献，夏窗还没开始。暂时无所事事的主教练先生只在乎他最看好的赛马——直布罗陀巨岩能不能赢得比赛。
“我不想评价你的爱好，亚历克斯。”吉尔和他坐在遮阳伞下面喝红茶, “但是和马尼耶的妻子‘共同’拥有一只世界级的赛马, 实在不那么明智。尤其是涉及到所有权的部分。约翰.马尼耶是我们俱乐部的股东之一。我不想显得很烦人, 但是我不得不考虑风险, 毕竟这匹马可能快退役了。而它会在退役以后当种马……”
他没把那句话说出来, 但已经非常接近了，顶级赛马配种带来的收益，在弗格森和股东的妻子“共同”拥有这匹马的情况下，如果主教练先生要求兑现，他们很有可能无法公平地分配收益。而如果他们因为这份收益产生矛盾, 显然不利于这个俱乐部的稳定发展。
“我完全理解你，大卫。说实话我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弗格森说, “你知道我在犹豫要不要退休——约翰.马尼耶这次尝试把直布罗陀巨岩的所有权给我，他希望我续约，虽然我不得不赞美他的慷慨……不过在我发现我对这匹马的所有权原本只拥有5％的时候, 我有点产生疑虑了。”
直布罗陀巨岩原本属于考尔莫尔种马基地，这是约翰.马尼耶和麦克.马努斯旗下的产业。弗格森在01年和马尼耶正处于蜜月期，当时这个慷慨的赛马大亨投资了曼联, 又提议弗格森和他的妻子共同拥有这匹赛马——说真的, 苏格兰老头原本是想掏钱买下它的, 不过能够免费获得一半所属权也不错——至少他以为是一半, 直到马尼耶在这个夏天打算把这匹顶级赛马送给他。
亚历克斯.弗格森对直布罗陀巨岩的所属权占比在种马基地的纸面文件上只有5％。如果他接受这个礼物, 那么法律上这部分会变成100％。
这个5％也让弗格森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商人始终是商人。他不能太相信这些挥舞着钞票的家伙。如果他没有在这一次弄明白他仅仅可怜地拥有这匹马的5％, 如果他有一天要求他们把那法律上不存在的一半所属权兑现，如果他们因此闹上法庭……
“听上去他们只希望利用你的名气给这匹马创造更多的价值，亚历克斯，或者他们原本是这么想的。”吉尔说，“虽然我们赢了奖杯，但他们面临着主教练合同到期退休的这个可能。他们不得不考虑他们的利益：这个球队还能不能稳定的赚钱？所以他们表现出了诚意……”
弗格森只有5％归属权的那匹优秀赛马在这会被骑手带着出现在了场上，爵士凝视着马儿那顺滑的毛发，它看着可真是一匹再好不过的赛马了，他从不怀疑他的眼光——只是他在商业方面偶尔是有点糊涂。
一个聪明人总是知道自己擅长什么，在什么地方拥有缺陷。他有承认这份糊涂的勇气，但是并不是承认不擅长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我们赢了欧冠，而我们亲爱的股东出于和我的友好感情和他的优秀眼光的原因，他又找了一个爱尔兰富豪入股了我们的俱乐部，麦克.马努斯——我是说，这让我觉得有点危险了，大卫。”弗格森说，“曼联真的需要两个大股东吗？”
“至少现在不用太担心他们。他们的持股比例还没有超过12％。我会找一些股东谈谈。”吉尔说，“我会关注他们的，弗吉。现在我们谈谈别的问题，你真的决定退休吗？”
“我打算在转会期决定这件事。瑞恩、大卫、罗伊……他们给我打电话了，我说我得好好想想。”
“克里斯蒂亚诺也同意你退休吗？”
“老实说我们还没谈过这事，大卫。”弗格森敲了敲他的手机，“联赛结束以后他就去休假了。我能对他要求什么呢？喜欢玩乐不是什么坏事。年轻人总是喜欢放假的。”
“你确定他是去度假，而不是去马德里或者意大利体验一下别的球场……？”
“你想说什么？”
“我们和他的新合同谈得不顺利，亚历克斯。”大卫.吉尔唉声叹气地说，“我牢记你的要求，给他提供更高的待遇。可是罗纳尔多的那个吸血鬼经纪人要求给他涨薪到十万镑一周。这本来可以接受，虽然这很夸张——他值得更高的薪水。但那小子不愿意签下违约金。这也意味着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他的好心，祈祷他不会因为更高的工资就跳槽。”
弗格森说：“克里斯蒂亚诺是个好孩子。”
“如果你依然是这个球队的主教练，我不怀疑这一点。可是如果你要退休呢？他真的会留在这里、继续为这个球队付出一切吗？”
“像他那样懂得拒绝俱乐部提供的房产的球员，蝇头小利天生没办法得到他。如果只是想要钱，我相信马竞那样的暴发户会愿意给他非常多的薪水。”
“好吧。”苏格兰老头说，“我会给他发短信的。”
“说实话，罗纳尔多。我觉得奥利维拉会因为他没能征召你而生气的……”
由于在世界杯大名单公布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还只是一个年轻的、颇受重视但是一文不值的小子，他理所当然没有被时任葡萄牙主教练的奥利维拉征召进国家队——这其实在葡萄牙国内掀起了一点议论，人们内心理解主教练不征召年轻人的原因，毕竟他不能未卜先知——不过那不影响他们为此迁怒奥利维拉。好事的记者和球迷喜欢在停车场拦住他们的主教练，然后问他为什么不征召最年轻的欧冠冠军——通常这会让奥利维拉涨红了脸，然后砰地关上车门。
最受关注的年轻人保持了一段时间的低调，他唯一被记者拍到照片的时候是某一个给耐克拍宣传照的日子——有时候克里斯蒂亚诺不得不理解记者，毕竟他的合同没什么进展，他的主教练的合同也一样。记者们为了新闻穷追不舍的样子倒让克里斯蒂亚诺想起二十年以后那熟悉的生活了。
韩日世界杯开赛以后的第三个星期，人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不公平的裁判身上，这使得关于他的新闻终于降温了，他和雨果也找到了机会去韩国和意大利八分之一决赛的现场。
这次出行是私人的，除了他们两之外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这部分未知当然也包括了这场比赛的球员——内斯塔也不知道他来了这里。
“因为什么？”他漫不经心地问他的哥哥，同时找到属于他们的位置。他预计在这里可以看到后卫们的表现。那也是他买这个看台的原因。
“贝利十七岁拿了世界杯……”雨果说出爵士当时吹捧他的话，这让他忍不住想笑，“拜托，雨果——别说这事。”
“可是谁能想到呢，罗纳尔多？一个冠军？我只敢在梦里做这样的美梦。”他的哥哥用一种梦幻的语气说，“当时爸爸妈妈也在医院和我一起看比赛。我告诉他你要进球了，他说‘如果罗纳尔多进了球，你可以出去玩两天’。你知道爸爸一向不太信任我的自律性。他总是想让我在康复中心多待几天。”
“我应该邀请你们去格拉斯哥看比赛的。”克里斯蒂亚诺稍微觉得有点后悔，不过他相信以后还有更多的可能——“下次我进决赛的时候，你们都应该来看看我。”
“欧冠决赛不是一加一的数学题，小子。”雨果拍了他的脑袋，“别把它说得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下一次’不够严谨吗？也许只是你认为它对我来说很容易……”
在他和雨果的玩笑下，韩国和意大利队的球员们从通道里走了出来，雨果像是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狐疑地看了看那些球员，凑近克里斯蒂亚诺的耳边说：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场比赛值得你来现场。这次世界杯的裁判不公平，所有人都知道。”
小组赛最后一轮，韩国凭借一个进球战胜了葡萄牙，平托和贝托染红的事实让大部分葡萄牙人对裁判失去了信任。
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记忆里，这场比赛原本的争议判罚使得韩国队进了八强。意大利成了黑哨的牺牲品，下一个成为牺牲品的是西班牙。他不确定这样的事还会不会发生，原本那不太关他的事，但是……
他的目光瞥过那个站在人群里的意大利人，球场的大屏幕显示出对方躲避镜头的眼睛。
但是他想看看他的朋友是不是还好——这话就不用告诉雨果了。
“我只是想看看裁判是不是真的很不公平。”他说，“你知道我很长时间都没怎么出门。”
“你不太会撒谎，我的弟弟。”雨果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希望和你的意大利女友见面吗？就像你上次偷偷去罗马那样——这太幼稚了，你们可以勇敢地见面。我不会说什么的。”
克里斯蒂亚诺觉得雨果陷入了一个很大的认知错误。
“我觉得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我没有女朋友。”
“那更糟了，罗纳尔多，你宁愿来看男人们踢球，也不想去和姑娘约会。”
“说点别的事，谢谢。”
“如果你不想谈关于姑娘们的事，那么谈谈你的主教练——爸爸妈妈喜欢弗格森爵士。他可以很好的照顾你。”
“我也不想谈论我的主教练，雨果。”他翻了个白眼说，“不如还是谈谈我的女朋友吧。”
雨果揉他头发的力气更重了点。大概是不满意他在逃避问题。
“那么再换个话题——那完全是我听说的。”雨果说，“曼联希望在夏天签下费迪南德和内斯塔，这是真的吗？还是说有人耍了我？”
克里斯蒂亚诺不否认曼联在同时关注这两名中后卫的事实——但他不认为他们会在一个夏天让布兰科和西尔维斯特都离开。布兰科只是在转会过来的那段时间“水土不服”。他们既然能在欧冠上有所成就，那也已经证明了他还是那个优秀的、聪明的、经验丰富的顶尖后卫。他只是需要一个跑得快且转身快的中后卫来搭档他——
“我觉得他们只会买一个中后卫。”克里斯蒂亚诺委婉地否认，“劳伦特还没有老得跑不动，他需要一个跑得快的搭档来帮助他。而我显然不知道他们想要把谁带到老特拉福德。”
如果老头不退休，那么不管是里奥还是桑德罗对他来说都是可接受的队友……当然他不会把这话说出口，也不会去思考他真正的偏向。他一直不想对转会的消息发表什么意见，毕竟费迪南德和内斯塔不可能都被老头买来轮换。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东西？”雨果忍不住纠正他，“我听说的消息是布兰科会退役。西尔维斯特的能力比起那两个候选人显然差了很多。没人告诉你吗？”
“……你在说胡话。”他说，“劳伦特不会退役。”
“也许是假新闻。但是我认为可信度很高。”雨果不感兴趣地说，“问问你的经纪人，虽然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关系。但是看看你的表情，呃，这对你有什么影响？”
克里斯蒂亚诺张了张嘴，又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而闭上。
“不可能。”克里斯蒂亚诺反驳雨果，可惜这样的反驳没什么力度，于是他只能重复，“劳伦特不可能现在就退役。”
雨果没兴趣为这件事争论，在弄明白克里斯蒂亚诺其实压根不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以后，他立刻对他的弟弟失去了兴趣，他不断打量球场和看台，似乎想找出年轻小子的女朋友在哪——克里斯蒂亚诺则低下头，偷偷给拉伊奥拉和布兰科发了短信。
——有人告诉我你想要退休。
他想要从布兰科那里得到一个答案：这是个谎话，没错吧？
短信不能让他立刻得到答案，他也只能把注意力放到比赛上，主裁判的名字和他印象里的一模一样。可是内斯塔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在小组赛就伤退出局——克里斯蒂亚诺记得他们当年在国家队更衣室谈论这些事的样子，鲁伊科斯塔和内斯塔当过队友，他说桑德罗的职业生涯简直像是被诅咒了，他总是在国家比赛的年份受伤……
可是内斯塔在这一次并没有被伤病困扰。
布兰科理应在2003年退役。他这么告诉自己。他不会在今年离开赛场的。
刚开始的几分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韩国队的中场球员甚至没办法把球传过半场，意大利的后防线太让人让人羡慕了——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克里斯蒂亚诺，也必须承认由内斯塔、卡纳瓦罗、马尔蒂尼和帕努奇组成的防线是世界级的。
“如果我是俱乐部主席，我会希望把他们买到手。”他忍不住这么对雨果说，“不要足球经理那样的——我是说真人。”
“好吧，那我会买维埃里、托蒂和因扎吉。”雨果把这当成了玩笑，“这样即使我的后防线是漏勺，那么我也能靠进球赢下比赛。”
“我有四个后卫。”克里斯蒂亚诺说，“三个前锋是不能击溃四个后卫的，何况托蒂还不算是真正的9号。”
年轻的罗纳尔多不认为两支这样实力悬殊的队伍的比赛能有什么悬念。直到比赛第十四分钟，帕努奇把球从对方的某个前锋脚下断下来，然后他依靠一个漂亮的长传直接把球交给他们的右前卫——
赞布罗塔在右边几乎从中场带到了对手的底线，韩国队的后卫……随便他叫什么名字，只能依靠粗暴的铲球把他拦下来——克里斯蒂亚诺眼睁睁地看着那把腿伸得高高的后卫在把赞布罗塔绊倒之后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凭借并不精湛的演技逃脱了一张黄牌。
“哇哦。”雨果在他身边发出不太认真的惊讶声，“我压根不意外。”
他的手机抖动了一下，布兰科和拉伊奥拉都给他回了消息。经纪人先生说的是：据我所知你的队友显然准备退役。而布兰科的消息则是：如果明天你有时间的话，来我家和我聊聊天吧，克里斯蒂亚诺。
——通常来说，不否认一个谎言，那么通常那就是事实。
他意识到那是真的。布兰科要退役了。
作者有话说:
加了一段老头和他的爱马的渊源
我不是金融专业的 我全瞎编，主打的就是瞎编，有这个专业的家人不要太尴尬
第108章 罗纳尔多先生108
所有媒体和评论家都坚信意大利在2002年拥有梦幻阵容。他们有至少六个能踢出作用并且风格不同的顶级前锋, 中场上也拥有能攻能守的球员，至于后防线，目前世界上最好的后卫都在意大利——这是夸张的说法，至少内斯塔认为卡福和卡洛斯值得媒体更多的尊重。
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 纸面实力这么厉害的意大利队在小组赛面对克罗地亚爆冷输球——内斯塔认为他们的主教练特拉帕托尼应该负一部分责任。马特拉齐代替他首发出场, 但是他拦不住克罗地亚那速度快又灵敏的锋线——他承认他有点怨气, 主教练应该基于对他们对手的了解来制定首发名单, 而不是软弱地当一个和事佬。
托蒂和马尔蒂尼的更衣室矛盾影响到了他们的队伍。
‘这感觉很糟糕。’他这么给葡萄牙小子发短信，‘好像我们被分裂成了每一个不一样的团体，赢比赛变成了第二重要的事。’
‘第一重要的事是什么？’
他开始讨厌克里斯蒂亚诺了，他怎么总是知道什么问题让人讨厌？
‘好吧，桑德罗。第一重要的事情是挑一个队伍站队, 没错吧？你们的主教练老得有点糊涂了。’
“桑德罗！”他的室友大声问他：“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我看到了一张新的游戏卡带——”他下意识不说实话, 但这真的很好笑，于是他回复克里斯蒂亚诺：‘你对这些事的评价总是一针见血。’
‘我承认我有额外的消息渠道。按照我听说的那个版本，你们的队长和主教练不太来电。’
‘不算是全部的谎言。’他说, ‘保罗是个好队长，特拉帕托尼是个好人，也许他太想让大家都开心了——这让他优柔寡断。’
‘温柔的说法。可惜他不是我的主教练, 我不会叫他老大。’克里斯蒂亚诺显然嗤之以鼻。‘他太软弱了, 桑德罗, 他想要托蒂开心, 又想让你们的队伍稳定——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我注意到对克罗地亚你没有首发, 看来你更支持你的队长——他真的很蠢，你们输球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内斯塔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这句话。托蒂和马尔蒂尼的矛盾不止一个, 而不管是哪一个矛盾显然都没人能解决问题。
好在那小子不需要他回复。
‘马特拉齐比不上你。’他说，‘如果你们主教练继续当一个大傻瓜，你们会出局的，我发誓。’
他几乎想要问克里斯蒂亚诺，你认为我能像你一样做点什么吗？
但他最终没有问出口，因为他知道答案，克里斯蒂亚诺之所以在他们的队伍里得到支持，是因为弗格森爵士相信他，苏格兰老头掌握着他们的更衣室。而特拉帕托尼无法掌握意大利的更衣室。
‘我感觉很糟糕。’他说，‘我相信拥有这样的心态不是好事。’
“我记得上次你去罗马城看了德比。”
雨果在韩国前锋又一次被内斯塔拦下来的时候这么问他，“我想继续之前的话题了，罗纳尔多。内斯塔和费迪南德谁更好？”
不太专心、把注意力放在手机上、同时在咬手指的克里斯蒂亚诺下意识抬头说，“我不会做这样的比较。”
雨果冷哼了一声，“到底哪个意大利人是你的朋友？上次你说你要帮助他走出困境，我想知道是这场上的哪一位？毕竟这一次你又因为他到这里看比赛——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个好朋友的名字？”
我倒希望我能帮他。克里斯蒂亚诺想，但是显然我控制不了裁判，也管不了他们那蠢得可笑的主教练。他只是没搞懂为什么雨果确定他们出行的目的是因为他的“朋友”。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和我来了韩国，罗纳尔多。看看这个体育场，看看你周围的球迷，他们长得都那么像——承认吧，你有个女朋友。如果你不是想来见她，意大利和韩国的比赛关我们什么事？你必须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才来的。”
“我已经告诉你了，雨果。我要确定裁判是不是真的那么蠢。”
“你的理由真的会有人相信吗？就算我是你的哥哥也不会真的相信——”
克里斯蒂亚诺只能假装没听到雨果说话，把注意力真的放到这片赛场上。
这是一场非常无聊、并且不该有任何悬念的比赛。按照他往日的规划，他不会把时间花在这种比赛上。从任何方面来说，韩国都不具有和意大利竞争名额的能力。如果裁判真的按照规则来吹比赛的话——好吧，鉴于对东道主可能会有的一点点主场偏向。可也不应该太夸张了……
第三十分钟，托蒂在中场丢球，他们的对手抢到球立刻组织了一场反击。帕努奇快速回防，然后在右路放倒了对方的边前卫，那个位置在禁区边缘，按照他的理解那更像是一个任意球，不过裁判非常执着地给了韩国一个点球。他看到马尔蒂尼在和裁判争执，内斯塔跑到场边和他们的教练说话，特拉帕托尼的排兵布阵还是克里斯蒂亚诺感到好笑，意甲是一个注重纪律性的联赛，这也意味着，像他在曼联那样左中右路来回跑在这里是不被允许的。
而托蒂就做了他那样的事，托蒂不应该出现在那里，那不是九号半活动的区域。
——桑德罗的说法还是太委婉了。他想起他们之前发的短信，内斯塔不是什么爱嚼舌根的人。但他这么聪明的人总是能从那几句话里看出问题。
‘托蒂是球队的十号位。’内斯塔这么告诉他，‘但是皮耶罗让我们赢了墨西哥。你知道皮耶罗现在踢七号位。’
那是小组赛第三场的故事，墨西哥依靠一个进球让意大利陷入绝境。托蒂、因扎吉和维埃里的组合没能踢出效果，主教练孤注一掷地换上皮耶罗和蒙特拉，他们最终依靠第八十五分钟的进球扳平比分。并依靠克罗地亚战胜了厄瓜多尔才勉强晋级八强。
他可以理解对方没说出来的故事，一个球员从原本的战术核心十号下降到了七号的位置，他们寄予厚望的新核心没有带来应有的效果，反而还是依靠这个七号拯救了球队——想象一下都能感受到更衣室的氛围。
按照克里斯蒂亚诺的眼光，他能看出即使是面对韩国这样实力差了一截的对手，意大利也踢得不那么顺利，他们的中场像是隐身了，锋线缺乏配合，这些人在依靠自我能力踢球，而不是像一个团队那样踢球。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的主教练不让那个适合执行战术的球员来踢托蒂的位置。大概主教练一心一意拿他当核心……宁愿牺牲其他人的位置也要保证他踢得很舒服——他刻薄地想，我不在乎他们想干什么，但至少不要让球队的首要事情变成互相站队。或者公平一点，不要让这种私人的事情影响到其他人——
“显然托蒂在国家队有点我行我素。”雨果指了指那个张着手嚷嚷的球队核心，“他要为这个丢球付大部分责任。”
“我只是听说他们的更衣室有点问题……不过我觉得布冯可以扑出这个点球。”
克里斯蒂亚诺看着皮球被摆放在点球点，裁判让双方都规矩地站好，十秒钟以后，布冯扑出了那个点球。
“他们的更衣室有什么问题？”雨果表现得很感兴趣，“我看到马尔蒂尼和托蒂吵架的报纸了。”
“你已经说出问题了，雨果。”
……
‘保罗有点缺少支持。’内斯塔告诉他，‘我希望我能帮他，但事实上我帮不了他。’
‘很遗憾马尔蒂尼得面对这样的处境。但是你的主教练可不像佐夫，看看你支持你的队长得到了什么下场。’他选择这么回复，‘其实我更想知道你怎么样，毕竟你才是我的朋友。’
克里斯蒂亚诺不在乎意大利得到了什么成绩，也不在乎他们的更衣室有什么问题，他只希望来看看桑德罗怎么样——那才是他来这里的原因。
太关注朋友显得有点古怪，所以他没告诉内斯塔他会来——
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克里斯蒂亚诺低下头，那是老头的短信，弗格森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柴郡。
“你要现在就给他发短信，亚历克斯。”吉尔说，“就像你说的，球员转会是一场战争——想想我说的那些话。”
大卫.吉尔的那些话直指核心：如果你退休了，罗纳尔多还会呆在这里吗？他不是那种为了钱踢球的球员——在他急需钞票帮助他的爸爸的困难时刻他都不愿意卖身给俱乐部，这个年轻小子是一个重视家人也重视自我实现的球员。
他很有主见，同时家人溺爱且无知。他们无知到对他予取予求，甚至同意他不想踢球的妄想。弗格森爵士毫不怀疑，如果那小子想要跳槽到其他任何一个球队，他的家人们给他带来不了什么阻碍，也给不了什么建议。他们大概只会鼓掌，然后说：干得好，克里斯蒂亚诺！
弗格森不会傻到忽略克里斯蒂亚诺对俱乐部的态度。他是那种怀疑论者，他不相信俱乐部，他只是信任曼联的主教练。这真奇怪，他们相处的时间远远达不到这样的信任感——也许是那没有条件的八万欧打动了那孩子——可他做的已经够多了。他决心为他完成梦想，然后他做到了。
……
“好吧。”弗格森最终同意，“我会和他谈谈的，我会问他什么时候回柴郡。就现在。”
他拿出他的手机，而确认他发了短信之后大卫.吉尔大概是感到满意了。
“我听说他从你家里搬出去了。”
“自从他得到了欧冠奖金，他就在我隔壁租了一套房子。”
“正如我所说，他宁愿租一套房子，也不愿意像加斯科因那样接受俱乐部的好意。这是很危险的事情，它展示了球员的风格和倾向。一种对俱乐部来说非常不稳定的倾向。”吉尔又给他们倒上一杯茶，直布罗陀巨岩跑过的道路遍布泥沙，还好这会没有风——否则他们会喝到一口沙子。他和苏格兰老头站起来鼓掌，然后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你真的要退休，亚历克斯。”他说，“我们应该依靠什么拴住克里斯蒂亚诺？”
我们依靠什么拴住他呢？
弗格森认为，曼联不是拴住了罗纳尔多。那只是他愿意留下——因此得以拥有。
他是那自由的风。
人类是拴不住风的。唯愿那风停下。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写这一段只是想写点感情戏，尊的
意大利02年的大戏是真的，托蒂和马尔蒂尼的矛盾也是真的，托蒂防守态度比较消极（10号的通病，马尔蒂尼希望主教练给其他球员多一点机会，还有他希望队员不要带女朋友但是托蒂带了女友还出去逛街的问题，不过内斯塔当时被马特拉齐换了是因为他又双叒受伤了
第109章 罗纳尔多先生109
一个不团结的队伍不会走得很远。这话绝对是至理名言。
内斯塔在小组赛出线之后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马尔蒂尼呼吁队员们比赛期间不要带家属，但是托蒂带了他的女朋友。他们在小组艰难出线之后，托蒂甚至把那姑娘约到了他们的训练基地门口见面。
老实说，这和直接挑衅他们的队长没什么区别。他除了没有用语言来表现以外, 其他的行为都有点过激——克里斯蒂亚诺给他的评价是：托蒂在皮耶罗替补他出场进球以后终于疯了。
很难说这个说法到底有没有让内斯塔笑出来, 不过马尔蒂尼的反应显然表示他被挑衅了——他找上特拉帕托尼说这件事, 爱当和事佬的主教练先生不想发表什么意见。而在他试图把这件事揭过去之后, 情况对内斯塔来说变得有点儿复杂了, 更衣室和以前相比更明显地分裂成了两个部分，弗朗西斯科.托蒂是他的朋友，保罗.马尔蒂尼是他的国家队队长，支持哪一方都没法显得公平。
作为一个理智的、专业的职业球员，内斯塔在最开始选择支持他的国家队队长——这给他带来了麻烦, 那是首发变成替补的一次警告。可是比赛结果证明了他的不可或缺——于是他在那之后又再次得到了首发的位置。
不要再次惹祸上身显然是明智的选择。不管是他的经纪人还是克里斯蒂亚诺都这么告诉他了，照做是一件简单的事, 只要他听从他们的建议……
亚历桑德罗以为他只需要面对一次那样的风暴，不过在这场八分之一决赛的第三十分钟，在那个不太公平的点球之后, 矛盾再次产生了。
布冯扑出了那个点球，队员们在半场结束回到更衣室的时候还没有心态失衡。可那是完全不必要的丢球导致的点球，所以在听到马尔蒂尼对托蒂说：“你出现在了错误的位置”的时候, 他完全可以理解——队长有资格批评一些人的行为。或者至少他应该有。
“那是我的问题。”托蒂承认了他的失误, “不过我认为我是在给托马西补位——”
“你只需要说‘对不起’。”
“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
内斯塔其实已经忘记托蒂刚才在什么位置丢球了。他看着那寸步不让的两个人, 更衣室里目前只有包括他在内的六个人, 其他人都去了厕所——真他妈的糟糕。
“我们已经讨论过防守的问题了。至少在这次之前, 你没表现出什么纪律性。”
——那是他们第一次的明显矛盾，关于托蒂消极的防守态度。当时内斯塔支持了马尔蒂尼。说真的, 像克里斯蒂亚诺那样的小子都乐于防守，他无法理解托蒂为什么始终一意孤行……
“显然我知道错了。”
“那就别说‘我为了托马西补位’，托蒂。如果你真的那么有责任感，你不会指出队友的失误来标榜你的正确——前提是他真的失误了。”
讨论托马西是否失误或者托蒂是否真的做错了没有太多的意义。为了避免这段谈话变得更加较真，也为了避免矛盾升级。“也许我们应该把注意力放在下半场。”内斯塔提议，在他身边的卡纳瓦罗隐秘地拍了他的胳膊，也许是让他闭嘴的意思。
他们队长先生的那句话激怒了他们的队内核心。
“不如说得更清楚一点。你在暗示什么？”
“我想这不是在吵架吧，先生们？”特拉帕托尼姗姗来迟。
“我要求他更有团队意识。”马尔蒂尼说，“不过我们的球员本人对此有不同意见。”
“请定义‘团队意识’。”托蒂反击，“如果你执着于用一个不存在的错误定义我的行为——”
“我相信你确实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这次即使是特拉帕托尼本人也没办法在这种场合忽略他们之间的矛盾，托蒂的反击太超过了。
“停下来，托蒂。你需要尊重你的队长——我的意思是，在保罗说他希望你怎么做的时候，你应该接受。其他人也需要明白这一点。”他们的主教练这么宣布，“我希望你们都有点团队意识。这场比赛还没结束。大概没有人希望在今天就回家吧？”
当然没人希望在今天回家。于是他们俩都闭上了嘴，从他们的眼神看来，这只是中途的停战。内斯塔知道这没完，他最后一个离开更衣室，托蒂在门口站着等他。
“这次你站哪一边？”他的朋友这么问他。
下半场开始，意大利队的踢法明显比上半场还要缺少配合。
坐在第一排的克里斯蒂亚诺以为他在看某一部电视剧，又在中途错过了十集的剧情。他猜不到他们在中场说了什么，才导致皮球被频繁地踢出边线，他们的传球要么就过大，要么就过高——以至于更像是在踢训练赛。有部分球员显得很愤怒，托蒂在第六十五分钟肘击了某个韩国队员的脸，得到了主裁判的一张黄牌，他们的对手在五分钟以后还了皮耶罗一个肘击，这个报复没有黄牌——因扎吉在禁区边缘被放倒，皮球被蹬出边线，裁判只给了他们一个角球。
“按照他上半场的尺度，那应该是一个点球。”克里斯蒂亚诺说，他看他的手表，为自己在这么无聊的非公平的比赛上面浪费时间感到抱歉。
“很高兴你现在才意识到我们在浪费时间。我们说裁判不公平不是失败者的无能控诉。”雨果说，“我们应该现在就走吗？买最近的机票回伦敦，这样我还有机会和温妮吃晚餐——”
那些高个子的球员们开始商量着抢点的事，克里斯蒂亚诺看到内斯塔和马尔蒂尼说了几句话，然后第一时间站到了禁区弧的附近，比起他的朋友一贯的习惯——那种方便给其他人捣乱的站位。这更像是……
托蒂发出角球，意大利人用他最熟悉的方式，在开球的同时摆脱身边的一个防守球员，从禁区弧附近绕到皮球落点，他跳起来，身体舒展，脑袋撞到那个球的力度堪称完美。
非常清楚这是谁的习惯的克里斯蒂亚诺笑了起来，他拒绝了雨果的提议。
“不行，我打算看完这场比赛，雨果。”他说，“虽然它比我想象的无聊——不过我刚刚找到了一个理由让我把它看完。但是我认为你可以先回去，希望你可以和你的女朋友吃晚饭。”
他的哥哥不懂他在打什么哑谜，而他掏出手机，他首先回复了老头的消息，然后他点开那个在球场上正在接受他的队友的拥抱的意大利人的短信页面。
“非常漂亮的头球。”他这么写，“我是个好老师——你同意吗？”
内斯塔的头球是这场比赛的唯一进球。
晋级是件好事，胜利可以掩盖矛盾，至少他们回到更衣室的时候，没人为中场的矛盾再说什么。
特拉帕托尼短暂地说了几句话，具体内容是表扬内斯塔的头球，还有批评冲动的托蒂——最后他叫上马尔蒂尼出去开发布会，内斯塔擦着头发去收拾他的东西，托马西在他的柜子旁边等他。
“漂亮的头球。”他说，“但不像是你的风格——别误会，没别的意思。很高兴我们赢了。”
“我学习了一下某个很擅长头球的小伙子的技巧。”
那确实不是内斯塔的风格，他想起在场上那瞬间的灵光一闪——他应该打个电话给葡萄牙小子。
托马西还站在那里。
“你想说什么？”
“别管他们的事，桑德罗。”他大概就在等这个问题。他说，“这没必要。”
内斯塔觉得这非常有必要——“保罗是我们的国家队队长。”
“他有时候有点太严肃了。我是说，带女朋友又怎么样呢？”
“他的风格和我们应该尊重他无关。”内斯塔关上他的柜子，“你不喜欢他的风格，这没问题。别在所有人面前让他难堪。这不是很困难的事。”
“我们是他的朋友。”
“如果你在说托蒂。那么我们应该团结一点。”他说，“你记得曼联和勒沃库森那场比赛吗？达米？如果你看过，你就会意识到我们需要像他们一样团结才能赢得奖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都明白这种事，没理由我们需要别人教导要怎么做。”
内斯塔终于打开他的手机，然后他看到了他的新短信，这让他笑了起来。更衣室的阴霾轻而易举地被那条好笑的短信打岔。有些人天生就有让别人开心的能力——
“我得走了。”他冲托马西挥挥手，对方在他背后问：“主教练说车在门口？……”
“告诉他我需要去检查一下我的脚踝。”
他选了一个缺少记者的出口离开球场，此刻他心中有一种预感，并且想要打电话证明这是真的。不不不，一个人不应该相信预感……
“亚历桑德罗.内斯塔——”
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拦住了他。
“那个头球真是非常精彩，能给我签个名吗？”
克里斯蒂亚诺对他眨了眨眼，然后递出了手上的照片。
那个奇怪的预感终于落地——他预感那个发短信的小子在现场。但那不过是一个疯狂的妄想拜托，谁不会想象一些不会发生的事？——可当这个疯狂的预感成真，亚历桑德罗.内斯塔能预感到有些他以为尽在掌握的事实变得不确定了。就像他说他们会进决赛，而那成真了的时候。
它们给他的感觉不完全一样，却又在某些方面让人感到相似。
失控感是一种危险的劣势。
“这是你的照片。”他说出口才意识到这很蠢。
“对不起，下一次我会记得带上你的照片的……”
在那个葡萄牙小子的大笑声里，他在那张照片上写下一句话。
“我很高兴。”他说，“我绝对没想到这个结果——”
第110章 罗纳尔多先生110
克里斯蒂亚诺不想让自己显得很好奇, 但他确实好奇得要命。所以他克制了几十秒钟，然后忍不住问：
“没想到什么结果？”
内斯塔没有回答问题，他笑着摇头，那张被写了字的照片被他还了回来。克里斯蒂亚诺把墨镜借给他。
“至少假装一下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帅哥, 桑德罗。我可不想被记者拍到然后问问题, 他们真的很烦。他们会缠着我, 问我为什么会认识你——然后问我是不是真的那么傲慢自我地想要换一个俱乐部。”
“所以经纪人们传出来的故事是真的？你打算转会？”
“在爵士下定决心以前, 那不会是真的。”
“看来你还得在曼联待一段时间了, 克里斯蒂亚诺。”内斯塔说，“弗格森爵士给我打了电话，他想邀请我去卡灵顿参观一下。”
“我以为这些消息是保密的。”
“对朋友不是。”
有点怪，但是说得通。克里斯蒂亚诺想，他考虑着老头一贯的风格, 有点犹豫地唱反调，“他完全可以把你签下来然后退休——这不是没可能。”
“非常有价值的意见, 小子。”意大利人假笑了两声，“说说看，你为什么会来这里？重点是你没有告诉我你会来看比赛。”
“因为我原本只打算看半场。”他不说实话, “我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很无聊——一场实力悬殊的比赛。”
“但是你留到现在了。”
“是的，因为我看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头球。你怎么想？”
他敲了敲手机，暗示对方可以开始夸他了——
“我承认你的技巧确实非常聪明、高效、并且让后卫防不胜防。”内斯塔拍拍他的肩膀, “最关键的是你告诉过我这样的方法, 克里斯蒂亚诺。这可不常见, 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教他的对手怎么防他。也一辈子也不会教其他人头球的技巧。”
“纠正一下, 我可不会教我的对手怎么防守我。这种说法太无私了——不太适合我。”克里斯蒂亚诺说, “你是我的朋友，桑德罗。这才是前提——我对我的朋友很好。”
内斯塔忽略了这些话。
“不管怎么说, 那确实是一个礼物。我很高兴你来看我。”
“我也很高兴你看着还好。我是指心情不错。”
“我绝对不是因为我们赢了才高兴。”内斯塔说，他的嘴唇往下撇，大概那确实不让人高兴。
“事实上我们的更衣室又吵架了，……很生我的气，他觉得我不够支持他。”
他说的那串意大利语让克里斯蒂亚诺没能听明白。他挑高了眉毛才得到解释。“那是托蒂的昵称。”
“我觉得你可以直接说他更让人记得的那个名字。”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评价这个幼稚的行为：“听起来他像一个幼稚的朋友，一定要让他的朋友选出左手和右手哪一只更好用。我就不会那么做——我很支持路易斯或是罗伊。”
他这段话逗笑了他的朋友。墨镜挡住了那双眼睛，但脸部的肌肉舒展，每一部分都表示他很开心。
“对不起，克里斯蒂亚诺——这是在暗示什么？”内斯塔笑着问他。
他想问我是不是一个更好的朋友？但这太幼稚了，他刚刚才说托蒂很幼稚。于是他又选择了其他的说法。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曼联是一个不错的俱乐部。如果爵士不退休的话。”
“这是一份邀请吗？”
“不算是。”他说，“对你来说，英国的食物大概太难吃了。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拉齐奥一定会卖掉你，那不是你的错。我希望我们是队友，但我更希望你开心。”
……
意大利人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会让我的经纪人和弗格森爵士聊聊的，克里斯蒂亚诺。”他说，“我相信和你做队友会让我开心。”
“即使你得吃英国菜？”
“我不会一直吃英国菜的……我们可以开车去伦敦。虽然英国的驾驶习惯让我很难适应。但是……呃，我会适应的。”
爵士的儿子达伦.弗格森在这天晚上到了他们柴郡的家里吃晚饭。
“妈妈！”他首先给凯西一个拥抱，然后打量着厨房，确定他最害怕的那个老头不在这个小空间以后，他尝试打听消息：“爸爸真的要退休吗？”
“我们家里不允许聊足球。”凯西说，“显然我不会告诉你一些你爸爸都不告诉你的消息，达伦。”
“这不公平！”达伦抗议着说，“爸爸会告诉那个葡萄牙人，但他不会告诉我。”
凯西查看了一下烤箱，确认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这些无聊的想法是从哪儿来的？需要我提醒你克里斯蒂亚诺搬出去了吗？他没时间和亚历克斯聊这些事。”她赶苍蝇似地示意她的儿子离开厨房，“你的消息渠道显然不可靠，充满了妄想。”
“我会告诉大卫的，妈妈。”她的儿子傻乎乎地问，“爸爸在哪里？”
“我们家不是比弗利山庄的别墅，达伦。”
达伦在书房找到了他的爸爸。弗格森在看录像，那不是他向他推荐的那个球员——他不禁有点失望。
“你不想看看霍华德的录像吗，爸爸？”
“一个美国门将。”他的爸爸用一种绝对不妙的语气说，“告诉我，他优秀到曼联必须买下他吗？他比刚刚拿了欧冠的巴特兹更好，值得我用四百万美元得到他？”
“蒂姆是2001年的年度最佳门将。”
“美职联的最佳。”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对美国门将充满偏见。”
“那是把足球叫做‘soccer’的国家。”弗格森冷哼，“告诉我，达伦，到底是因为他足够优秀，还是钞票足够优秀？”
这话让他们陷入了一阵难堪的沉默。
“爵士！”
一个欢快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由于达伦没有把门关紧，他很容易就能听见那砰砰砰跑上楼的响动。吵闹、无礼、就好像这是他家一样……
“看到你的短信我就回来了。”那个葡萄牙人开心地推开门，然后看到他们站在里面。
“达伦！我打扰你们说话了吗？——对不起，我应该先敲门。”他急急忙忙地道歉，又想要退出房间——
他笑得好傻。达伦想，他又觉得那个前一分钟还在嫌罗纳尔多吵的自己更傻，一个没成年的小子，你能对他有什么要求？
“没有打扰，克里斯蒂亚诺。”他说，“你们聊吧，我去看看甜点是什么——”
达伦离开了弗格森的书房。
“希望我没有上来得太晚。”克里斯蒂亚诺坐到苏格兰老头身边，“凯西夫人建议我马上就上来，她说最好在你们吵起来之前打岔你们的谈话，因为她不想让你们的儿子被赶出家门。”
“我会说刚刚好。”老头笑着说，“你再来晚一分钟我可能就会把他赶出去。”
“我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他自我夸赞，“这意味着我绝对不会问你们为什么吵架。”
“达伦希望我买一个美国门将。”
克里斯蒂亚诺意识到他们在谈蒂姆.霍华德——那个让老头被诟病的交易——主要是来自他的儿子做的转会交易。
但他不能那么直接地说：别那么做，老大，这太傻了，你在给自己找麻烦。
“这是可以提要求的吗？”他憧憬地说，“那么我希望你买一个意大利后卫，老板。”
老头拿着一团报纸狠狠拍了他的脑袋。
“如果我晚来一分钟，你会不会打达伦的脑袋？”
“我会让他滚出去。甚至不会留他吃晚饭。”老头说，“你希望我用这种方式对你吗？”
“其实这也不是很痛。我完全可以接受。”他立刻说，“那不会比一个头球的力气更大……”
弗格森再次举起了那团报纸。克里斯蒂亚诺抱住脑袋。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
“我猜是因为我的合同。米诺已经告诉我了，他说大卫.吉尔会诅咒他下地狱。”
“他的确说拉伊奥拉要价太高——我对这个没什么意见。不过最主要的是，吉尔觉得你和你的经纪人都太不可控了，克里斯蒂亚诺。”
“我不认可这样的控诉。”年轻的葡萄牙人说，“我自以为非常老实，我明明就非常可控——他为什么把我塑造成一个捉摸不定的形象？”
“也许是你没有接受他们想提供的免费房产。”
“我不会接受免费的好意。因为如果他们有一天不想那么做了，我相信我会付出比房产更高的代价才能摆脱麻烦。”他尝试暗示老头警惕那些人的免费好意，想想看那匹马！同时又忍不住说：“但如果俱乐部想让我开心，可以买一个意大利后卫给我——”
他又被老头用报纸打了头，因此不得不闭上嘴。
他等待了一会，老头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
“我不会劝你不要退休，先生。”克里斯蒂亚诺说，“瑞恩希望我劝劝你，但是我知道得到那个欧冠让你非常高兴……所以我不会说你应该怎么做，我相信你比我清楚你要做什么。”
“即使我明天就退休？”
“如果你希望的话。”
“那么你的合同怎么办？”
“它就像吉尔先生担忧的那样不稳定。”他说，“我不想去西甲，也不想去意甲。看来他只需要担忧英超的其他队伍会不会有机会把我买走……”
西甲——他首先不会去巴塞罗那，皇家马德里又即将陷入混乱。意甲——不久的未来会曝光的电话门事件。德甲——语言不通并且他对复杂的更衣室不太感兴趣……
“看来我没什么选择，克里斯蒂亚诺。”爵士因他的话笑了起来，“我可以这么理解：如果我不退休，你接下来还会留在曼联。”
他点点头说：“至少现在是这样。”
“……好吧，那么谈谈你想要的意大利后卫。”弗格森按下遥控器，他用来播放录像的电视机开始放另一段录像，克里斯蒂亚诺辨认了一会，认出那是帕尔马和拉齐奥的一场比赛。
或者翻译一下，卡纳瓦罗和内斯塔的录像。
“哪一位？”老头这么问他。
作者有话说:
来了！说了晚上有就是有（点头）
老头的儿子主要是吃回扣的事情（没有石锤，不过感觉应该有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