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40-150

作者:扫雪煮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41章


    乐宜从小就长得好看, 哪怕是不知道她家世的路人,因为她的美貌都善待她。


    像田大这样当面不把她当一回事, 乐宜还是第 二回遇到。这一回让她想到上一回她在陆华年面前把自己低到尘埃里的样子, 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气愤的说:“我也是好意, 你这是什么态度?”


    田大翻着白眼喷毒汁, “大姐, 闲事管多了容易长皱纹,你看看你, 看上去都有四十岁了, 还是少管点闲事吧。哎, 我也是好意……”


    “欠教养!”乐宜骂完掉头就走,走到门口回来拿外套和包包, 再走到门口又折去敲卫生间的门, 说:“我和那位田先生完全没法交流,抱歉管倩,我帮不上你。玉梅, 你陪着管倩可以吗?我想先回去了。”


    “好的,乐宜姐你小心点。”玉梅打开门, 管倩呜呜的哭声传出来, 她很无奈的又轻轻把门掩上了。


    乐宜走了谁和柯瑞静掐?


    江初照的第一反应是出声挽留。但是再想想吧,这两位还没有说出口的那点心思其实不只她俩自己心里有数,两姑娘为陆先生掐架陆太太还在场,这事要是被有心人利用, 陆先生就说不清楚了。以陆太太现在的立场,她对陆先生的前女友没必要那么热情的,于是她仍然认真玩游戏。


    江初照不表态,唯她马首是瞻的阿布不只当乐宜不存在,他估计李振芳会站出来说两句话,就主动找刘文涛说事儿,勾走了李振芳的注意力。


    乐宜走到门口也没人站出来挽留她,最后还是悄悄掀起门帘离开了。


    没热闹可看,唐季琛迅速把主要精力转移到游戏上去,表现和之前截然不同。


    这局很快打完,田大瞅了唐季琛一眼,不悦的问:“你刚才想什么呢?”


    “我啊。我在琢磨要不要跟单位领导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唐季琛一脸为难的样子搞事情,“谢老师在我们单位实习,我负责她的人身安全。有人针对她,万一,像上回那样……”


    柯瑞静带着泣声赌气喊:“我没有!”


    “上回怎么回事?”田大无视柯瑞静,问江初照:“谢林林你自己说?”


    以田大的职业想查点什么很方便,这人又特别的精明,江初照就怕万一他查出点什么惹麻烦,决定把可以说的拿出来消灭他的好奇心,问唐季琛,“田先生和嘉田是同事,我能说吗?”


    唐季琛回答:“可以,回避工作内容就行。”然后他笑了,“其实我也想知道。”


    江初照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一个朋友的丈夫的朋友,我和这位还有他女朋友都算是熟人吧,他女朋友误会他和一个和我读同一所大学的女生怎么了,到我们学校找女生的麻烦,还拐到我的教室去找我说话来着。第二天女生又来找我,说她不知道那位有女朋友,现在女朋友给了她很大压力,她找不到那位,问我要联系方式。


    朋友的朋友我也只有人家一个电话号码啊。当她面打没打通,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也不想掺和,就走了。后来冒出来一堆麻烦事,虽然最后都解决了,但是女生认为她被扣上了小三儿的帽子很丢面子,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居然花钱□□我。”


    田大上挑眉头,虽然明知谢林林不是影射坐在桌那头的刘文涛和李振芳,还是看了他们两眼又看愣愣的柯瑞静,“后来你就没有去打听一下她是怎么想的?”


    “她死了。她是在网上找的人,绑架谢林林的人连她一块绑走了,拿走她所有的钱之后杀人灭口。我们当天只找到那个女生的尸体,谢老师是第二天阿苏救出来的。”唐季琛摊开手叹气,“从那以后我们全体同事都落下毛病了,只要有人针对谢林林我们都很紧张。”


    柯瑞静的粉底可能涂的有点多,看不出她的真实情绪,但是她反应相当快,立即跟进,说:“我没有针对陆太太,一直是陆太太在针对我。”


    “我针对你了吗?”江初照笑的非常温柔,“小姐姐,咱们一共见过几次面?连今天是第三次对不对?第一次当时在场的人这屋里就有。我和你都没有直接说话,谈不上针对你吧,刘哥,你说句公道话,有没有?”


    “没有。”


    刘文涛眉头拧紧。柯瑞静找他帮忙说的那些话很好听,说她朋友的男朋友误会她对陆华年有想法,和她朋友吵架闹分手,她想和人家解释清楚,让小两口重归于好。他觉得这姑娘心地善良很会替别人着想,再说柯瑞静对陆华年有好感也是他们刻意引导的,造成的后果他也有责任来修正,所以他就来了。在看到谢林林之前,他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谢林林的事儿。现在柯瑞静总是揪着谢林林让他感觉很不好。


    江初照没给刘文涛说话的机会,继续说:“第二次吃宵夜遇到你,那次田先生在,我哥也在,管倩还在呢。是谁先出声说话的?柯小姐是你。你突然跳出来质问我陆太太和马昀什么关系……”


    “这是在针对你呀谢老师。”唐季琛横了柯瑞静一眼,质问她:“柯小姐你什么意思?”


    “我也是一时情急,后来我跟陆太太道歉了。”柯瑞静哽咽着说,“我不是有意的。”


    “你不是有意的,你是故意的吧。”唐季琛冷笑,“没头没脑在公共场所质问有夫之妇和一个男人什么关系,用心真恶毒。”


    “当时,当时的情况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马昀的女朋友都气跑了。”柯瑞静楚楚可怜的为江初照解释,“我觉得陆先生和陆太太那么恩爱,陆太太不至于和别人怎么样的,当面说清楚也好一点。可是陆太太不肯……”


    田大打断她,“你说谢林林为难你,我还真没看出来,我就看见你为难她,你现在说话还给人下套。”


    “我,我没有。”柯瑞静咬着嘴唇,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了。


    李振芳也找到了怼柯瑞静的切入口,冷笑连连,“你演可怜巴巴给谁看?你说话怎么不说囫囵?欲言又止的让人猜是吧,往好里猜那是人家为人忠厚,往不好里猜那也不关你的事?年轻轻的,花样还真不少。”


    “振芳!”刘文涛轻喝。


    “哎哟,我说你女朋友你心疼了?”李振芳连刘文涛一块怼。


    “我很认真的跟你说,小柯不是我女朋友!”


    “这么快就未婚妻了?”李振芳气笑了,扭头跟阿布说,“你看看你看看,我这分手还不到十天呢,他都要结婚了。”


    “你能不能不要胡搅蛮缠!”刘文涛气的脸都白了。


    江初照给了阿布一个“你适可而止吧”的表情。阿布笑着点点头,劝说李振芳,“李姐,我帮你问刘哥几句话好吗?”


    “你问。”李振芳没好气答应他。


    “刘哥,你和李姐分手之后再去相亲的,是不是?”


    假分手这事当着柯瑞静的面还真不好提。


    刘文涛点点头。


    阿布继续:“刘哥你对相亲的柯小姐印象应该还蛮好吧,所以柯小姐有事请你帮忙你才会来是吧?”


    当着人的面当然不至于说对人印象不好,何况刘文涛确实对柯瑞静印象不错才会答应帮忙,这点他于情于理都不能否认,他又点点头。


    “刘哥,柯小姐找你干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和李姐没什么关系,所以就不用知会已经分手了的前女友了?”阿布给刘文涛下了个大套等他踩。


    讲道理,都分手的前女友了,给印象好的相亲姑娘帮个什么忙,是没必要知会前女友。


    但是他俩是假分手呀。相亲完了回家俩人还睡一个被窝了呀。


    刘文涛再想想他答应过李振芳,和柯瑞静有关系的事一定会告诉她。来的路上他还接到李振芳的短信,问他是不是在加班,他说是。他额头冒汗了。


    刘文涛半天说不出话。李振芳就盯着他冷笑。


    阿布笑一笑,说:“刘哥您看,您和李姐分手了,有事儿您不用考虑她的感受天经地义,李姐说话做事不用顾虑您的面子一样天经地义嘛。她和人说话您这个态度就不对了。”


    “他的态度哪不对了,他来就是为柯小姐撑腰的,我说柯小姐他护着天经地义呗。”李振芳凉凉的嘲讽,“就准人家柯小姐见人就说陆太太针对她,就不准我们说句公道话?刘文涛我认识你二十年了,才知道你的心是长偏的。陆华年对你还不够掏心掏肺?你就这么帮柯小姐欺负你好同学的老婆?”


    “连今天只见过三次面,柯小姐为什么总针对我们家林林?”阿布阴沉的盯着柯瑞静,一个词一个词从牙缝里往外挤,“说清楚,不然,别怪我针对你。”


    柯瑞静低头枕着手臂,呜呜的哭起来,像是被阿布吓到了。


    玉梅猛然拉开卫生间的门,说:“她说不出口我帮她说。相亲的时候她对刘先生还爱理不理呢,一个劲的找陆先生说话,你说她为什么?”


    阿布冷笑,“看上男人你有劲朝男人身上使,你搁人家老婆身上使什么劲?男人看不上你,他就是离了婚也不会娶你呀。”


    “就她那长相?陆华年能看上她?”李振芳利用老熟人的优势打击柯瑞静,“她是在陆华年那儿碰了一鼻子灰,掉头出来恶心人的吧。林林我告诉你,陆华年那人特专一,不像某些人三心二意,陆华年认定你了他就不会变。”


    “我们结婚也没几年,说谁会不会变还为时过早。”江初照轻轻叹气,“小柯,你也别怕丢人,把头抬起来说话。”


    这话说的太体贴也太能挤兑人了。


    柯瑞静咬着牙抬头,“玉梅,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陆太太,可能玉梅也误会了,我对陆先生没有那样的想法。”


    “有没有想法是你的事,我不管的。”江初照笑眯眯看着她,“明里暗里对陆先生有点想法的人很多的,我一个一个都去管,我哪忙得过来。”


    “这么说话人家觉得你这个大房脸面目可憎怎么办?换我来。”阿布兴奋的撸袖子,“玉梅,你朋友收拾好了?来来来,出来坐,咱们边吃边聊。”


    玉梅回卫生间把重新化好妆的管倩推出来,在阿布安排的座位上坐下。


    “管倩……”柯瑞静可怜巴巴的找援助,“我今天也是为了你……”


    “你是为什么你心里有数,我心里现在也有数。以后别跟我扯有的没的,我先把你拉黑了。”管倩拿出手机,气鼓鼓一阵猛划。


    玉梅也拿出手机把柯瑞静拉黑,完了还对人笑笑,“我俩是做不成朋友了。”


    “闺蜜们也是有男朋友的,谁也不愿意身边有个看上好男人就不计较好男人有没有主的朋友呀。”阿布美滋滋敲桌子,看似提点实则奚落。


    “我都说了,我对陆先生没想法。你、你们欺人太甚!”柯瑞静终于不装小白莲了,咬着牙冷冷看江初照,“陆太太,你对你们家陆先生真是太有信心了,花这么大功夫给我下套,找这么多人来羞辱我,真是有心。”


    江初照笑眯眯的回应她:“柯小姐,你总是认定我觉得你对陆先生有想法这种想法很奇葩好吗?正常人是不会硬往自己头上硬扣对别人丈夫有想法的帽子的,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去找你的心理医生谈一谈。”


    江初照的态度很平和,哪怕是心里觉得有点对不住柯瑞静的刘文涛也觉得陆太太说柯瑞静有病还是有点道理的。


    他心里这样想着,脸上不由就带上了赞成的神情。


    柯瑞静在她唯一的盟友那里并没有得到她需要的支持,愤怒又失望,猛然站起来。


    阿布马上学电视剧的台词:“陆太太,你给我等着,我做鬼也不要放过你!”


    这个语气和声音都非常像是柯瑞静本人在说话。柯瑞静一口气提到半中间不上不上差点噎死。


    唐季琛憋着笑,过去掀起门帘,客客气气凑热闹:“柯小姐,请走。”


    柯瑞静幽怨的看刘文涛,刘文涛皱着眉,不悦的回视她。


    形势很明显,这屋里所有的人,都不是她的朋友。


    她一言不发走出去了。


    柯瑞静虽然被赶走了,她那两个临时翻水的朋友还在。有些话仍然不能说,刘文涛的眉头皱的还是很紧。


    阿布和唐季琛换了位子坐,热情的招呼大家吃喝,喊服务员上菜加饮料,夹块鱼细心的把刺挑干净再搁到江初照的碟子里,因为大家都看着他,他带笑解释说:“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是妹控。我们家这个傻子吃鱼要是不帮忙挑刺,一定卡到。”


    “我才不傻呢,我考试哪回不考第一。”江初照像孩子似的撒娇。


    阿布又夹了块鱼,一边挑刺一边唠叨,“你不傻你不傻。难得不跟外甥一块吃饭还有我伺候你,好好吃吧你。”唠叨几句又劝菜,“大家别客气呀,烤鱼要趁热吃。”


    满桌的客人除了唐季琛,就数田大吃的欢快。玉梅和管倩都默默的吃饭,管倩偶尔偷看田大一眼。刘文涛看李振芳的时候多,看菜的时候少,话更少,李振芳的表现和他差不多。


    让客人这样闷闷不乐的吃饭太伤胃口了,江初照想了想,挑玉梅聊天,“玉梅我看你那个指甲挺好看,在哪做的?”


    玉梅也很机灵,就开始说她指甲在哪做的,历数哪里哪里美甲做的好,把管倩拉进来一起聊,李振芳搭了句话,她们四个人就热热闹闹聊到一块去了。


    唐季琛和田大也很聊得来,他俩吃饭还快,唐季琛问清楚阿布会一直陪送江初照回家,就喊田大出去玩,田大这时候就不犯别扭病了,说走就走没二话。


    田大一走管倩就蔫巴了,坐了几分钟就说要早点回家,几个姑娘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阿布很殷勤的让他的司机开车送俩年轻姑娘回家。


    “刘哥,李姐,咱们另外找个地方喝一杯吧。”江初照去挽李振芳的胳膊。


    李振芳虽然摆出不情不愿的脸,还是很顺从的让江初照挽住她。


    刘文涛点点头,沉默的跟着阿布走。


    只要柯瑞静的表姨父一天还是刘文涛的领导,柯瑞静找个理由向刘文涛救助,看刘文涛这个样子,还真不大可能拒绝她。


    阿布借着抱怨江初照敲打刘文涛:“我们家的小姑娘呀,其实特别矫情。你别看她刚才在人家面前说话那么大方,那是陆华年摆明姿态远离那位柯小姐。要是让她知道柯小姐和陆华年搭上线,她能把天都作翻。”


    谢林林明明是个很大方的姑娘,为了劝他,人家哥哥愣是说自己妹妹能作,刘文涛还能说什么,只能苦笑。


    李振芳和江初照落在后面几米。听着前面阿布说话,李振芳感慨:“像你哥这样的明白人真少。”


    “嗯。”江初照轻声劝说李振芳:“我觉得吧,刘哥其实是个憨厚人,他又没吃过什么亏,很多事情他看得清只是狠不下来心做不到。”


    “你刘哥……你也别劝我了。我今天真是想明白了,我和他是真走不到一块去了,再舍不得,也走不到一块去。”李振芳拉起围巾捂住鼻子和嘴,把她哭的模样藏起来,“前面右拐通我家,你们绕个弯再送我几步吧。”


    她不是想江初照送她,是想刘文涛再送她几步。


    江初照为李振芳难过,不知道是顺着她还是再劝劝她。前面刘文涛已经右拐,一路沉默,一直到一个广亮门外停下。


    李振芳没看他,轻声和江初照说:“我也好久没回家了,不知道家里什么样,就不请你们到家坐了,咱们改日再聚。”


    江初照点点头。


    阿布轻轻拐了一下刘文涛,示意他跟进去。刘文涛没动。


    李振芳跨过门槛的时候暂停了几秒钟,到底还是跨过去了。


    第142章


    陆爸爸在团年饭前两个小时到家, 他带来一个好消息,复试的时间提前到正月初十。春节叶城研究所大部分人都放假了, 让江初照跑过去待几天再回京城太不近人情, 所以孔老也给她放了复习假,江初照在京城最少能待到正月十五。


    在陆爷爷的书房做年度总结报告和听年度总结报告相当费脑力, 到家陆爸爸直接回卧室睡了。陆妈妈看着睡着的琴宝舍不得就去睡, 嫌弃儿子媳妇在旁边碍事, 赶小两口走。


    回到卧室陆华年酸溜溜抱怨:“我小时候我妈对我就没有这么温柔过!琴宝还不知道会被奶奶惯成什么样。”


    “你们家爷爷和外公惯熊宝也惯的厉害,熊宝也没惯成熊孩子呀。来睡来睡。”


    “怎么睡?”陆华年马上把女儿忘了。


    怎么睡的花式各有不同, 但最后都是陆华年累的半死躺下就睡着。


    江初照重新洗个澡, 收拾好房间, 到楼下厨房倒水喝。琴宝梦里哼哼两声,公公婆婆卧室虚掩的门就开了, 婆婆裹着睡衣出来看琴宝。


    “做梦都在笑。”陆妈妈左看看孙女儿, 右看看孙女儿,还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


    “熊宝那会儿也这样,睡着了还会笑出声。”江初照握着杯子看小女儿, 斟酌再三,觉得柯瑞静要是真和她做同事肯定要做妖, 她早晚要收拾人家的。公公也很招桃花, 婆婆经验肯定丰富,就把这几天遇到柯瑞静的事儿详细说给婆婆听,最后说:“我说不定会和她做一辈子同事。就凭她有个风吹草动就能在公共场合质问我和随便什么人是什么关系的能耐,我觉得我被动防守太消极, 但是怎么拿捏尺度我没把握。”


    “拿捏尺度怎么说?”


    “让她现在就为她将来可能会做现在却没有做过的事情买单不合适,对她不公平。对我来讲,这么干我可能逼出一个深藏不露的敌人也不划算。我想……”江初照想了又想,慎重的说:“我想创造一个条件,她会主动放弃进粮食局,要是再心甘情愿闲置自己三五年就更好了。但是我以前干的都是斩草除根的事儿,我怕我做不到刚刚好。”


    “以你现在这个年纪,帮人家做媒是不大合适。这事还是让妈妈来做吧,柯瑞静的表姨父是粮食局的?”


    “嗯。妈,我能干什么?”


    “去睡觉。”陆妈妈给儿媳妇理一理乱七八糟的头发,“找人办事也不急于一时,你好好复习就够了,复试的时候肯定能让你看见结果。”


    江初照知道这事交给婆婆就不需要她操心了,点点头,听话的回屋睡觉。


    第二天上午陆家和谢家照去年的旧例在孟如龙的四合院儿聚会,吃过午饭陆华年和谢嘉园结伴去机场回甘城,不同的是谢嘉园还打包了老婆女儿一起去甘城过年,陆华年出门前瞅瞅他那个在江女士膝下撒娇的媳妇儿,默默的把“老婆你真的不送送我吗”咽下去了。


    今年和去年不同的是谢嘉田抽不出时间吃团圆饭,郑秋华一个人来了。江宝琳不好抛弃新儿媳妇打麻将,聊天有郑秋华在很多话又不能说,索性喊女人们出门逛街。孟如龙和谢兰风和陆爸爸就留在家聊天兼做饭。


    江宝琳平常给女儿外孙女儿买买买,真人不在身边总觉的不畅快。现在心尖上疼爱的人环绕身边,还多了个把她当亲婆婆的儿媳妇,她老人家可开心了,看上眼的拿过来就试,合适的就买,花钱花得柜姐们都把她当亲妈。


    陆妈妈更是超级大方,听见儿媳妇和郑秋华都说Levante的大嘴好萌,就说:“林林这次考研成绩还可以,要奖励。秋华工作辛苦也要奖励,晓月和咱们家的锦年工作辛苦还要带孩子,更要发个红包。我给你们买车车,林林喜欢蓝色,锦年喜欢红色,秋华你和你嫂子都喜欢什么颜色?”


    百多万说买就买还要买四辆?郑秋华被吓着了,“曾伯母,我才提车没两个月,我不要买……车车。”


    “秋华也喜欢红的,给她买红的。”江宝琳拍拍儿媳妇的手,“跟你曾伯母有什么好客气的。不过晓月开这车不合适,给晓月买车的钱你打到我们基金会吧。”


    陆妈妈马上加码,“是我疏忽了,我给基金会打一千万。”


    “我代晓月说声谢谢了。”陈静笑着道谢。


    江初照甜蜜蜜说句谢谢妈,完全没把她婆婆送出去一千几百万当回事。陈静和江宝琳都没把这个大红包看的有多重,郑秋华不敢矫情再推辞,忐忑不安道谢。


    晚饭时孟如龙听说亲家母给江初照买车不开心了,饭后趁江初照在厨房里擦盘子,和她说:“布加迪还是柯尼塞格挑一个?”


    “我又不要充场面,不要。”


    “过年要发大红包的嘛,你又喜欢玩车,不给你买车买什么?就是不开,放在车库里,闪闪亮,多好看。”


    “叔叔,那是我十五岁理想,我现在长大了,升级玩机甲啦。”江初照得意洋洋,“您还不如给我做顿好吃的呢。”


    “那也行,明天起你每天过来吃午饭,我去订食材。”孟如龙打电话给孟如虎,先炫耀熊宝琴宝有多可爱,再叫弟弟买东买西还嚣张的说他不会给钱,没说到五分钟两个人又吵上了。


    江初照就笑嘻嘻的听着他俩吵架玩,收完了盘子接着收拾厨房。


    过年这几天陆爸爸和陆妈妈带着琴宝聚会见朋友,主要目的当然是秀孙女。熊宝和猫仔比较抢手,因为年底是秀儿女秀孙辈的最佳季节,陆锦年的父母和亲家母抢孩子抢的很热闹,陆锦年这个当亲妈的吃过团年饭就没摸到猫仔的小手,只有大年三十下午老汪到家才把俩孩子要回来半天。


    江初照的寒假就比较愉快了,孩子都不用她管,她就自己当孩子,每天早上在家做好多人份的早饭,把公公婆婆和琴宝的份留在锅里,先分送陆爷爷和曾外公,再带着爱心早饭去找江宝琳孟如龙。一家三口吃完早饭去菜市转一圈,回来看看电视聊聊天,然后孟如龙去做饭江宝琳织毛衣,江初照就坐在妈妈身边看资料复习。孟如龙觉得江初照总是坐着运动量少,还时不时的踹她出门打个酱油买头蒜。


    “人家小店的老板娘说大过年的她还要看店已经很不开心了,我再买两三根葱半头蒜她就打110!叔叔,你能不能不要笑?我问过路了,再走一条街还有家卖菜的小店,我去那看看。”


    江初照挂着耳机和孟如龙说话,双手揣在大外套的兜里,仰头看树叶落尽的树枝,觉得京城难得不雾霾的天空那一点点蓝,还有那一点点微带温度的阳光都有点可爱。


    阿苏被谢嘉田借走还没回来。两个保镖一前一后和小老板保持距离,看谁都像是想拐走小老板的坏人,表情都不是很可爱。


    “哎,谢林林!”田大站马路对门笑眯眯冲江初照挥手,他的左边是一个脸上写着“全世界都欠我几百万”,目测初中生的小胖子,手里提着一兜薯片什么的零食,右边是一个长着半脸痘痘,目测高中生的高胖子。高胖子看到江初照的那一瞬间,挺直脊背做了个“全世界我最帅”的表情。


    让这俩中二小胖子一烘托,颜值勉强及格的田大居然不显中二了,还有点玉树凌风。


    “呀,田先生,带你们家孩子走亲戚呢。”江初照冲两个中二少年挥挥手,“你们好呀。”


    “这两个是我表弟,叫姐姐。”田大强迫弟弟们喊人,俩小胖子不情不愿叫姐姐。


    他又说:“我们去姥爷家呢。你家也住这儿?”


    田大今天真是热情友好的异常,江初照砸摸不出他的用意,不过她很清楚,和这种人打交道最安全的方式就是别让人家动脑子,她老老实实回答:“我在干妈家玩,干妈打发我出来买蒜头。”


    “谢嘉田妈妈是吧,他父母家住这儿?”田大有点惊奇的来回看,跨大步过来站江初照身边。


    “是谢嘉田的妈妈江女士,谢伯父好像在老家。”江初照看见前后的保镖都在靠近她,打了个安全的手势让两人站开点。


    “认识的?”田大低声问。


    “我的保镖。”


    耳机里传来孟如龙的说话声:“怎么了?”


    “叔叔没事,遇到嘉田哥的同事了,站住说了两句话。他把保镖当成盯我的坏人了。”江初照把帽子扒一扒,露出她右耳上挂着的透明螺旋导管,笑着对田大说:“双重保险,我还带着狗链子呢。……哎……田先生,我干妈说请您到家里坐坐。”


    “我姥爷家今天家族聚会,和阿姨说改天谢嘉田休息我再到府上玩。”田大又跑回马路那边,招呼两个小胖子走路。


    “谢谢啦。”江初照隔着马路对他挥手。


    田大也挥挥手。


    江初照继续无忧无虑朝前晃悠。田大偏头看看江初照身后的那个保镖,踹两个站住脚看戏的表弟,“赶紧的,瞅什么呢。”


    江初照到家把千辛万苦买回来的蒜头剥了扔闷红烧肉的锅里,问孟如龙:“叔叔,今天陪我出门的两个人以前干嘛的 ?”


    “看过矿。怎么了?”


    “刚谢嘉田的同事盯他们好几眼,我怕他们犯过事。”


    孟如龙立即打电话叫人去查江初照身边所有保镖的底细。


    初九江初照和郑秋华一起去提车,回来郑秋华请江初照到她的小家吃饭。她俩一人开一辆车,郑秋华在前面带到,到她住的那栋楼下,一下车就被几个妇女堵住了。


    江初照远远看见有一位酷似新任谢太太,好在那几位都不是谢家亲戚,赶紧和保镖一块过去把人分开。


    “这人是谁呀?”江初照明知故问。


    “没事儿,这是我公公的爱人刘阿姨。”郑秋华和江初照解释完了,继续无奈的劝说刘玉竹:“阿姨,谢嘉田真的很忙,我都十来天没见着他了。他那个工作性质,别说您打他电话,我打他都不接的。”


    “秋华,阿姨也不是为难你。阿姨这是被骗了几百万哪,去报案他们还不肯受理。德州的警察听我说我儿子儿媳都是警察,叫我来找你们!”


    这都是什么事!郑秋华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不敢答应帮忙也不好说不帮忙的。


    德州和江州隔江相望,两边风俗都差不多。江州的民营企业为求吉利,无一例外都是初八上午八点八分八秒开门,太桥集团初八不开门当然有问题,刘玉竹这种投资多又在京城有门路的人就成了亲友的灯塔。江初照估计人家也不一定是想郑秋华帮忙解决问题,只是陈静那边门槛太高刘玉竹够不上,这是来借郑秋华过桥来了。


    太桥集团的事情陈静是知道的,也在谢家那边打过招呼不许谢家人碰,所以这次来的就没有谢家人,刘玉竹也不敢直接找到大伯母那儿去。


    江初照想明白了觉得这事谢家人可以出头揽下来,就帮郑秋华问:“阿姨你们到哪报的案,派出所还是分局?”


    “派出所和分局都去了。他们说人家放了年假还没到上班时间不开门不代表他们就跑路了,可是我们在银行的亲戚说……太桥集团……我也没听懂,反正他们到处欠钱!”一个阿姨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我们打太桥集团大马总集团的电话也打不通,打他们董事长和总经理的电话统统都打不通!”


    “秋华,带阿姨们去你单位。”江初照给郑秋华做主,当地没有立案,这种送上门的大功劳不吃白不吃,路丁昨天回京,正好喊他来一起吃。


    “这事好像……”


    “这事我知道一点,我这边通知同事,我们同事会和你们领导协调的,你放心把阿姨们带过去。”


    谢林林有多少能量郑秋华很清楚,既然谢林林给了保证,郑秋华就放心招呼阿姨们上车,她车里坐不下,还分了两位到江初照车上坐。


    江初照打电话通知路丁之后,照路丁的吩咐亲切询问阿姨们,知道她们午饭晚饭都没有吃,张罗她们去吃了个便饭。


    于是路丁和带着资料的何昭平在停车场等到了江初照。


    “这是路丁,这是甘城公安局的何局长。”江初照介绍郑秋华,“这是谢嘉田的爱人郑秋华。”


    路丁和何昭平都冲郑秋华点点头。路丁说:“林林你可以回去了。小郑,我现在就去找曾副局交流情况。太桥集团的国内总部在甘城,阿姨们可以向何局长报案,你协助一下。”


    郑秋华还在琢磨甘城的何局长怎么就来的这么巧,阿姨们已经推开她围住了何昭平。


    何昭平很厚道,成立专案组挑人时特地打电话给江初照,问清楚小郑的全名,把还在招待所安置阿姨们的郑秋华加上去了。


    初十路丁去单位汇报工作,顺便就帮江初照做了资格确认。她去年夏天实习的时候做过体检,单位有她的体检记录,第二天体检也不用去。


    第三天笔试,中午路丁把他妈妈做的爱心午饭送到充当休息室的大会议室。


    江初照打开饭盒把她不爱吃的挑出来,路丁摇着头把那些菜倒他饭盒里,说:“你要是我妈亲生的,每天吃饭前都要打一顿。”


    “好不容易不当着长辈的面吃饭,我还不能想吃什么吃什么?”江初照左手抄着勺子吃饭,不停的甩右手,“题目也不知道谁出的,还一定要手写,写的我手酸。”


    “考什么都想考满分是病,得治。差不多就行了。”路丁看看窗外,雨夹雪已经变成大雪,“晚上别回家了,路上还不知道要堵多久。”


    “行呀。哥你帮我订那个红烧肉炖土豆茄子。”江初照看见柯瑞静和两个男生边说话边走进来。


    柯瑞静端着那个骄傲又略带矜持的范儿,笑容格外端庄。


    路丁瞅了一眼,他不好这款也不耐烦多看,因为江初照没有正眼看人家,人家也没有正眼看江初照,知道必有缘故,问:“谁呀这是?”


    “你妹夫的高中同学的相亲对象。”江初照拐了个弯说话。


    路丁立即领会精髓,知道这是陆华年好心作的孽,幸灾乐祸的问:“怎么回事快说说,也让我高兴高兴。”


    “没什么好高兴的。刘文涛和李振芳你认识的?”


    “妹夫一班我在三班,跟他们认识不熟,那对苦情鸳鸯终于散伙了?”路丁又懂了,省略过程直接问结果,“女的把男的踹了?”


    江初照举着勺子点点头,在饭盒里挑炒嫩南瓜。


    “你这么挑食,不会是有三宝了吧。”路丁打量江初照的腰。


    江初照吓的差点把勺子扔了,“不要胡说八道!我还想参加解放呢。”


    “确定有我,你就不一定了。”路丁得意洋洋完了开始心疼,“这个大功劳让给何昭平我亏大了。”


    “表舅什么意见?”


    “我爸还想参加解放呢,他能有什么意见。”路丁皱着眉头吃青椒,注意到柯瑞静时不时看他俩,直直的回看过去。


    丁阿姨逛街买衣服特别喜欢给路爸爸和路丁买亲子装,路爸爸穿便装的机会少,显不出丁阿姨的审美。路丁穿制服的机会少,熟人多的地方他还要演一下低调不肯穿阿布的赞助,所以在京城他就悲摧的成了艰苦朴素老干部的杰出着装代表,乍一看简直就是蹲在办公室里带套袖做帐的过时小会计,因为膀大腰圆个儿高,还反衬的形象格外没出息。


    柯瑞静看见江初照笑的那个俏模样,被怒火烧的失去了理智,想都没想,不客气的回敬了一句“丑人多做怪。”


    路丁好气哦,本来他还打算江初照求他他才管这档子闲事,这回他主动要管了。江初照进了考场他就晃到熟人的办公室把柯瑞静的档案调出来,默记下各种联系方式,到宿舍就给人家的邮箱寄了封带小木马的邮件。


    冬天的五点多天已经黑透了,路丁从饭馆出来,提着一个补过大补丁的保温包,撑着大黑伞在单位大门左边路灯下等江初照。不远的临时停车位停着一辆红色特斯拉,坐在里面的帅哥已经抽了两根烟,等的实在无聊,拉开车门喊路丁上来坐坐。


    路丁老实不客气的坐上去了。


    “等女朋友下班?”帅哥有点兴奋,“我等我女朋友,她今天考研复试笔试。”


    “我等我妹妹,她也今天笔试。”路丁吸吸鼻子,闻到了柯瑞静擦的香水味儿,把保温包揣怀里演老实憨厚,“你女朋友考哪个研究所?”


    “叶城研究所,听说那地方特别难考。你妹妹考哪儿?”


    “巧了,也是叶城研究所。叶城那地方离京城有点远,好像飞机都没有直达的。”


    “那开车去呢?”


    “你这是电动车吧,肯定不行。”


    “这年头男人哪能只有一辆车……那个,抱歉,我不是说您,那个……”


    “没事,我在外地工作,是来陪考的。”路丁缩了一下,“我听说笔试的分数只是参考,主要看面试。我妹妹不大会说话,我都愁死了。明天面试的考官也不知道都有谁,我想送礼都送不出去。”


    帅哥笑笑,说:“这哪是送礼的事儿,能来复试的肯定都不差,您放宽心。”


    路丁眼神好,看见远处灯下的人影是江初照,赶紧说:“我妹妹好像出来了,我走了,谢谢。”


    他下了车,走位恰好挡住了车里帅哥看江初照,等江初照到大门就拿伞挡住她的脸。


    陆华年这样鬼鬼祟祟的时候都是干坏事的时候,江初照就不声不响任由路丁把她的脸藏起来,直到进了科学家楼的电梯,她才说话:“让我躲谁呢?”


    “说我丑人多作怪的那姑娘的男朋友。”


    婆婆大人的效率这么高,柯瑞静居然已经有男朋友了!


    江初照眨眨前,问:“那人什么样?”


    “憨头憨脑的,找个考研的女朋友得意的像是娶了仙女。我给他下了个套,说不定他今晚会活动一下,张罗给那姑娘的导师送礼。”路丁笑起来现狐狸相,“小唐休完年假了吧,把他喊来,我需要他。”


    第143章


    江初照估计路丁有什么不太要紧的私事不方便自己处理,没有想太多, 满口答应:“小唐后天回来, 我叫他回来联系你。”


    电梯门打开,阿苏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 提出来两双拖鞋。


    路丁知道阿苏干什么去了, 很惊讶他现在回来, 问:“谢嘉田的案子破了?”


    “早呢, 让我找的人找着了,后面不适合热心市民参与, 他们就让我回来了。”阿苏接过饭包就朝厨房溜。


    路丁追到厨房,阿苏盛出一碗香喷喷热气腾腾的佛跳墙对他眨眼睛, 他明白这事儿不适合让江初照知道,接过碗喝汤,满口夸赞汤靓。


    晚饭后路丁提着江初照给路爸爸路妈妈留的汤告辞, 阿苏很谨慎的把家里可能放窃听器摄像头的地方都检查过,才和老板说事儿。


    “太桥集团的事情小谢先生已经知道了。他让我转告老板, 除了刘玉竹谢家没人脑子进水去给太桥集团送钱,谢家的立场是公事公办。万一谁找到老板这儿来, 老板往小谢太太那儿推就行。老板, 这几天我不在, 有没有发生大事?”


    “大事没有。就是我在路上又遇到过田大一次,他对这几天跟我的阿社哥特别注意, 叔叔让人去查了,现在小唐在忙这事。阿社哥什么来路?”


    “阿社哥是老金的人……我打听过这个田大, 说是从西南边境城市调到京城来的,假如他以前是卧底,没准还真见过阿社哥。阿社哥还在京城吧,我和唐律说一下,先通过保全公司把他们调回去休假。”


    阿苏想到就做,马上给小唐打电话,他和小唐说了几句,转达小唐的话:“小唐请示老板,过几天再派人过来行不行?”


    “暂时不要调人到我身边。这段时间有你一个人足够。”江初照打着呵欠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和小唐说,路丁有事找他,回来给路丁打个电话。另外,明天考完了我想去探望杜虹,你帮我准备探病的礼物。”


    “好的老板。”阿苏继续和小唐打电话,商量老板的安全工作。


    江初照抱着杂志和笔记本进书房,正好赶上陆华年晚饭后半小时的休息时间视频聊天。


    “老婆,刘文涛的电话。”陆华年把手机按成免提,让江初照也能听见刘文涛说话。


    “老陆,谢林林的笔试成绩出来了,全满分。恭喜呀。”


    江初照得意的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陆华年对她眨眨眼,示意她不要出声,“谢谢你提前通知我,回京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用了,咱俩谁跟谁呀。我跟你打听个事,叶城那边过来面试的教授你都认识吗?”


    “谢林林这两年都在叶城实习,报考的又是我爸的研究生。除了我爸,工作中和谢林林有接触的几位教授都回避了今年的招录工作。面试的考官应该是从别的研究所抽调过去的。”


    “那陆伯伯应该知道是哪几位吧。”


    “不只我爸,我也没有打听这些。谢林林一直很努力,凭自己的本事就能考上,我们没必要让别人误会她靠我爸的人情。”


    “给我一个叶城研究所做主的人联系方式吧。”刘文涛恳求。


    叶城那边真正做主的人正在视频这头听着呢,笑眯眯等着看陆华年的表现。


    陆华年在便签本上写了个柯字给江初照看,表示他知道刘文涛想帮谁走后门。


    “老刘,我给你别人的联系方式肯定要先跟人家说一声的,那和我请人家帮忙有什么区别?现在我老婆凭自己的本事就能考上,我干这种瓜田李下的事儿拖她后腿合适?”


    刘文涛沉默了一会儿,和陆华年道歉说是他想的不周到,说了几句闲话把电话挂断了。


    刘文涛的心情怎么样江初照揣磨不了,不过她自己的心情很好,她和陆华年视频结束还有兴致跑去客厅问阿苏:“你看过李振芳的微博了?她有没有相亲交新男朋友?”


    阿苏正拿着老板的手机翻微博,问:“相亲第二次见面去看电影,算不算交男朋友?”


    江初照很高兴看见李振芳抛弃刘文涛开始新生活,开心的说:“不算吧,不过最少第一次相处愉快而且有进一步交往的意思才会有第二次见面。她能想开真是挺好的。”


    阿苏耸耸肩,“最近一周的摘要:发现一位疑似柯小姐的黑粉,我会重点关注。乐小姐这段时间微博发了不少伤春悲秋忆往昔,和她互动的人有点多,我还没来得及看,别的没有了。”


    “真是辛苦你啦。”江初照诚心诚意道谢,她知道阿苏不爱看那些。


    “确实很辛苦。”阿苏不客气的接受老板谢意,皱着眉头继续翻乐小姐在微博和朋友们的互动。


    清晨积雪塞满街,江初照步行去面试,到大门口正好遇见柯瑞静。柯瑞静快走几步,抢在她前面过安检。


    又不是晚一步进门就考不上。江初照完全没把这种小挑衅当回事,仍然以她自己的节奏前进。


    面试出来江初照又和柯瑞静遇上了。


    柯瑞静仍然是早上那个踌躇满志趾气高扬的样子,靴子踩在积雪上特别用劲,一步一个脚印。江初照仍然只当没看见,转个弯朝停车场那边走。


    “谢林林,你演学霸是不是很辛苦?”柯瑞静追过来,面对面拦住江初照,戴着口罩的下巴恨不能翘到额头上。


    还有完没完了?真是不亲自动手收拾她就不知道痛!江初照的眼睛上抬,正好看见墙头的监控摄像头,她觉得这玩意儿不妨碍她给柯瑞静下套,平静的反问:“这位小姐,我认识你?”


    “学霸的记忆力能差成这样?”柯瑞静呵呵冷笑。


    江初照表现出正常人的反应,骂了句“神经病”,绕开柯瑞静继续走。


    柯瑞静被这句“神经病”激怒了,拽住江初照的胳膊推她,“你说谁呢?”


    “放开我。”江初照一边挣扎一边把另一只手的手套脱了,插.进外套口袋里,按动报警器。


    这个报警器按下去之后不只能自动搜索最近的保安求救,还会向保卫科发送求救信号和位置,保卫科接通后还可以听见十秒左右的声音。


    因此,江初照在报警器提示接通后的颤抖两下之后,嚷嚷:“我都不认识你,你干什么动手?”


    “谢林林,你装什么装?”柯瑞静用力推她。


    “你认识我?”江初照惊恐反问,顺着柯瑞静的手劲连退几步,“你怎么知道我叫谢林林?”


    这是在粮食局侧门通向停车场的交通要道,工作时间在这条路来去的人一半都是保安好吗?


    十几米之外的两个便装保安本来就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两姑娘分开,接收到求救信号都不用判断,就知道是自己家的研究员遇到麻烦了,一个飞身扑过去按住柯瑞静,另一个把江初照护住拉开十几米。


    “谢谢,我不认识她。”江初照瑟瑟发抖,刚才她用的劲有点大,手痛。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们都看见了。别害怕,你现在是安全的。”保安安慰她,“你是几处的?”


    江初照很不好意思的用沉默回答。保安知道人家是保密单位,也没有再问。


    那边柯瑞静突然被壮汉大力扭住胳膊按在地下,口罩擦掉了,面朝下贴着雪水融化的肮脏人行道摩擦,又是痛,又是害怕,大声哭喊救命。


    穿制服的巡逻保安很快过来接手。


    到了看上去和派出所没区别的保卫科对外办公室,江初照把口罩摘下来,哆嗦着拿出报警器和实习生的通行证表明她的身份,对几个看着她的脸发愣的保安说:“我以为这段路是安全的,让我的保镖在停车场外面等我,我能先叫他过来吗?”


    “私人请的?”一个保安问。


    江初照点头,“我被绑.架过,家里给我请了保镖,在我们所保卫科报备过,私人时间都是保镖陪我。”


    另一个保安抢着答应:“别先打电话。我去通知张队!”


    那个保安出去没多久张兴邦按着帽子跑进来,边跑边嚷嚷:“你们这群王八蛋……长的不像……谢林林?”


    江初照对阔别几年的八王爷点点头,“我是谢林林。”


    张兴邦热情的握住江初照的手,边用力摇边说:“你好你好,我是张兴邦。”


    “张哥你好。李科长没少提你,好几回我们一块看电视的时候你俩还打电话来着。”江初照笑容同样热情。


    “这声张哥不让你白叫。”张兴邦眉开眼笑,“最近拍的MV和写真原片拿出来,张哥帮你修图啊。”


    好吧,这个家伙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江初照也不装了,开心的把手机拿出来,“我们先加好友吧,照片不能随便拍,也不能随便给你。去年人家给我拍的照片一用微信发给我,我们科长马上发现就删掉了。”


    张兴邦兴奋的搓手,“你要上天你李哥肯定帮你搭梯子,他敢删你照片?别装了,这几年的存货统统拿出来。”


    江初照从窗户看见顾西北匆匆进院子,做了个鬼脸,“我们所长来了。”


    顾西北虎着脸进来,张兴邦噤若寒蝉。


    “发生什么事?”顾西北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


    过一会儿监控的视频就能调来,江初照站在她的角度说明她为什么要按报警器:“我让阿苏在停车场外面等我。从单位出来就朝停车场那边走。突然有个戴口罩的姑娘喊我名字,说的话很莫名其妙,我问她是不是认识我,她也不回答我。我要走她又拉住我,还把我往监控的死角推。我挣不开她,就按了报警器。”


    顾西北边听边点头,听完了问张兴邦:“小张,那姑娘在哪?”


    “关在调解室呢,我刚过去看着没收她的通讯工具。”张兴邦摸摸鼻子,“她是参加考研面试的考生,有准考证。”


    “那就还不是咱们单位的职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顾西北的注意力仍然在江初照在儿,掉头问:“小谢,通知阿苏了?”


    江初照老老实实当听领导话的小朋友。“还没有。”


    顾西北看看时间,“赶紧给他打电话,我过半个小时还要开会,留他在这陪你。”


    江初照赶紧给阿苏打电话,叫他过来。


    阿苏跟着手机定位,一路狂奔进派出所,找到江初照不但没拐弯,还面不改色气不喘。


    “老板,顾先生。”阿苏把手机揣进外套兜里,“要叫律师来吗?”


    “不用,这边交给小张。小张来认识一下,这是谢林林的安全顾问阿苏,小谢私人时间的安全由他负责,小谢的事儿都是他直接跟我们保卫科朱科长协调。”顾西北给张兴邦和阿苏做介绍,“这是派出所的张队长,和我很熟的,阿苏你有话直接和他说。我先走了,对了,我这个会不知道开到几点,谢林林你安排人帮我给杜虹和她嫂子送个午饭,她爱吃什么你知道吧。”


    “我知道,西北哥,嫂子预产期还有十几天吧,这是提前发动了,还是准备剖?”江初照不好问的太详细。


    “明天剖,在你舅妈工作的医院,你有田嫂子电话吧。”顾西北看江初照点头了,再度看看时间,叮嘱江初照注意安全,匆匆出去了。


    柯瑞静的样子相当凄惨,半边脸在地下摩擦过,虽然没有擦破皮,但是她从头到脸到肩膀到裙子的半边都浸透了泥水,在没什么热气的闲置调解室被关了一个多小时,放出来面色青白,哆哆嗦嗦连话都说不完整,只会扒着她表姨哭。


    江初照抱着一个皮卡丘的热水袋,看柯瑞静一眼还会哆嗦一下,像只被吓到的小鹿,特别招人疼。


    柯瑞静的表姨虽然心里偏向自己亲戚家的孩子,看江初照这个招人疼的小模样,那一肚子的火并没有烧出去。柯瑞静的表姨父一句“是不是小题大作”在心里上下翻腾,也没有说出来。


    张兴邦把监控视频播了一遍,掰开了分析给柯瑞静的表姨夫妻听,说明这就是一个胆子不大被吓着了的小姑娘遇到事儿的正常反应,还夸小姑娘知道按报警器非常机智。


    柯瑞静看视频看的气死了。


    推搡谢林林的时候她脑子发热没有细想,就想着谢林林还手的时候她要怎么躲怎么让才会又不吃亏又让自己看上去狼狈一点。


    可是她在调解室里冷静的那段时间回忆了一下,早上进大门时她故意抢谢林林的道故意激怒谢林林,谢林林看她那一眼分明是认识她的。当时她还觉得谢林林没有行动是怕耽误考试犯怂。现在琢磨着,那个戏精那会儿就在盘算假装不认识才好收拾她。视频也证明了这一点,谢林林说的那几句话都是在误导别人她俩不认识。


    谢林林坚持说不认识她,她要说她俩认识,必须说说她俩是怎么认识的,那就不可避免要说到谢林林误会她对陆华年有想法。


    可是真要那么说话又绕回去了。


    她要说是谢林林误会她对陆华年有想法,那到路上遇上也是谢林林主动找她麻烦,视频上却是她先挑衅谢林林,谢林林绕开她她还抓住人家不放。


    她要怎么解释?


    她能说她跟陆家亲戚打听到谢林林其实是个在青大读不下去才转学到瑞大的学渣,她是想闹到谢林林先动手欺负她,她再哭着说谢林林是学渣考研走后门把这事闹大吗?


    事情是闹大了,可是别人认为受欺负被吓到的人是谢林林不是她!


    所以她不能拿谢林林误会她和陆华年这一条说话,当然也不能坚持说她俩其实是认识的。


    谢林林一直否认有误会她和陆华年,应该有顾忌。那么她不提陆华年谢林林也不会主动提。柯瑞静想到谢林林在微博的表现,觉得谢林林一定非常在意她学霸的假面具被揭开。她完全可以不提别的,只说走后门考研的事情,反正谢林林确实考的就是自己家公公研究生!


    柯瑞静抽泣了两声,含糊的说:“我们认识。”


    柯瑞静的小姨听见外甥女儿说认识,帮忙大声说:“我们小静认识她!”


    张兴邦摆着公正脸说偏心话:“你们说认识人家,人家就一定要认识你们家孩子?我还认识美国总统呢,他认识我吗?再说了,你们家孩子戴着口罩,还凶了吧唧的说话,又是推又是搡……”


    “她劲特别大,刚好一辆车路过开的特别慢,我害怕她把我拖到车上去。”江初照抢答完了扭一扭手腕,痛的哆嗦了一下,“我不想再被绑.架了。”


    阿苏吓的搭住老板的肩头,“老板,我错了,以后你走到哪我都跟着,你打我我都不走。”


    柯瑞静把她策划了很久的台词改头换面倒出来:“谢林林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学渣,她在青大文学院读不下去还转学到瑞大物理系演学霸。我就是看不惯她这种学渣都能走后门混到面试!”


    江初照想想刘文涛能提前知道她的分数,确定老刘的上级柯瑞静表姨父在招究办这样的地方肯定有点话语权。她对于柯瑞静坑队友的能力实在佩服,在心里笑坏了。


    表姨老人家气的脸都白了。她老公费心费力张罗的亲戚孩子是怎么知道人家走后门混到面试的?这话说出来等于举报人家走的她丈夫后门好吧。


    表姨父同样气的要死。这里虽然是个派出所,但它其实归单位保卫科管啊。他出面力保的亲戚孩子说谁谁考研走后门,谁谁还不认识他家亲戚孩子,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他家亲戚孩子发现了他给人家开的后门!


    开后门什么的,当然有,不查自然你好我好大家好,真要查哪能查不出点什么?


    这一状让柯瑞静告结实了,他离吃牢饭也不远了!


    表姨父和表姨对视一眼,默契的分工,再看谢林林的目光就显得份外慈爱。


    “我们家这个亲戚孩子特别耿直,别人说什么她都信。小妹妹,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代她跟你道歉,回去我会好好教育她。”表姨话说的很亲热,可惜演技顶多也就比休斯顿影后杨好那么一点点,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也不能掩盖她的咬牙切齿。


    “阿姨,我不生气的。”江初照憨憨的表示她不会与人为难。


    她和人家表姨父是没结仇但也不是好朋友,柯瑞静越折腾越坑亲友更和她没一毛钱的关系,她干嘛要生气啊。要不是这个场合太严肃,她都想拆包瓜子喊八王爷一起嗑。


    第144章


    表姨父听见“不生气”三个字就知道坏事了。


    谢林林的在学校的成绩怎么样,初试考了多少分他是不知道, 但是看谢林林这个气定神闲不计较的姿态, 陆家媳妇的考研成绩不会差,而且恐怕已经参与研究工作了。


    表面上看, 这件事确实是一个姑娘认为另一个姑娘学渣假装学霸, 上去找事儿这么个小事。闹到派出所也不要紧, 两边说开了赔个礼道个歉就算解决。


    但是在保卫科眼里, 参与研究工作的实习生在路上遭遇袭击不是小事。


    柯瑞静袭击实习生的动机是什么,目地是什么, 必须查清楚。


    调查既然不可避免,那就让调查按照他想要的方向走。表姨父挤出最为和蔼的长者微笑, 笑眯眯看着柯瑞静说:“小静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我相信小静不会无缘无故说些话的。小静,这话是谁传给你的, 你别害怕,跟姨父说, 咱们跟小谢对一对,把故意害你和小谢人揪出来!”


    姜果然是老的辣, 这反应快的, 江初照简直想为甩锅小能手表姨父鼓个掌。


    一厢情愿认为谢林林是学渣的人除了团结在陆家小姑姑周围的一小部分陆家远亲之外, 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信谢林林很优秀的顾西宁。能给这两位添点堵江初照都喜闻乐见。


    于是她睁大眼睛看着柯瑞静,惊讶的问:“我是学渣这种话, 到底是谁说的呀?”


    姓谢的你又演傻白甜忽悠人!


    柯瑞静翻了个白眼,表姨在桌面下用力拧了一下她, 温柔却严厉的说:“谁跟你说的那些话,都说出来!”


    柯瑞静早就准备好了事情闹大之后要怎么说。现在表姨也要她说,她就把她知道的都说出来了,谁跟她说的什么话,又是谁告诉谁的,拐了几道弯的人名她都交待的一清二楚,记录员手写的都酸了。


    在一个有野心并且自认很优秀的未婚姑娘面前使劲的夸陆华年有多优秀多出色,再用力的贬低陆华年的妻子除了一张漂亮的脸和家里有点钱之外一无是处,当然不是吃饱了撑的,这是在引诱人家姑娘当第三者搅散陆华年的家庭。


    这事儿也不是陆家的小姑姑第一次干了。不过这一次干的比较巧妙,如果不是柯瑞静的亲戚竭力要把锅甩掉,一定要柯瑞静现在说,柯瑞静怀揣成为陆太太的梦想,未必会把小姑姑的名字供出来。


    但是,陆家亲戚哪怕把陆华年夸成天神再世,柯瑞静如果是个有原则的人,她也不会对已婚天神有想法,更不会去找人家老婆的麻烦。


    从这一点来讲,小姑姑夸侄儿损侄媳妇等于姜太公式遍撒网,柯瑞静纯属愿者上钩。因此,柯瑞静说完了就是说完了,江初照没有一点生气的表示,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柯瑞静,看上去像是还在等柯瑞静继续说。


    表姨父特别希望谢林林发作闹起来,把保卫科的注意力转移到陆家亲戚身上去。


    可惜,谢林林一点都没有闹的意思。这事等保卫科的人开口未必会走向他想要的方向,表姨父不敢赌,只能自己站出来说话:“传播这些谣言的人到底什么用心?他们挑唆小静找事的目地肯定不简单!”


    张兴邦专业八卦半辈子,柯瑞静出于什么心理挑事他能猜到,就是听说陆华年特别优秀,她没当成小三儿,把江初照看做拦路虎和仇人,要在仇人人生最关键的时刻把仇人拉下马。


    表姨父说这话想达到什么目的也很清楚,表姨父话里没有说出来的意思他都能猜到。


    可是今天这个事情从表面上看就是一个小姑娘听了几句贬低另一个小姑娘的话,当面嘲讽另一个小姑娘这么个小事。就因为这个事把嘴碎说几句闲话的小老太太们揪到派出所来问人家什么目的?


    人家会怎么回答?人家老太太觉得侄媳妇配不上她家的侄儿,也就是损两句,又没明白说“你把我侄媳妇干翻你上,我看好你”。


    你跑来骂谢林林学渣还动上手了,闹到派出所,警察一正本经去追究说谢林林学渣的人责任,那是警察犯蠢好吗?


    张兴邦瞅瞅江初照仍然是那副发生了什么事我完全搞不明白的甜姐儿的样子,知道江初照根本不会把陆家的内部矛盾拿到这儿来解决。


    他低头闻闻保温杯里的茉莉香味,调整面部表情,让自己看上去特别老实厚道,才开口说话:“小柯同学,你现在还认为谢林林是走后门考研的吗?”


    柯瑞静想点头说是,但是表姨动作比她快,藏在桌面下的手又重重拧了她一下。


    表姨父反应也不慢,立即说:“这不是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别人说几句她就当真了嘛。学渣走后门这事就是他们家亲戚胡说八道,没有证据咱们不能乱说。”


    柯瑞静当然不会和她的靠山对着干,违心的点头。


    “小谢呢,你怎么想?”张兴邦问江初照。


    “我要怎么想?”江初照茫茫然。


    顾西北已经说过话,柯瑞静不算单位职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那么在“派出所”这儿,这个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和完稀泥就了事。


    张兴邦和稀泥的业务特别熟练,“今天这个事,小柯同学跟你道个歉,就算解决了,行不行?”


    江初照想了想,说:“希望她以后不要乱说话。”


    张兴邦点点头,“小柯同学,谢同学不跟你计较,你也跟谢同学道个歉。”


    小柯同学很委屈,她不愿意道歉。她说了这么久,转述陆家亲戚骂谢林林学习不好是学渣,攀附权贵什么的,谢林林一句话都没有反驳,明显就是心虚不敢反驳。就算先动手抓住谢林林的胳膊是她不对,可是人家谢林林就是演个害怕的样子,她结结实实被按到地下,浸了半身泥水,还冻的要死这么狼狈。她是真吃了亏的,凭什么让她道歉?


    “小姨,我没有撒谎……”柯瑞静委屈的哭起来。


    这个傻子!从前怎么觉得这孩子有眼力劲儿会来事的?


    表姨父气的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微表情。


    “柯同学,你家长都说了,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乱说。你也说了,你是道听途说对不对?”张兴邦叹气,“我说句不怕谢同学不高兴的话。就是你有谢同学走后门的确切证据,你去举报又没人拦你,在半路上拦着人又拉又拽还是你不对,你懂不懂?”


    好怕她不去举报呀,江初照赶紧刺激柯瑞静,“我不生气呀。我没有走后门,不怕人家说也不怕举报。”


    你不怕我怕啊!表姨父笑容发苦。


    桌面下,表姨又一次重重的拧了柯瑞静一把。


    柯瑞静才领悟她的靠山更怕查考研走后门,这个领悟痛入心扉,她猜她考研肯定没戏了,后悔的痛哭出声,抽抽噎噎说:“对不起,我错了。”


    江初照开心的朝落水狗扔了块取名“大度”的石头,“没关系啦。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也不要动手了。很痛的。”


    “谢谢你提醒,下次不会了。”柯瑞静脸上有青有紫有白,那神情和“下次老娘直接弄死你”更搭配。


    张兴邦随和的说:“我看你们谈的也挺和谐。那这个事咱们就按误会处理,小柯同学你既然给小谢同学道过歉了,小谢同学也原谅你了,你们还是好同学。小柯同学,以后遇到事多想一想,别咋咋呼呼的听风就是雨乱讲话。”


    柯瑞静很诚恳的点头。表姨父纠结的样子像是还有话说,但是表姨不知道这个派出所是假派出所,以为这事不会闹到单位,就这么结束了。客气安慰谢林林一套一套往外甩话,谢林林点头的模样又乖巧又诚恳,表姨父最终还是没开口。


    张兴邦和气的把柯瑞静和那两位先送出去,转回来叫江初照去他办公室写报告。


    “这个让我写?”江初照很惊奇,她是当事人,她来写报告立场不客观的好吧。


    “用过报警器都要写的,其实就是填表格。阿苏留在这儿再坐一会,最多半小时的事情。”张兴邦拉着江初照去他办公室,还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张兴邦拿出一份好几页的表格让江初照填写,他本人绕着江初照左看右看,突然说:“我觉得你以前肯定和那姑娘打过交道。”


    江初照笑着点点头,“见过两三次面,对这人做的事有印象,对这人长相我没印象。今天她又戴着口罩,我开始没把她认出来。后来认出来了,我觉得还不如当不认识呢,我就没提。”


    “我看她那个样子像是恨上你了。回头看调解录像的人发现她恶狠狠看你那个眼神肯定要查她的。你们以前打过交道的事情你趁填表的时候交待清楚。”


    江初照笑着把她打的草稿里一段圈出来给张兴邦看,这段话意思和她说的差不多,不过措辞更严谨,张兴邦砸摸半天没找出破绽,点头让她填上去。


    八王爷就是八王爷,安静了没一会又问:“你俩怎么结的仇?”


    江初照填写不需要语言技巧的栏目刷刷写飞快,还能分出一半精力和张兴邦聊天玩,“我要是和她有仇,也不至于她戴上口罩都没把她认出来。”


    这话明显是假话,江初照不承认八王爷也没有办法,他忧伤的上回忆杀,“一眨眼汪哥的孩子都要上小学了,大李家的宝妞和你的琴宝都喊三岁了,顾头的孩子也要出世了,我还是个光棍。其实我这个人多好相处啊,是不是?”


    “你的缘份还没有到嘛,说不定今天你就能遇上你的小仙女。”江初照在表格最后签上“谢林林”的大名,把表格理整齐交还给张兴邦。


    “今晚上就要去相亲,借你吉言!”张兴邦完全没意识到他被江初照转移了注意力,乐呵呵把表格夹进文件夹扔进保险柜,“你还要在京城留几天?”


    “明天学校开学我去报道。”江初照揉揉手腕看时间,“我走的快点还能赶上给杜虹嫂子送午饭,你是单身汉不适合去那儿,下次回京咱们约饭啊。”


    “成,你在嫂子那儿帮我带个好。”张兴邦打开门让江初照出去,没忍住又八卦上了:“阿苏是直的是弯的?”


    江初照觉得张兴邦到现在还单着不是没有原因的,没有几个女人受得了男人这么八!她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一言不发出去。


    杜虹吃饭吃的挺香,和江初照聊天八卦也显的很开心的样子。


    江初照本来准备好的劝慰的话一句都没说出来,她知道杜虹要强不愿意把伤口曝给她看,也就不提孩子怎么样了的话。


    “这几天都是妹夫烧饭送饭。其实吧,他烧的那个饭真不大好吃,杜虹又吃不惯,还不许我和妹夫说她吃不惯!”杜虹的嫂子田依晨向江初照诉苦,“一孕傻三年,一点假不掺!”


    “西北他烧饭是不大好吃,可是他烧的总比我婆婆烧的对我胃口。头几天我吃婆婆烧的饭吃不惯已经说过了,才换他烧的。再说他烧饭不好吃,叫他心里怎么想嘛。”杜虹跟嫂子撒娇,“嫂子,你忘了,你怀小田田那时候,大舅妈给你烧饭,你不爱吃不也不说嘛。”


    “我那时候能说什么?我父母又不能来瑞城给我烧饭,你哥几天才回一次家。婆婆本来工作也忙,每天跑去买菜烧饭,我能张嘴说不好吃?妹夫又不是婆婆,烧的不好吃你说他有什么,林林你说是不是。林林你怀孕坐月子都是谁烧饭?”


    “我哥烧的多,我那会也挑食挑的厉害,把他折腾的……”江初照注意到门缝里有人影,回头看。


    本来虚掩的房门被人大力推开。顾西宁站在门外,手臂上挂着一件油光水滑的貂,珠光宝气、嘴唇鲜红,比她身边同款打扮的另一个少妇更有贵妇范。


    那个少妇长圆脸细眉毛,肉乎乎的很性感,看江初照先看脸,再看鞋子,笑起来特别热情。


    顾西宁厌恶的瞟江初照一眼,进门把手里的小花篮放到茶几上,不情不愿喊了声嫂子。


    “西宁,石太太。”杜虹客气却冷淡的招呼她和那位少妇坐,也没有介绍石太太和江初照认识的意思。


    江初照有遇到顾西宁就不会遇到好事的觉悟。这次顾西宁要是闹起来,百分之二百会误伤孕妇,她赶紧站起来告辞。


    “谢谢你来看我。”杜虹面对江初照亲热多了,“我这里有客人,嫂子你帮我送送林林!”


    顾西宁冷笑,“嫂子你眼瞎了是不是,你对谁好也别对谢林林好呀,她是个什么东西。”


    “你怎么出口伤人?”杜虹也把笑脸拉下来了,“我眼瞎不瞎不关你事,你不愿意来看我你就别来,我又没求你来。”


    “我又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看我侄儿的。”顾西宁的白眼翻起来很有妖妃风情,“嫂子,动不动就怼人可不好,你也给我侄儿积点福,别生个小瞎子。”


    提到孩子杜虹的脸就白了,捂着肚子想哭。


    顾西宁这是故意气孕妇来的?


    江初照不能忍也不想忍,出声说话:“顾西宁你怎么总跟孕妇挑事儿?我怀孕的时候你上蹿下跳不消停,你就差点没把我害流产。我就不信后来你家长辈没教育过你要好好对孕妇说话!”


    田依晨软软的控诉:“顾西宁隔一两天就来一回,每回都把杜虹气的半死。顾爷爷身体不好,杜虹怕爷爷知道了闹心,都不肯和妹夫说。”


    田嫂子看上去软绵绵很清高,也是个妙人,用这种方式说杜虹肚子里宝宝不好的事情顾爷爷不知道。江初照点点头,表示她明白了,指着顾西宁的鼻子换件事骂:“你就是个专业坑亲友的。柳乔平时没少在我们面前说你对她好,结果呢?就为了几个臭钱你就把她卖给渣男。你们家穷你就别装阔,穿什么貂呀,省点钱给你老公的公司还利息不好吗?”


    “谢林林,我就知道是你坏我的事!”顾西宁扔下手里的貂,撸起袖子动手。


    江初照在顾西宁扔貂的时候就移到门口,看她想动手,一边朝外跑一边还挑衅:“泼妇,怎么着,还想打人呢。”


    “哎,西宁,这是病房呢。有话好好说。”石太太从背后抱住顾西宁,“你冷静一点。”


    “你放手,我早就想揍这个贱人了。”顾西宁用力挣扎,“你是不知道,我们家公司差点破产都是她害的!打她白打,她不敢把我怎么样!”


    石太太穿的靴子细高跟,和顾西宁拉扯了几下差点崴脚,她听顾西宁说打了也白打,也就放手。


    顾西宁追出去看,江初照站在楼梯间口门笑嘻嘻冲她勾指头,她没多想就追出去了。


    产科病房男士逗留不太方便,阿苏又不肯离老板太远,就在楼梯间蹲着呢。


    江初照跑过去,阿苏就从下面跑上来了,江初照指指外面,说:“顾西宁说打我白打,拦住她,我要骂她。”


    下面有人噗嗤笑出声。江初照探头朝下看,下面除了一个穿制服的老保安,还有一个田大,田大叼着烟抬头看她,笑的烟一抖一抖。


    撕逼怎么又让这人撞上了?江初照顾不上尴尬,撸袖子准备骂架。


    顾西宁没想到楼梯间有人、还是个又高又壮又帅的男人挡道,愣了一下,推阿苏,说:“让开,没你事儿。”


    阿苏索性朝门框一靠,抬腿踩住另一边门框,笑嘻嘻的看着顾西宁。他这样一拦,顾西宁除非蹲下来从他跨下钻过不去,不然她就过不来。


    江初照还觉得自己个头不够高骂人不够有气势,朝上一层楼梯爬了几层,居高临下,得意洋洋说话,“不是说你打我白打嘛,有本事你过来呀。”


    “让开,你让开!”顾西宁撞不开阿苏,指着江初照骂:“打你还真白打,收拾你几回了,你除了哭唧唧找我哥做主,你连句硬话都没有。我告诉你,我哥今天开会,你找不着他!”


    “所以你今天就跑医院来欺负孕妇来了?你这么牛气怎么总跟孕妇过不去,不会……”江初照想到了什么事情戳顾西宁最痛,笑着说:“你这么恨我,不会不是因为我跟你哥通风报信,说想跟你结婚的王仲虎在加拿大有老婆孩子,没让你当成小三儿后妈吧。”


    顾西宁气的直抖,“我哥为什么对你好,不过就是因为你长的像那个江初照!你以为陆华年是真爱你?我告诉你,他爱的是江初照。你就是个活动遗照,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这话说的,我突然好想哭怎么办?”江初照想装哭,从包里找纸巾,却发现她走的匆忙,包都没带出来。


    田大大步跨楼梯上来,掏出来一包纸巾送上。


    “谢谢。”江初照拆开纸巾拿一张抖开,捂着脸假模假样演伤心,“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好伤心,呜呜,你这个人心肠太坏了,你会有报应的。”


    落后几步追出来的石太太已经看了一会儿,拦道的帅哥笑嘻嘻的,递纸巾的型男也是笑嘻嘻的,江初照玩渣演技分明是在逗顾西宁玩儿。谢林林的两个观音兵已经把人隔开,男人不至于跟女人动手,这架打不起来,顾西宁不会真吃亏,她就安安静静站一边看热闹。


    楼梯间这么热闹,路过的护士,还有陪床的家属们围过来不少。


    江初照开始念经:“你从小就坏。昭平哥谈一次朋友你拆散人家一次,也是昭平哥脾气好人厚道,从来不跟你计较。他谈朋友你捣乱也就算了,昭平哥结婚了你还挑事儿,你非要把他闹的离了婚。你这人太坏了。”


    “你闭嘴!何昭平他……”


    “春晓哥对你多好啊,”江初照才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呢,什么话最戳人心窝子就往外甩什么:“你知道不知道,那次春晓哥请我吃饭是为什么?他觉得他一直等你点头,你却总也不点头,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所以找我聊聊。”


    顾西宁恨的咬牙切齿,“你就是个狐狸精!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和他……”


    “不是你一直说你和春晓哥是发小嘛,你俩能有什么样呀?春晓哥和江初照也就是相过一次亲,至于因为我长得像江初照就这样说我吗?”江初照把挡脸的纸巾搓成团,也不装哭唧唧了,笑嘻嘻说:“我哥说了,看见你就好比是看见前面有屎,傻子才会下脚去踩,早早躲开你的才是正常人。真以为我怕你啊,我告诉你,等我跟你哥告一状,你还能再去蒙古继续当留学生!”


    提到去蒙古留学,顾西宁更恨了,不过她也没那么冲动了,她冷笑:“你还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又没有为了一点点钱硬是要撮和亲戚家的孩子和渣男结婚。”江初照反唇相讥,“我又没有故意跑到医院来说大肚子的嫂子眼瞎,还要生瞎儿子。这话我肯定要跟你哥说的,你等着去蒙古读博士吧。”


    产科病房住院的都是孕妇,陪床的亲属最不愿意听见的话就是别人说孩子哪里不好。小姑子跑来医院说嫂子眼瞎还咒嫂子生瞎儿子,实在缺德。围观群众包括护士看顾西宁都看像坏人,有一个护士在人群后面说:“这个女的是7号的亲戚,昨天来过,把7号气的肚子痛。”


    “哟,昨天就来气过嫂子!你怎么这么坏,见不得你哥你嫂子过好日子?”江初照演了一下茶壶,指着顾西宁骂:“你缺德。”


    顾西宁气的脸比抹了几层粉底还要白。


    “在那儿。”一个白大褂领着几个保安过来,指着顾西宁说:“就是那个女神经病到产科来闹事,把她请出去。”


    顾西宁被两个保安架出去的时候路过7号病房,田依晨一手提着顾西宁带来的花篮,一手提着顾西宁的貂皮大衣出来,花篮扔门口的垃圾桶,大衣递给石太太,说:“咒嫂子生瞎孩子的小姑子我们不欢迎,以后别来了。”


    第145章


    顾西安正和梁春晓林宗布一起商量光伏板工厂选址的事儿。他的助理看见顾西宁打来的电话,赶紧接通递过来。


    于是, 顾西宁咒骂谢林林和杜虹的话一个字不漏都被梁春晓和阿布听见了。


    梁春晓微微皱眉, 没说话。阿布皱眉看着顾西安,也没说话。


    林宗布代表江初照的继父孟如龙利益说话的时候, 顾西安才明白谢林林就是江初照, 也才想明白堂哥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把江初照洗白。


    不提别的, 市场上光伏太阳能电池板转化率最高也不过百分之二十五。江初照拿出来的这个光伏板产业化光电转化率超过百分之五十, 成本却和普通家用太阳能光伏板差不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生产这种光伏板是稳赚不赔又利国利民的大生意!


    如果江初照是顾家媳妇, 这宗大生意带来的政治利益就够顾家吃三辈子。


    可是现在呢?梁家出面,陆家和谢家控局分享隐形利益。纯粹是江初照给顾西北面子让顾家搭个顺风车, 他争取话语权还要卖他和梁春晓从小一起长大的老交情。


    顾家内部讨论这个事的时候,大伯母表达了让女儿女婿分一杯羹的意思。今天开会说是选厂址,其实就是在商量利益分配。刚才他数了五分钟顾西宁丈夫家公司的优点, 梁春晓不置可否,林宗布笑眯眯的说需要实地考察。偏偏顾西宁这个时间跳出来骂江初照, 他的尴尬可想而知。


    “这事闹的,我们家老爷子还在医院躺着呢, 不能让闲话传他老人家耳朵里。我先去一趟。”顾西安苦笑着对林宗布拱拱手, “晚上我在陶然居请大家吃饭, 和谢林林道歉好不好?”


    “用不着。小事谢林林不会跟你们家的坑货生气。大事嘛,要是你们顾家的家事我们也没什么气好生的……”阿布并手刀做了个砍的动作, “碗都没端起来就骂娘,我们家还要给她肉吃就是犯贱了。西北哥的老婆娘家和堂妹一样亲对不对, 这个坑留给唐家!”


    对顾西北来说,给唐家和给顾西宁婆家没啥区别,可是大伯母那儿怎么交待?顾西安郁闷的要死,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阿布给阿苏打电话,问清楚他们在医院附近的派出所,没搭理顾西安,直接就走了。


    梁春晓拿定主意不和顾西宁有接触,说“正好有空我回家陪我奶奶说说话”,也走的飞快。


    顾西安能说什么,只能苦笑着赶去派出所。


    江初照今天第二次进派出所,因为田大认识派出所的指导员,所以这次她的待遇也还不错,顾西宁在另一间调解室气急败坏打电话搬救兵的时候,她气定神闲的喝着奶茶,吃着阿苏给她剥的松子,和田大唠嗑。


    “你俩什么仇什么怨?”田大现在的八卦劲头和八王爷有的比。


    “我也不能理解她,这个好好吃,阿苏你从哪里买来的?”


    江初照不想满足田大的好奇心,这人今天跑来找阿苏,来了又不说事,东扯西拉的乱聊,明显有目的。她上午面试耗尽脑力,现在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和人斗智斗勇。


    “跟谢警官去东北,听人家说好吃,我就买了几包。”阿苏一下一个,捏开壳把松子仁倒在面巾纸上,“他们家的榛子也好吃,回去我敲给老板吃。”


    “阿苏,你一口一个老板,不怕把谢林林喊老了吗?”田大笑眯眯的,看不出半点中二。


    阿苏也笑眯眯的,“我一个打工的小保镖,出钱的就是我老板。”


    “单纯打工的可没有你这么体贴。”田大笑着看看江初照,继续看阿苏,“我觉得你俩相处特别有默契,感觉像……青梅竹马。”


    “阿苏的小叔叔是我小时候的安全顾问,我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呀。”江初照高高兴兴抓走阿苏手里的松子仁。


    阿苏的脸居然红了,一本正经否认:“只是从小认识。”


    好像有故事哎。田大眨眨眼睛,“阿苏,在法国考警察不容易吧,你说辞职就辞职,很果断嘛。”


    阿苏的脸更红了,他认认真真继续剥松子,好像没有比剥松子更重要的事情了。


    田大看看他,又看看没啥反应开开心心吃松子的江初照,觉得再挖下去不利于陆先生和陆太太的家庭和谐,闭嘴了。


    其实江初照很想用力踹戏精阿苏一脚,转移注意力什么的为什么要往男女关系上靠?明明小时候一群人陪她出去玩,阿苏总是头一个溜走去和小姑娘约会的人;暑假短短一个半月换了六个女朋友的也是他好吧,演单恋纯情怎么能演的这么逼真?她演傻白甜演的都要崩了好吗?


    阿布一来阿苏就把江初照左侧的风水宝地让给传说中的青梅竹马,默默移到旁边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谁告诉你的?”江初照总算找到安全话题。


    “我和顾西安一块玩呢,顾西宁打电话给他我也听见了。”阿布快活的把松子什么的收一收,“田先生这是赶巧遇上了,还是来找我们家林林有事儿?”


    “我是特地找你们阿苏说事,赶巧遇上,刚好这边派出所的指导员我认识,就跟过来了。”田大笑眯眯接着套话,“林宗布,前几年我在法国进修过半年,我看你的脸也有点熟,你不会也在警校读过书吧。”


    “你见过的估计是我姨表哥,我俩长的像。他前几年是在警校当教师,还教过阿苏呢,阿苏是吧。”阿布转头问阿苏。


    阿苏点点头,飞快的瞟江初照一眼,继续脸红。


    阿布摸摸下巴,感谢田大仗义相助,约他晚上一起去吃饭,说哪哪哪的饭好吃,热情的订位子拟菜单,热闹的混时间混到顾西安露脸。


    “我代西宁跟你说声对不起。”顾西安对江初照苦笑,“你大人有大量……”


    江初照打断他,“我不是大人,我是女人,还是小心眼会记仇的女人!你们家顾西宁都说了,我除了哭唧唧找她哥没有别的本事,她打我白打。我先把话放在这儿,从她对我说这句话起,我才不管你们家管不管她,她给我招事我就收拾她。”


    顾西安很没骨气的看着她,“那我给我哥打电话行不行?”


    “请便!”江初照斗志昂扬。


    顾西安给顾西北打电话,居然一打就打通了,说了几句软趴趴说:“我哥在外面找地停车,马上到。”


    顾西北黑着脸把顾西安喊去顾西宁那边,很快把俩人都打发走了。他重回江初照这边来训她:“让你闲着你就给我找事,你今天这是第几次进派出所了?”


    “我看见你妹,我和嫂子说我走了,嫂子让她嫂子送送我,你妹就和嫂子干起来了,她对嫂子说的那些话叫人话吗?”江初照不停的翻白眼,“她还想打我呢,说打我也白打,下次我要不要故意让她打几下?”


    顾西北横拍江初照的脑袋,“你几岁啊,情愿挨打也要和她过不去?”


    阿布打开顾西北的手,“姓顾的你别动手动脚,还有,什么叫又进派出所了?”


    “面试完了一个考生在路上拦住我,说话好凶,还对我动手,我报了警。”江初照继续翻白眼,“顾所长去派出所看我一眼,叫我给嫂子送饭来着。不是送饭我也遇不上他妹。”


    “你没错,都是我的错行了吧。”顾西北看看时间,“我还赶着去医院陪你嫂子,你收拾收拾回学校吧,过两天叫小孔去学校给你办手续,你给我回单位呆着。”


    不是说好了去甘城吗,这又变了?江初照不甘心,跳起来嚷嚷:“我不,我要去我老公那儿。”


    顾西北用指头对着江初照点点点,咬牙切齿:“你没事考那么高分干嘛,你面试使劲忽悠考官干嘛,现在人家抢着要你,开会的时候几位考官就差跟老孔动手了,我真松口把你借出去,我还能把你要回来?你老老实实在单位待着,过段时间我安排人去陆华年那儿学习,再把你的名字塞进去。”


    江初照转急为乐,“西北哥你真好,嫂子的月子餐我包了呀,阿布阿布,你快找个中餐做的好的大厨为嫂子服务!”


    “开心就是西北哥,不开心就是顾所长,真是没良心!”顾西北挥挥手,“买机票回瑞城去,赶紧的。”


    “哎,我请田大队长吃过晚饭就走。”江初照暗示过田大盯上她了,高兴的挽住阿布的胳膊要去吃好吃的,傻白甜起来完全不是演的。


    晚饭吃到一半,田大就被单位的电话叫走了。阿布才感慨顾西北会防贼,阿苏也接到了朱科长的电话,说票已经买好了,叫他陪江初照坐动车回瑞城,上车时间是两个小时后。


    “顾所长真像十六岁女高中生的亲爸爸。”阿苏也感慨。


    阿布点头赞同,他十几岁和女同学们约会时,同学爸爸就是这么严防死守的。


    然而,顾所长毕竟不是亲爸爸,这种措施并没有什么用。


    几天后江初照在她经常出入的瑞大侧门外看见浑身上下散发酷霸狂拽气质的田大,大冷的天开着敞篷跑车,副驾上还搁着一大束麝香玫瑰。田大看到江初照笑的那叫一个骚气。


    “这是什么鬼?”江初照吓的退后两步,偏头看阿苏,“他是来找你的吧。”


    阿苏吓的打了个哆嗦,“我很确定,我是直的。”


    这束花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江初照甚感欣慰的目光中,深情款款递到了阿苏的面前。


    阿苏二话没说,一个过肩摔把田大摔趴下了,拉住江初照跑上房车。


    “阿义,关门,走!”阿苏喊完了才敢喘气,生怕慢半秒钟田大就会追上他。


    江初照看着灰头土脸的田大爬回跑车划手机,打开田大有加的那个游戏群。果然田大有私聊敲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现在我是从京城来瑞城和马昀勾兑的田二少哦,我要追求你家帅保镖哦。感谢配合警方的工作。”


    阿苏看到这几句,怄的脸都绿了。


    “你演单恋我的演技不到家,被他识破了。”江初照刚才是真的受到惊吓了,“我觉得田大要去演戏,肯定是影帝。”


    “长的丑,演技好有什么用。”阿苏对着玻璃镜摸下巴看自己的帅气脸,“我这么帅,有三五十个男人对我示爱太正常了。”


    江初照确定田大的目标是马昀,防备田大的心就放松了一些,现在可以淡定的分析田大示爱的动机,“他当着马昀的面见过你,对你感兴趣就很合理,他也有理由谢绝马昀给他安排女人,马昀想给他安排男人吧,他还可以借口不如你的都不要,马昀上哪找比你更帅的帅哥啊。这样马昀就拍不了他的小视频了。然后马昀为了讨好他,还会主动创造他和我们接触的机会,我们还一定要给他帮忙。这个家伙真是会算计。”


    “无耻。”阿苏把指节捏的嘎嘎响。


    第146章


    唐爷爷完全没有想到,谢林林这么快就能实现和唐季琛的私下口头约定, 还是在陆家与他人共享的大蛋糕里切下一块分给唐家。他老人家觉得这样的大事不得陆家当家人一句话心里不塌实, 以探望杜虹和重外孙的理由亲至京城,悄悄拜会陆爷爷。


    跟随唐爷爷进京探望杜虹的唐家亲友不少, 亲友们有亲友在京城的自然要见个面吃个饭。于是唐家掌控的瑞祥实业集团有份参与梁园集团和孟氏合作新项目的消息马上传开了。


    顾家该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 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原来在顾西安公司担任财务副总监的顾西宁突然到某时尚杂志担任第十一财务副总监, 还在走马上任的第二天就跟着副主编周游列国采风去了。


    马昀的亲爷爷马文远听说这个消息时正在撒饵喂锦鲤,惊怒交集中失足滑落鱼池, 受寒感冒并发心肌炎,当天就去世了。


    唐季琛去马家吊唁, 回来拎着一只烫手的烤红薯到江初照宿舍讲八卦。


    “马昀哭的脸都肿了,本来长的就丑,今天格外难看。”唐季琛翻着手机里的照片给江初照看老对头家披麻戴孝的子孙们。


    江初照认真看马家群像, 果然马昀是哭的最伤心的那一个,“难道马家的关系网在马老去世后他就不能用了?”


    “马老一共结过四次婚, 每位给他最少添两三个、最多五六个儿女,他们家的孙子多到不值钱, 马昀那一辈那几位比他出息的不是走憨厚路线就是走正直人设, 都比他招人喜欢。”唐季琛滑手机, 给江初照看两位青年军官和一位穿格子衬衫的眼镜男,“这个刚转业回瑞城, 叫马景。这个是马显,眼镜男是马昊, 这人看上去又斯文又老实是吧,马昀高考前出的小车祸就是他和马显做的手脚。不然以马昀的身体素质和学习成绩,是能考上军校的。”


    上次路丁和赵勤相亲唐季琛都没吱声,这次说这么多,固然是因为他俩现在利益相关,估计这几位里还有人对她和唐家的关系影响很大。


    江初照想了想,没有直接问,说:“马家小一辈内斗这么凶残呀。”


    “子孙多不都是这样嘛,心照不宣瞒着老的,私底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唐季琛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不是无的放矢。江初照笑着说:“确实这样,陆华年的表弟周昭年就总和他过不去。”


    唐季琛确定谢林林两口子和周昭年关系不好就放心了,把他想说的话合盘托出,“马景去年离的婚,现在的未婚妻周昭阳是周昭年的堂姐。周昭阳拿出来的天马上市策划书,马家除马昀之外大部分人都认可,据说周昭阳不只一次对马家人暗示陆家对天马很感兴趣。”


    这个信息才是唐季琛绕了好大一圈想说的重点吧。江初照很领情,感谢唐季琛带给她这么好吃的烤红薯,唐季琛就说明天早上出差,回对面他自己的宿舍去了。


    江初照给路丁打电话,一接通路丁就问江初照毕业答辩时间确定了没。


    “五月第二周,我已经把需要补的选修课的作业都补完了,毕业论文也写好了。”


    “干的不错。明天我陪赵朴去瑞城,中午给我在林先生留个六人座。”


    “好的,哥,有个亲戚做了几件扇形彩宝小首饰送我,给你整一套配上红玫瑰?”


    “别等明天了,你现在就派人给我送过来,顺便给我带套正式场合穿的衣服,我在你赵朴姐这儿。”


    显然路丁身边不只赵朴一个人,而且他还脱不开身。江初照知道她得自己把这个消息递给孟如龙,就打电话吩咐阿苏派人给路丁送黑色礼服和鲜花珠宝,说她想吃夜市现烤的鸡皮,叫金小福来接她。


    金小福根本就不能在瑞城露脸,阿苏猜老板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喊来“林先生”的主厨阿青,一起开房车去接老板。


    江初照下车前把衣服和随身物品全都换掉,她在夜市人声嘈杂的街口,小声把周昭阳在马家暗示她有陆家撑腰,还有马家计划天马上市的事告诉阿苏,让他马上通知孟如龙。


    阿苏在人群中挤一挤就不见了。


    阿青陪着老板在一个网红奶茶店排队看街景消磨时间。


    “谢林林!”田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瞅一瞅阿青,“这是?”


    “我朋友郑青。”江初照估计马昀离的不远,不好直说田大是警察,换了个说法和阿青说:“这就是上次送花给阿苏的那位田少。”


    自己人都知道给阿苏送花的那位是警察。阿青笑着对田大点点头,客气的说:“田少,这里人多,去车上说话。”


    “好呀好呀,阿苏在车上吧。” 田大跟着江初照上房车,车门一关就由把纨绔脸切换成正气脸。


    江初照也换了称呼,“田大请坐。我要加件衣服,失陪一会。”


    阿青拉开冰箱问:“喝点什么?”


    冰箱里塞满各种饮料,最醒目的是几个装奶制品的玻璃罐子,田少随便指指一个装酸奶的罐子。


    “这个酸奶配菠萝最好吃。”阿青在果盘里捡了个菠萝 ,用一把带勾的刀子切下底部,从那个地方捅进去转着削皮,一边捅还一边陪客人聊天,“您是我们老板的朋友?”


    田少眨眨眼,“你不是谢林林的朋友?”


    “我是林先生瑞城分店的主厨。和阿苏一样都是为谢林林工作,当然喊她老板。”阿青笑容荡漾,连捅菠萝的动作都显浪,“还有,阿苏是直的,我不是。”


    田少再眨眨眼,“真不巧,我其实也是直的。”


    “真是不巧。”阿青情意绵绵的看着他,手里拿着的小刀一下一下用力捅菠萝的菊花。


    这种动作暗示简直是明示,田少脸色有点好看。江初照换好衣服出来在他对面坐下,他如释重负,说话直接的都没加修饰,“马昀的朋友说你手里有三个亿的现金,还想当天使投资人,真的?”


    江初照笑着摇摇头,“这话是有一次在酒桌上吹牛说的。当时在场的人有——”她假装回忆了一会儿,把齐望岳和那几个人的名字报出来,继续摇头,“这几位应该都不是马昀的朋友吧。我把齐望岳拉黑之前和他们吃过两三次饭呢,他们在我面前从来没有提到过马昀。”


    江初照的言外之意很明白,她和马昀不是朋友,吹牛说的话是怎么传到马昀耳朵里她不知情。


    田大点点头,“齐望岳是齐俊明的小儿子吧,你和他也熟?”


    “和他不熟,和他哥熟……”


    “真巧,我和齐望华是同学。”田大大喜过望,“我正想联系他,用你手机和他打个电话成吗?”


    江初照很大方的把手机递给他,她记忆力好,电话号码记的很牢,所以只有经常联系的人需要设个快捷键才存号码,田大想找齐望华只能自己拨号。


    田大拨号的动作很熟练,嘟一声响电话就接通了。


    齐望华问:“谢林林,有事?”


    他手快切换免提递回去。


    “是谢嘉田一位姓田的同事,说和你同学,现在在我房车上呢,想用我手机和你通个话。”江初照对自己人还是很厚道的,特别点明地点是在她房车上,还用的是她手机,那么保卫科肯定全程监听录音。


    “田良驹啊,你把手机给他。”


    江初照把手机递给田大,接过阿青给她调的水果酸奶慢慢吃。


    田大和齐望华聊了几分钟的同学之谊才转入正题,问齐望华年前调查马昀的专案组解散之后,调查材料都放在哪了,他请齐望华帮忙弄出来看看。


    默默旁听的江初照翻了个白眼,她现在算是明白田大为什么总在她这儿刷存在感了,敢情人家早就把她和马昀的对立关系打听清楚,这是拉她当帮手来了。


    “电子版的材料你都拿不到,我更没办法了。有一些材料和几个移动硬盘存放在瑞城一个派出所的仓库里,我可以去试试。不过瑞城是马家的地盘,有什么针对马家的风吹草动马家人肯定会知道。你考虑清楚,万一你曝露身份,在人家的地盘什么都查不到是小事,说不定明天出门就莫名其妙在路上翻车。”


    “马文远刚去世,马家盼着马昀倒霉的人不少。现在水混正好摸鱼,等马家稳定下来,枪口一致对外我才是真的什么都查不到。这些年想我在路上翻车的人还少吗?我怕过?帮我,越快越好。”


    “东西弄出来给你搁哪?”


    田大看江初照,“谢林林,借你的地方用几天行不行?”


    “行,东西送到就通知你,你到林先生找阿青。”江初照很想看那些调查材料,齐望华把材料弄到她这来到明天田大来拿起码六七个小时,这么长时间足够她在那些材料里找点东西了。


    齐望华听见江初照说话,知道她愿意帮忙就爽快的说:“你把电话给谢林林。”


    田大把电话还给江初照,然后他听见他的老同学用他从来没有听见过的温柔语气说话:“我现在买票坐动车过去,能让你家的阿苏开车来接我吗?”


    “你去我家一趟,给我拿样什么东西过来。阿苏去接你就说得过去了。”江初照尽量让齐望华和阿苏凑一堆说出去合理点。


    “谢谢啦。”齐望华说完干脆果断的把电话挂断了。


    江初照偏偏头,“田大,现在我是把你踹下去呢,还是把你踢下去?”


    “对齐望华就那么体贴周到,到我这儿不是踹就是踢,我和你不是朋友啊?”田大半真半假的抱怨。


    “你演的中二变态纨绔还爱动手。”江初照放下勺子,认真的反驳:“我真客客气气把你送出去,马昀才会觉得有问题的好吧。”


    “我自己下去,不劳您费心。以后有事找你我直接联系阿苏?”


    江初照点点头,“阿苏最讨厌男人骚扰他,摔你一下算是轻的,你别太过份。”


    阿青见缝插针抛媚眼,“我不介意被骚扰哦。”


    阿青瘦长脸,单眼皮还眼角上翘,特别像中学历史课本上刮掉胡子的□□哈赤,这种长相还能笑的gay里gay气妖媚入骨,杀伤力惊人。


    田大毕竟是真直男,受不了这样的重口味,只能败退下车。


    阿苏提着一袋烧烤回来,正面撞见田大毫不犹豫踹了一脚,跳到驾驶座关门一气呵成。


    “这王八蛋的样子怎么像是见了鬼?”阿苏隔着车门看田大瘸走的背影好开心。


    “阿青帮你报仇的。”江初照学阿青抛媚眼,“这个样子吓他,阿青你抛媚眼从哪学的?”


    “我家原来在芽笼开餐厅的嘛,我小时候看的多了。”阿青不敢说其实是他捅菠萝菊花起的作用,给老板做抛媚眼教学,“老板,眼珠要这样转,这样,眼睛不要瞪,算了……其实老板你不用学,老板娘往你面前一站,你看他的每一眼都是媚眼。”


    “不要帮我撒狗粮。”江初照都能想像李海涛他们听到这段会笑成什么样,“和你刚才那样比,我真不像女人。”


    “和小福哥比我差远了,他老人家才是真女人。”阿青哆嗦了一下,“下次还是放他出来吓田先生吧。”


    江初照遗憾的叹气,金小福一露脸马昀肯定能猜到是她搅了他的好事,在彻底打倒马昀之前,她哪能让金小福在瑞城露脸呢。


    田大被阿苏踹了一脚,回到酒楼包厢也不显生气,划开手机看着阿苏的照片自斟自饮,面部表情荡漾的冒泡泡。


    马昀打趣他,“要到美人的联系方式了?”


    田大得意点头,“谢林林能为了一个保镖跟我做对?”


    “原来谢林林这么好说话。怎么有的人还被拉黑了呢?”马景笑嘻嘻将马昀的军。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觉得我得罪她了。”马昀显的很无辜的样子叹气。


    马文做了个鬼脸,“我不只一次看见唐季琛和谢林林一块吃饭逛街。唐季琛肯定没少在她面前说我昀哥的坏话。”


    “就是下午来的那个唐家人?”马景笑容意味深长。


    “就是那家伙,长的人模狗样其实一肚子坏水。”马显提起唐季琛没有好话,不过他也没放过马昀,口风一转又说:“从前小昀没少吃他的亏。”


    当着他朋友这样下他面子,就不能演个兄友弟恭吗?马昀苦笑一声装老实。


    田大专注的看着阿苏的照片,好像完全没注意到马家人的明争暗斗。


    凌晨一点多,阿苏搬回来一只装文件的大纸箱,里面除了十几本打印材料还有几块移动硬盘。这么多材料几个小时根本分析不完,江初照干脆叫阿苏复制一份。


    到早上八点多,总算所有材料都复制好了,江初照也翻完了砖头那么厚的两大本材料,做摘要用掉大半本草稿本,让阿苏打了个大包送走。


    江初照也没回宿舍,直接在阿苏办公室的里间补眠。因为她睡的特别香,中午路丁和赵朴一家过来吃饭阿青都没喊她起来。


    下午三点多,江初照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阿青看名字是赵朴,赶紧接通,说:“我是郑青。”


    “郑先生,我们出了车祸,我爸受伤了……”赵朴惊魂未定,说话还有泣音。


    “报警打120了吗?”


    “打了。”


    “赵小姐,你和令堂受伤了吗?”


    “我没事,我妈蹭破一点皮。”赵朴的身边有哭声,还有骂声,“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交警还没有到,求护车也没有到。”


    “我们马上过去,我会派人到附近几个医院接应。对方提任何要求都拖一拖,等我们到了再说。”阿青顿了顿,“地图定位截图短信发过来。我回一个号码给你,你用你父母的手机按免提一直打那个电话,我们给你录音,回头给律师参考用。”


    “好。”赵朴答应着把电话挂了。


    阿青收到截图安排好人先过去,才敲门喊醒老板,把赵朴一家出车祸的事情和他怎么处理说了。


    “老板,我去找赵小姐。阿苏就快回来了,等阿苏回来你再去医院,这样行吗?”


    江初照点点头,“赵朴肯定也给路丁打电话了,你登陆阿苏的微信号,写个长微信给他说一下经过,随时向他报告进展。田少来过了?”


    “上午来的,一直在阿苏卧室隔壁看资料,进去就没出来。”阿青走到门口还不放心,回头叮嘱说:“老板,千万不要自己去医院。”


    “知道。”江初照虽然觉得阿青紧张过份,但是阿青的好意她接受,她用力点头,“阿苏不到我都不出店门。”


    阿青出门半个多小时,阿苏总算到了。


    “老板娘今天在家休息,跟我聊了一会儿。老板娘说打着亲戚家的旗号抬高身份的远亲近亲哪家都有不少,不是自己不长眼撞到咱们眼前,咱们最好还是装不知道,不要主动揭破。不然人家要说咱们做人不厚道。”阿苏皱皱眉,“天马一边和我们打官司,一边还想扯陆家的虎皮上市,他们怎么这么不要脸。”


    江初照知道陆华年这个远亲近亲特指的是小姑姑陆星晨,这位也算是甩不脱的狗皮膏药了,只要陆爷爷一直活着,这种事不会少,陆华年也只能容忍。


    她耸耸肩,“真让天马上市,牵涉的利益方就多了,这个扯皮官司打到最后说不定人家会要求咱们以大局为重,考虑国家的税收,人民的利益,授权天马生产涂料呢。”


    “如果那样,怎么办?”


    “找几家和马家齐家有深仇大恨的人家,比方唐家,授权他们生产第一代涂料呗。反正是低端市场,配方在专利书上写的明明白白,让他们去拼个你死我活好了。第一代涂料的关键是添加稳定剂,那个是咱们的商业秘密,别人就是能破解配方,最关键的几样原材料都囤积在我们手上,他们只能用高价的替代品,研发成本加上材料成本亏死他。”江初照看看手机上跳出来的短信。


    阿青写着:“赵朴的爸爸头撞破了,肋骨也断了。对方有人受重伤,他们认识交警,说是赵爸爸的全责。救护车已经来了,是附近瑞医大一附院的。”


    “路先生还没有到京城?”阿苏问。


    “嗯,这会儿不知道有没有下飞机。”江初照打了个呵欠,“你睡过没有?喊个人开车送我们去医院吧。”


    “来回路上都睡的不错,老板给我十分钟,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阿苏掉头就走,但是没一会儿他拎着一只包怒气冲冲回来,冲进那个其实是专给江初照用的卫生间,把门紧紧关上了。


    田大吹着口哨晃进来,“我就想和你们家阿苏拍张合影,演一下他都不肯配合。”


    江初照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田大绕着江初照转了半圈,“刚化完妆,这是要去哪?”


    江初照仍然不想说话,但是考虑到田大的职业,还是配合的回答:“我表哥的女朋友一家去马家吊唁,回去的路上出车祸了。我去医院看看。”


    “马家亲戚?”田大皱眉,“瑞城还有人敢动马家亲戚?我猜是马昀一直想接近你又接近不了,故意做手脚要和你巧遇。”


    “我表哥应该算是见过女方家长了。”江初照苦笑,“我表哥中午才和人家分开,下午人家出了车祸,还给我打了求救电话。我没有立场不去呀。”


    “我陪你去吧。有我在场,他肯定要装一装,你未来的表嫂也不会太吃亏。”田大把眼睛揉一揉,在办公桌上找到一盒坚果,打开来咔擦咔擦,“谢谢你做的摘要啊,通宵没睡吧。”


    江初照愣了一下,想明白了,她有叫阿苏把她写的摘要复印一份。显然阿青拿走的时候把那份复印件也拿去了。


    她笑一笑,“拿过来我好奇随便翻了翻,财务报表什么的,我看不懂。”


    “看不懂还能把重点和疑点摘录出来,很厉害啦。”田大又找到一盒巧克力,打开朝嘴里塞了一粒,“马昀想忽悠你投资天马实业。他都不知道你是孟氏总裁夫人的干女儿,人缘真是不怎么样。”


    瑞医一附院的急诊手术室外人很多,从站位大致能一眼看出他们的利益关系。右手边七八个人紧密的站在一起,应该是某位送急诊的亲人们。左手边有两个交警,离他俩稍近的一堆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大人骂孩子哭的,有几个身上还带伤。离他们稍远一点的地方,阿青和两个小伙把赵朴和赵朴妈妈护在中间。


    赵朴妈妈一边低声抽泣,一边用纸巾擦眼睛。赵朴的眼圈也是红的,不过她仍然轻轻拍着她妈妈的背,低声安慰,连江初照过来都没有发现。


    “赵朴姐。赵伯母。”江初照过去打招呼,问阿青:“赵伯父什么情况?”


    “两处骨折,目测没有脏器损伤。做完检查应该就可以办理住院手续了。”阿青看一眼另一边,“王律师在来的路上。”


    江初照点点头,问赵朴,“姐,你和伯母做检查没有?”


    赵朴摇摇头。


    “可能哪里撞到了,你太过紧张现在不觉得痛。”江初照揽住她的肩膀,“让阿青在这儿守着伯父,我陪你们先把该做的检查做一下,没事可以放心,有事早治疗人也不吃苦。”


    赵朴点点头,搀扶她妈妈,“妈妈,我们去问问护士怎么办。”


    她们这边一动,旁边那堆人都紧张的看过来,有一位阿姨指着赵朴说:“我告诉你们,你们全责,医药费都是你们出!你们别想跑!”


    “律师到了会和你们谈责任和钱。现在请你不要耽误我们找护士,”阿青扬一扬手里的记录仪,“重复一遍,从我出现开始我就开着它。因为耽误时间造成的治疗费用和一切损失都由你一个人承担。”


    “你又不是警察,你录像有什么用,我们不承认,它就不是证据。”阿姨挥手去打。


    阿青让开两步,高举记录仪拍两个交警,一本正经的呼救:“警察,她打人了。你们不能不管我啊。”


    那位阿姨固然不是好惹的,这个举着记录仪的也是老油条,不能随便糊弄。那两个交警也是无可奈何,说了那伙人里的一个青年几句。青年过来把阿姨拉开了。


    江初照和阿苏陪着赵朴母女俩做一圈检查转回来,马昀和赵勤一家三口已经来了。赵朴妈妈看见小叔子,刚才忍住的眼泪又掉了出来。赵勤的爸妈一边一个搀扶住嫂子,低声问长问短。


    赵勤冷冷看江初照一眼,站在马昀身边没有动。马昀先对江初照笑一笑,然后才问赵朴,“亮叔怎么样?”


    “骨折。住院手续已经在办了,还要麻烦你跑一趟,真是谢谢了。”


    “咱们不是一家人嘛,这么见外干什么。来的路上我已经找过人打过招呼了,明天早上专家给亮叔会诊,骨折只要好好养,不会留下后遗症,你也不用太担心。”马昀一脸的关心。


    江初照默默看着马昀表演,在心里揣度这场车祸是真意外还是马昀为了接近她特别制造的。想一想马昀为了接近“三个亿”就把亲戚置于死地,她心底发寒。


    急诊手术室的门拉开了,蓝色的布帘挡住了另一半,这边护士把床推出来,喊:“赵城亮的家属?”


    赵朴和她妈妈异口同声答应。赵勤的父母也挤了过去。四个人把那张床和护士围住了。


    马昀走到江初照身边,手肘轻轻碰了江初照的胳膊一下。江初照偏头看他。


    “过来说话。”马昀示意江初照跟着他走。


    “阿青,你陪着赵朴姐。”江初照转身挽住阿苏的胳膊跟着马昀走。田大摸摸鼻子,紧跟阿苏。


    马昀一直走出急诊大厅,在外面的观赏喷泉边才停下脚步,问江初照:“谢林林,你的保镖到车祸现场去过了吗?”


    “应该没有吧,他们就比我早半小时出门。”江初照皱皱眉,反问:“车祸有问题?”


    “车祸附近的几个监控摄像头都是坏的。相撞的两辆车,面包车没有行车记录仪,亮叔的车上有装记录仪,但是被人摘走了。我刚打听了一下,交警队那边说是亮叔全责,然后他们有一个重伤,怕是抢救不回来了。据说对方的意思要亮叔赔两百万。”


    哪就有那么巧的事,江初照现在确定车祸和马昀脱不了关系。她认认真真,又天真无邪的回答:“不是有法律嘛,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第147章


    马昀不是第一次和谢林林打交道,早就习惯了陆太太的耿直。他耐心又体贴的举了很多例子告诉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什么是小市民的看菜下碟和得寸进尺, 却狡猾地没有提出具体解决办法。


    “听上去很复杂的样子, 我完全记不住。马先生还是等会说给赵朴姐听吧。”江初照知道阿青肯定能把事情处理妥当,表现出“这事完全和我没啥关系”的姿态, 看看腕表, “我晚上还有一门选修课考试, 先走了。”


    陆太太说走就走, 闪得马昀蛋疼。


    田大依依不舍地盯着阿苏的背影,笑着说:“你对刘秀秀怎么就没有这么体贴?”


    刘秀秀是那个因为马昀看谢林林的那一眼气跑了的京城大妞, 后来马昀并没有再挽回。相反马昀在谢林林这儿真是屡败屡战,完美演绎了什么叫热脸要贴冷屁股。


    田少的耿直比毒舌还扎心, 不过马昀也习惯了,他苦笑着说:“我是觉得陆太太前途远大,有必要提前在她面前刷点好感度。”


    “她本人?”


    田大第一回 遇见陆太太撕柯瑞静就有调查这两个人。陆太太确实优秀, 可惜陆家那种自己家儿孙很多还都出色的大家庭,给孙媳妇的最好出路也就是一个看上去很体面、人际关系相对简单又清闲的职业。陆太太本人再优秀, 在陆家这个庞然大物的庇佑下也没有前途可言。


    马昀肯定地点头,“我小表妹上过一个少年班选拨夏令营, 陆太太在夏令营当老师。小表妹说老教授们看陆太太那眼神和农村老太太看亲孙子似的。”


    田大呵呵冷笑, “看陆家面子吧。”


    马昀苦笑换话题, “你和美人有进展了?”


    “这个小妖精根本不理我。”田大郁闷的摸鼻子,“你说, 陆先生要是知道他的保镖对他太太有非份之想会怎么做?”


    “你打算怎么做?”马昀饶有兴趣地追问。


    “当然是继续追求喽。”田少龇牙一乐,“掰弯直男玩的就是情趣, 用强就没意思了。”


    这些京城二代个个滑不溜手,再混球的人都挑不出半点可以利用的破绽。马昀笑着点点头,对田少竖起大拇指。


    江初照从考场出来,就看见穿便服的何昭平仰着头,漫不经心看走廊墙上的宣传栏。


    “昭平哥。”江初照走过去笑嘻嘻打招呼。


    何昭平眯着眼睛打量江初照。瑞城这段时间天气暖和,江初照的短裙裙摆只比毛衣外套长一点点,偏偏她还穿着一双学生气十足的球鞋,走路时修长美腿摆动特别有劲。他转过身看向窗外,说:“考完了?”


    “你怎么知道我考试的?”江初照说完想起来,肯定是他有事找她打电话没打通,就照着定位找过来了。她赶紧从书包里把手机拿出来看,果然有一个何昭平的未接电话。


    “等我很久了吧,有急事?”江初照问。


    “没要紧事。我是到瑞城来办私事的,晚上有空找你聊聊太桥集团的事儿。”


    阿苏神出鬼没冒出来,小跑到老板身边,接过书包,在前面开道。


    何昭平算是顾西北的铁杆小弟,有私事和大嫂说一声,杜虹肯定能找娘家人帮他办,但是他本人一定要露脸,江初照猜他是去马家吊唁。


    他把私事放在前面说,就是等她问的吧。大老远的跑来曲里拐弯通风报信,江初照领他的情,笑着说:“你有事儿找我给你办不是办?你还自己跑来。”


    “必须我人来啊。刚过世的马老和我妈娘家有点亲戚关系。”何昭平苦笑着摇摇头,“我有个远房表姐周昭阳和马老的三孙子马景结婚了,本来婚礼就定在这个月底。马老走了,不知道会不会延期。”


    “周昭阳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像是周昭年的亲戚?”江初照笑眯眯问。


    何昭平一看江初照那个样子就知道她其实已经知道了,就是故意演不知道好领他的情。他也演不知道她知道,笑眯眯说:“周昭阳的爸爸和你们家前小姑丈是一个祖父顺下来的堂兄弟,前几年移民去了加拿大做寓公,他们和亲戚们没什么来往,所以周家倒台没有牵连到周昭阳家。”


    在江初照耳朵里,这几句家常就是另一个意思:周昭阳的爸爸不清白,但是很精明,捞钱捞饱跑路了。


    和周家亲戚都不来往了,周昭阳还要打周家姻亲陆家的招牌在婆家自抬身价,也是可以。江初照眨眨眼,问:“都不和亲友来往了,怎么伯母还要昭平哥过来尽亲戚情份?”


    “周昭阳的妈妈和我小姨是从小到大的闺蜜,俩人关系一直很好。去年我小姨带我姥爷姥姥出国玩还住的他们家。”何昭平摇头苦笑,“马老去世马家亲戚都要露脸,她妈妈听说马家家庭关系复杂,到处托亲友过来给女儿撑场面,我是身负我小姨的重任来当娘家人的。”


    “真是辛苦呀。”江初照善意的嘲笑。


    何昭平自嘲:“我姥姥发了话,跑断腿也不敢说个不字。”


    何昭平也是中餐爱好者。听说他没吃晚饭,为了好好招待他,也是为了方便的和他聊一聊太桥集团的事情,江初照挑了个传说中特别好吃的私房菜小馆子请他吃晚饭。


    这个小馆子在老城区的小巷里,是那种老式的单元楼一楼改造的门面,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馆子里只有两张桌子有人还是熟人,马昀马文、王梨婧一家三口加上赵勤和田大坐的小圆桌,旁边一桌大圆桌坐满青年男女。


    江初照进门就吸引了两桌人的注意力。


    王梨婧第一个站起来,恭恭敬敬喊“谢老师好”。


    江初照虽然不大喜欢王梨婧,却不能否认这个娇纵的孩子心眼实在人品不坏。现在人家认真把她当老师尊敬,她也就把老师的姿态摆出来,笑着回答:“梨婧你好。”又对王局长两口子点点头,“梨婧妈妈,梨婧爸爸你们好。”


    王局长站起来和谢老师握手寒暄,要多客气有多客气。


    那桌一个短发美人儿喊了声昭平哥,娇嗔说:“哥你怎么来了,还没吃饭呢?”


    “事儿刚办完,正好路过这儿,和朋友来吃个便饭。”何昭平的客气里藏着冷淡,对随后站起来的马景连个正眼都不翻,去收银台拿餐牌坐到远离这两桌人的空桌边翻。


    田大全程对着阿苏痴汉笑,完全无视别人的诧异眼光。


    江初照应付完了王局长贤伉俪,对那两桌人笑笑,坐下来拿手机打游戏。


    他们三个人占了一张四方桌的三边,田大跟过来把空出的那边占了,探头看江初照的手机,“这个霸王龙么么哒是你干姐姐?”


    “管倩。”江初照冷冷的看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田大嘁了一声,把她手机扣桌上,问:“你什么时候和她勾搭上了?”


    “我们现在是好闺蜜,今天还约好了一起穿闺蜜同款球鞋。”江初照把手机翻回来继续游戏,“我不掺和你俩的事,你也别总往我保镖身边凑,回你朋友那边坐去。”


    “那边太挤,我就坐这。”田大说话时仍然含情脉脉看着阿苏。


    阿苏面无表情,完全不搭理他。周昭阳那一桌的人都笑了。


    一个穿破冲锋衣的胡子大叔提着个超市购物袋推门进来,略一张望径直走向马景那桌,猛然从购物袋中抽出一柄西瓜刀朝马景身上捅,边捅还边喊:“姓马的,给我女儿偿命!”


    “啊!”王梨婧吓的尖叫。王局长肚子不小身手依然敏捷。他们那张桌子离收银台最近,他把女儿拖起来塞到收银台后面,转身又把他老婆塞进去了。


    事出突然,马景躲闪不及居然挨了一刀,血都溅到墙上去了。王局长从身后猛然抱住大叔的腰,大叔回手几刀都没砍到人,马景反而抓住机会抢下他的刀。


    马景同桌的几个人不论男女反应都差不多,除了尖叫都不知道躲让。马昀拉着赵勤朝外面跑,马文拽住一个尖叫的姑娘,踉跄着跟上。


    这边何昭平已经拖着江初照跑到店门外了。阿苏一手抓住江初照的包包,一手顺便把路过的服务员大婶朝店门外推。田大反应慢半拍,捡起江初照落在桌上的手机,顺手也把离他近的一位服务员大嫂拖出去了。


    店门外已经有十几个路人停下来看热闹。一位大婶提着一桶油站在门口,面色发白,瑟瑟发抖。他们这几拨人都跑出门,大婶居然冲了进去,拧开壶盖用力朝人身上泼油。


    这个大婶想放火!


    王局长抱住的那个男人一直在挣扎,他不能松手,急的大喊:“制止她。”


    何昭平留恋地看了江初照一眼,把江初照推向阿苏,坚定地冲回小饭馆。


    江初照的注意力却在饭馆唯一的玻璃橱窗上,那个橱窗里面就是收银台,王梨婧和王太太挤在收银台和酒柜中间那块小地方,旁边还有一个摆菜的架子。那张架子把她俩和搏斗现场隔离开,也挡住了她们出来的路。王梨婧和王太太背贴着玻璃橱窗缩成一团,样子非常可怜。


    何昭平回去救人是职责所在,田大现在扮演的是中二的二代,能顺手带个人出来已经足够英勇,要是表现的太英勇后面案子就没法查了。阿苏要保护她也不可能再进小餐馆救人。


    但是,里面的马家人哪怕个个都是坏人,王梨婧这个孩子又没有做过坏事,是无辜的,江初照不忍心见死不救,吩咐:“阿苏。把王梨婧和王太太弄出来。”


    阿苏脱下外套缠住一只手,握拳用力砸玻璃橱窗,四五下后玻璃就碎了。他把碎玻璃扒开,先把王梨婧扯出来。


    江初照半抱半拉着王梨婧朝外退,“咱们退一点,不然你妈妈出不来。”


    “爸爸。”王梨婧哭的浑身发抖,却用力挣扎。江初照被小姑娘带着差点摔倒,田大扯住江初照的手臂拉住她,用的力气非常大。江初照手痛的全身哆嗦,但是她怕王梨婧跑进去找爸爸,痛死也不敢松手。


    王太太浑身发软,爬都爬不起来,阿苏跳进橱窗,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弄出去。


    店里面,马景已经制住那位大婶。男人却挣脱了王局长的束缚,挥舞着一柄水果刀不让人接近他,掏出打火机点着了他自己。


    店里的人除了何昭平以外,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油,火一烧起来立即燃成一片。


    何昭平脱下外套,也不管是谁,逮住一个用外套蒙住头脸就朝外扯。


    “爸爸,爸爸。”王梨婧终于挣脱了江初照,也不看前面有人没人,闷着头朝店里冲。何昭平一脚就把小姑娘踹出去一丈多远,怒喝:“别找死!”


    “爸爸在这儿,乖女儿,和你妈待一块。”王局长掀开外套,他的头发烧掉了一半,从头顶到额头到腮帮子都是大燎泡。


    店堂里烈火熊熊,黑烟从大门和破窗中冒出来。有个提着灭火器的人在门外站了两秒又退出来了。从火场里跑出来两个人,全身都烧着了。刚才提着灭火器的那人手忙脚乱就是喷不出泡沫。


    何昭平抢过去灭火器,拧开朝一个人身上喷泡沫。王局长没管自己的伤,就近抢过一个灭火器,朝另一个人身上喷。没一会儿两个人身上的火都熄灭了。


    何昭平扔掉灭火器,和王局长商量了几句,喊人跟他一起疏散这幢楼的住户。王局长吆喝着指挥手里有灭火器的人灭火。


    江初照注意到,王局长和马昀马文谁都没有逞英雄进火场救人,刚才马昀和马文反应都很快,如果他俩不是急着把赵勤弄出来的话,王局长再加上这两个壮小伙,肯定能控制住纵火的大叔大婶。可是他俩出来之后——江初照回头看看,两个被泡沫淹没的人躺在地砖上奄奄一息。马昀扶着赵勤靠在一棵大树上。马文打横抱着王梨婧往外走,王太太跟着他们,哭着喊:“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打啦打啦,已经打过了。”不知道谁应答她。


    这会儿火势有越来越大的趋势,看热闹的人已经自动撤远了几十米,附近的人家纷纷提着箱子、抱着被子往外跑。


    江初照觉得她有必要和田大谈一谈。


    警车、消防车还有救护车的笛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


    这一片的电闸拉掉了,除了起火的馆子附近有亮光,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江初照痛的额头布满冷汗,还在哆嗦。田大发现她的异状,脱下外套把她包起来。


    “谢谢。”江初照说谢谢都说的磕磕巴巴。


    阿苏打完电话把江初照扶住,“我给你单位打过电话了,朱科长叫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最好是回你实习单位的宿舍。”


    “田少,麻烦你送我一段。”江初照请田大跟她走。


    田大二话不说从另一边搀住她。


    小巷子两头看热闹的人把巷口挤得水泄不通。江初照想起来唐季琛带她走过这条路,指点阿苏进岔道拐弯抄近道,从小铁门进一个老小区,横穿小区出来就到马路上,到停房车的停车场只需要步行几分钟。


    到了车上江初照把外套还给田大,找了条大围巾把自己裹起来,吩咐阿苏煮咖啡。


    “刚才,我没有看见马景和周昭阳出来。”江初照这话其实是说给田大听的。


    “那两个人一个抱住了马景,被马景砍了好几刀都没松手。另一个一直纠缠周昭阳。看上去很像仇杀。”田大愣了一下吸气,“你觉得是马家的内斗?”


    “马昀这边的人都出来了才放火。太凑巧了不是吗?”江初照现在已经不抖了,她把双手藏在桌面下,慢慢活动手腕。


    田大摸着下巴思索,“今天去那个饭店吃饭是马景提议的,当时在场的还有马昭和马旭。这两人和马昀关系很好,和马景关系一般,并没有答应一起来。我和马昀马文一直没有分开,他俩全程连手机都没有拿出来,也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我觉得更像是仇家偶然遇上,一冲动老两口商量了一下就冲进来了。”


    “这四个人,是不是各有各的奶奶?”


    “马昭和马昀是一个祖母,那几位看名字就知道,各有各的立场。”田大琢磨半天,喝完了一杯咖啡,才说:“周昭阳和你们陆家关系很好吗?”


    江初照微笑反问:“这两天陆家有人去马家吊唁吗?”


    “你表哥算不算?”


    “表哥去是因为他女朋友的父母和马家女婿是兄弟。周昭阳和马景听说已经领了结婚证,周昭年特别爱凑这种热闹还是她堂弟,这么大的事不露脸我很奇怪。”


    “这事恰好我知道。马景和周昭阳的前男友关系不错,所以周昭阳和马景的前妻也是朋友,去年底周昭年找堂姐玩,和马景的前妻一认识就打得火热。马景和他前妻离婚的同时,周昭阳也和男友分手了。今年春节后两个人才领的结婚证。”田大摸下巴呵呵笑,“周昭年怎么说都算是给马景送过绿帽子,他敢来吗?”


    真是有点底线和原则的男人,被堂弟绿了,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和人家堂姐领结婚证?肯定是马景和周昭阳早就勾搭上了,却不愿意主动提离婚提分手,恰好周昭年这个扎不牢裤腰带的家伙一头撞了过去,就给他俩当了开路先锋。江初照对接二连三被女人坑的周昭年也是无语。


    阿苏难得的八卦:“听说马景是离婚之后才转业的,如果不是被戴绿帽,他应该不会提离婚,也不会转业吧。”


    田大点头,“离婚是他前妻提的,他开始还不肯,说不能让女儿的童年怎么怎么样,但是他前妻态度很坚决。”


    “他不肯,那就是周昭阳特别想和他结婚喽。”江初照想一想,说:“马景转业回来挡了谁的道?再加上周昭阳既不缺心眼又不缺手段还能拿住他,被他挡道的那几位恐怕都很有危机感,我现在猜他们联手的可能性最大。”


    “推测的很有道理。可惜我是查经济犯罪的,这事归瑞城警方管。”田大喝光第二杯咖啡,转着空杯子闻香气,“下午赵朴一家出的那个车祸,现在看也不一定就是马昀干的。毕竟马昀和两个表妹关系都很好。表妹的堂姐嫁给部长儿子这一重关系,比周昭阳和陆家曲里拐弯的亲戚关系结实多了。他这个人觉得你前程远大,都能豁得出去巴结你,又怎么舍得把这么结实的亲戚关系推出去呢?”


    不管是谁干的,不是冲着她来的就好。江初照觉得马家现在这个情况可以利用,决定明天就通知小唐,让他找到的那个女生放钟教授骚扰她的聊天截图。


    第148章 (小修)


    唐季琛只比正牌警察晚出场几分钟。他在火场和派出所转了一圈,确定事情从头到尾都和江初照没关系, 到医院探望过王局长, 绕到“林先生”找人。


    江初照正在和陆华年顾西北视频。唐季琛算是瑞城这边负责江初照安全的负责人,阿苏直接把办公室里间的门打开让他进去。


    办公桌上放着大汤罐, 香菇炖鸡的香味儿很诱人。何昭平才洗过澡的样子, 头发还是潮的, 捧着大汤碗正在啃鸡翅膀。


    墙上的大屏幕一分为四, 中间朱科长手握保温杯,连制服的风纪扣都扣得整整齐齐。左边李海涛和陆华年坐在一张桌子后面, 一人一大碗油泼面。右边顾西北单手搂着他儿子顺带还扶着奶瓶喂奶,另一只手举着勺子在吃甜酒蛋。最右边路丁在吃春笋鲫鱼汤。


    江初照在吃辣条, 因为辣,嘴唇和面颊都是红的。


    一屋子都是熟人,唐季琛和大家开玩笑:“你们这是视频宵夜呢。”


    “来来, 喝碗热汤。”江初照放下袋子给唐季琛盛鸡汤。


    “季琛,跑了一大圈, 情况怎么样?”顾西北说话时还举了举儿子,“小土豆, 这是你舅舅。”


    顾西北的儿子五官集合了他和杜虹的优点, 就算现在小脸还有点红通通皱巴巴, 也是个可爱的婴儿,唐季琛一看就笑出来, “我们家小土豆越长越好看了。”


    顾西北相当开心,“那可不。先说说伤员。”


    “轻伤只有王局长一个。马家把他们家的那些重伤员都送青河去了。纵火的两个人是马景初恋女友的哥嫂, 和马景还有周昭阳同归于尽。”


    “初恋女友是怎么回事?”朱科长问。


    “快高考的时候女方家长发现女儿怀孕了,但是马景不承认他是孩子爸。小姑娘想不开跳楼自杀,当妈的心脏病发作也没了。当爸的把家里房子卖了,带着儿子媳妇离开瑞城不知道去了哪。这家人邻居家的孩子是我的小学同学,所以这事虽然知道的人不多,来龙去脉我是清楚的。”


    这个小学同学什么的,多半是唐季琛给他特别关注马家人找的一个借口,不过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戳破他。


    朱科长皱眉头,“当年家破人亡都没有行动的人,过了十来年又怎么可能有同归于尽的勇气呢。这两人背后肯定有推手。马景死了,谁的好处最大?”


    江初照今天一直在琢磨,说:“马景死了暂时还看不出谁的好处最大。但是周昭阳死了,主持天马上市的执行人肯定要换,马家跟马景走得近的几个都烧成重伤,除了马昀还能找到更合适的人吗?”


    “比较合适的那几个都有把柄落在马昀手里,选谁都要听他的话。”唐季琛笑一笑,“你们都猜是马昀干的?马家人都说是周昭阳的前男友张扬帆干的。”


    何昭平放下筷子,说:“张扬帆不会。张扬帆的父母是那种,怎么形容呢,他儿子全世界最了不起,你是中国首富你生的是女儿,就该你跪舔把女儿嫁给他儿子,绝户财全是他家的。周昭阳家移民没多久,她妈妈以将近五十的高龄生了个儿子。张扬帆曾经曲里拐弯到我小姨那儿打听周昭阳有多少嫁妆。周家倒台的时候,张扬帆还和周昭阳提过分手。周昭阳从海城跑去部队挽回,后来就在他们驻地所在市开了个工作室,还和张扬帆战友的老婆们打的火热。他俩分手也是张扬帆提的。理由有两条,一条是周昭阳纵容堂弟勾搭有妇之夫,家风不好;第二条是马景的前妻是因为他认识周昭阳,进而认识周昭年的,他对不起他的好兄弟马景,所以和周昭阳大吵一架分手了。”


    “真是会演。”朱科长冷笑,“这个人是不是也攀上高枝了?”


    “和他老家一个副省长的外孙女勾搭上了。”何昭平摇摇头,“这人很会做表面功夫,从来没说过周昭阳和马景怎么样的话,马景给他也是给自己留面子,转业回瑞城之后才公开和周昭阳在一起。另外——”何昭平对陆华年笑笑,“周昭年今年过年是在马景前妻家过的,估计他俩的喜事近了。”


    “成家好成家好,我小姑姑早就盼着抱孙子了。”陆华年眉开眼笑简直像久盼儿子找个好姑娘结婚的老母亲上身。


    顾西北惆怅的叹气,“好事多磨呀。”


    周昭年那人不是一点半点心高气傲,居然会对马景的前妻这么积极,显然前妻的家境不差。然而,出了墙还高调离婚,迫使马显不得不转业的前妻教养肯定不过关。


    陆华年开心是这事儿既然让他知道了,周昭年就别想娶到这个“好”老婆。顾西北惆怅是胡如果没有嫁给周昭年拖陆家后腿,这回好容易来个拖后腿的,还没进门呢,又要让陆华年解决掉了。


    陆华年这么笑是为什么江初照很了解,她马上给何昭平加了个鸡腿,“昭平哥,我未来的表弟妹姓什么叫什么,是哪的,什么性格?”


    “叫许丽苹,宁城人。她父亲年纪偏大,在她几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哥哥姐姐们的儿女还有比她大的,对她这个最小的妹妹很疼爱。许家在南方能量不小。马景开始不肯离婚也是因为这个。”何昭平想了想又说:“你们未来表弟妹天真任性,做你们小姑姑家的儿媳妇估计够呛。”


    许丽苹和马景离婚的时候马景表现的很有风度,开始不肯离婚是为了女儿,后来同意离婚是因为她说找到真爱。所以许丽苹心里对前夫还是有点愧疚的。马景和她打电话商量让女儿回来送太爷爷,她不只答应得很痛快,还用准备婚礼的借口把周昭年支回了京城。


    江初照他们吃着宵夜谈论许丽苹的时候,许丽苹和女儿马子琪正从瑞城机场出来。等了半天没人接机,她打马景的电话打不通,打那几个和马景关系近的堂表兄弟的电话也打不通。


    许丽苹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的,自己去机场出口排队坐出租车去前夫家这么掉价的事情她也不愿意干。周昭年曾经吐槽过谢林林这个表嫂家里有钱特别会跪舔陆家人。许丽苹从小就使唤惯了这种亲戚,当时就翻周昭年的手机把谢林林的手机号码记录下来了。因此,她半点没犹豫,打给谢林林。


    这个电话要是周昭年本人打来的,阿苏有一百个理由不让他和老板通话。是一个自称是周昭年未婚妻的女人打来的,阿苏不好随便忽悠,敲敲门,电话改静音进来说:“老板,有一位自称是周昭年未婚妻的女士找。”


    在座的男士们有一位算一位,几乎异口同声说:“免提。”


    江初照点点头,阿苏按免提把手机搁桌上。


    江初照开开心心说:“你好,我是谢林林,你哪位?”


    “我是周昭年的未婚妻许丽苹。”


    江初照装作愣了一下才说:“昭年订婚了呀。许小姐找我有事儿吗?”


    “我到瑞城来办事,不知道怎么回事,接机的朋友没来也联系不上。麻烦你来机场接我。”许丽苹既亲切又苦恼的补充:“我还带着孩子,这都半夜了,孩子困的厉害,我害怕……”


    这大半夜的,你知道害怕,你突然让一个都不认识你的女孩子去接你,人家就不害怕吗。


    这女人做事自私的这么明显,朱科长和李海涛都惊到了。路丁冷笑摇头。顾西北意识到顾西宁也是这个德性,颇为不悦。


    不怕周昭年的未婚妻有缺点,就怕她太完美。陆华年对江初照比嘴形:“辛苦你了,去接她。”


    “我马上过去,你方便的时候发张自拍给我,我到机场好认人。”江初照答应的很爽快。


    许丽苹挂断电话没一分钟就发过来一张自拍。


    江初照直接给周昭年打电话,周昭年接的挺快,背景音男女调笑声不断,还有个又娇又嗲的女声说:“周少,今晚你是我的,谁叫你都不许走。”


    “哎哎,把电视声音关小点,我嫂子有事儿找我。”周昭年吆喝了一声,世界安静了。


    “刚才有位许丽苹小姐打我电话找我,说是你未婚妻。”江初照慢悠悠套话。


    “丽苹找你了?”周昭年对许丽苹的性格很了解,迟疑了一下肯定的说:“我是打算和她结婚,她找你有事儿?”


    “也不算事儿,就是她到瑞城有事,这不半夜了嘛,喊我去机场接一下她。我以前也不知道你有未婚妻了,先和你求证一下。”江初照轻描淡写,“既然她确是我未来的表弟妹,我就放心去接她了。”


    “麻烦嫂子了。我代她谢谢嫂子,回头我们请你和华年哥吃饭。”周昭年道谢特别诚恳。


    “一家人谢什么。她还在机场等着我呢,先挂啦。”江初照挂断电话都显的特别亲热。


    江初照这态度比杜虹对顾西宁强多了,顾西北酸不唧唧的夸赞:“很有大嫂风范嘛。”


    这两口子明显是要给周昭年下套,何昭平笑而不语,朱科长冷哼:“虚伪。”


    “一点半瑞城有班飞机到德州,我坐那班飞机回去。”何昭平抓抓头,“估计明后天我小姨会陪周昭阳的妈妈过来,到时候可能会麻烦到林林你。”


    有人冲进饭馆挥刀子,何昭平的第一反应是带着江初照跑而不是去保护亲戚周昭阳,在坐的都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做,周昭阳的妈妈肯定不能理解,何昭平的小姨可能也不会理解。


    欠的人情债总是要还的,陆华年替江初照答应:“没事没事,你小姨说什么我们林林都能理解的。”


    “昭平哥你把我是研究员这事和你小姨说说,只要小姨理解你了,你就不会有后顾之忧是不是?”江初照的反应更积极。


    顾西北也给何昭平支招,“先和周阿姨说,让周阿姨和你小姨说。”


    何昭平愁眉苦脸给亲妈打电话,把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周妈妈当然是理解并且偏向亲儿子的,何昭平略微提了一下谢林林这个研究员的重要性,周妈妈就把说服妹妹的工作揽下来了。


    他们还在去机场的路上,周妈妈已经做通了小周阿姨的思想工作,小周阿姨还主动给何昭平打电话,叫他不要有思想负担,周昭阳妈妈那边她会去说。何昭平趁机把周昭年和马景前妻打算结婚的事儿捅出去,小周阿姨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说:“马景和前妻有个女儿,前妻肯定要带女儿回去奔丧,知道马景和周昭阳已经领过证,只要不傻都能想明白这两个人早就勾搭上了,故意拿周昭年做个圈套让她自己跳进去主动提离婚。阳阳这孩子真是作孽哟。”


    “小姨,我已经和谢林林打过招呼了,您要是陪王阿姨到瑞城来,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就找谢林林,她手机号您记一下。”何昭平把江初照的手机号报给小姨,完了把小姨的手机号给江初照看,“后面全都拜托你了。”


    “应该的。”江初照无奈的微笑,何昭平和她都明白她的生命不属于她自己,发生紧急情况必须优先保证她的安全。但是从周昭阳妈妈那边看,何昭平确实见死不救,她也确实是何昭平救周昭阳的障碍。失去女儿的妈妈,就算想法和行为有点过激,她也只能承受。


    江初照和何昭平在机场入口分手,一个去取票,一个去接人。


    许丽苹很意外谢林林是个风姿绰约的大美人,更意外谢林林的坐驾是房车,最意外的还是谢林林居然有一个走骚气猛男路线的帅哥保镖。


    许丽苹对阿苏很感兴趣,大力夸赞阿苏美貌:“阿苏这么帅,都可以去选秀当明星了。”


    阿苏端咖啡给许丽苹,“许小姐,你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胡思乱想的。”


    许丽苹面对阿苏眨了两下眼睛,“小表嫂,你这个保镖很有意思,我在瑞城这几天让他陪我吧。”


    当着未婚夫家的亲戚就这么浪,许丽苹对周昭年到底是不是真爱?


    江初照笑嘻嘻把问题踢出去,“在不侵犯我的隐私的前提下,阿苏能做什么要做什么由他自己决定。”


    “抱歉。我拿的薪水要求我在任何时间都要以陆太太的安全为重。”阿苏从柜子里拿出一张全法文的卡片搁在许丽苹手边的桌子上,“如果需要安全顾问,可以拨打我们公司的电话,如果许小姐能够说服我的上司换人来替顶我的工作,我也非常乐意为许小姐效劳。”


    “谢谢。”许丽苹笑眯眯把卡片收起来,过了几分钟才意识到她碰了一个软钉子,那笑脸就有点撑不起来了。


    许丽苹没有说她是马景的前妻,只要求江初照把她送到马家老宅去。江初照乐得装不知道,不过这大半夜的,她做为陆太太去马家露脸并不合适,就体贴的帮许丽苹计划:“到市区都要快两点了,马家这个时候未必能照顾到你俩,我在附近给你订间宾馆休息一下,明早我也要去马家,和你一起好吗?”


    谢林林的房车舒适豪华堪比五星级酒店,而且女儿也睡着了。许丽苹其实很有谢林林把房车借给她住几天的想法,但是刚才谢林林和保镖联手给了她一个软钉子碰,人家不主动跪舔,她也拉不下来脸和谢林林借房车,现在谢林林这么体贴,她心里舒服了不少,笑着道谢说:“那就麻烦你了。”


    江初照不缺钱,拿钱做面子这种事做起来一点都不困难,在瑞城的希顿订了个总统套房。阿苏举着手机左拍拍右拍拍,在微博上欠打的写:刚刚去接一位神秘朋友的机,她好温柔好亲切哦,她的宝宝好可爱哦。我们今晚现在住这里。然后附上九连拍,包括许丽苹母女和江初照的包包合影,明明拍花瓶却心机的由镜子里露出一双童鞋,以及必须要有的、一定能让人认出来这是总统套房的内景照。


    阿苏这边一发微博,值夜班的李海涛就给他发了个微信问是哪儿,包包都是什么牌子多少钱买的,然后业余水军们玩了几分钟的包包价位猜猜猜,开始夸壕林对朋友超级大方,一万三一晚的总统套房怎么怎么,还猜让壕林盛情招待的母女是谁。


    这波节奏带的很好,方玉影的一个朋友转发这条微博并且呵呵,然后在那个朋友的微博下方玉影的朋友们纷纷吐槽不知道是谁瞎了眼看上贱人,并且不点明不道姓的曝了周昭年不少黑料。


    阿苏早上起来看微博,发现老板的微博多了几十个粉丝,其中两个一看就是用的真名,姓许还加V的中老年阿姨,百分之一百是许丽苹的亲戚。


    去宾馆接许丽苹母子的路上,阿苏分析说:“知道了周昭年的黑历史还任由许丽苹嫁给他的话,许丽苹的家人对她未必是真好,多半是惹不起小后妈或者不愿意为她操心,干脆做出宠她的样子放养,周昭年就是和她结婚了在许家那边也讨不到实在好处。”


    江初照想想也是,她那两个已知的便宜弟弟,还要加上未知的弟弟妹妹们,要是和谢嘉田差不多,她还是很愿意照顾一下的,要是弟弟妹妹都是许丽苹那种性格,能花点钱说几句好话就解决的事儿她肯定不会多事,“许丽苹”们过的好不好她就更不关心了。


    马景妈妈嚎哭着扑上来搂住马子琪,亲戚们七手八脚给马子琪披麻带孝的时候,许丽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江初照猜那是马景妈妈,但是许丽苹又没有明说她是马景前妻,因此江初照只管倚靠阿苏,演受到惊吓的娇弱模样。


    昨晚的事情马家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不管马家人对谢林林的印象如何,昨晚上马家女儿和外甥都是谢林林叫保镖救出来的,今天人家又来吊唁,必须以礼相待。马显过来扶住江初照,诚恳感谢:“谢林林你好,我是马显,我们全家都非常感谢你。”


    “你好,梨婧曾经是我学生,都是我应该做的。没想到马景夫妇……请节哀。”


    马显点点头,带她到马爷爷遗照前鞠躬,再带她去隔壁小灵堂。


    隔壁小灵堂布置的相对简朴,马景和周昭阳的婚纱照做成黑白照摆在桌上,两边点着长明烛。


    江初照鞠过躬,又问王梨婧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到惊吓。


    “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事,没事。就是想跑进去找小姑丈的时候被人拦了一下,摔跤把脸跌破了,今天还要打吊水。”马显客气却不显特别热情地请江初照到院子里小坐。


    “许丽苹……”江初照朝那边张望,那群以马景妈妈为首的中老年阿姨还围着许丽苹母女呢,人是她带来的,小表嫂的责任她也要尽,就问:“她是府上亲戚?”


    “她是马景的前妻。怎么,你不知道吗?”


    “她没有告诉我她的前夫是谁。我招待她是因为她是我丈夫表弟的未婚妻。”江初照看马显那个“哎哟我去马景这个死王八绿帽有点高哎,我好想知道经过可是不能问好难受”的样子,尽量让自己的表现的有点尴尬,“我并没有和她说马景过世的事情,我猜她可能还不知道。”


    马景妈妈哭声突然大起来,阿姨们扶着她也哭起来。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年轻嫂嫂们簇拥着马子琪,挟裹着许丽苹到小灵堂来,气势汹汹。


    阿苏拉着老板退让几步,回避这票哭得撕心裂肺的娘子军。


    江初照捂住心口继续装娇弱,等着许丽苹发现婚纱遗照上的周昭阳。


    第149章


    许丽苹看着双人黑白遗照上的周昭阳愣了半天。她在小灵堂里环视一圈,最后抓住谢林林的胳膊, 质问:“周昭阳和马景是什么关系?”


    看婚纱遗照也知道这两位什么关系啊。江初照明确的回答:“夫妻。”


    “他们什么时候领的证?”许丽苹厉声追问。


    谁家领证结婚会跟路人甲说?这个问题江初照回答不了, 不过她猜马显知道,就偏着头看马显, 暗示许丽苹换个人问。


    马显沉痛地说:“景哥和小嫂子是去年11月22号领的证。”


    “我们离婚的第二天……”许丽苹冷笑连连, “周昭阳真是好手段, 在我离婚的第二天又要忙着安慰我又要和我前夫领结婚证, 我的前夫也是好手段,明明是他出轨战友的女朋友, 还装模作样说要放我自由!”


    虽然很有心机的美化了自己,可是小姐姐你在这个场合发作合适?


    江初照看看把马子琪围在中间的几个健壮嫂嫂, 觉得马家可能早就准备好了怎么对付马景前妻闹事儿。


    马显凑到许丽苹身边压低声音,说:“早上四伯母劝说六伯母把子琪留下来抚养,许小姐要是有不同想法, 还请早做打算。”


    “凭什么?离婚的时候就说好了女儿归我,你们马家凭什么留下我女儿!”许丽苹激动的声音都大了。


    马景唯一的女儿在灵前尽孝在中国的人情社会天经地义。小姐姐你在灵堂上闹, 来吊唁的人就算不是马家亲友,也不好站在你这边帮你说话。撕破脸马家扣住你女儿把你赶出去, 等你娘家人来帮你撑腰最少也要几个小时, 这个时间足够马家把你女儿藏起来转移走了好不好?


    江初照觉得她可能等不到围观周昭阳妈妈和许丽苹的互撕了。


    “景九哥英年早逝, 六伯母想留唯一的孙女在身边也是人之常情呀。”马显体贴地搀扶许丽苹,“许小姐, 你还年轻,再婚以后生几个都可以, 何必强留子琪呢?”


    “放屁!”许丽苹推开他,冲出两步推挡她道的嫂嫂。那位嫂嫂旁边的两位嫂嫂一左一右架住许丽苹,捂住她的嘴,干脆利落的把她朝东边的小侧门拖。


    剩下的嫂嫂们围住小朋友,七嘴八舌说爸爸从前对子琪有疼爱,对许丽苹有多好。许丽苹要离婚爸爸都离了,现在爸爸人都走了,许丽苹还不让女儿送爸爸一程,多么多么的丧良心。


    马子琪只是个不到六岁的孩子,小姑娘吓的举着两只小手揉眼睛,大声哭喊:“我要妈妈,我要爸爸。”


    马景的父母想留下孙女完全可以和许丽苹好好商量,故意在灵堂上给许丽苹下圈套的做法真看不出来对孩子有多疼爱。


    就这样让孩子目睹妈妈被人拉走,会给孩子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江初照知道自己不该出头管马许两家的家事,可是心里那个坎过不去,她犹豫了几秒仍然说:“子琪要妈妈呢。”


    阿苏迈开大长腿追过去,绕开一个试图拦他的小嫂子,一眨眼就把马子琪抢到怀里,还甩开了想抱住他的胖嫂嫂和那位小嫂子。


    马显目瞪口呆看着阿苏抢人,好像反应不过来。江初照绕开他和阿苏汇合,边跑边安慰马子琪:“子琪不要怕,婶婶陪你找妈妈。”


    “陆太太,这是我们马家的家事。”马显人未动声先至,威胁的意思很明显,但是威胁的力度小到几乎没有。


    江初照转身面对他,表达她的立场,“家事应该一家人坐下来好商好量。”


    江初照说话的时候,阿苏已经追上了许丽苹,他在一个嫂嫂手腕上一拧一推,那个嫂嫂就喊痛松手了。然后,阿苏把另一个嫂嫂隔开,把孩子塞到许丽苹怀里。


    马子琪紧紧搂住妈妈的脖子,许丽苹紧紧抱住女儿,两个人都惊魂未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江初照快步追上去。阿苏伸手把追过来的胖嫂嫂推回门里,还很体贴的把门扣上了。


    许丽苹对马家老宅很熟悉,横穿院子出月洞门走夹道,就算穿着高跟鞋,抱着孩子也健步如飞。


    二十多米长的夹道走到底,进一个院门从中堂穿过走后门出来又是一个摆满花草的小院,院墙上一扇防盗铁门。许丽苹迟疑了一会仍然快步朝前走,吩咐道:“阿苏,快把门砸开。”


    阿苏苦笑着说:“许小姐,犯法的事我不能做。”


    许丽苹怒视阿苏。


    自己忍不住要管的闲事,含着泪也要管完啊。江初照问:“这扇门出去还是马家吗?”


    这扇门出去虽然不是马家,却是马家的亲戚家,和在马家没区别。许丽苹没主意了,“不离开马家我们怎么办?”


    这个时候周昭年的亲戚出主意是不合适的,江初照弱弱的说:“我年纪小经历的事情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你以前遇到事儿都找谁商量?”


    许丽苹一只手抱紧女儿,另一只手艰难的从包里翻出手机,给她妈妈艾云打电话,哭诉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她没说几句就被亲妈打断了。


    “把手机给今天陪你去马家的谢林林。”


    “我妈,叫你听电话。”许丽苹把手机交给江初照。


    “阿姨好。”江初照现在觉得头痛,她是真没想到许丽苹居然还是个妈宝。这种把女儿教养得“天真任性”,一群大哥大姐还要捧场的小后妈不好对付啊,搞不好人家会凌空扔锅给她背。


    “林林你好,今天多亏有你。”艾云说话铿锵有力。


    江初照一听这个领导范儿就知道人家接下来要忽悠她背锅,赶紧把小姑姑拉出来挡一挡:“阿姨客气了,丽苹遇到事儿我要是不站在她这边,小姑姑和昭年那儿我都没法交待。”


    “我马上请假去瑞城,还要麻烦林林帮丽苹照顾子琪几个小时。”


    江初照苦笑着说:“阿姨,这不是我愿意答应您就能办到的事儿。子琪现在在马家,子琪的爷爷奶奶要是说这是您们两家的家事请我走,我没有立场留下。您要是希望我陪着丽苹,这事儿还得和昭年和小姑姑商量,您看是我和小姑姑说合适呢,还是丽苹和昭年说合适?”


    江初照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是周昭年的亲戚,那么她的立场和态度要和周昭年一致,周昭年要是不表态,哪怕她很愿意帮忙她也不能帮。


    艾云干笑了两声,说:“还是你想的周到,这事我来和亲家母说。丽苹和子琪就拜托你了。”


    “哎,阿姨您别介意,我年纪小不懂事,有事还得长辈们拿主意。”江初照给自己的个人形象打了个不懂事的标签才把手机还给许丽苹。


    艾云在电话里一条一条指点女儿要怎么说话,许丽苹抽泣着嗯嗯嗯。


    马显总算找来了,紧随其后的是马景的父母和一长串男女亲戚。


    “许丽苹,你想把子琪抱哪去!”马景爸爸神情严厉,不怒自威。


    不止许丽苹,连马爸爸身后好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哆嗦了下。


    江初照镇定自若的解释:“刚才子琪哭的太厉害,怎么都哄不停。丽苹吓坏了,才带她来这儿安慰她。”


    这个说法也算是给马家面子了。马景爸爸点点头,表情软和了一点:“刚才让陆太太受惊吓了。”


    江初照摇摇头,“马老客气,我没事。”


    “没事就好。小显,你送陆太太回去休息。”马景爸爸大步路过江初照,带起一阵风,“子琪,到爷爷这儿来。”


    马子琪看到爷爷的反应是紧抱妈妈。


    许丽苹哭的梨花带雨,“爸,刚才她们……把子琪吓坏了,她现在只要我一个人抱。”


    对嘛,这个时候就该装个白莲花。江初照想给远程指点许丽苹的小后妈点个赞。


    马景爸爸沉着脸没说话,马景妈妈捂着脸呜呜哭出声。


    人群里有个中年男人怒斥,“你不是找到真爱和我们小景离婚了吗,你也配喊爸爸?”


    “做人要讲道理,马景和我离婚的第二天就和周昭阳领了结婚证,到底是谁找到真爱了?”许丽苹反驳的嗓门比对方更大。


    马子琪被妈妈的大嗓门吓着了,本来只是抽泣,现在又放声大哭。


    这个时候绝不能让人把奸夫的锅扣到周昭年头上,江初照实力助阵,用又天真又惊奇的语气说:“一天时间够不够相互了解家长见面商量婚事的呀。”


    这话含义太丰富,怎么理解都可以,而且紧扣马景和周昭阳在马景离婚前就勾搭上了这个隐藏重点。


    马景妈妈的哭声一顿,马景爸爸气的脸都黑了。


    夹道后面的马家亲戚们面部表情变幻丰富,看上去马景和周昭阳领证时间和离婚时间这么接近亲戚们以前并不清楚。


    许丽苹一手搂抱女儿,一手仍然举着电话,一边点头一边配合江初照补刀:“见家长一天时间肯定不够,我和马景结婚的时候规矩很多的,光父母见面就用了两天整。”


    刚才说话的男人伸了伸头,站他旁边的人扯了他一下,他没再说话。


    虽然中国人在婚内出轨这种事情上对男人和女人有两套标准,在葬礼上讨论死者有没有出轨到底不够体面。马景爸爸脸黑的和涂墨汁也差不多。


    马昀终于从人后面挤出来,强行打圆场:“陆太太刚才也吓坏了吧,我们送你回去休息。”


    许丽苹受到亲妈的远程指点,很显通情达理的接着马昀的话顺:“让马伯父马伯母在这儿吹风是我的错。”然后她柔弱的喊谢林林,“林林帮我照顾一会子琪,等我妈来了交给我妈就好。我扶伯母回去休息。”


    江初照微微点头,阿苏过去把子琪抱过来,江初照就轻轻的拍她背,哄她:“妈妈很伤心还要照顾奶奶,我们子琪最厉害了,自己照顾自己好不好?”


    子琪点点头,打了个寒颤。


    江初照试试她的脖子后面都是潮的,和马显说,“子琪衣服里面都湿透了,要赶紧给她换一身。孩子的衣服在我车上,有近路去外面停车场吗?”


    “林林,子琪就麻烦你了。”许丽苹扶住突然僵硬的马景妈妈,“伯母,我扶你回去休息。虽然我和马景离婚了,他还是子琪的爸爸。他的后事要办好,子琪外婆和舅舅们都会来,今天一准到。”


    马景妈妈崩溃到放声大哭,许丽苹搂着前婆婆哭的更欢,边哭还边喊:“你就这么走了,丢下子琪可怎么办?”


    几个女性亲戚左左右右搀扶住她俩,有一个还想过来接抱马子琪,阿苏退到马显身边,示意马显带路。


    “陆太太跟我来。”马显走在前面,掏钥匙打开铁门。


    江初照根本就无视马昀,体贴的握住马子琪的小手,和阿苏一起跟着马显走。


    马昀一点都不显尴尬地跟着走,进房车坐下来还自嘲:“谢林林,你不会连杯水都不倒给我喝吧。”


    阿苏把马子琪放到床边的沙发上,到上层找孩子的衣服去了。


    马子琪扑进江初照怀里还紧紧的攥住她的袖子。江初照哄孩子的经验很丰富,搂着小朋友轻轻拍,安慰她:“婶婶这里有小姐姐的衣服,我们子琪洗个澡,把小花猫的脸洗干净,漂漂亮亮等外婆和舅舅来接你和妈妈,好不好?”


    “好。”马子琪的声音又怯又软。


    阿苏等江初照关上浴室的门,才给两位其实是蹲守小人质的客人倒了两杯柠檬水,然后拉开冰箱翻食材。


    马昀知道阿苏不会给他好脸色,只是默默喝水。马显客气的寒暄:“久仰富全安全公司的大名,今天见到苏先生,确实名不虚传。”


    “过奖。”阿苏拉开一个抽屉,用刀尖勾出来一张卡片飞过去,“希望有机会合作。”


    马显笑一笑,把卡片收起来了。


    马子琪小朋友洗完澡还要吃点东西,吃完东西揉眼睛的样子像是困了,江初照又陪她到上面去休息。总而言之,江初照就是用满足孩子的各种需要当理由拖时间等许丽苹的娘家人来。马昀和马显也都很有耐心,一个沉默的喝着柠檬水,一个低声和阿苏聊天套近乎。


    江初照昨晚上睡的晚,只说眯一会儿,马子琪睡着了她也睡着了。电话响了她都没醒,还是阿苏听见上来拿手机惊醒她的。


    “老板娘打来的。”阿苏勾走手机退到楼梯下面,背对接通,给老板留出起床的隐私空间。


    “阿苏?谢林林不在车上?”陆华年坐在副驾,眼底大片乌青,人也显的很疲倦。


    “老板刚才睡着了。”


    “我快到瑞城了,你们在哪儿?”


    “在马家老宅附近的停车场。许小姐把马子琪小朋友交给老板照顾,小朋友睡着了,老板也睡着了。”


    “发个定位截图给我,我过去找你们。我们还没吃午饭,除了我还有一位许小姐的亲戚。”


    “好的,马昀先生和马显先生也在车上,车上的食材不够,叫外卖来可以吗?”阿苏其实就是不想给马昀做饭吃。


    “好,等会见。”陆华年退出了视频。


    阿苏打电话给阿青,叫他送六客外卖和一客儿童套餐过来。阿青来的很快,还带了一个小布偶给小朋友。


    陆华年上车的时候,就看见别人家的女儿依偎着他媳妇等投喂,他媳妇温柔的很,人家小姑娘吃一口就要夸一句。旁边还有两个贱人,一个笑眯眯看着他媳妇,还有一个也笑眯眯看着他媳妇。


    阿苏凑到老板娘身边介绍:“马显先生,马昀先生。两位马先生,这是我们老板的丈夫陆先生。”


    马昀赶紧站起来热情和陆先生握手,陆先生反应很冷淡。


    马显客气和陆先生握手,陆先生反应也很冷淡。


    “你不是说还有客人吗,人呢?”江初照看见陆华年,那双清亮的眼睛不笑都显得甜。


    “子琪的外婆和舅舅们到机场了。他去接人。”陆华年摸摸小姑娘的饭碗底,“都要凉了,换吧。”


    江初照对别人家的孩子没有不许剩饭的要求,“子琪,还有小蛋糕,吃不吃?”


    马子琪摇摇头,小手紧紧揪住江初照的衣襟。


    “这位叔叔是婶婶的丈夫啦。”江初照把饭碗交给陆华年,怜爱的把她头发理一理,“他不是坏人哦,你看我叫他干嘛他就干嘛。快点拿走碗,给我们拿饭后水果来。”


    陆华年笑着把碗搁到料理台上,洗手拉开冰箱拿出一盒切片水果,打开递给小朋友,“我还是你表哥的同事哦小子琪。你表哥去接你外婆了,很快到啦。”


    陆华年用这么亲切的语气提到的表哥肯定是熟人,江初照挑挑眉,“子琪表哥是谁呀?”


    “邢晨。”陆华年打着呵欠爬扶梯,“我先睡一会儿,邢晨到了也不用喊我。”


    “知道了。”


    来的人有邢晨,有事弟子服其劳,就不用她这个当老师的操心了。江初照的精神松驰下来,圈着马子琪没挪窝,也打了个呵欠。


    下午的太阳很好,江初照昏昏欲睡,马子琪在江初照怀里也昏昏欲睡。


    邢晨带着一群人找到房车这儿来,站在车门外喊了声开门,车门就自动打开了。


    艾云第一个上车,路过下国际象棋和阿苏和马显,无视站起来的马昀,奔向最里面的沙发,哭喊:“子琪,我的子琪。”


    子琪尖叫着朝江初照怀里拱。


    “没事没事。”江初照拍着孩子,“是你外婆来了。”


    “我可怜的外孙。”艾云把子琪抱过去了,眼泪好像拧开的水龙头,说来就来。


    “外婆。”子琪紧紧揪住艾云的长项练,“我要妈妈。”


    “外婆带你去找妈妈。”艾云对江初照点点头,“林林,谢谢你。”


    江初照笑着摇摇头,“也不是我一个人陪,子琪的两位堂叔都在这儿呢。”


    “阿姨,我是马景的堂弟马昀。”马昀热情的虚扶艾女士,“我带你们去许小姐那儿。”


    马显盯着棋盘出神,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有人上来。


    艾云点点头,跟着马昀下去了,除了邢晨,那一群人都跟着艾云走了。


    邢晨一边翻冰箱找吃的,一边快活的跟江初照报告他的亲戚关系:“我是马子琪的大表哥,我妈是和她妈是姐妹。”


    所以,其实许家算是陆家阵营的自己人喽?江初照笑着站起来甩甩手,“你这两个黑眼圈也不小,这几天干嘛去了?”


    “跟师母在瑞城附近考察,就是两天没睡而已。上午我看家族群聊天,我舅舅说要来瑞城。我跟师母请假见我舅舅,师母就跟我一起过来了。”邢晨翻出一抽屉辣条,欢乐的拿出一袋,“谢老师要来一包吗?”


    “要呀要呀,顺便再拿瓶酸奶谢谢。”江初照挪开一点盘腿坐好,给邢晨留位子。


    邢晨提着两瓶酸奶和辣条在谢老师身边坐下,掏出手机给老师看视频,“老师你看看这个。”


    江初照伸手一拉,拉出一个小架子放手机,“测评报告谁在写?”


    “实习生在写。”邢晨快活的嚼辣条,“这次分给我带的两个实习生都很有干劲。”


    陆华年已经醒了,慢吞吞爬下来,说:“邢晨这么自律的好孩子都叫你带成爱吃垃圾食品的吃货,你是没救了。”


    也不知道是谁,初次见面人家的虾条一点都不客气,江初照吸着酸奶翻他白眼。


    陆华年把辣条袋子拿过去撕开,一偏头看见马显对他微笑,皱眉,“想进我们研究所混脸熟没有用。”


    原来这人用另一种方式死皮赖脸留下来是想进甘城基地。以江初照和马家人打交道的经验来看,曲折委婉的说话方式还有冷脸都是没有用处的,只能动之以利益,晓之以利害,她推陆华年一把,坦荡的说:“马显先生,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马昀为王梨婧找我说情的时候,调查组就盯着我,人家到现在都还盯着我呢,我想进研究所都要自己考。你在我们这儿露脸太多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谢谢谢老师的提醒,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争取考上,不辜负谢老师对我的栽培。”马显一脸感激,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就走一点不拖泥带水。


    “真是人才呀。”邢晨目送马显下车,佩服之情溢于言表,“可惜我们老师和师母都不吃这套。”


    第150章


    吃完午饭邢晨给舅舅打电话, 听说许马两家的面谈相当不愉快, 很郁闷的和师母又请了一天假去给小姨助阵。


    江初照琢磨着给周昭年打电话怎么说,先开微信看亲戚们的近况,正好遇上小姑姑在朋友圈秀她老人家带着儿子去哪儿烧香拍的照片。


    许家接受周昭年其实还是看的陆华年面子,周昭年成了许家女婿拖他们两口子后腿的战斗力能乘以10, 可是陆华年又不能和人说他和周昭年其实不对付,心里憋屈的要死。


    许丽苹遇到大事未婚夫不露脸却跑去烧香,许家要是还能答应周昭年娶许丽苹那就活见鬼了。陆华年非常高兴的假装戳江初照的手机给小姑姑点赞,还很孩子气的假装戳了好几下。


    江初照还是有点同情许丽苹的, 摇着头说:“我要是许丽苹, 周昭年现在不出现以后就再也不用出现了。”


    陆华年点她的鼻尖, “他堂姐的遗照还挂在马家灵堂呢。堂姐弟把一对夫妻拆散了, 姐姐嫁丈夫,弟弟还陪妻子去闹灵堂场面不要太难看。不过嘛, 照许家把后妈和许丽苹高高供起来的惯性看, 许家是很要脸的人家, 这事已经闹的这么难看,周昭年绝对娶不成许家姑娘。不管怎么样,咱们做表哥表嫂的,表弟遇上好姻缘还是要积极帮忙的。今天发生的事情还得和小姑姑说说。”


    陆华年这样说江初照就知道怎么办了。她把电话直接打给小姑姑, 小姑姑慈爱的问陆华年工作忙不忙, 孩子们这段时间有没有感冒,最后才问有什么事。


    江初照把事情的经过,特别是马家人说昭年的堂姐在许丽苹和马景离婚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去领了结婚证还有许丽苹妈妈遥控女儿怎么说话怎么做事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林林你的顾虑很对, 在马家说的话也很妥当。我们也是基于这个考虑才没有让昭年去瑞城,亲家母跟我通电话的时候我也和她说过,子琪毕竟姓马,孩子的事是马家的事也是许家的事,但是我们昭年和丽苹相互有好感的时候毕竟丽苹还是马太太……哎,这个事啊,真是愁的我哟。”小姑姑长吁短叹,听上去烦恼伤心到了极点。


    “现在许家人带着丽苹和马家见面去了,我们实习单位还有事儿,您看……”江初照软绵绵的问小姑姑拿主意。


    “你这孩子也是心实,单位有事儿赶紧去。小姑姑心里记着你的好呢,等昭年和丽苹结婚,小姑姑给你包个媒人大红包!”


    “一家人应该的!”江初照撒着娇和小姑姑道别。


    小姑姑是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拖他们两口子的后腿,江初照是釜底抽薪直接把小姑姑和周昭年变成只能说点闲话的陆家闲人。听这两个人亲亲热热打电话,陆华年又是有气又是好笑。


    江初照搂住陆华年的脖子娇滴滴撒娇:“虽然小姑姑和昭年做了很多对你和我都很不好的事情,可是他们毕竟是你亲戚嘛。就算我心里不喜欢他们,他们遇到事儿我也会尽力帮忙的。”


    学什么不好学方玉影当白莲花,绝对是闲的,陆华年恶狠狠掐住她的腰,“跟我去工厂干活去。阿苏,去瑞林县。”


    阿苏回头看老板,老板在老板娘怀里甜蜜蜜对他点点头,他默默地拐弯改道。


    到工厂江初照把实习生的工牌挂起来翻分析记录,十几个今年新来的实习生情绪就有点儿微妙了。


    甘城基地不是一般的难进,实习生全要研究生还要考试。怎么谢林林就可以空降?她什么背景?


    有个脑子转得特别快的男实习生把手机稍微举高了那么一点,拍到一张谢林林的侧面照发给柯瑞静,请这个总是对他暗示她在总局有神通广大亲戚的学妹帮他打听谢林林的背景。


    谢林林什么来历柯瑞静心里当然有数,学长找她打听谢林林什么用心她心里也有数。她被表姨狠狠教育过,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她心里更有数,但是现在有机会给谢林林添堵她哪里舍得轻易放过。


    柯瑞静很心机的省略了谢林林已婚,回复学长:“谢林林去年底考过研究所,考试那几天别人都是吃食堂,她还有专人给她送饭。她到哪都带保镖坐豪车,应该是谁家的亲戚吧。”


    在京城考试还带保镖坐豪车那么高调,那肯定不是二代三代。但是在总局考试还有专人送饭,这个亲戚家孩子的关系也不是一般程度的好。陆副总指挥出了名谁的面子都不给,居然肯开后门,谢林林的工作能力也不会差。


    有人脉还不差钱,本人有能力还长得好,年纪还不大见识少意味着好追,追到手何止少奋斗三十年。学长非常果断的制定了追求攻略,晚餐时间领到盒饭就挨挨蹭蹭往谢林林身边靠。


    江初照打开盒饭一看有卤鸭,她是不吃卤鸭子的,陆华年还在开会,正好爱吃卤鸭的李海涛也才打开盒饭还没吃呢,她就把自己那盒递过去,“李哥,咱俩换换。”


    “一共就三盒卤鸭饭,怎么就让你遇上了,快换给我。”李海涛顺手拉她在保安那桌坐下,“咱们明早回甘城,你俩是跟咱们一路走还是怎地?”


    “刚收到通知,临时给我调整了论文答辩时间,就下周,我要回学校。”江初照叹气。这次陆华年回去能有一天休息时间,曾扒皮又出去开会了,本来她和陆华年都计划好了要在宿舍睡一整天的,错过这次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好事呀。五六月请假太耽误事儿。跟你来的只有阿苏一个吧。”李海涛说着摸手机,“我找唐季琛来接你。”


    这两天瑞城是非多,江初照也不敢说有阿苏就够了,默默听李海涛打电话。


    “谢林林在你那儿啊,我马上过去。”唐季琛顿了一下,说:“李哥你先安排个人,走的时候开谢林林的房车在外面转几圈,阿苏那边我和他联系。”


    事关江初照的安全再怎么小心都不过份。李海涛吃着饭琢磨派谁去开房车,一转脸瞥到新来的实习生汤诚贼眉鼠眼偷看江初照,脑子里警惕的弦就拉紧了。


    他在汤诚去卫生间的时候,安排两个保安在卫生间外面聊天,说谢林林申请明天去瑞阳县见朋友,工作结束之后要坐自己的房车离开。


    汤诚在工作结束之后也请了假,说要去瑞城看亲戚,自己人一个走了。


    江初照在房车朝瑞阳县方向开出去几公里下车,坐上了唐季琛借来的五菱宏光。


    唐季琛请阿苏开车,他坐给江初照看手机里的视频。


    这是一段时长超过一个半小时的长视频。唐季琛快进给江初照看重点。


    从拍摄角度看,拍摄的手机应该是挂在脖子上的。视频里正脸出镜的是钟副校长,侧脸出镜的是钟副校长几年前带的一个男研究生。研究生拿出他两个孩子和钟副校长的亲子鉴定报告,还说他手里还有他妻子和钟副校长在一起的小视频,要求钟副校长给他一千万和一套海城的房子赎视频。


    钟副校长正义凛然的斥骂这个研究生犯了神经病,并且喊来了保安。


    拍视频的人挣脱保安的围追堵截,在瑞大附近的小巷子被几个人殴打,手机也被抢走了。视频结束的时候,有个人说:“我的天,他一直在直播!”


    “直播?”江初照惊讶极了,“他们偷拍不是弄钱而是想搞死姓钟的?”


    “从进办公室开直播就有人同步转录,现在这段录像在很多地方都能下载到。重点在于,绿帽哥从瑞大出来就遇到车祸,人已经没了。拍视频的人没有露过脸,直播平台的帐号是个小号,警方现在找不到这个人,从视频结尾看显然凶多吉少。”


    “贵国高校传统不是事情闹大了就赶紧访问学者出国避风头吗?杀人灭口这么自寻死路的搞法不对头吧,会不会是钟校长的仇人干的?”阿苏扭头插话。


    “传说马家认为是孟家干的。理由是天马的新涂料研究到了关键时刻,姓钟的出问题孟氏就是最大赢家。”唐季琛嗤笑,孟氏的新技术都是从谢林林手里出来的,孟氏根本不需要用手段,只要堂堂正正的做生意,光是一个新型太阳能就能大赚。传这种流言的人肯定对谢林林很不了解,连马家人都不是。


    江初照也摇头笑,“看来马老还真是瑞城的定海神针,他老人家没了什么妖魔鬼怪都跑出来兴风作浪。马家倒台,除了你们家还有谁家能捞点好处?”


    “齐俊明那一系的人吧,你觉得这事是齐系干的?”


    “不然呢?孟家确实希望姓钟的身败名裂。但是学生最了解老师的是什么?是科研成果是不是剽窃。学生老婆给老师生孩子,还一生生俩这种事听上去是很劲爆,除了影响几个当事人的生活,又不能让天马涂料停止生产,也不能让姓钟的马上输掉官司。孟家整那么些干嘛?”江初照其实也不是很确定是不是齐家,但是现在只是朋友私下说话推理着玩,她就放开来说,“假设谁认为姓钟的有点真本事,他在学术界混不下去了,又有视频这类隐私,那他是不是很好拿捏?这事闹的这么大,也没对天马涂料造成大的负面影响是不是?这个流言反而还给天马的新产品打了广告。马家乱糟糟在内斗,不管谁胜出都没法和齐家正面钢,我觉得指向太明显了。”


    唐季琛把视频关了,“也有人认为是我们唐家干的,毕竟姓钟的背叛了我们唐家嘛。”


    “你们家现在你管事儿,我确定你干不出来这事。”


    “这是对我的赞美,我收下了。”唐季琛得意的摸头发,“觉得自己帅帅的,周末相亲一定顺利。”


    “祝早日脱单。”江初照快活的祝福他。


    “有了另一半就不能快活的打游戏了,来来来,我带你上分。”唐季琛邀请江初照一起打游戏。


    车上睡觉不舒服,两个人聊天也没有什么好聊的,也只能打游戏了。


    江初照登陆游戏发现好友栏里田大也在,就把田大拉过来三个人排。田大又拉了两个朋友来。车里没外人,唐季琛把语音打开了,叫江初照选钟无艳。


    江初照哎了一声。


    田大的一个朋友惊到了,“哎哟李白哥哥,是什么让你在凌晨四点多带着妹子打游戏而不是……嘿嘿嘿。”


    “一起出差的同事。”唐季琛解释的那叫一个迅速。


    “原来是同事小姐姐啊。小姐姐听你声音是海城人,家在海城哪里?”


    只是一声“哎”就能听出来是海城人,这位也是人才。江初照估计人才兄和田大不是同事就是同学,她对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打个游戏话这么多。”唐季琛吐槽了一句,那人闭嘴了。


    一局打到一半,田大说话了,“谢林林,我看见你的房车了。你后面的大货车看着不对劲。你叫阿苏靠边停,让后面的大货车先过去。”


    “我们不在房车上。大货车的车牌号报一下。”唐季琛说。


    “车牌蒙着的,卡车撞房车了,你们那房车真经撞,我去对面又来一辆运化学品的车……三辆车撞上了……”


    唐季琛立即退出游戏给李海涛打电话。


    手机里传出的爆炸声很响,田大沉默了几秒钟,说:“谢林林,有人想要你死。你们在哪儿?”


    “快到瑞城了。我车上的人下来了吗?”江初照比较担心临时给她开车的保安安全。


    “下来一个,下车打个滚就跑远了。车上就一个人?”


    “就一个,他没事就好。我得给我领导打电话了,先退游戏。”江初照看了唐季琛,他还没有打通李海涛的手机。她打朱科长的电话倒是一打就通。


    江初照说了房车被撞的事儿,朱科长说:“既然是想弄死你,你不在车上他们肯定还有后招,搞不死你也要扒你一层皮。房车有问题没有?”


    “没有,阿苏之前收拾过了。车上没有我的指纹和能证明我身份的私人物品。车主也不是我,我本人不在车上,完全可以不承认那是我的车。唐季琛打李海涛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李海涛没事,正开视频会呢。你路上当心点,别露脸。既然房车可以和你没有关系,别人拿这个理由接触你你就不要有反应,怎么处理等领导研究决定。”


    “好的。”江初照很平静的挂断了电话。


    唐季琛已经听见朱科长说李海涛在开会,他还编了个短信发过去,发现江初照给阿青打了个电话就把手机收起来了,提醒她:“这个不是小事,你得和陆华年说一声。”


    “他那边人多,现在打给他不合适。明天再和他说吧,也不是多大事。”江初照琢磨,“马家内斗的这么厉害,就算马昀想我死,他也不会选现在这么敏感的时间动手,更何况他一直很自负的掂记着莫须有的三个亿,他舍得我死吗?”


    “齐家。”阿苏乐呵呵的回头,“齐望岳肯定恨死老板了。把老板弄死了再让陆家以为是马家动手的,两败俱伤多开心。”


    “马家还真有可能。据说马老是在听说你牵线搭桥让唐家搭上陆家的时候失足滑到鱼池感冒,突发心肌炎去世的。马家确实有人嚷嚷着弄死你和我。我也是昨天听说这事,临时起意让你不要坐房车。”唐季琛摇摇头,在马老死这件事上,江初照和他躺枪都躺的很冤枉。


    “这么说我昨天去马家是火上烧油了?”江初照笑出声,虽然嘲笑死人不厚道,但是马老听到坏消息居然会掉鱼池里,心理承受能力也是差的可以。


    “可不是。回宿舍宅着吧。阿苏这几天也在宿舍住吧,我宿舍借他。”


    “你觉得没问题,我当然求之不得。”阿苏抢着答应。


    阿苏晚上在唐季琛宿舍住,白天就在江初照的宿舍宅着。办事处的牌子已经摘了。叶城的保安们忙着拆设备搬家。江初照也不去办公室,就在宿舍为答辩做准备。


    她估计着陆华年休息的时候给他打电话,才知道那晚上陆华年他们也出了车祸。


    “李海涛他们那车翻了,人没大事,就是他手机压坏了。我们那车没事儿,不过曾扒皮搞的很紧张,会都没开就跑回来了。我现在也没的休息,正在办公室写总结呢。你的房车被袭击明面上和你没关系,你们的朱科长低调在处理这个事,我就没过问了。”


    “听你话里的意思,是查不出来什么了?”


    “嗯。也许真的是意外吧。就算不是意外,我们被人盯上是很正常的,不能收买就是弄死嘛,我爸和我二舅这么多年还不是平平安安过来了。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知道了。这几天太阳好,你把宿舍的被子拿出来晒一晒。”


    “你喜欢的床单和被套我早上洗好已经晒在外面了。老婆,最近单位新来的女同事有点活泼,你拍个老公天下第一的视频给我压压惊。”


    江初照满口答应,去网上找来视频参考,请阿苏帮她拍了个视频,阿苏还很良心的做了后期,加了很多粉红色的小心心。


    视频发送到陆华年手里的时候拐了好几个弯,很多保卫科的同事都有幸欣赏到江初照打扮的美美哒,嘟着红唇撒娇卖俏喊老公。


    李海涛表示:陆华年这个不要脸的又在秀恩爱了。


    朱科长表示:谢林林一点都不像个正经研究员。


    顾西北没什么表示,悄悄把这个视频放进了他网盘的《思想政治教育》文件夹。


    陆华年收到视频相当开心,截取精华设置成他的手机动态壁纸,在各种开会的场合都要把手机拿出来秀一下,要是有人识趣的问一声这是谁,他就一定要美滋滋的说这是他闺女的娘。


    汤诚在瑞阳县街头蹲了半天也没有看见谢林林的房车,倒是遇到一个认识的保安。保安请他一起去亲戚家玩,还整了顿酒请他,把他灌醉以后套了他半天话,拿走手机翻了个底朝天。保安回来向李海涛汇报:“这个怂货被人误导了,以为谢林林是单身小公主,听说谢林林到瑞阳来玩才追到瑞阳的。”


    “谁误导的他?”


    “柯瑞静,汤诚的同系学妹。”


    柯瑞静是怎么回事李海涛很清楚,他转手就把这事扔给陆华年处理。


    陆华年等汤诚回单位上班就挑了个吃饭的时间俩人一块儿坐,笑眯眯从汤诚的专业聊到母校,从母校聊到校友,不可避免就谈到了汤诚的小校友柯瑞静,说他媳妇儿和柯瑞静的几个朋友关系挺好,他们两口子还和柯瑞静同桌吃过饭。


    汤诚被领导关怀的美滋滋的,正找方向呢,看领导手机里谢林林娇滴滴喊老公,愣住了。


    “这是我爱人,我们结婚好几年了。”陆华年乐呵呵的看着手机下饭,他已经暗示过汤诚找柯瑞静麻烦,接下来他可以通知媳妇儿关注柯瑞静的微博看戏了。《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