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罗纳尔多先生81
克里斯蒂亚诺记得弗格森一直对内斯塔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 这不是说他对费迪南德不够热情，但就像是选项会ABC那样先后排列一样，内斯塔在老头那儿显然是最先考虑的那个，毕竟这次他没有买巫师, 他对意甲的球员没有任何顾虑, 充满了购物的热情——但是克里斯蒂亚诺也记得在曾经的转会市场上发生了什么事, 曼联买了费迪南德, 内斯塔去了米兰。老头的眼光不会因为世界改变了就产生畸变。他不会突然对一个他喜欢的球员不感兴趣……那么改变的原因是什么呢？
他意识到这其中的原因会很关键。
拉齐奥在上一次大概也没能在欧冠赛场上走太远, 毕竟他们两次都做出了卖队长的举动……如果这次有这样的报纸，上次会不会有？球迷们就那么轻而易举地相信了他们队长是个叛徒——他们的老板是不是也说了什么？弗格森会去看明天的罗马德比，上一次呢？上一次他是否也看了那场比赛？如果他去了，假设他去了……
克里斯蒂亚诺意识到，如果这假设成真了。恐怕上一次的罗马德比是个惨案, 只有失误发挥的惨案，再对比花了大钱却没有作用的胡安.贝隆, 才能让曼联的主教练立刻失去对意甲球员的兴趣。毕竟他不能总是买一些水土不服的球员回到梦剧场。
——内斯塔要面对的是一场惨案。更糟糕的是，他可能是惨案的主角。
“我应该怎么办？”克里斯蒂亚诺对雨果大吐苦水，“我就像拿着答案对过程却一头雾水的笨蛋！我知道那是个坏结果, 但是我没办法改变——”
“你总要允许一切发生，孩子。”雨果开了扬声器，那不是他哥哥在回答他, 那是他爸爸的声音。“你没办法改变的事情, 如果它一定会发生, 那么你只能接受现实。”
“我允许一切发生。”克里斯蒂亚诺说, “我曾经允许——但我现在不想那么做, 我讨厌‘有些事情一定会发生’！我已经改变很多事情了，为什么不能让事情都像我希望的那么发展？”
“因为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你三岁的时候就知道你不会总是得到你想要的。”雨果干巴巴地说, “你的叛逆期终于来了吗，罗纳尔多？”
“我现在面对一个艰难的处境。”阿维罗家里最年轻的家庭成员抱怨道；“我知道我的朋友会遇到困难，但是我没办法让这事不要成真。我帮不了他。”
“可你还是在他身边支持他，罗纳尔多。”迪尼斯说，“你给予的支持就是一份帮助——这是朋友应该做的事。”
“我的支持改变不了他会遇到的困难。”
克里斯蒂亚诺对这份无能为力感到轻微地心烦，如果他们是队友，那么方法会很容易，他会用最高的压力逼迫自己——可他不是亚历桑德罗的队友。他不能用干巴巴地语言告诉他；那不是你的错。一切都会好的，语言在有些时候会起作用，但是在这种时候？他不觉得那有太多的用场。
“告诉我你想怎么做？”他的哥哥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现在我已经知道那个困难不可避免了，我和爸爸让你接受现实，你不同意，那么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做？我亲爱的天才？我亲爱的理想主义者？”
——我想知道你认为你的优点是什么？
——我对朋友很好。
克里斯蒂亚诺可以毫不脸红地说，他对待朋友非常真诚，只要那是他真正认定的朋友，他愿意为了他们付出一切。
亚历桑德罗.内斯塔是一个……特别的朋友。在一开始他们压根不熟悉，巧合和命运让克里斯蒂亚诺和他打了一个赌。那也是这段友谊的起点，其实他最初只是在内斯塔的遭遇里看到了他自己……球员们的命运在某些地方总让人觉得相似。
他阻止了内斯塔给球迷签名，这暂时延缓了他被那些蠢货审判的时间，可这也意味着明天的球场氛围对他来说会很刻薄。从克里斯蒂亚诺听到的那些消息来看，拉齐奥的球迷一定有相当一部分认为内斯塔是一个叛徒。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明天球场上会发生什么，嘘声，辱骂性质的横幅——看在老天的份上，主客场球迷同时嘘一个人的时候，那的确是一个噩梦。
在他忧心忡忡的等待里，意大利人如约而至。
报纸被他收进背包，克里斯蒂亚诺坐上了副驾驶。“你的证件还在身上吗？”内斯塔问他，“如果那些也丢了——我们得先去警察局。”
他这才想起他的那个滑稽的谎话，他掏出钱包晃了晃，“意大利的小偷只想要现金。”他面不改色地瞎扯，同时开始一心二用。
即使桑德罗今晚不用面对这个，可明天在赛场上依然得面对。克里斯蒂亚诺这么想，这种迟早会来的挑战，到底应该让他明天再知道，还是提前有所准备？
“也许你可以住我那里。”内斯塔说，“或者你已经预定了房间？”
“我预定了一个球场旁边的酒店，桑德罗。”他遗憾地摇摇头，“我第一次来罗马的时候住在拉齐奥的球迷酒吧。”他给他分享了一点故事，“酒保是你的粉丝，我说你的铲球非常艺术……这句话帮我免除了房费。”
这话让意大利人感到愉快，那太明显了，他脸上都写着。
克里斯蒂亚诺继续说；“你总是袒露你的腹部去铲球。虽然这既准确又勇敢。但是我还是觉得它很容易让你受伤。”
“有一些人会直接踩上去，如果我在铲球之后没有及时调整位置的话——这挺容易被踩的。因为我的对手通常来不及调整。”内斯塔说，“不过你是个很好的小子，克里斯蒂亚诺，我记得上次我铲掉你的球，你原本也会踩到我——”
“因为我平衡能力非常好。”克里斯蒂亚诺得意极了，他把音响扭开，惊讶地发现有些歌实在很耳熟。
“你上次说爵士乐太老套了，可你自己也在听！”
驾驶员先生假装没听见。
“晚餐你想吃点什么？意大利面还是披萨？”
“意大利人都像你一样喜欢转移话题吗？”他发出一声哼笑。“我要吃加拿大菜。加菠萝的那种夏威夷披萨。”
内斯塔是个有风度的男人——他面不改色地说他会打电话问他哥哥哪里有夏威夷披萨，而克里斯蒂亚诺靠在座椅上，注视着这俩载着他们的小车穿行在狭窄的街道里。罗马城的日落快来了，被各种建筑分割的阳光撒在他们的引擎盖上。那阳光显得破碎又美丽，就像这接近的命运一样。
他忽然叹了口气。他通常更希望提供选项给别人许愿，可是这一次就让他来帮对方选吧。
……内斯塔需要现在有所准备。他不能一无所知地去球场。他需要知道那是什么，他不应该被那些爱他的人击碎在战场上……
心理战术。足球场上不可避免的一门必修课程。
“我现在不想吃任何东西，桑德罗。”年轻的小子艰难地开口，“因为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报纸被一张张摊开铺在酒店的两张床上，电视台正在放着足球新闻，站在两张床中间过道的意大利人已经保持那个姿势很长时间了。在他出门以前他就是那姿势，这会儿他还是这样。
克里斯蒂亚诺关上房门，他把刚刚得到的一张拉齐奥主席发表‘演讲’的报纸再次铺在床上。
内斯塔没有看。但是葡萄牙人知道那内容是什么，克拉尼奥蒂说的是；转会取决于球员本人的意愿，如果内斯塔选择离开，也许他会加盟一个大俱乐部。
——这简直是狗屎一样的谎言。他们的主席把转会的原因归咎于球员，丝毫不在乎他们的球迷会在这段话中汲取多少仇恨。也许他希望这可以让内斯塔和球迷变得互相敌视，以此掩饰他自己的失败。
“说点什么，桑德罗。”克里斯蒂亚诺发出请求，“发脾气，说你很失望，说你不会被影响很久——”
这沉默的时间太长了，让他感到不安。他这才明白这些消息可能比他想象的更要打击人。一份错误的估算。他拉过内斯塔的胳膊，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是一种空白的底色。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他开始有点怀疑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蠢了。
为什么是我决定告诉他这个？也许应该寄希望于他的队友，他的主教练，或是他自己……如果上一次是惨案，也许这一次不是。
“我需要把这件事告诉你。”克里斯蒂亚诺把那些怀疑强行扔开。“你不能在明天被动知道这件事。那是罗马德比——”它会摧毁你的。
“你会生我的气吗？”
嘘声。
铺天盖地的，耳机都挡不住的嘘声。
内斯塔走进更衣室，在耳机的屏蔽下，他开始收拾他的个人物品。发带、护腿板、球袜……他又花了两秒钟时间犹豫要不要把手机关掉，但是在看到收件箱的一条新短信的时候改变了主意。内斯塔保持手机开机的状态，他把它屏幕朝下地放置，克制着打开那条短信的想法。
那是那个年轻小子的短信。一个让他开心又苦恼的年轻小子，他是个很有趣的人，却又给他带来了一个绝对让他有理由感到苦恼的消息……
意大利人需要承认事实，提前知道自己被当成“叛徒”并不会对这份糟糕的情绪有什么帮助，痛苦没有消失，只是被提前了。但是它对他的心理状态有所帮助——他的脑子现在可以勉强思考，而不像是昨天晚上那样停摆，他压根不能回答克里斯蒂亚诺的问题，那些话不能进入他充满痛苦的大脑。
更衣室很快就被填满了，主教练和他的队友都来了。佐夫也许说了什么，有些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内斯塔不在乎，他的心分成了几半，一部分在感到痛苦，一部分在恨那些不讲道理的球迷和不愿意承担责任的主席，一部分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他把耳机收好，走出球员通道，托蒂和他握了手，他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嘘声更清晰了。广播在喊球员们的名字，喊到亚历桑德罗.内斯塔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听见了一阵非常整齐的嘘声。如果说其他人的配乐是欢呼和嘘声交织，那么他的只有嘘声。
内斯塔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克里斯蒂亚诺说他不能让他在今天被动面对这个。
这铺天盖地的，来自对手球迷和自己球迷的嘘声，会完全摧毁一个热爱球队的信徒的意志。
“我希望那能对我的朋友有所帮助。”
克里斯蒂亚诺坐在第一排的看台上，他保持着和雨果的通话，这场罗马德比没有安装铁丝网，让他觉得非常不安全。
“行行好，罗纳尔多，你昨天给我发的最后一条短信是凌晨两点。你疯了吗？你不用训练？”雨果说，“你在干什么？你那边很吵。”
“我的确在假期……我在看比赛。”
“那么你应该专心，弟弟。和我聊天是不会有什么帮助的。”
“我有点紧张。”克里斯蒂亚诺确认他的帽子依然好好戴在头顶，口罩也待在脸上。“我很担心看台上会打起来……我还担心爵士坐在我附近——和你聊天可以转移我的注意力。”
球员们出场了，他看到了内斯塔——他看上去还好，至少表面上还好。
“你不能仗着我们不在身边就胡搞，罗纳尔多。”雨果被他那句话吓到了，“英超的比赛这么野蛮吗？”
佐夫在今天排出了442阵容，小因扎吉，克雷斯波作为前锋，门迭塔不在。罗马也是442，巴蒂斯图塔没有首发，蒙特拉和另一个人踢前锋——和他昨天猜测的一样。
“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雨果。”克里斯蒂亚诺说，“我昨天没睡觉是因为我在看录像，呃，这真的让我有点想吐了……”
那淹没在录像里的感觉光是回想一下就让他打了个寒颤，克里斯蒂亚诺连忙摇摇头，拉齐奥得到了球权，西蒙尼没有首发——他们应该让他首发的。代替他位置的人实在让人缺乏耐心。“他反应好慢。”他忍不住对雨果抱怨，“像是没有睡醒的那种人。我以为我才是那个熬夜的。”
这个低级的失误导致球被卡福抢到，罗马今天的攻势很足，他带着球长驱直入，同时托蒂也跟着前插，拉齐奥的右前卫费奥雷在托蒂接球之后毫不犹豫地铲了他。皮球被回撤的斯坦科维奇拿下。
“至少有人处于头脑清醒的状态。”克里斯蒂亚诺松了口气，“我讨厌看其他人比赛，我会宁愿自己下去踢球——这也是为什么我拒绝当教练。”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考虑你四十岁以后的事情。”雨果嘲弄道，“你太完美主义了，我的兄弟。不是什么人都像你一样好。”
“完美主义会让你脑袋清醒。”
裁判认为费奥雷犯规了，但这不值得一张黄牌，它只造成了球权的再次转移——卡福再次带球，这次他没有传给托蒂，克里斯蒂亚诺注意到蒙特拉的位置不错，虽然他不在大禁区，但是他快速启动会很适合接高空球——毕竟他身边只有一个后卫。其他后卫在干什么呢？
卡福传球的一瞬间，内斯塔改变了他的站位。他原本在防守托蒂，但他立刻转移到蒙特拉旁边——感谢他选对了人，那个球就像一支利箭，被他挥舞着盾牌提前挡了出去。
嘘声依然还在继续，但是在那一瞬间卡壳了几秒钟。
皮球被内斯塔提前起跳解围，再被内格罗收下，他把球传给费奥雷，这场危机被化解了。斯坦科维奇回撤拿球，小因扎吉和克雷斯波同时前压，拉齐奥的进攻机会。
内斯塔忍不住瞥了一眼看台。克里斯蒂亚诺拒绝了北看台的票，他说他要远离球迷打架的中心，他不知道那个小子买了哪里的票，却难以描述这样的心情。
今天早晨七点，内斯塔被酒店的电话吵醒——他昨天晚上没有回家。
‘我看了你的比赛录像，还有罗马的一部分录像。’打着哈欠的葡萄牙人不太有精神，‘你最近在头球上的判断没有你防守我的时候那么好，桑德罗。我不会问你为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发现了什么，蒙特拉最近进了不少头球，以他的身高来说那其实很有难度……我不是说他的滞空能力很好。但是他总是在一瞬间用核心发力把球撞进去。’
中卫先生当然知道怎么对待这种……比他更先起跳、提前解围。何况蒙特拉比他矮了十几厘米……但这不是重点，早晨七点的电话？他记得昨天晚上隔壁房间叫了一次客房服务，那会时间是凌晨。
‘你昨天晚上没有睡觉吗，克里斯蒂亚诺？’
‘我当然睡了——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们做。’他在电话里面喊他出去，‘叫上一个你的好朋友来发球，桑德罗，我要花点时间让你找回你以前防守我的感觉。’
……内斯塔也许应该讨厌这一切，毕竟克里斯蒂亚诺没有给他太多难过的时间。他试图在一个晚上把他重新粘起来——但实际上，回想这些事让他混乱的大脑变得清晰了。这让他集中了一点注意力，毕竟他知道这有多难，不管是花时间去看和他压根没关系的录像还是让他出去找找感觉，那都不是克里斯蒂亚诺需要做的事。
他在用他的方式帮你了，桑德罗。他这么告诉自己，不要辜负你的朋友。
克里斯蒂亚诺吹了一声口哨，早上的尝试是有效果的。上午的额外头球训练里，内斯塔被他灌了很多球，甚至有几个球他都没反应——他压根不在状态。
这也让他一直担心他的心理状况，那个惨案主角的猜测似乎越来越可能成真了。好在内斯塔在场上大概集中了一点注意力，他正常状态的表现当然更好，不过考虑到这是一个晚上的成果，克里斯蒂亚诺没法要求太多。
小因扎吉的射门被罗马门将扑出去，皮球在禁区内被某个后卫大脚解围过了半场。拉齐奥的后防线在中线靠后的位置，蒙特拉和他们保持在一个水平线上，克里斯蒂亚诺看见他开始启动——后卫们的反应稍慢一点，内斯塔原本应该是和前锋同时启动的那种聪明人——托蒂也偷偷溜了上来，卡福插上之后内切到中路，蒙特拉把球带到了边线附近，一个倒三角站位已经形成了。
“如果说我之前在担心某一个人的状态，那么现在我怀疑的对象更多了。”克里斯蒂亚诺这么告诉雨果，“他们这样的反应速度压根拦不住不调整就射门的那种前锋。”
“我和你都知道，前锋射门以前需要调整。”雨果说，“当然偶尔可能不需要，但是大部分情况需要。至少我不知道谁有那么好的射门技术。”
他不会告诉雨果他曾经进的很多球都没有调整——在他的年龄增加，减少体重之后，他的体力不允许他更多盘带或是突破，他需要在门前实现一击必杀，压根就没有调整的余地。
蒙特拉把球转移给卡福，托蒂跑进了后卫之间，克里斯蒂亚诺只能寄希望于门将……卡福不会把球给托蒂，他的位置允许射门的角度比托蒂更多，他去找内斯塔的位置，内斯塔能不能想到这一点？他那混乱的脑子允许他思考吗？
卡福射门了——内斯塔在喊什么，拉齐奥的门将准确地判断了谁是那个射门的人，佩鲁齐没收了这个球，托蒂伸脚勾了一下，被赶到的裁判要求离开禁区。
“他们的门将脑子是清醒的。”克里斯蒂亚诺说，“我希望后防线或者前锋也快点清醒过来，门将不可能拦住所有的球。他们需要用进攻来打破这个局面。”
这份警告很快就成真了。
拉齐奥的中前场缺少有效串联，西蒙尼.因扎吉和克雷斯波每次投入进攻只能等来斯坦科维奇的协助，三对四不是不可能进球，但是今天，前锋们不在状态。他们的射门太正了，球速也不够快。第二十五分钟，小因扎吉在左路送出传中，罗马门将扑球的时候球脱手了，可是克雷斯波没有出现在可能补射的地方。
托蒂把球带过半场，费奥雷再次在边线铲了他，动作不算很过分，裁判给了一个直接任意球。
罗马的任意球主罚手是托蒂，很难说他会不会直接射门……蒙特拉还是在内斯塔附近，看来罗马这场比赛的突破重点是拉齐奥的队长，这不让人感到奇怪，听听这嘘声，那代表死忠球迷的北看台一直在骂他“叛徒”。
这一次，不管是门将还是内斯塔都没有创造奇迹，托蒂的直接任意球突破了人墙，狠狠砸进了球网。
罗马领先了。
“我不会说你需要在一天之内恢复到巅峰的状态，桑德罗。”佐夫苦恼地说，“但是我想我和你都要承认这一点，球迷们的态度会影响罗马的战术，他们很可能会把进攻的重点放在你身上。”
佐夫是对的。至少罗马的几次进攻偏向都证明了他的正确性。而他的战术也显露了他的担忧，他今天安排了更多的防守任务，说是442，但是投入进攻的人数比预期的更少。
“足球不是战争。大多数情况不是。”克里斯蒂亚诺顶进那些头球的时候对他说，“但是今天例外。”
那个直接任意球点燃了奥林匹克球场。罗马的球迷在欢呼，拉齐奥的球迷在嘘这条后防线，内斯塔看见他的队友们在看主教练，准确的任意球几乎是无解的，那不怪门将，也不怪人墙，但是球迷们不在乎。他们发泄着这份愤怒，他再次去观察看台，有一些很粗鲁的、骂他的横幅，他很庆幸他的妈妈今天不在这里。
他们想摧毁你，方方面面。不管是意志还是比赛结果。
皮球被克雷斯波抱回中圈，内斯塔摇摇头，努力把这些噪音清空出去，他让自己去想佐夫和他的对话，克里斯蒂亚诺和他的对话——是什么都行，这场比赛还有非常漫长的时间。他需要坚持到结束。
“一比零不是什么不能挽回的比分。”弗格森这么想，那是一个任意球，完全只能依靠门将的扑救。
曼联主教练坐在一个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有的看台上，远离了主客场的死忠球迷，弗格森知道拉齐奥的球迷为什么那么疯狂，一个叛徒队长，没什么能让这场比赛的硝烟味变得更浓了。
球迷们的横幅他看不懂，有些人拿着单纯写着名字的卡片，他随便看了一会，有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在他隔壁那个看台打电话，难以想象坐第一排的人在用手机。也许是觉得这比赛没有想象的那么火花四溅。毕竟罗马在之前的时间里明显更占上风。
费奥雷带着球前插，斯坦科维奇跑到了右路，看来他们在失球之后想通了，愿意投入更多的人去进攻……第四十分钟，克雷斯波右路传中，斯坦科维奇的射门再次被门将封堵。
爵士不太看好这个阵容，说真的，拉齐奥不是无人可用，他们还有洛佩斯，还有西蒙尼，如果他是主教练，他就会让他们上场然后踢433，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他看着内斯塔，那是他这次出行的目的所在，内斯塔的状态不够好，从他的启动时间和预判上就能看出来，球场的环境影响了他。不过他依然在关键的时候证明了他的能力。弗格森没有错过他指挥门将去封堵卡福的射门——门将原本在看托蒂，又在最后关头找准了扑救对象。
即使他受到影响，但是头脑还在。弗格森这么想，稳定和冷静是顶尖中后卫不可缺少的特质。他需要那种在最极端环境下也能尽量保持稳定的球员。内斯塔……他看上去符合要求。
爵士打算继续看比赛。
“也许我们应该换战术。”费奥雷说，“我一个半场的时间几乎都在防托蒂，我一直在铲他。这会浪费我们的进攻机会。”
内斯塔知道佐夫的战术是在考虑他的状态。但是这样的防守战术太被动了，他能感觉到后防线的糟糕表现和他脱不了关系。
他做出在储物柜里拿东西的动作，手却把他的手机翻过来，他打开那条没看的短信，他花在这上面的时间有点长——克雷斯波在叫他，内斯塔把他的护腿板拿出来，他们的主教练进来了。
他想到昨晚的对话。
‘你生我的气吗？’
克里斯蒂亚诺说的意大利语总是很简单。那些简单好懂的话灌进内斯塔的耳朵里，像是一部电影被放成了0.2倍，让他的脑子嗡嗡作响。
内斯塔开始大口呼吸，他见过他妈妈买的金鱼从鱼缸里跳出来的样子，他的这个状态也许和那条缺氧的鱼一模一样。
‘我对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都有理由生气，克里斯蒂亚诺。’内斯塔说，‘也许我不应该邀请你来看比赛。’他已经预料到了明天的比赛会有多糟，以往的罗马德比他总是保持专注，但今天不是。他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
‘我知道这很打击你。’那个葡萄牙人说，‘但是你不应该让他们如愿以偿，桑德罗……他们想伤害你。’
——那么他们成功了。他想这么说，但他不记得他说了没有。
——我没有说米兰的球迷更友好。他想这么说，他说过球迷们不应该让足球变得极端，这绝对不是在说拉齐奥的球迷不好。
他记得他问了克里斯蒂亚诺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看到这些报纸的？’
‘在我下飞机以后。’
他用那所剩无几的逻辑去问他；‘你让我别给球迷签名是因为这个吗？这很重要，你要在比赛开始之前回答我。’
那个葡萄牙人没有立刻回答。但是在比赛开始以前，他用了一条短信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的。也没有小偷，我把钱给了流浪汉，这些都是借口。我希望你不用面对这样的难题，但我没办法改变这个。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家人们，我昨天没编完，今天晚上看情况写，我有点写得神志不清了。
真实的罗马德比，1-5，拉齐奥在前，当时确实满场嘘，内斯塔在这场不在状态，有一个球佩鲁齐已经扑出去了在他脚下，他没反应过来解围被蒙特拉踢进去了。老头也确实去看比赛了，内斯塔半场被换下来，是一个惨得要死的惨案。老头说这不影响他对内斯塔的喜欢，但是说他的第二选项是图拉姆。（还是有影响的）克拉尼奥蒂说的话确实有过，明明是他们要卖，他们把锅甩给他内斯塔了。
第82章 罗纳尔多先生82
球员们的中场休息并不影响看台的人打嘴仗。
“你们不应该那么对他。”克里斯蒂亚诺竖起耳朵, 旁边看台的某些人在互相大喊着吵架。
“他看上去可没被这些影响。”
“这是你用这种……骂他的理由吗？”
“他们应该感到羞耻，为这失败的赛季……彻底……”
太吵了，他听不清楚，克里斯蒂亚诺忍不住去看他们。有些人拿着几个大大的白色板子。他从那对话语气里猜出不是什么好话。
他装作去卫生间观察了一下他们拿着的东西, 不出所料, 一些意大利语脏话, 很多写着内斯塔是叛徒的字牌, 这个球队的球迷深谙伤害他们队长的精髓。他们完全知道怎么样才能伤害那些在乎他们的人。
不管是哪一次, 他看到这些话还是会觉得讨厌，即使这不是针对他的。
克里斯蒂亚诺找到两个拿着两张大卡纸的中立球迷——他们还没在上面写字，但他们看上去准备要写点什么了。
“我想买你们的纸和笔。”他说，“可以卖给我吗？我给你们五十欧。”
“一百欧。”其中一个男人说。
克里斯蒂亚诺翻了个白眼，他递给他一百欧, 然后拿着东西回到他的座位上。他考虑了一下应该写什么，考虑到他的看台分布在主队客队的死忠之间, 他决心写点不会和别人吵起来的东西。
他重新打通雨果的电话。
“你难道打算和我打九十分钟的电话吗？”雨果简直受不了他，“我还想要出门见见姑娘们呢——”
“谢天谢地，佐夫终于换阵容了。”克里斯蒂亚诺大声地打断雨果的抱怨, “他们摆大巴是不会有用的。”
球员们从球员通道里走出来，他一只手没法让两张纸都露出来，他只能请求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帮他拿着另一张, 同时给她五十欧当做对她帮忙的谢礼。
她首先看了一眼他写的什么东西。
“你不需要为这个付钱。”她说, “内斯塔是个好球员。”
“收下它吧。”克里斯蒂亚诺非常坚持。“我还需要它呢——比赛结束你得还给我。”
“佐夫？”雨果重复, “你不在英国？”
拉齐奥在下半场开始就换上了西蒙尼和洛佩斯变阵433, 这个天然具备犀利进攻性的阵容在开始就显露出了一点威力。西蒙尼和斯坦科维奇依靠横跨球场的长传球实现了强弱侧转移；既把球从防守人数众多的一路转到疏于防守的另一路。其实他们的这个长传准确性不如克里斯蒂亚诺的队友, 曼联的球员们都擅长长传，或者说英超的球队都需要具备长传冲吊的能力。
“我在罗马。”他抽空回答他的哥哥, “在看拉齐奥和罗马的国家德比。”
雨果一时间陷入沉默，而那个长传撕裂了罗马的防线，在卡福回防之前，洛佩斯就已经出球，皮球被他交给在最前方的克雷斯波。萨穆埃尔用他的身体去挤压克雷斯波的空间，他不得不立刻选择射门。克里斯蒂亚诺和其他球迷一样屏住呼吸——罗马的门将挽救了这个球，他扑向右侧，用尽全力伸开手，勉强把它挡了出去。
皮球飞出底线。
“那么你的朋友是他们之中的某个球员？”
“这不是很明显吗？”他用反问回答了这个问题。
“你不应该认识意大利人吧？”雨果还是觉得很离谱，裁判给了拉齐奥一个角球，除了门将以外，大部分高个子都被安排去抢点。
“我的交友范围很大，雨果。”
“我希望你没打算干点什么不正常的事。你不会交了一个意大利女朋友吧，罗纳尔多？”雨果说，“记得吗？我和爸爸妈妈都说过，你要老实一点！”
“我已经说过了，我在看比赛！”克里斯蒂亚诺注视着那个角球被西蒙尼开出来，克雷斯波选的点太靠前了，他轻而易举地被萨穆埃尔挤出能抢到球的那个区域，内斯塔从大禁区和小禁区中间的地方猛然前插起跳，他和另一个后卫撞在一起，皮球从他们之间的缝隙掉下来，然后被赶过来的卡福踢出人群。
裁判的哨子再次被吹响了，那两个倒在地上的人还倒在那里。
克里斯蒂亚诺立刻跑到了围栏那里——他坐的地方其实靠近角球区，这位置不太能看清楚情况，球员们把他们挡住了。就连一直持续的嘘声都停止了，观众们渴望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在家吗？把电视打开看看他们在干什么！”他吩咐雨果，“我压根看不见！”
雨果充满怨气地照做了。
“你是个相当一意孤行的弟弟，你明白吗？”他说，“好了——罗马体育台。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是那有个球员受伤了。”
他话音刚落，克里斯蒂亚诺也看到了爬起来的那两个男人。内斯塔的额头在流血，另一个捂着鼻子。
“鼻子可以把额头撞出血吗？”他表示了很多的怀疑。“如果你会意大利语就好了，雨果……”。解说一定会解释原委，可惜他的哥哥听不懂。
“耐心一点！小子！我看到回放了——罗马的那个球员跳起来的时候把肘部往外扩大了……犯规！这绝对是故意的，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张红牌……”
克里斯蒂亚诺撑着栏杆，两个球队的队医都跟着进入球场，罗马和拉齐奥的球员在争吵，裁判在他们之间来回走动，询问边裁的意见。也许他还在犹豫要给什么判罚。最后，在情况变得更混乱之前，裁判给了那个人一张黄牌，附赠拉齐奥一个点球。
显然罗马有一个好演员，可是拉齐奥的队长为他们赢得了一个点球。
队医简单地给内斯塔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把他带到了边线。克里斯蒂亚诺撑着手站在那，他没听雨果在说什么，他想起内斯塔抢那个头球的样子，这让他感到有点熟悉——他沉默地看着队医给内斯塔的额头冲水，那两个意大利人在激烈地讨论什么，他的意大利语不允许他依靠口型就能猜到答案。但他可以想象，他想起来当年对莱万特的那场比赛，某个他记不得名字的人撞断了他的眉骨。
……也许是队医在劝他下场，然后内斯塔说：我不想下场。和当时他选的一样。
“我不需要下场。”内斯塔再次对他们的队医重复，“我能感受到这不严重。”
那个肘击是故意的，但是没有撞到他的眼睛，也没有撞到更脆弱的地方。他觉得他的运气还不错，他是一个受伤常客——比起那些腿部或是腰部的伤，这个伤口除了流血，没有什么别的影响。
佐夫在朝队医打手势确认状况。克雷斯波抱着皮球走向了点球点，内斯塔则盯着角球区，他看到了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站在那里，他手里还拿着一张写着字的纸。
他不确定那个是不是克里斯蒂亚诺，但是那身形很像，那份友善也太像了。这份不确定不影响他的心情，在那些辱骂的话的衬托下，这张写着简单短句的纸显得很难得。他对那个方向竖起一个拇指，那个方向的球迷以为他在和他们打招呼，他们对他吹了几声口哨。
……
‘听着，桑德罗。’在他连续因为没有反应而错过好几个头球之后，那个让这一切成真的年轻人捶胸顿足。‘这就像晚饭吃意大利面一样简单好懂，我一直在用老方法，但是你就是集中不了注意力！你甚至不尝试奔跑一下。’
内斯塔知道他的老方法是什么，克里斯蒂亚诺不在第一落点抢点，他总是在大禁区中间等待，不管那个高空球是不是找他的，他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前插，然后选对落点，把球顶进去。
对于他处于正常状态的时候，这不是什么难事。
‘我没办法思考。’他当时这么说，‘对不起，克里斯蒂亚诺。但也许你不应该再花时间在我身上……我不希望你很失望。现在我就是没法动我的脑子。至少现在我没办法集中。’无法集中是灾难的开始，他当时就意识到这场比赛对他来说一定不是什么舒服的经历。
‘你不需要思考，我的朋友。’那个试图把他拉出泥潭的人不在乎他脑袋空空，‘我只需要你记住它。就像你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铲球一样，补位、防守和铲球对你来说是一种本能。如果它派上用场的时候，它只会是一种感觉，一种本能——因为你没有时间思考！但是你至少要让你的身体动起来，你不能站在那里！’
……克里斯蒂亚诺完全正确。
不管是挡住蒙特拉的那个可能存在的头球，还是这次冲上去抢那个头球落点的时候，他没有进行什么思考，他只是想起了这段记忆，然后就像葡萄牙人说的那样，它派上用场的时候只会是一种感觉。
你的身体支配你作出正确选项。即使那只是一个临时增加的，不该有的额外训练。
克雷斯波把点球罚进了——克里斯蒂亚诺后知后觉地在那些欢呼声里意识到了这一点。
奥林匹克球场里响起了埃尔南.克雷斯波的名字，北看台那边甚至唱起了拉齐奥的队歌。
佐夫没有让内斯塔继续，他还是选择把他换下场——第四官员打出换人牌的时候，北看台没有送出掌声。反而是中立看台送出了一些掌声。克里斯蒂亚诺艰难地在拿着手机和卡纸中间拍了几下手掌，最后放弃了这个困难的方式。
“那个点球是他们队长造的。否则他们不会扳平比分。”他对雨果说，“为什么没人在乎这一点？”
雨果没有回答，他也不在乎答案。他只是感受到一个艰难的挑战已经完成了第一部分——内斯塔下场了，剩下的比赛和他没关系了。
不是一场惨案。他的朋友也不是这场惨案的主角。虽然那些不识好歹的球迷依然嘘他，但他还是一个完好的战士，保持尊严地暂时从这里退场……
克里斯蒂亚诺自觉任务完成，这是个他可以接受的结果。他不知道内斯塔能不能接受——他对这个球场的球迷没什么太好的感觉，也不想继续看比赛，他准备去把那个女士拿着的那张卡纸收回来之后离开，却看到下场的内斯塔在替补席旁边大幅度地对他挥手——那是在对他挥手吗？那姿势好滑稽，像是在做一些夸张的体操动作。看台上人太多了。
他的视力真的很好。意大利人也许真的是在对他挥手，因为他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他的嘴里也在说什么东西——克里斯蒂亚诺再次遗憾他没有口语这项技能。
“我要走了。”他突然对雨果说，“你记得你之前说了什么吗？”
雨果当然不记得。
“我说的话太多了。”
“今天世界围着我转。”克里斯蒂亚诺说，“理想主义者在今天暂时胜利。”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还挺浪漫的这么个结果ww嘿嘿 先酱吧，下一章踢我们自己的比赛啦，我没忘记那个纸哈，那个纸晚点写吧，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应援牌（）
第83章 罗纳尔多先生83
克里斯蒂亚诺提前离开球场的选择给他带来了一点小小的麻烦——奥林匹克球场外面等待着很多记者, 那闪光灯同时围绕的样子让他以为自己生活在十年以后。
他很快就想起来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因此他没有停下，忽略那些杵在附近的话筒和摄像机其实很容易，问题只出现在那些穷追不舍的记者身上。
“先生, 先生——跟我们说说比赛。”
有几个记者追着克里斯蒂亚诺, 说英语和说意大利语的记者都有, 这真的太怪了, 他想不通有什么值得这些人追着他问的理由。他没有停下来, 大部分记者放弃了，只有一个意大利记者还在跟着他。
“你是第一个离场的人，先生。”那个意大利记者追着他说，同时来回打量他拿在手上的那写着字的纸。“我想知道原因。”
……这真是该死的巧合。他想，从观赏性来说, 这场比赛有资格让人看到最后，毕竟现在只是一比一, 下半场才开始了五分钟。在这方面做第一名似乎有点太显眼了。
“球场氛围不好。我受够了，就是这样。”克里斯蒂亚诺面无表情地说，“我不喜欢他们对待球员的方式。”
“能告诉我你在说哪一位吗？我注意到你拿的东西……”
他拿着的两张纸, 一张写着内斯塔是个好战士，一张写着不相信你的人都是傻瓜。克里斯蒂亚诺把那个傻瓜用手肘遮住，然后说：“是的, 我讨厌他们对待内斯塔的方式。如果你想知道这个——”
“你想对他可能出走拉齐奥的消息说点什么吗？”
克里斯蒂亚诺没吭声, 他知道他的回答只会让记者乱写新闻, 他快步往人行道走, 暗自希望这个讨人厌的大嘴巴记者快点走开——
“或者换个话题, 你认为球场的氛围不好是因为球迷们对内斯塔不友善吗？”
他掏出耳机，在记者还要问他别的问题以前, 他连忙走快几步穿过了在倒计时的红绿灯，无数的车流从他身后经过。
球场对面的商店在透明玻璃墙里面挂着电视，由于那是个关于欧冠决赛场地评估资质的节目——没什么人停在电视前面。罗马城的球迷不在乎欧冠决赛在哪，因为拉齐奥和罗马都已经出局了。
也许商店主人没有开声音，也或许那个玻璃太隔音了。克里斯蒂亚诺听不见主持在说什么，他能看见一张张评估结果的信封被打开，节目已经临近尾声，他只想知道结果是不是和他知道的一样。那是他唯一为此等待的理由。
最后一个信封被撕开。每项评估的标准和结果都显示在屏幕上，葡萄牙人快速略过那些表示球场容量、消防安全等的专业词汇，在他被这个吊胃口的方式惹烦之前，电视屏幕上终于显示了那个结果。
——汉普顿公园球场。
克里斯蒂亚诺松了口气，他站在橱窗前傻笑，心却飘回了2016年的那个晚上。这段人生发生的事并不会总是和他想象的一样，但有些地方总是一致的。
现在，他还需要确定另一个地方是否和以前一致。
在内斯塔下场之后，罗马德比的观赏性对弗格森来说就远不如上半场了。但他依然看完了这场比赛，最后的比赛结果是2比1，罗马在内斯塔下场之后依靠蒙特拉的一次门前抢点再次取得领先。
内斯塔今天的表现没有和他们比赛的那么好，但是弗格森可以理解，被自己的死忠球迷用仇恨的态度对待，发挥失常都显得正常——何况他那也不算发挥失常。
爵士对他今天看到的结果感觉还不错。
他不断在心里点评双方的球员：蒙特拉，找机会能力不错，但是争头球的对象选择太傻了。克里斯蒂亚诺就不会找一个差不多比他高一个头的后卫争头球……托蒂，能突能传，身体强壮，但是克里斯蒂亚诺更高，除了能突能传以外还兼具了头球、远射和任意球能力。克雷斯波？也许平时他是一个好射手，但是今天显然不够好，补射的意识太糟糕了，克里斯蒂亚诺比他更稳定。
在弗格森心里，这些前锋或是前卫都比不上他的葡萄牙小孩。他压根不在乎以蒙特拉的身高来说所有后卫都比他几乎高一个头，也不在乎托蒂或是克雷斯波已经兼具了一个顶尖球员应该具备的东西，总之——
克里斯蒂亚诺就是更好。
心情不错的弗格森离开球场的时候没有拒绝记者的采访。
“你认为今天的比赛符合预期吗？”
“是拉齐奥的主席邀请你来罗马的吗，爵士？”
“弗格森爵士，你来看今天的比赛是因为内斯塔吗？”
“我总是习惯观察任何可能成为我们一员的优秀球员。”他习以为常地不让记者得到他们想要的新闻，“内斯塔很棒，他非常明智，也很勇敢……托蒂今天的表现很好，我会说这是一场很精彩的比赛。”
“你想要把谁带去梦剧场呢，爵士？”
“那是夏窗的事了，先生们。”弗格森不打算现在透露他要买谁，但是他要把这个消息说出去：“我唯一能告诉你们的只有一点，夏窗我们会买后卫。”
“和我们谈谈你的偏好，先生……”
“内斯塔、卡纳瓦罗、图拉姆、费迪南德都是很好的球员。我很喜欢他们——但是为了不给他们找麻烦也不给我找麻烦，所以我现在不会说什么。”弗格森说，“至于我会把谁带回老特拉福德，那真的是夏窗的事了。”
“虽然你不想告诉我们你更喜欢谁。”有个记者说，“但是我们会告诉你一个消息，爵士，欧足联刚刚宣布今年的欧冠决赛场地在苏格兰队的主场，也是你第一支球队的主场。”
“哦？”主教练先生真的感到惊讶了。他想到那个球场，仿佛想起了格拉斯哥那多雨的天气。那是个海洋性气候显著的城市，也是他的家乡。
“谢谢你告诉我。”他立刻笑着结束了话题，“希望我们有机会回到格拉斯哥。我相信我们会为了实现这个目标而付出努力……”
……
“我好像看到了熟人，亚历克斯。”
弗格森的晚餐伙伴依然是他的助手先生，麦克.费兰和他在路边的一个小餐厅吃披萨，克拉尼奥蒂打算明天和他聊聊内斯塔的事。电视上放着关于今天比赛的采访。
爵士问：“哪一位？”
“电视上的那一位。”他的助手说，“你不觉得这个年轻人像我们都认识的那个葡萄牙小子吗？”
吃着披萨的弗格森立刻抬头，他听不懂意大利语，眼睛也不算好，但那小子真的太眼熟了——他掏出他的眼镜戴上，虽然那小子说意大利语，鸭舌帽和口罩遮住了绝大部分的脸，但是对于他这样的和对方朝夕相处的人来说，那一双眼睛就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了。
他和麦克.费兰面面相觑。最关键的是，弗格森忽然想起来这个人他在看台上见过——那个在他旁边看台打电话的小子，他和他身边的一个漂亮姑娘拿着一样的白色卡纸。
“克里斯蒂亚诺不应该在罗马。”他咕哝道，“你问问凯西他在哪——我要给那小子打电话。”
“所以你真的知道那是我？”
克里斯蒂亚诺充满怀疑地跟着内斯塔走进餐厅，那是罗马最好的一个饭馆，以好吃的意大利面而闻名。鉴于他们昨天只是在酒店随便吃了一点东西，今天的一顿大餐显然是合理的安排。
“那其实不明显，克里斯蒂亚诺。你戴着口罩和帽子。”内斯塔说，“但我想象不出还有什么坐第一排的球迷会在那时候离开球场，还拿着支持我的牌子——我观察了每一个看台。的确只有你那么做。我只是猜那也许是你。”
“‘猜’让这件事变得不可靠。也许我坐第二排，或者我坐特别靠后的位置。”
“你在这种方面也要争输赢吗？”
“每个方面。”克里斯蒂亚诺笑嘻嘻地说，“我看到你在挥手，桑德罗——还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你像是一个体操运动员。”
“不如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在那种情况下合理地让你知道我在叫你。”内斯塔点了一份猪头肉意面。“虽然那很滑稽，但是很有用，不会有球迷以为我会和他打电话的。”
“这样显得你很聪明，你知道吧？”
他的话让意大利人笑出声。
“你还有多长的假期？我可以带你去其他地方逛逛……佛罗伦萨离这里很近。”
“英超是没有假期的，我的朋友。这个联赛只有讨人厌的天气和非常多的比赛。”克里斯蒂亚诺说，“所以很遗憾，由于我们下星期有两场比赛，我今天就得回曼彻斯特。头儿今天在罗马——我不能在他之后才回家。”
“弗格森爵士听上去像是你的监护人。”内斯塔笑着说。
“我现在住在主教练家里。呃，他还会给我零花钱……”克里斯蒂亚诺卷了点意面，“所以——他实际上确实算是我的监护人。”
他刚说完这句话，“监护人”的电话就来了。
“也许我们应该不要在背后讨论我的主教练。”他委婉地提议，同时把手机拿给内斯塔看。“他通常不在晚上给我打电话。”
但接电话是不可避免的。他把叉子和勺放下，唉声叹气地说：
“晚上好，爵士。”
“你在干什么，克里斯蒂亚诺？”
老头的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的，克里斯蒂亚诺模棱两可地回答“吃晚饭”之后，他把话题扭向了他的重点。
“我的意思是，你在曼彻斯特，还是在罗马？”
“所以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雨果问出了那个和内斯塔一样的问题。
“爵士什么也没说。”
“我不太相信。”他哥哥的反应再一次和意大利人相同，克里斯蒂亚诺这次稍微透露了一点别的，“我告诉他我在罗马——他说：‘那么你要准时回曼彻斯特，孩子。’这就是他说的话。”
“那么为什么你来罗马不告诉他？”
“那会很奇怪。因为原因本身就很奇怪。”他说，“我不能说我因为看比赛才来罗马——我不能在电话里、或是看台上和他一起讨论我昨天给你说的那些东西。”
“你当然可以说。”雨果显得更不明白了。“至少那些话我不觉得奇怪。除非你很奇怪。你昨天说的话——首先你想帮助你的朋友走出困境，然后你大概达成了目的——呃，我还是不明白，奇怪在哪里？”
“好吧，好吧，其实他还说了一句别的——他说我可以告诉他我交了女朋友。他不会像阻止大卫那样阻止我约会的。”克里斯蒂亚诺干巴巴地说，“那么显然我不能告诉他我来罗马干什么，没错吧？”
“你是去罗马看比赛的，我的弟弟。你是这么告诉我的。”雨果困惑极了，“那么为什么你不能和你的主教练看同一场比赛？为什么你不能像告诉我一样地告诉他：你压根没有女朋友？”
他张了张嘴，他想说因为爵士认为我交了女朋友。你是没办法改变别人以为的事实的——
“因为我认为他不会同意我去罗马。”克里斯蒂亚诺回避了女朋友的问题。
“他为什么不会同意呢，罗纳尔多？”雨果问：“回到这问题的起点。真的毫无逻辑，看比赛不是重点，重点也不是他会不会让你去罗马。而是你不希望他不同意，所以你做了一个最差劲的设想，因为不管他是什么意见你都会买机票——但是不告诉他显然可以让你避免他不同意的那个结果。”
他的哥哥说，“最关键的是你要去罗马——并且你一定要去。你天然拒绝一切可能改变这个计划的因素。你的主教练显然是那最可能改变这个计划的人，而我，你远在伦敦的哥哥，显然不能给你造成什么麻烦。”
作者有话说:
写得好晕，要长脑子了，明天真的踢比赛了！！
第84章 罗纳尔多先生84
“欢迎收看曼联和拉科鲁尼亚的欧冠淘汰赛, 女士们先生们。”
今天的里亚索球场座无虚席，拉科鲁尼亚在上个月六号才在伯纳乌赢了皇马，在皇家马德里的百年诞辰上让他们在自己的主场输球丢掉奖杯，对于拉科的球迷来说, 没什么比这更能让人感到痛快了。
西班牙六台的解说员依然是上次解说曼联和皇马友谊赛的科特——作为一个马竞的球迷, 他现在对曼联的印象其实不好, 毕竟马竞和曼联都想在拉齐奥超市里面购物。可是好球员总是限量的, 有人买得到, 也就意味着有人买不到——马竞就像是一个挥舞着支票的傻大款，球队底蕴远不如曼联。曼联又不是那种穷得只剩情怀的远古豪门，他们凭什么和他们争限量款？
他知道弗格森上个月去了罗马，即使曼联的主教练没说他是为了去考察内斯塔的表现，但是像科特这样的人总是明白, 他就是因为那个去的——非常不幸的是，拉齐奥的队长也在马竞的引援名单上。
沉浸在这样复杂的想法里, 科特开始介绍双方的首发名单。同时球员们也开始入场，他根据首发猜测他们踢什么阵容。拉科鲁尼亚今天大概率踢4231，德贾明哈踢前腰, 马凯和杜舍尔踢左右前卫。至于曼联的……解说先生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弗格森今天也许踢451或者4321，那其实不奇怪, 他们之前踢过, 但是……
“看来范尼的腿伤已经恢复了。”科特说, “弗格森把他重新写进了首发名单——让人惊讶的是, 罗纳尔多没有首发, 当然他同样入选了大名单……好吧，一个年轻人不在欧冠淘汰赛首发似乎是符合常理的, 但是罗纳尔多以往的表现证明了他拥有首发的实力……以至于这没能成真的时候让人感到奇怪。”
足球有时候不止关系到足球本身。
克里斯蒂亚诺坐在替补席上面，蓝色的里亚索球场和蓝色的拉科鲁尼亚，像是波涛汹涌的海洋。
……他是在昨天知道范尼的腿伤痊愈的消息的。
那会他们已经结束了训练，他在梳头上面花了太多时间，这让他在离开基地的时候看到了范尼和他的经纪人——他们走进停车场，然后一辆他不太眼熟的保时捷开了出来。
克里斯蒂亚诺确信那是他们的车，因为他大概知道其他人的车长什么样。他也大概预料到为什么范尼和他的经纪人同时来了卡灵顿……这也导致他在第二天知道他会替补的时候并不感到惊讶。
主教练得考虑更多东西，范尼是他们才花了很多钱买来的、寄予厚望的当家射手，在他恢复之后，即使是爵士也不能毫无理由地让他坐在替补席。克里斯蒂亚诺只是觉得这时机太巧合了，偏偏是欧冠四分之一决赛，偏偏是距离夏窗不到三个月的现在。他们只在上午稍微训练了一会——他和范尼几乎没有默契，范尼总是不能像吉格斯或是斯科尔斯那样明白他的跑位，他更习惯于接到来自底线的传中球，这让克里斯蒂亚诺踢得有点难受。
……想必这也是为什么弗格森安排了贝克汉姆首发。
贝克汉姆体力充沛，克里斯蒂亚诺承认万人迷大概比现在的他要多一个肺，贝克汉姆在边翼的防守上可以比他多跑几圈，范尼几乎不防守，面对拉科鲁尼亚这种队伍，曼联的战术只能允许最多一个球员不防守。
“唯一阻止你变成更好的球员的因素只是年龄。”他想到爵士的话，这真让人无可奈何，别的东西可以改变，但他不能改变他的年龄。
皮球从中圈开出来，拉科的进攻机会。
伊鲁埃塔在今天没让胡安.贝莱隆首发，他让德贾明哈踢前腰——克里斯蒂亚诺想起关于他们俩的竞争故事：德贾明哈在训练赛里恶意伤害贝莱隆以维系地位，最终后者获得了主席伦多伊罗和主教练的支持。
现在很明显他们还处于竞争期。
德贾明哈是个巴西人，脚下技术非常细腻。他不断盘带，左脚把球一拨一扣，依靠一个漂亮的牛尾巴过人甩开了贝克汉姆和尼基.巴特，他们的左右前卫马凯和杜舍尔同时前插，内维尔和布朗没有露出边路的大空当，拉科的前锋在布兰科和西尔维斯特中间，这不是什么很舒服的空隙。如果是克里斯蒂亚诺在带球，他一定会往一个边路靠——然后把球传给他们的前卫之后再换位，或者他选择在原地远射……毕竟基恩马上就要补防到位了，以基恩通常对待球员的习惯，这样带球的风险太高了。
德贾明哈什么都没选，他选择依靠自己突破，事情如他所想，基恩毫不犹豫地把巴西人铲翻，皮球被踢飞到另一路，再被布朗机灵地拿下。
也就是这样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才能意识到这是二十年以前的比赛，现代足球的节奏不会允许德贾明哈盘带那么长的时间，其他的中场球员或者出击的后卫会在他盘过贝克汉姆之后把他断下。甚至不需要等到后腰位置的基恩出手。
布朗把球交给斯科尔斯——传得太大了，斯科尔斯不得不跑得更多去拿球，为什么范尼不选择回撤去接球呢？斯科尔斯接这样的球很容易导致肋部产生空隙……他最好别丢球，不然很容易被对手用简单的直塞直接反击。
他这么想着，拉科的后腰毛罗.席尔瓦和快速回撤的左前卫杜舍尔就同时卡住了斯科尔斯的身位，杜舍尔用他的手肘拦住斯科尔斯的手臂，席尔瓦伸脚去勾皮球——斯科尔斯之所以是那个被齐达内和伊涅斯塔等人推崇的中场大师，那就意味着他总是可以在这样的困难里想到办法。他抵挡住了来自杜舍尔的骚扰，同时脚后跟轻磕皮球，球从席尔瓦的腿间钻过去，吉格斯从左路快速前插，如果范尼回撤接到这个球再传给吉格斯，那么左路也许也吸引更多的后卫……
范尼没有及时回撤。他回撤了——但是太晚了，杜舍尔撞开斯科尔斯，后知后觉的毛罗.席尔瓦转身跑去拿球，年轻的罗纳尔多看着这么一个好机会因犹豫而浪费，再次为自己只有十七岁感到心烦。
“我建议让范尼下场休息。”欧冠出局的穆里尼奥远在波尔图，但这不耽误他在办公室里看比赛——“我认真的，一个前锋犯蠢两次，这很惊人。”
“他才刚刚恢复健康，何塞。这大概是他恢复以来的第一场比赛。”
“既然是‘刚刚恢复’，那就应该用其他的比赛去找感觉，没错吧？”穆里尼奥冷笑着说：“这是欧冠的淘汰赛，一个几个月没踢比赛的前锋凭什么得到首发？”
“曼联买他花了一大笔钱。”法里亚说，“显然他们得证明这值得……你不能让球队的当家前锋坐板凳。”
“他不比克里斯蒂亚诺踢得好。至少在这个球队里，几个月的缺席很明显让他和这些人缺少默契了。”穆里尼奥耐着性子继续看比赛，“你看看范尼在做什么——他活动的区域只包括九号位活动的区域。那个还没成年的小男孩都比他愿意跑动，他在等他的队友撕开防线，然后传球给他！”
“可是何塞，中锋就是这么踢球的。”他的助教不太理解，“这么多队伍的中锋都这么踢，范尼，因扎吉，罗纳尔多……他们的职责只是进球。葡萄牙小男孩的中锋踢法更偏伪九号，额，或者说他实在没什么纪律性，他随心所欲，左中右路乱插，没有位置感。”
“不不不，法里亚。”穆里尼奥不觉得罗纳尔多缺乏纪律性，同时他也为这种说法感到费解。“他保持和其他人的换位，这让他们的进攻可能性和传球可能性变多——这些后卫们不会总是关注着一个球员，赛场上的反应时间太短了，及时换位显然是很聪明的方式。后卫很难永远盯着他。”
“请定义‘及时’。”他的助教更不明白了，“我承认有些时候换位能有用，但那男孩的换位太频繁了。你怎么确定他每一次换位都是及时的呢？”
……老实说，穆里尼奥从来不觉得‘频繁’有什么错误。他相信有些人在换位置的时候就看到了进攻机会，或者预想到了结果。但是这样的方式对于目前的足球来说显然太超前了——他可以理解罗纳尔多换位的原因，却没想到到在助教的眼里，这些是难以理解的、缺乏纪律性的表现。
“总之，如果我是弗格森爵士，我会换上罗纳尔多。”他换了个话题，“范尼也许很好，但是他确实缺席太久了。别的比赛可以给他时间，欧冠淘汰赛不是什么热身赛。他也承担不了被当做突破口的后果。”
“鲁德的状态和球队的进攻方式不太匹配。”麦克.费兰在弗格森身边低声说：“也许他需要时间，但是欧冠……我不认为应该用这场比赛继续给他找感觉。”
比赛已经过去三十分钟，曼联和拉科都没有取得进球，他们的阵容人数在中场上和对方相比并不占优，这也使他们双方的传球被限制在中场，很难突破到禁区真正威胁到彼此的防线。
“但是我们在之后的比赛里很需要鲁德。”卡洛斯.奎罗斯提出他的意见：“他最好在这段时间里找到感觉，因为我们足总杯已经出局了——他如果不在这些时间里重新找回信心，我们在欧冠上依然需要面对锋线无力的困境。”
“我们的锋线并不无力。”费兰说，“克里斯蒂亚诺踢前锋并不差。他很棒，非常勇敢，他可以进球。”
“但是他踢不了加时赛。他的体力踢中锋也只在八十分钟左右——我们进入了淘汰赛，必须要做好踢加时赛的准备。”奎罗斯指出这一点，“这大概也是爵士为什么把他放进了替补席。”
“对不起。我们总不能在每场比赛开始的时候都想着要踢加时赛吧？”
弗格森用一个挥手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去热身，克里斯蒂亚诺。”他冲替补席上的葡萄牙人喊道，“你上去之后通知他们变阵，我们踢442，你和鲁德踢双前锋。”
“我和范尼有人得更靠近禁区。有人得拖后拿球。”克里斯蒂亚诺磨蹭到弗格森身边的时候低声问他，“你希望我更靠前还是更靠后呢，先生？”
爵士摸摸他的脑袋。
他心里想着范尼和他经纪人昨天的话，嘴里却说：“我允许你在场上指挥他们，克里斯蒂亚诺。”
“在场上，你就代表我的意志。你认为你靠前有效果，那么你就可以更靠近禁区。”他向他心爱的孩子承诺：“那些不会是问题。”
第85章 罗纳尔多先生85
“你在场上代表我的意志。”
克里斯蒂亚诺上场的时候还在想着这句话。其实在他以前更熟悉, 更有默契的442阵容里，他通常是那个更靠近禁区的人，卡里姆.本泽马作为现代足球体系里的完美中锋，他总是在他身后为他拉扯防线。如果用九号和十号位形容这个阵容里的两个箭头, 那么克里斯蒂亚诺通常是那个九号——他找到基恩和斯科尔斯快速把老头变阵的指示告诉他们, 再由他们告诉他们身边的人, 他又找到范尼告诉他：“头儿希望我们踢双前锋。”
其实克里斯蒂亚诺很久没见到范尼了。他们的上一次见面大概可以往前追溯十几年——乍一看到年轻的范尼, 他稍微感到有点奇特。
范尼点了点头, 他没问他打算踢哪一边，看他的站位，他显然默认他还是那个更靠近禁区的九号位。克里斯蒂亚诺考虑了两秒钟，最后，他放弃了立刻让范尼去踢那个拉扯防线的拖后前锋位置。他想：你总不能这么告诉他‘头儿说你们得听我指挥, 现在我要求你去执行战术踢那个更靠后的位置。’
他可以那么说，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442相比于4231和433这样的阵容, 对于边锋的要求稍小一点，在老头曾经对他的安排里，他代替的是贝克汉姆现在的位置, 但是这时间段贝克汉姆还没有因为飞靴门被卖给皇马，范尼也刚刚回到阵中，克里斯蒂亚诺知道, 在这赛季结束之后的那个赛季, 才是对他的真正考验——虽然他最开始代替了胡安.贝隆的位置, 可他和爵士一样明白, 他是不会待在中场的。他在球场的位置永远是那柄尖刀。
他摇摇头让精神重新集中。皮球被拉科的后卫交给他们的后腰, 毛罗.席尔瓦，他不是那种进攻欲望强烈的后腰, 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观察里，席尔瓦的风格更偏向于防守……那么这也意味着按照他的习惯，他更加可能传球。
传给谁呢？
杜舍尔和右路的贝克汉姆对位，他跑得很快，马凯和吉格斯对位，他也是边路的一匹快马，不过他更像是传统中锋出身的那种人，克里斯蒂亚诺感觉他的控球技术并不是很细腻——伊鲁埃塔没有让马凯在今天承担支点的作用，想必是考虑到了曼联那些擅长抢断的中后场球员们的技术。
那么席尔瓦选择的传球对象当然会是他们的核心十号位。克里斯蒂亚诺开始回撤，与此同时，后场的皮球被开出来，传球对象直指德贾明哈。
他和斯科尔斯的回撤让德贾明哈不能轻松拿球，巴西人优秀的停球能力让他成功把球用胸部停下，斯科尔斯用他们球员刚刚对待他的方式回敬他，而葡萄牙人则是看准时机把皮球从他腿间踢开，这使得早就在他回撤的时候前插的基恩顺利把皮球带走——不得不说，基恩相信他，并且愿意观察他的踢球习惯。这也让他们拥有了难得的一点默契。
他在这时和生姜头又继续投入进攻，由于基恩的前插，贝克汉姆选择回撤补防，曼联队长把球传给吉格斯，身强力壮的马凯和罗梅罗立刻去封堵他把球传给范尼的路线，克里斯蒂亚诺高高举起手，吉格斯从善如流地长传，皮球从他们的头顶飞过，横跨整个球场的强弱转换在他接到球时得以实现，拉科的中后卫已经提前卡住了他内切的路线，克里斯蒂亚诺猜测他们希望他往边线带球。
——他的确如那些后卫所愿，吉格斯在左路，范尼在中间，倒三角即将成型，他需要突破这右路的防线才能让他们在禁区里混乱起来。
边后卫在他身后追他，第二个中后卫也向他的方向移动，他直觉在这样的夹击下容易被铲球，克里斯蒂亚诺不得已在中后卫靠近的时候把球挑起，然后他跨过那个滑铲的后卫，那个球上挑的力气太大了，直直往底线飞——他再次加速，冲到底线边缘的时候踉跄了一步，皮球被他用胸部重新接回界限以内，克里斯蒂亚诺毫不犹豫地把球往球门的后点传，他已经看到范尼在那了。
他自觉那个球传得好极了，一个边后卫和一个中后卫都被他吸引，只有一个中后卫在范尼身边和他拉扯，即使克里斯蒂亚诺可能和范尼在以后面对球权的问题，他也得承认这个荷兰前锋在小禁区里的杀伤力很大——比科尔和约克更准确，范尼提前知道了球的落点，他知道克里斯蒂亚诺那个球是给他的。作为一个优秀的传统大中锋，他依靠他的身体素质挣脱了那个后卫的拉扯，然后用一个准确的头球把皮球顶进了球网。
……
“呃，我就很难这么摆脱后卫。”克里斯蒂亚诺在赛后这么给布兰科描述他对传统中锋身体素质的羡慕，然后他被法国后卫用相同的方式在训练赛里拉扯了四次。
不过那是后话了。
第四十四分钟，曼联率先取得领先，缺席了大半赛季的荷兰前锋在他复出的第一场欧冠淘汰赛里，用一个坚定的头球粉碎了大部分人心里的质疑。
……带着客场进球领先走进客队更衣室的感觉是美妙的，弗格森在中场对球员们大加赞赏，“显然你们都各司其职，小伙子们。”他说，“保罗、克里斯蒂亚诺和罗伊的那个配合实在很有默契，大卫的补位非常及时。不过我认为德贾明哈带球的时间太长了，如果他就是那么喜欢盘带，我希望你们在他带到中场之前就铲他。”
“鲁德的那个头球非常漂亮。”他跟着又去夸范尼，“克里斯蒂亚诺传得很及时，我希望下半场你们加强联系，如果你们的默契程度能够越来越高，那么我相信我们可以在赛场上走得更远。”
没人会傻到在这时候唱反调，克里斯蒂亚诺和范尼都点了点头。
“下半场我们不会改变阵型。不过考虑到拉科鲁尼亚有很多好前腰，如果他们换上胡安.贝莱隆，那么你们需要更关注他的位置和他能传球的对象——我和麦克分析了很多他们的比赛。他们的踢法并不一样，德贾明哈喜欢在中路以直线的方式进攻。而贝莱隆更喜欢串联两边，这也意味着，我们面对他们必须有不一样的两种防守方式。”
“德贾明哈喜欢盘带。在他组织的时候，他们的双边路以中路为进攻重点提供支援。”斯科尔斯说，“贝莱隆踢前腰喜欢串联双边，我们需要防守两条线。”
“我知道他。他是非常典型的古典前腰。”克里斯蒂亚诺好奇地说，“伊鲁埃塔会在下半场换上他吗？”
‘古典前腰’这个词让所有人都盯着他看，克里斯蒂亚诺忽然意识到他说错了话。现在压根没有古典前腰和现代前腰的概念——十号位在现在的重要性远大于十年以后。
“如果你是指他的踢法非常具有艺术性，那么他的确很古典。”弗格森说，“我给伊鲁埃塔十分钟的时间，如果德贾明哈在下半场没有踢出效果，他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换人。”
“我们会照做的，老大。”吉格斯说，“如果贝莱隆被换上场，我和大卫会变成第一道防线去关注杜舍尔和马凯。”
“好极了。”中场休息的时间不多了，弗格森看了看手表。“最后一件事——我需要告诉你们我同意克里斯蒂亚诺在场上指挥。我的意思是，在那非常重要的，时间很紧急的时刻，他不需要请示我。他可以指挥你们前插或是回撤。这是我同意的。”
……
球员们的目光在基恩和克里斯蒂亚诺之间打转，这样的话听上去简直像是主教练授权一个年轻的、新来的小子去挑战队长的权威。基恩还没说话，而葡萄牙人则是努力保持严肃，他能感受到一阵火烧火燎的炎热感窜上了他的耳朵和脸颊，他意识到在他上场以前老头说的话是有原因的。
“克里斯蒂亚诺可以指挥。”基恩在这片氛围里说，“虽然他很年轻，不过鉴于这段时间的持续观察，我愿意相信年轻不影响他的头脑——或者说他有时候比我们更冷静。”
基恩的表态让安静的更衣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同意，克里斯蒂亚诺联想到他昨天看到的事情，他猜测也许范尼和他的经纪人给老头说了什么，那大概率那和他有关——才导致了这句话的出现。
关于什么呢？他猜不出来，但是老头的这句话实在太能让人联想到很多东西了，他虽然不觉得自己配不上，但是这样明目张胆的偏心比上一次来得更早，克里斯蒂亚诺其实明白为什么，因为他没有那些太明显的、年轻人的“缺点”，他的姿态很明显就是要抢占一个首发位置——大概这让有些人感受到了危机感。没人相信一个没成年的小子能够坐稳主力位置，但他的表现的确证明他完全有首发的能力。
……克里斯蒂亚诺很感谢爵士的支持，尤其是在这大庭广众下的支持，无一不是在告诉其他人他非常被主教练青睐。但他也清楚地意识到，他得到了这样的“特权”，也意味着他需要更加考虑其他队友的想法。
“考虑”是一个温和的词。
——更加直白一点儿说，他认为自己不得不在这种时候开始忍耐。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今天晚上也许大概可以给你们加更，这个月拿你们了蛮多营养液和地雷的，月底了要逼自己一把！
十二点以后！不确定时间，你们可以明天看！
ps 传统中锋向现代转型我私心里以为是从鸟对切尔西一期的改造开始的，至于现代边锋，我通常认为是c和梅两个人重新定义了足坛大边锋时代，边锋的关键词从传统的下底传中和盘带变成了逆足内切、交叉换位、前场自由人。兼具了速度、技术和组织能力。金边罗就是现代边锋历史的天花板，奈何个人能力这么强的时期没有奖杯，说实话对拜仁那三个踢飞的点球我做一辈子噩梦
第86章 罗纳尔多先生86
忍耐不是一个夸张的说法……克里斯蒂亚诺踢得并不舒服。
他能够胜任他在球场上的位置, 那不代表他喜欢。拖后前锋不是他喜欢的位置，他喜欢踢边路，要么就踢九号半，他已经习惯于让自己作为一个核心去踢球了——但是范尼回归让这一切变得奇怪了, 他的踢法和克里斯蒂亚诺的不兼容。范尼是那种传统的意识型中锋, 特点非常明显：他们的跑动不太积极, 也不擅长带球或突破, 在禁区里抢点是他们更经常做的事。他们的判断和门前嗅觉是顶级的, 一旦皮球到了禁区，那么进球对他们来说就像做一加一的算术一样简单。
这样的踢法必须依赖其他人的更多跑动和传球，斯科尔斯和贝克汉姆的搭档，一个通过速度拉扯边路防线，一个依靠精湛的、如同任意球一样的长传技术从空中撕裂防线, 他们这样的两翼齐飞的方式在克里斯蒂亚诺担任在锋线和中场之间润滑的角色之后进攻性显得更足了——毕竟曼联的传球路线更多了，他和斯科尔斯的无球跑动让拉科的后防线苦不堪言, 只能依靠犯规和人海战术来阻止他们进攻。
在他又一次被拉科的后防铲翻但是球因为不回撤的范尼而没能传出去以后，克里斯蒂亚诺思考了一下目前的处境。
他和范尼没有私人关系上的矛盾，关于奎罗斯的“去找你的爸爸”的争执恐怕也不会再成真。他们之间存在的只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球权和核心的归属——毕竟在范尼不在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就已经开始对他的队友提出要求了。他习惯于指挥场上的进攻节奏和传球路线，而在他和吉格斯他们频繁换位互相串联的时候, 这个球不可能传不出去。
他从来都知道, 球队核心需要通过绝对冷酷的竞争才能得到——范尼至少在现在还没有显示出让他退后一步的实力。
……偏偏是欧冠的淘汰赛。偏偏是这样的时候。
克里斯蒂亚诺知道他早晚需要和范尼争核心, 但是——在他十七岁的现在, 在2002年, 现在还不是那个时机。他确信他偶尔得作出牺牲。他这么告诉自己：为了赢需要忍耐，为了球队的暂时和平也需要忍耐。现在不是争夺位置的时间。今年的欧冠非常重要。虽然弗格森已经告诉你可以在球场上拥有特权——但是你知道你不会那么做。
克里斯蒂亚诺再次默认, 他需要给范尼时间，范尼需要是这个赛季的核心——他要为了球队走得更远作出暂时地牺牲。
这太重要了，想赢的那个期望在这会已经超过了任何意志。他知道这样的心态其实很危险，人需要顺其自然才能体现对生活的信任和尊重……但是在面临这样的人生岔路口的时候，他还是很难即刻调整心态。
“我相信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范尼和这个球队不太熟悉。”解说先生毫不留情地指出这一点，“这不怪他——他毕竟缺席了差不多十个月，如果我没记错，那是从去年六月到现在？而弗格森爵士是一个勇于创新的主教练，他们在这段时间尝试了好几种阵容。范尼确实在配合上和其他人存在瑕疵。”
“这也是曼联的无奈之处。”他说，“弗格森爵士不能让他们球队真正的九号位在回归以后无球可踢。他们如果想要在欧冠赛场上走得更远，他们就必须让球队的配置更多元化。虽然他们的新球员在锋线和中场上都表现得很亮眼，但是他们的主教练显然不准备在这会就定下那男孩踢什么位置。”
在这一刻，科特的想法和克里斯蒂亚诺的重叠了：偏偏是欧冠的淘汰赛，偏偏是这样的时间。
“伊鲁埃塔要求换人。”拉科主教练的动作让他重新集中精力，“他把德贾明哈和马凯换了下来，嗯……是弗兰和贝莱隆——他留了一个名额的余地。”
胡安.贝莱隆的上场让拉科鲁尼亚的进攻风格稍有改变。他和弗兰、杜舍尔依靠连续换位的配合让足球顺利滚过了中场，这让曼联的防线被迫收缩。
“吉格斯挡住了弗兰——贝克汉姆在杜舍尔和贝莱隆中间，拉科的前锋回撤了，特里斯坦的选择非常恰当！”
里亚索球场响起了激动的喊声，特里斯坦的回撤接球使得贝莱隆顺利送出传球，一个漂亮的直塞穿过了基恩的左侧空当，拉科在这会抓住了曼联442阵型的缺陷，他们单后腰两侧的区域太空了——如果两名边前卫没在第一时间起到防守的作用，后腰和边后卫之间的空隙实在太宽、太容易被利用了。
基恩不能在这时间轻易失位……他立刻指挥内维尔前压卡位，布兰科和西尔维斯特则分别关注左右路的不同球员。科特不禁赞美法国人的明智，经验就是后卫的智慧，他这会留心关注着拉科的球员，却突然看到一道白色的闪电穿过半场，快速逼近正在持球的特里斯坦！
那是……曼联的客场球衣。
“罗纳尔多！”他大喊出了那个让主场球迷绝望的名字，那道闪电太快了，摄像机拍到他在奔跑的同时给其他后卫做手势，特里斯坦在他的逼近下想要传球，但是罗纳尔多却提前出脚，他下铲的时候没有任何不确定——科特和球迷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皮球被他从特里斯坦的双腿之间踢出去一截，再被反应过来的内维尔带走。特里斯坦在他这样的铲球方式下没有摔倒——裁判没吹哨，罗纳尔多没有犯规！
感谢演播室不需要转播解说的表情。他这么想。不然他相信他刚刚那副张大了嘴的样子和被摄像机拍到的那个球迷一样……
慢镜头回放里，罗纳尔多判断对了球路，他的脚在特里斯坦的两腿之间准确地踢中了皮球——然后他把脚扭着收起来，拉科的前锋也恰好收腿。他的确没有犯规，他铲得很准。
“如果他去给内维尔补位，我也不会感到奇怪。”解说先生只能这么说，他能说什么？
……内维尔带着球前插，罗纳尔多的确留在了后场给他补位。科特沉默了一会儿，上一句只是个调侃——内维尔把球交给了基恩，贝莱隆不参与防守，这让杜舍尔和弗兰必须投入到球队的防守里。基恩并不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他快速把球传给右路的贝克汉姆，与此同时，内维尔和罗纳尔多再次互换位置，这个年纪轻轻的小男孩在一条边翼前后突围，兼顾进攻和防守，但是谁还记得他踢的原本是前锋？
这场比赛的最终结果是0-1。做客的曼联依靠范尼拿到了一个宝贵的客场进球。
克里斯蒂亚诺和爵士回家的时候，还在思考着他应该用什么方式去适应范尼——在这场比赛的结尾，范尼在他们的连续失败传球之后开始回撤，而他试着用常规的方式把球交给对方，可范尼不具备阿兰.希勒和盖德.穆勒那样的特点，他不能在禁区横冲直撞，那不是他的风格。
弗格森忽然开口。
“你和鲁德不合拍吗？或者说，他找你的麻烦了吗？”
“他没有，爵士。我们只是暂时没有默契。”
“我给你了指挥他的机会，克里斯蒂亚诺。”
“是的，我很感谢你对我做的一切，先生……但我总不能这么告诉他吧？‘听我说，鲁德，我要踢那个更靠前的位置，你得往后站’？我不能说这样的话。”
“可你甚至没有试图去和他讨论这事，克里斯蒂亚诺。”爵士耐心地说，“告诉我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们不熟，而范尼的脾气并不允许让他在他们不熟的时候被一个年轻的小子指挥——他的所有记忆都告诉他这一点，那会搞砸的。
“我不想搞砸了。”他咕哝道，“如果我们要赢，我不能和他因为位置吵架。”
“虽然我不希望你们在现在就开始争核心。毕竟你才十七岁，孩子。我的预计那是在两年之后、你的身体发育得更好之后再考虑的事——但我并不认为你得为了这个做什么让步。”弗格森说，“你当然可以对鲁德表现出你的实力和攻击性，你不需要对他……太过忍让？你可以指挥他回撤，克里斯蒂亚诺，如果你认为那很需要的话。”
“那会让我们吵架的。”
“偶尔的争吵是有必要的。”
“但是争吵会影响我们的球队——爵士。”克里斯蒂亚诺强调，“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在赢得奖杯的路上走得更远。”
“合理的争执让我们更接近正确的道路。”弗格森说，“成功的道路总是艰难的。我们会在暂时的挫败以后品尝到胜利的滋味。”
可是我不想要以后的滋味。我不想要两年以后、五年以后、甚至十年以后的胜利。克里斯蒂亚诺张了张嘴，“可我就想要现在的胜利。爵士。”
在他这句话之后，弗格森的表情忽然从微笑变得严肃。
“你不能强求比赛胜利，克里斯蒂亚诺。”他严肃的、真诚地教育他的孩子，“我只要求你努力投入每一场比赛，我从不要求你的眼睛里只能看到胜利——我告诉过你，你要接受一切都可能发生。保持对未知的敬畏之心。”
但这是不一样的呀，爵士……
他的孩子憋着一肚子不能对他的说的话坐在他身边。只能说一句：“我就想要今年的胜利。”
“我不接受一切发生。”克里斯蒂亚诺固执地说，“如果有些事永远不可以改变，那么努力将不会有任何意义。”
……
“我不是这么教你的，克里斯蒂亚诺。”
在这忽明忽暗的光线里，他看到弗格森眼里的不解和难过——但是没有失望，这不至于刺伤他。他忽然意识到他和爵士始终隔着二十年的光阴，他现在的行为对于一无所知的爵士来说，就像是一个愤疾世俗的，无知的小子。
作者有话说:
不要紧张他们吵架，原因明天解释ww其实前面稍微提了一下为啥这次这么重要，不过明天后天就解释了，不要骂我卡在这里！
第87章 罗纳尔多先生87
‘先生, 你关于足球的梦想是什么？’
2016年的欧洲杯决赛，老头在更衣室外面等他。当年那场比赛结束以后，他在被喜悦熏陶得飘飘然的情绪里不停摸着那个曾经在家门口失去的奖杯，对他足球生涯的父亲提出疑问。
‘那有什么意义呢, 克里斯蒂亚诺？我已经退休了。’
‘反问本身就是意义。’他说, ‘你的这个问题证明了你没有实现梦想。’
‘没人会永远如愿以偿的, 孩子。’弗格森说, ‘因为时光不会倒流。’
‘求你啦, 亚历克斯！’他已经燃起了无穷无尽的兴趣和好奇心，那一年他得到了欧冠也得到了欧洲杯——他自觉他的足球梦想已经实现了，他那会就想知道爵士的足球梦想是什么。‘告诉我吧，我常说你是我足球领域的父亲……我想知道你关于足球的梦想是什么。’
‘你这个小麻烦精总是这样。’
与其说爵士是在抱怨，不如说它只是一份亲昵的责备。那就像是一个年迈的家长对耍赖想要买玩具的孩子的妥协。‘如果你想知道一件事, 你总是要想方设法去弄明白为什么……’
‘实现梦想是件好事，克里斯蒂亚诺。因为太多人没法实现梦想了。’当时的爵士拍拍他的肩膀, ‘我的足球梦想……我想让曼联在三冠王以后创造新的荣耀，我想得到更多的欧冠奖杯，我大概在某些程度上实现梦想了。’
当时的他不依不饶：
‘大概是一个不确定的词, 先生。’
‘因为还有一件事。我甚至不确定那能不能算是一个足球梦想。克里斯蒂亚诺，我不知道要怎么描述……’爵士犹豫着、不确定地说，‘那大概不是梦想。那是一个……遗憾。’
‘遗憾？’
‘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遗憾, 孩子。’
‘那是你来曼联以前的事。2002年的欧冠, 最终决定的决赛场地是汉普顿公园球场……那是我的第一支球队的主场, 还是苏格兰队的主场。你想象不到我知道这消息有多兴奋——那会儿我们其实不太顺利, 我和贝克汉姆因为各种关系闹得不愉快, 引援也没有起到作用——不过我们还是进八强了。’
‘那对你来说有多特别呢？’他这么问。
苏格兰老头哈哈大笑，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红光满面, 显然这个记忆在他脑子里永远留存了下来。
‘欧冠决赛的场地二三十年才可能重复一次，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几个主教练有机会带着他的球队参与欧冠决赛，更别提那个决赛的场地也那么巧合。汉普顿公园球场上一次举办欧冠决赛还是在1976年。’爵士回忆着，他的脸上露出怀念和自信，仿佛他又是那个赢得一切的伟大教练了。‘我恰好在那一年面临着这样的可能。想想看：欧洲最顶尖的两支球队在那个球场争夺冠军，其中一支球队的主教练来自那里！’
‘那感觉太幸福了，我陷入了这样的想象——我觉得我甚至想要在那个夏天退休——我幻想我们闯进决赛，在那片土地上踢球……或者用一种更有野心的想象，我带着我的球队回到那片球场上捧起大耳朵杯。’
彼时的弗格森看着克里斯蒂亚诺手里的奖杯，像是通过这个德劳内杯看到了他曾经渴求的那个大耳朵杯。怀念和自信逐渐沉淀下来，他的眉毛原本因为愉快而舒展，却又在这一刻皱成一团。就像是醉酒的人忽然醒酒，或是做美梦的人回到现实。
‘也许我兴奋过头了，杜舍尔在四分之一决赛铲断了贝克汉姆的胫骨。我们在半决赛输给了勒沃库森，曼联没能进决赛。’
他记得那会弗格森的表情，是一种交织着无奈和遗憾的表情。他从来没有释怀，他只是接受现实了。而他的孩子，他这在2016年拿到了一切的孩子，只能听着他用一种沉淀了好多年的平静语气诉说这份遗憾。
当年的年轻人还不在曼联。
‘偶尔我会这么想，命运早就把这一切书写好了。它决定好了事情要怎么发展……凯西说上帝肯定不希望我退休，所以让这一切变得戏剧性。后面我告诉我自己，就像我以前那样说，这就是足球——我要允许一切可能都发生。你越渴望，却想要，你就什么都得不到。’
‘跟我念这段话，孩子。’
弗格森念了一串发音有点儿像拉丁语的话。克里斯蒂亚诺跟着他默念了几次，然后他高兴地摸了摸他的头。
“为踢球而踢球，克里斯蒂亚诺。”弗格森说，“这是女王公园的格言，也是我对你的祝愿。”
从这份祝愿里，不再年轻的罗纳尔多忽然懂得了那一份永远存在的遗憾。就像2004年葡萄牙在家门口失去的德劳内杯，即使他2016年捧了起来，但是那也不是在里斯本举行的决赛——爵士即使在那之后还拿到了欧冠，那也是不一样的。那不是在汉普顿公园球场举行的比赛，他们错过了那种未来，于是只能接受现实。
‘你没法让时光倒流。’
可是如果人生重来了呢？这人生终于重来了——我就希望这次你站在那片球场上，享受你曾经没有得到过的情感。
有些事应该被改变，有些事情需要可以改变。命运不能作为那悬在天空又至高无上的神明——不然努力有什么意义？
“我会让你失望吗？”克里斯蒂亚诺这么问爵士。他想起那个退役之后的电话，这会儿，他再次问出了一样的问题。
“你不会让我失望。”爵士说，“你只会让我担心，我不敢想象这样的心态会让你栽多大的跟头……你会因此受苦的，孩子——如果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发生，你会怎么样？”
“我会很痛苦。”他想了一下那个可能，他不想要经历那种痛苦，所以他不允许他们输。“如果我不带着这样的想法去比赛，我就不能总是做出正确选项。”
“你不需要总是作出正确选项，你不明白吗？”弗格森忍无可忍地让司机停下车，他们停在家门口的车道上，司机把空间留给他们，车上只剩下他们两人，他冲克里斯蒂亚诺嚷嚷，“你可以犯错，你年纪轻轻、天赋惊人——你不需要总是做对的事，你明白吗？！”
“你的梦想是什么，先生？”年轻的罗纳尔多忽然问了他一个不相干的话题。
“这和我们的谈话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的梦想关系到在女王公园俱乐部的主场参加欧冠决赛，那么它就会有关系。”
……
“我的梦想和你对待范尼的方式，和你的人生方式无关。”弗格森说，“我要你做一切年轻的，愚蠢的，无忧无虑的球员该做的事，不是想让你——”
“现在不一样，爵士。”
“不一样在哪儿，克里斯蒂亚诺？”
“欧冠决赛在汉普顿公园球场。那代表一件事。进入欧冠决赛应该是球队现在的最高意志，因为我知道你来自那个球队，先生。”他用一种顽固的姿态说出那句藏在他心里的拉丁语格言：“你应该站在更衣室里告诉我们女王公园俱乐部的格言是什么——为踢球而踢球。”
……
老头没说话，他凝视着克里斯蒂亚诺，像是第一次见到他那样，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葡萄牙人保持和他对视，他看不出来那是什么眼神，他也看不明白。直到最后，弗格森率先移开了目光，他摘下了他的眼镜。
“天哪……”爵士虚弱地说，“看看你说的什么话……克里斯蒂亚诺……”
“我不畏惧挑战，爵士。”年轻的罗纳尔多低声说，“如果想赢的代价是要让步，我愿意让步。”
“球员们不能自私，可我的孩子可以。”爵士说，“你是我的孩子——该死的，你首先是我的孩子。”
“那还是你的梦想吗？”克里斯蒂亚诺问他，“你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带着你的队伍在那里比赛有没有变成你的梦想？”
“那！不！重！要！我的期望，我的梦想，它们不是你的责任——你不明白吗？那不应该影响你，那不是你说‘我不接受一切发生’的理由！”弗格森生气极了，那张通红的脸和他记忆里那张脸稍微重合，“你干嘛要把这不属于你的责任背负在身上？你是我的孩子！我不是要你去做英雄的！”
可我是你的孩子，总是想要做你的英雄的。
“我想要当你的英雄。我可以做你的英雄。”
“你不能——克里斯蒂亚诺——你不明白。”
“我完全明白！”克里斯蒂亚诺犟头犟脑地说，“我不会改变主意的。至少今年的欧冠结束以前，我不会改变的。”
和你的主教练争执的结果显然不会太好。
具体表现在老头经常在家里对克里斯蒂亚诺板着脸。虽然他在基地依然给他特权——比赛也依然让他上场，但是他在家里不会和他讨论凯西又做了什么小甜品，并且鼓动他在营养师不知情的前提下偷吃。也不会在他在外面花了太多钱玩游戏的时候假装和他打赌输给他零花钱——克里斯蒂亚诺知道老头在等他去主动说：我知道错了，爵士。我不会再表现得像一个急功近利的混小子了。
但他更知道那主要的矛盾和急功近利无关，和不对未知保持敬畏之心也无关。他们最后的争执在于“英雄”的议题。
——你不能当一个球队的救世主。
“我不是要你去做英雄的。”
——不要背负球队的命运。
“你干嘛要把这不属于你的责任背负在身上？”
瞧瞧看，即使世界不一样，爵士还是那个爵士。罗纳尔多也还是那个罗纳尔多。谁对他好，他就会谁更好。即使再来一次，他还是这样，义无反顾地加入那个救世主的命运。即使那不是为了曼联，那是为了弗格森。
……弗格森不想让他承担这样的责任，可他愿意承担，他只要想到他对他说“那感觉太幸福了”的时刻，他就想要努力让他梦想成真。这是第二次机会——你怎么能允许自己在第二次还让相同的遗憾发生呢？
“那是不是有点儿太理想化了，克里斯蒂亚诺？”他把他和爵士吵架的原因告诉远在意大利的内斯塔的时候，那个意大利人这么委婉地问他。
“你们所谓的疯狂，在我看来，是爱的唯一方式。”他这么回答，“我是个疯子。我会赢的。”
内斯塔沉默了很久。
“你不是疯子，克里斯蒂亚诺。”他说，“你是我见过最会爱人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有点写多了，还要再整几章才能把这赛季写完，有家人问我加更规则，真没有规则啊，我想加，但是我写不了_(:зゝ∠)_我每天就这么多点，挤一下就干了，不过你们确实每天都给我投雷投营养液来着，所以我打算每个月我看自己情况给你们加，一般来说我写比赛要快一点，感情戏之类的是肯定加不了的……我写恋爱很便秘
第88章 罗纳尔多先生88
“你要怎么评价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如果这问题来自记者, 弗格森会夸上几句，然后在他得寸进尺之前让他走开。如果这问题来自体育总监，弗格森会从职业和专业的角度作出理性的评价，如果这问题来自他的朋友, 弗格森会说大部分的实话。
但这个问题来自他的夫人凯西, 这个世界上他得保持百分之九十坦诚的人。
“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他不解地问, 这是一个平常的周四, 午饭以后就是曼联对拉科鲁尼亚的第二回合比赛。他原本都不打算和凯西吃早餐, 但是凯西坚持要让他今天留下来吃这顿早饭，于是他预感这是一场谈话。
“因为你在用一个很幼稚的方法跟年轻人发脾气，亚历克斯。”凯西说，“你不准备告诉我为什么吗？”
罗纳尔多这会已经不在家里了，那男孩自从和弗格森因为上次的谈话互相无法说服之后, 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早出晚归——大概持续了大半个月。弗格森悄悄给他的经纪人和卡灵顿的管理员打过电话，最后从那小子的营养师那里得知他最近把时间花在健身房里面。
“我和他因为他踢球的态度和对待人生的方式产生了一点分歧。”时年六十岁的苏格兰老头陈述事实, “很明显，我们都不准备对此让步。”
“我以为你是那个更年长的人。”凯西说，“克里斯蒂亚诺的年纪比你小三倍——”
“那绝不代表我会在这个问题上面认输。”
“这不是比赛！他是个年轻人。你应该用更温和的方式去引导他, 弗吉。”
“他是个相当顽固的年轻人，凯西。”弗格森无奈地放下他的茶杯，“我试过温和的方式, 他告诉我‘我绝对不会为此改变, 先生。’很明显那不起作用。”
“也许克里斯蒂亚诺就是很在乎这件事。”
“——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吧。”弗格森说, “你还记得我们和拉科鲁尼亚踢比赛的那一天吗？”
凯西点点头。
“我记得那是你们吵架的晚上。”她问, “我的记忆没有出问题吧？”
“你的记性非常好。女士。”他想到那天晚上的谈话, 再次忍不住把眼镜摘下来，反射在窗户上的阳光晃得他头晕。“鲁德在那天之前和他的经纪人来卡灵顿找我, 他们告诉我他已经恢复健康了——他们相信那场比赛是一个很好的，让他回归的时间。”
“我必须要让我们的前锋找到进球的感觉。如果我想在欧冠上面走得更远的话。”弗格森说，“然后鲁德的经纪人对我表达了……关于他的客户核心位置的担忧。”
“范尼说了什么，亚历克斯？”
“他没有表态，但我相信这是他关心的问题。毕竟谁都能看出来克里斯蒂亚诺的天赋，报纸上和电视上分析他的新闻都太多了，他天生是个赢家。想想看吧，一个十七岁就能在欧冠赛场上承担责任的小伙子，这足够让任何和他有位置冲突的人产生疑问：我会在这个竞争里获胜吗？”
这些问题对于弗格森来说，实在是简单得要命，他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是曼联的主教练不是那种能被球员和经纪人指挥的人物。
“那也是范尼的疑问。而我不同意鲁德在这个时候就抱着把自己推销出去或是和俱乐部谈条件的想法——夏天有世界杯，他大概是想在那之前找找感觉。”他说，“我不可能放着我的中锋不用，在他受伤以前，他一直都很好。我需要给他机会——但我也不希望让他以为克里斯蒂亚诺是什么可以被他随便指挥的年轻小子，所以我在更衣室里说，克里斯蒂亚诺可以指挥他们。”
“我在听。”凯西说，“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子压根没有指挥鲁德。我是说，从我看到他教训内维尔的时候，我以为他会像对待内维尔那样让鲁德知道他不是什么年轻的、可以欺负的傻瓜！可我没想到他暂时让步了。”弗格森回答，“他说，他要不惜一切进入欧冠决赛——因为他相信我的梦想是回到苏格兰。”
老特拉福德的天空是红色的。
曼联今天踢433，吉格斯踢左路，罗纳尔多踢右路，贝克汉姆、斯科尔斯和基恩组成中场。伊鲁埃塔依然安排了拉科鲁尼亚最熟悉也最擅长的4231阵容，他在今天安排了胡安.贝莱隆踢前腰，弗兰和马凯分别出任左右前卫，这是和第一回合不太相同的人员安排，也代表了不相同的战术——德贾明哈和贝莱隆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杜舍尔踢后腰。”即使他们还处于分歧的阶段，那也不影响弗格森把罗纳尔多叫到场边快速警告他，“他是一个相当、相当粗鲁的阿根廷屠夫。你不能在他身上花太多时间，孩子，你得聪明点儿。”
他不能直接这么说：面对他你可以表演，克里斯蒂亚诺。对待他们这样的人，表演偶尔是件好事。
那个年轻的傻瓜对他说，“我完全明白，头儿。”
弗格森觉得他完全不明白。
罗纳尔多跑回场内，曼联输了猜边。拉科鲁尼亚在刚刚拿到球权之后的两分钟就给了曼联的后防线一个让人惊讶的教训：拉科从中圈开球，为了避开基恩和贝克汉姆的逼抢，他们把球往后场转移，后腰之一的席尔瓦在接球后往前场送出了一个穿透防线的高空球——在他传球的档口，拉科的三名进攻型中场同时前压，他们用在进攻上的人数原本和曼联的后防线人数一致，可是内维尔在那会前插了——
“这他妈的是在干什么？”弗格森忍不住在教练席上大喊，四对三，用脑子想想都知道有人会被漏出来。
马凯抢到了这个球。布兰科指使布朗注意他和贝莱隆之间的距离，他又指挥西尔维斯特盯住弗兰。基恩和内维尔即将回防到位——马凯不是那种脚下功夫很好的球员——指相比起那些技术细腻的前锋来说，他真的不太擅长这个。
马凯一定会传球。弗格森想，特里斯坦没人看守。
他盯着皮球，又去看特里斯坦的位置，那个前锋在布兰科后面，劳伦特可以防住他……但是防不住他和马凯用一个撞墙配合把他耍一圈，弗格森几乎屏住了呼吸——特里斯坦在重新得到球之后选择射门，巴特兹这次不负众望，他提前出击，也判断对了射门的主角。皮球被那双黑色白色相间的手套紧紧抱住。那个进球没能成真！
弗格森松了口气。
他得以喘气的同时，也在场边对内维尔大喊“别傻乎乎地往前插！”
……
“我确信你想回苏格兰。”凯西说，“如果那能实现的话。”
“我非常想，凯西。”他对他的夫人总是百分之九十的坦诚。“但是对于足球来说，我不能有一定要实现什么的想法……我是说，我也许在之前有这种想法，但是在我发现那孩子也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我开始担心了。”
“他很了解你，亚历克斯。”
“那也是我不太明白的地方。”爵士说，“他原本不应该这么了解我。好像他的确知道我想要什么一样……区别在于，我不会把这话说出口。”
“那是你想要的，其实不关克里斯蒂亚诺的事。”凯西伸手拍了拍他的手，“我还是那么说，亚历克斯。他是个好小伙，你应该换一种方式和他说话。他的爸爸妈妈甚至不在这里，我们就像他的另一种亲人。你会怎么对待杰森和达伦？”
“我当然会揍他们。”他这么说。
那个像是他的肋骨的男孩在前场做手势，巴特兹示意特里斯坦和弗兰往后退，他直接开了一个大脚——弗格森盯着那个球的落点，他又去看逐渐往后挪的罗纳尔多和吉格斯，吉格斯、斯科尔斯和基恩在这差不多十个月的相处里和那个年轻人培养了默契。即使是曾经因为贝克汉姆和他吵架的加里.内维尔，也在适应他的方式。
足球场上的规则非常简单，有能力的人说了算。有些人的能力明显超过别人一大截的时候，那甚至算不上一种竞争关系。
贝克汉姆争到了落点，他和杜舍尔的肩膀撞在了一起，皮球从他们之间弹开，斯科尔斯带球前进，弗兰试图给他造成一点麻烦，拉科的后卫试图用造越位的方式让曼联的进攻告吹——巴勃罗和罗梅罗在后撤，范尼还在两个中卫之后，绝对越位的位置。
斯科尔斯把球传给了罗纳尔多。一个地面球，那个葡萄牙小子在确定自己越位的一瞬间没有动作，他在那两个中卫的视线不在他身上的时候往后移，让自己的身位比他们更靠前，拉科的后卫在举手示意越位，边裁没有吹哨。
罗纳尔多当然没有越位。所有观看这一切的观众都看到了他是一个多么狡猾的年轻人。
爵士允许自己稍微想了一下那个幻想。
他继续看着这次进攻，克里斯蒂亚诺的速度不需要怀疑，球在他脚下听话极了，拉科的后卫来晚了一步，这也让他们追不上他了——他们之中回防最快的后卫绝望地下铲，罗纳尔多送出传中球，那是曼联的前锋最喜欢的那种球。
范尼一蹴而就。
在那个荷兰人给予年轻人拥抱的时候，弗格森忽然感觉有点奇怪——他忽然想到这次传球和首回合的那次传球的不同之处。如果说之前的来回传接球需要默契，那么这样的传中球显然不需要任何默契。
他意识到，克里斯蒂亚诺的确是非常、非常认真地在践行他的那句诺言。他也意识到，他们的分歧不会有任何结果，太明显了，克里斯蒂亚诺绝对不会改变主意。
作者有话说:
来了家人们，卡文了，明天还是写比赛
看到有家人给我来了个潜水炸弹，砰砰砰谢谢喜欢了酱，我明天多写点！谢谢投地雷和营养液的家人，明天真的多写点
第89章 罗纳尔多先生89
拉伊奥拉在克里斯蒂亚诺和老头发生争执以后的第二个星期后知后觉地知道了这事。
他当然没有把这事情往外宣传, 毕竟老头在球场上和训练场上对他一如既往——他的经纪人先生拥有额外的消息源头。
那会儿他在健身房和他的体能教练结束了训练，时间已经接近七点，克里斯蒂亚诺打算回家了。他收拾好他的东西，拿出手机打算骚扰一下他的哥哥, 却在建筑门口看到了一辆车, 还有一个在车门边上站着的, 眼熟的男人。
“行行好, 我最年轻有为的客户。”拉伊奥拉说, “你不能每一次都让你的经纪人最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米诺？你为什么会来曼彻斯特？”克里斯蒂亚诺笑了起来，他接过经纪人先生递给他的热咖啡，坐上副驾驶，拉伊奥拉把车载音响打开, 窗户被他关到一半。
“当然是因为我最年轻有为的客户需要帮助。克里斯蒂亚诺，我听说你和弗格森爵士出现了一点问题。”
“我们在某个方面存在分歧。”克里斯蒂亚诺说, “但是它不影响我们的关系，这也是我没有给你打电话的原因。”
“你不打算告诉我关于什么吗？”
“我告诉爵士我的野心是进入欧冠决赛。”他指了指外面的建筑，“我正在为此付出努力呢, 米诺。”
拉伊奥拉委婉地表达了他的不满。
“你知道你现在的说话方式比以前更滑头吧，克里斯蒂亚诺？”
“诚实地说，我不知道怎么描述我和他的矛盾起点——范尼回来了, 呃, 我不太适应他的踢法。”他的雇主想了半天说, “最初的矛盾是更衣室可能会存在的问题。头儿……很支持我。”
“告诉我你接受了这个好意。”
“我不打算现在和他抢位置。”克里斯蒂亚诺说, “至少这个赛季不会。”
“站在欧冠的角度上这说得通。”拉伊奥拉表示同意, “我不会说我的雇主不应该太团队，但我完全支持他当球队的核心。看来我只能说范尼恢复的时间太巧合了——”
“我们会解决问题的, 米诺。”他安抚忧心忡忡的经纪人先生，同时在心里补充一个期限：在欧冠决赛以前。
“那个荷兰人是一个纯粹的、高效的射手。”布兰科说，“这也意味着，他在禁区里面的经验丰富，他的身高足够高，下盘稳，可以背身拿球，中锋应该有的基础素质他都有。”
“那么你认为我应该用什么方式才能和他有点默契，劳伦特？”
在范尼回归以后的连续的四场联赛里，爵士试验了442和451，位置改变并没有像之前那么容易，克里斯蒂亚诺和范尼的不来电让他们错失了至少四个可以靠连续传球取得的进球，范尼永远不会回撤接球。那几场比赛他们只拿了一次三分——即使他已经多次告诉自己要适应范尼的踢法，却还是忍无可忍地叫上布兰科和他出去玩游戏，法国后卫不沉迷于游戏机，但是技术不错。他能一边玩游戏一边和克里斯蒂亚诺聊天，并且不会因为不专心输掉。
“你和他的风格不一样，克里斯蒂亚诺。”布兰科说，“你不局限于禁区，但是范尼已经习惯于待在禁区里面，等待来自中场和边路的传球。”
“他就是不肯往后一点！他往后接球会让这变得更容易。”年轻的葡萄牙人实在有点太生气了，他按错了屏幕上的按键，这导致他的角色直接被布兰科的打掉了最后一点血条。
“我要再来一局，劳伦特。”克里斯蒂亚诺又往机器里面塞了几个硬币。
“他已经习惯那么踢球了。我是说以机会主义者和高效终结者的方式。”布兰科如他所愿地继续，“你这是在要求一个人改变他长久以来的习惯，克里斯蒂亚诺。九号和伪九号的踢法完全不同。范尼不可能适应托蒂的踢法，你不能要求他在九号的位置上做十号的事。他不是那种组织者，他也不具备组织者的特征。”
对克里斯蒂亚诺来说，他习惯的现代足球更突出伪九号的作用，他们通常是控制节奏和组织球队进攻的重心，大中锋也具有更多的回撤、吸引对方中后卫的属性，乍一碰到范尼这样的传统中锋，克里斯蒂亚诺有点无所适从。
“瑞恩和保罗总是能明白我要干什么。”他有点不服输地说，“我们频繁的交叉换位没出什么错。甚至罗伊总能在我回防半场铲球的时候关注我！”
“那是因为他们都很喜欢你。并且他们的踢法都偏向于组织者。”布兰科指出这个事实，“说实话，你的踢法很要求他们关注你的跑动和位置。但是对范尼来说，游戏不是这么玩的。”
“一个队里不能有两个属性一致的中锋，罗尼。”他对克里斯蒂亚诺说，“就像因扎吉和舍甫琴科没办法合拍，他们在米兰4312的体系里不能共存一样。显然你既不想当因扎吉也不想当舍甫琴科，不然你就不会让自己不舒服，而是让范尼感到不舒服了——”
“所以你不打算给我一点建议吗，劳伦特？”
“你压根不需要我的建议。”布兰科的角色被他的打掉了最后一滴血，“你知道怎么做，克里斯蒂亚诺。你只是想找人说说话。你难道不知道范尼需要什么样的传球吗？”
他拍拍他的肩膀。
“你是个好男孩，以前是，现在是，并且一直是。”他说，“最近的事让你感到有压力了吗？”
“我最近不是很开心，劳伦特。”克里斯蒂亚诺抱怨道，“我总是对我自己说：我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有时候我们输了球——在我没办法完全自我说服的时候，我就会很生气。我会怀疑我的让步到底明不明智。”
“你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罗尼。”布兰科拿出硬币，把它们塞进他们面前的游戏机里。“不如我们这么说：你下次比赛会和他争谁踢那个位置吗？”
……
“我当然不会。”他嘟囔着说，“我只是在迁怒他。”
“你是更聪明的那一个。”布兰科说，“别怀疑这一点。”
甩开一部分后卫，然后吸引更多的人来防守，在底线之前送出传球……事情就像做加法一样简单。
克里斯蒂亚诺知道范尼习惯于这种来自底线的高空球，或是那种贯穿防线的直塞球。但是他也相信，更多元化的进攻手段能够让对手更加防不胜防。如果范尼可以回撤，他们的三角进攻阵型将会具有更多的可能。
在他之前在联赛的尝试里，这种方式是失败的。因为范尼不会回撤，而他如果不妥协送出这样的球，他们就会错失良机。
——你选择让你适应他的踢法真的是明智的吗？他不止一次在那几场失利和平局里问自己这个问题。老头因为你执着于当他的英雄而担忧，他甚至不和你说话……拉伊奥拉明示你可以不要太过“团队”，你真的觉得这明智吗？
克里斯蒂亚诺原本很确定，但是在输多了之后他不那么确定了——开什么玩笑？这样是踢不了拉科鲁尼亚也踢不了勒沃库森的。
和布兰科的谈话让他好受了很多，承认他在迁怒范尼之后，他开始尝试用范尼习惯的方式送出传球，那其实也是他最开始在曼联踢的位置，只是那时间太久了，并且需要他克制住内切的想法。但它的确是最有效果的方式，那个高效的进球就是答案。
球权回归拉科鲁尼亚。
首回合加上现在的比分，拉科已经落后了两个球。克里斯蒂亚诺相信这会让他的对手感到着急，毕竟比赛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任何一个不想出局的人都会在这时候开始反扑。
席尔瓦把球传给弗兰，他和吉格斯在拦截上作出了一点努力——弗兰并不和他们纠缠，他看到了贝莱隆的位置，那也是他选择的转移对象。
基恩也意识到了谁会接这个球，他和贝克汉姆分别去拦截贝莱隆和马凯，弗兰随后前插，贝莱隆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古典前腰，身体对抗是他的劣势，他完全不想和基恩对抗，他直接选择把球往前场转移。弗兰、特里斯坦和马凯都在快速前插，克里斯蒂亚诺和斯科尔斯跟着他们，布兰科也在指挥后防线。
曼联投入防守的人太多了，拉科的边后卫不得不向前支援。最后马凯抢到了那个球，内维尔和基恩去卡他的位置，马凯再次把球转移给了别人，克里斯蒂亚诺没法去看皮球在谁的脚下，这个狭小半场内挤满了人，球随时都可能被传走，这看上去太乱了——他刚刚这么想，就看到贝莱隆不声不响之间出现在了前场。
克里斯蒂亚诺下意识觉得这不好，那个持球的人……不管刚刚是谁拿着球，他在这会把球传了出来，贝莱隆伸手比划着方向，他和特里斯坦一起前进，拉科鲁尼亚的前腰接到球后压根没有考虑，特里斯坦钻到西尔维斯特的视野盲区——贝莱隆送出一个贴地直塞，在这短短的一秒钟以内，他们的前锋顺利把球送进了球网。
老特拉福德分给客场球迷的票不是很多，但是那欢呼声也足够让他们意识到这个球确实就这样进了。
怎么做到的？那是大禁区里面的混战——他们没理由用一脚输送就撕开防线，这压根没道理。首回合比赛，胡安.贝莱隆甚至没什么作用……
克里斯蒂亚诺还保持着这样的怀疑，那个进球之后的再五分钟，拉科鲁尼亚又靠这个方法威胁到了曼联的球门：毛罗.席尔瓦把球交给弗兰，这次他没有去骚扰对方，斯科尔斯和贝克汉姆去卡他的位置，弗兰再次传球了，皮球的方向正是前场——贝莱隆，特里斯坦和马凯都在能够去中路的位置，但是最终往那跑动的是贝莱隆。其余的两人往左右路分别启动，贝莱隆拿到球之后并不贪心，他甚至没有和基恩玩一对一的盘带，而是把球交给后来居上的边后卫——
克里斯蒂亚诺在奔跑中开始思考，拉科鲁尼亚投入了这么多人在曼联的半场，他们每个人的持球时间都不长，可4231阵型的核心是那个前腰位，贝莱隆理所应当拿球的。
在葡萄牙人的视野范围内，他能看到他的每个队友都盯着一名对手球员，皮球依然转移得很快，他选择去找拉科边前卫的位置——马凯在左边的边线，他已经越位了。弗兰在右路，他在内维尔附近，贝莱隆……贝莱隆在哪儿？
……克里斯蒂亚诺在布兰科的右前方发现了他，皮球也在他发现那个西班牙人的一瞬间从人群里传了出来，马凯从左边的边线开始内切，那个球是传给他们的前腰的！贝莱隆非常顺利的拿到了球，之后他做了一个往右突的假动作——布兰科意识到他在做假动作，但是这个高大的法国后卫在转身上实在是太慢了。只能眼看着他用一个插花脚把球往相反的方向转移。
贝莱隆的最后一脚传递出现了失误——原本应该出现在那里的马凯被从后面冲过来的克里斯蒂亚诺撞了肩膀，他在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他错过了那个滚动的皮球，球被巴特兹扑在草地上，裁判鸣哨了。
他给了克里斯蒂亚诺一个口头警告。年轻人表现得很惶恐——但他其实并没有听裁判在说什么，这不会是一张黄牌，毕竟除了他和被他撞到的马凯，没人知道他瞄准的是对方的肩膀，其他人只会以为他在回防的过程里“不小心”影响了球员。他们大部分人甚至认为那个直接任意球也不应该有——马凯只是稍微被撞到了一点，在这样快速的奔跑里，如果被影响了理应会失去平衡，他甚至没有倒地！
“你这个……”
那个荷兰人骂了他什么，克里斯蒂亚诺没注意，他在裁判给了任意球以后就移开了视线，拉科鲁尼亚是用什么方式突破他们的后防线的？这次和那次进球，甚至进球之前的进攻方式都非常相似……
席尔瓦是那个负责发出皮球的人，他只做了第一次的分球，弗兰如果在第二次分球的时候被克里斯蒂亚诺或者其他任何人纠缠，他就会把球往前场转移——贝莱隆避免任何一切身体对抗的可能，他只做一脚传递，皮球可能被他交给任何一条边路，他盘带不多，更多是传递之后靠跑位前移，当半场内的球员过多的时候，贝莱隆会出现在大禁区，其他人会想办法把球交给他，然后再由他交给最后一个终结者。
拉科的罚球手把任意球高高地罚出了球框。
克里斯蒂亚诺忍不住去看指挥区，老头在开场的时候暗示他可以假摔——他也许觉得他没听懂。只是假摔偶尔也不会派上用场，至少不能在这时候就让裁判知道他没那么老实——否则他用那种办法撞马凯得到的肯定不是一句口头警告。
作者有话说:
明天整完这个比赛
关于假摔我觉得很正常哈，为了自我保护和处于球队策略啥的x我是会正常写的，我可以说大伙都是演技帝x在有需要的时候确实很管用
第90章 罗纳尔多先生90
“有人对怎么应对我们对手的这种进攻方式有什么头绪吗？”中场休息的时候, 老头唰地拉下战术板，代表贝莱隆的前腰位置被他用一颗橘色的吸铁石表示，其他球员则是黑色的，看上去像是一张捕猎中的蛛网。
“胡安.贝莱隆是个对抗能力不足的前腰, 他对他自己有清楚的认知。每次我去拦他的时候他都会把球传出去, 他不想和我有什么对抗。”基恩说, “他拿球很少, 通过快速的传递把球渗透进我们的半场。我们的这个阵容在防守上比不上442或者451的厚度, 所以我们不得不收缩防线。”
“我们也踢过4231，但是拉科鲁尼亚的风格和我们不一样。”吉格斯在吃香蕉，他说话有点含混不清。“我们通常用换位来吸引他们的防线，很难说我、保罗或是克里斯蒂亚诺互相换位的时候谁才是核心，但是拉科鲁尼亚不一样, 他们围绕着贝莱隆来踢。原本这种单核心前腰很好限制，但他偏偏不带球。”
“阵型的纵深上我们天然劣势。”弗格森拿出白色吸铁石把它们放上去, “他们希望压迫我们收缩防线，上半场他们的确做到了。”
“难道我们要改编阵容吗？”贝克汉姆问，“但是我们踢这个阵容优势最大。”
——其实是克里斯蒂亚诺和范尼的不合拍影响最小, 不过他们都不会傻到说这个话。
克里斯蒂亚诺却突然想到了几年以后的那支巴塞罗那，他们依靠高位逼抢的战术统治了一段时间的足坛。直到穆里尼奥抓住并分析了他们战术里的缺点，瓜迪奥拉的4321输给了穆里尼奥的4231, 那几乎算得上是载入足球史的一场交锋。他尝试带入当初穆里尼奥的思路, 伊鲁埃塔肯定试图通过分析一名球员来分析曼联的风格。那么他们应该带入谁来分析拉科的风格？
特里斯坦吸引他们中卫的视线, 马凯、弗兰和贝莱隆在中场和他们的前锋相联系, 仿佛一个菱形, 如果他们让防线延迟到中场才开始，那显然有点晚了。
“我们不能把防线收缩。”克里斯蒂亚诺说, “拉科的进攻本质是控制中场，他们在中场的人数更多。但我们阵容的优势在边路，我们如果在中场花太多时间会陷入他们的节奏。而如果等到他们的后腰把球传出来，罗伊他们很难在中场防住他们那近乎菱形的站位。传球的线路太多了，他们的后腰也会前插……我们断不到球。”
瓜迪奥拉和克洛普都是高位压迫战术的理念拥护者，正如他们在巴塞罗那和多特蒙德实施的那样，只是前者强调反抢后重新把球权控制在脚下，后者强调反抢之后快速反击。
“如果他们在中场断不到球，你希望我们在他们的后场就开始压迫他们的空间？”弗格森把他们和拉科后卫的站位排列出来，“他们的边卫和中卫的站位很宽，如果我们的边锋压迫了他们带球的边后卫和中卫的空间……意味着你或者吉格斯可以同时牵制两名球员。这倒是个新奇的想法，克里斯蒂亚诺。”
高位压迫的理念对现在的足球来说还是太超前了。克里斯蒂亚诺感觉他是那种提前拿到了□□却不知道过程是否能让人称心如意的应试者，曼联并不强调球权，他们的踢球风格注定让他们不能像巴塞罗那一样，通过对出球线路的封锁获得皮球——他们大概只能尝试克洛普的方式。
“我认为我们更适合在边路挤压他们的空间，在局部用人数优势来抢回球权。这也意味着我们的站位得更近一点……呃，我们还得做好没抢回球的准备。如果我们没抢到球，我们需要回撤。这个回撤时间的把握大概得依靠我们现场验证了。”
他看到他的队友们的眼神，迷茫，不确定。毕竟大部分球队都不会选择在后场就反抢，而他的确不确定这是不是能成功，这个战术要求站位紧凑，这样才能够在最快时间实现局部性的集体人数压迫。曼联不是那种热衷短传的球队，这也意味着，他们的站位一定不会互相靠近。并且高位压迫并不意味着一直压迫，如果他们没能抢到球呢？他们需要把握那个回撤的时间。否则对手在他们的防守还没有落位之前抓住他们身后的空隙作出反击，将会让他们彻底陷入被动。
“克里斯蒂亚诺，你来用战术板。快速地描述一下你的想法。”弗格森非常直接地让他去用那些棋子示范这个逼抢策略。“我们时间紧迫，你有两分钟。”
弗格森选择了相信克里斯蒂亚诺。
这也意味着，在下半场开始之后，游戏方式对拉科鲁尼亚来说不一样了。
他们习惯性地把球回传到后场等待后腰或者后卫把球重新组织，在中前场的球员跑位到位之后传出去，然而曼联却不像上半场那样在他们的半场停留。吉格斯、罗纳尔多和范尼在后卫带球的时候同时前压进拉科的后场，两名边锋堵着他们边后卫和中后卫之间的传球线路，中锋范尼则是守着两名中后卫和门将之间的空隙，这样的站位立刻就给他们带来了压力。
两名后腰杜舍尔和席尔瓦只能选择回撤去接球，但是在他们这么移动之后，贝克汉姆、斯科尔斯和基恩在中场组成的倒三角拦截阵容也给他们带来了麻烦：胡安.贝莱隆卡在曼联的三个中场之内，他们不能给他传球，只能把球往边线转移——右边后卫唯有在边线前插，而罗纳尔多和吉格斯分别向中路和边线挤压，罗纳尔多防住了席尔瓦可能移动的路径，斯科尔斯在这时向边路移动，基恩则前移盯着杜舍尔，他们的两名后腰都被盯死了。贝克汉姆则是后撤防守贝莱隆，至此，拉科鲁尼亚的三名中场被曼联的球员实现了一对一防守。
而带球的右边后卫则陷入吉格斯和斯科尔斯的包围，他们的中场都没有空间接球，他也完全没有传球出去的线路——吉格斯全力把他往边线挤，斯科尔斯则是趁机从他脚下勾出皮球。
伊鲁埃塔在场边非常大声地骂了一句脏话。
在自己的后场丢失球权是致命的。丢球的罗梅罗瞬间陷入了恐慌，他伸手去拉拽斯科尔斯的球衣，后者顺势把球传给吉格斯，出于进攻有利原则，裁判没有吹哨，这时左边路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在大禁区边角位置的中卫，范尼在两名中卫之间。
杜舍尔开始回撤，基恩和他一起奔跑，吉格斯带球佯装内切，他们的中卫果然被骗到了，他毫不犹豫地离开大禁区试图堵住吉格斯，范尼关注着两名中后卫的位置随时保证自己没有越位，吉格斯给他送出传球，他们在这花费了太长时间，坚定选择出击的门将飞快扑到范尼的脚下，把球紧紧抱在了怀里。
——不能花时间带球。吉格斯抽空这么想。如果在保罗抢到球的那会就把球传给范尼，门将没有时间反应。
但是不可否认，这是相当、相当有用的战术。即使他们只是刚刚尝试，每个人的跑位都只是按照战术板的粗糙讲解来实施，但它带来的效果已经立竿见影了。
……
“我们在中场的短传上面比我们的对手劣势。”克里斯蒂亚诺说，“但是他们喜欢短传，这也给了我们抢他们球的机会。如果他们不得不长传，在这种压缩下，我相信他们的准确性会降低。”
拉科后腰的仓促长传力气太小了，被曼联后场的西尔维斯特跳起来解围回中路，基恩在中路抢到皮球，再次用长传把皮球开向前场。
“喂，像你这样没成年的小孩能踢到什么时候？你们踢不了一整场。”
——被葡萄牙人来回挤压盯防的毛罗.席尔瓦试图用语言来干扰他。
克里斯蒂亚诺关注着他队友的跑位，随时注意着他是不是需要往后回撤接球。
“我一直以为阿森纳的主教练才更喜欢用新人。”席尔瓦说，“你是葡萄牙人，没错吧？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斯科尔斯和杜舍尔争夺球权，生姜头的体格完全不害怕身体对抗，这大概也是拉科的前腰不具备的身体素质——他想要把球传给吉格斯，杜舍尔却悄悄往他的小腿伸出了鞋钉。
克里斯蒂亚诺其实没看见杜舍尔做了什么，他原本在看飞出去的皮球，却忽然发现斯科尔斯倒在了草坪上，皮球滚动着往前，最终被范尼捡到手里。他跟着其他队友跑到斯科尔斯旁边，杜舍尔摊着手，基恩和布兰科分别推了他一把。
——“杜舍尔铲断了贝克汉姆的胫骨。我们输给了勒沃库森。”
他的脑子里忽然划过了弗格森当年的那句话，如果贝克汉姆当年被铲断了胫骨，那么他一定会缺席对勒沃库森的比赛。在这不同的世界里，杜舍尔依然下了脚，被铲的人从贝克汉姆换成了斯科尔斯。
命运在某些地方兜兜转转地回到了原本的轨迹上。
“命运把这一切书写好了。”
他跑到斯科尔斯旁边，像头鲁莽的小牛犊一样把围着保罗的拉科球员顶开，西班牙语的脏话一股脑地在他头上响起，他跪在斯科尔斯旁边，茫然压迫着他的理智，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斯科尔斯的腿，护腿板的触感在他手下显得清晰。
“队医来了——让开一点空间！”
没人来拉他，克里斯蒂亚诺就跪在那里盯着他们检查，队医把斯科尔斯的袜子拉下来，他的视线来回在他的腿上和队友之间打转，生姜头像是被他逗笑了，但是小腿的疼痛让他的表情扭曲起来，显得那表情很滑稽。
“保罗没有骨折。”曼联的队医宣判的结果让克里斯蒂亚诺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高位逼抢，准确地来说是08年的战术，在这会确实特别新颖。
明天写完比赛惹w这几天会加速写比赛啵啵啵，日常暂时少写一丢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