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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扫雪煮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91章 考验


    提什么要求都能答应!爷爷你是不是很不爽陆家的大饼飞到曾家餐桌上,唆使孙媳妇儿去撒泼?


    别说只是陆华年的舅舅,就是陆华年自己主持切饼,他也不可能保留好处等现在还不符合领饼条件的老婆过几年来拿。为了这个脑洞的好处现在就投奔二舅,贡献脑洞从事她并不擅长的事业对她个人来说付出的代价大于得到的利益,是只对曾二舅有好处,对她来说亏到底的事。


    饼已经让二舅占了,她和陆华年那份不要也是便宜曾家洒给别人做人情。她要了眼前看得见的好处才是亏大了,曾家的别人不知道内情没准还觉得是陆华年和她沾了二舅的便宜。


    凭心而论,曾家的吃相很好看,可是江初照就是不喜欢!


    她琢磨了下,深刻体会到陆爷爷话里的意思:只要肉烂在锅里并且吃相好看,他们是不管肉怎么分的。她半点没犹豫,从书房走到客厅就和陆丁商量怎么把握这个机会实现小团队利益最大化。


    “你给熊宝拼个玩具画的草图也有立项的价值?来来,让我打开你的天灵盖瞅一瞅里面装的是什么?”路丁现在真想把江初照的脑袋敲开来看看。


    “这个真不算我的脑洞。我只是换个思路把别人的脑洞引伸演绎重新组织了下。从我的角度来看,你们几个掌握的知识和能力都足够和陆华年一起拼这个脑洞了。”江初照客观的评价她自己:“真正从事这项事业我还要从头学习,陆华年说我怎么也要学习好几年。花好几年时间从事我既不感兴趣也不擅长的事业是浪费我在其他领域的才能。但是这个项目立项马上就能出成绩,靠上去吃一辈子都可以。”


    路丁很心动,但是他思考了一会儿还是为难的摇头,说:“好处是很诱人,但是参与这个项目并且发挥影响力……老王的专业勉强沾得上边,我和老胡不一定行。”


    “我琢磨这个脑洞的时间最长,还有好多想法没有在设计图上表现出来,发挥影响力方面不用担心,我可以给你们打小抄,先糊弄进去占坑不难。这两三年曾二舅先当成功之母好了。陆华年完成他现在的项目,把他手下这批人带过来接手,肉还是我们吃。”


    路丁也干脆,说:“那我先和陆华年沟通下,看他拿出来多少干货。”他走到客厅的窗边打电话。


    陆华年本来是想自己做这个项目的,又怎么会不留一手。江初照笑起来,趁着路丁打电话的时间思考怎么给路丁他们打小抄。


    路丁和陆华年聊了十来分钟,又打电话给老王老胡,叫他俩请一天假马上到他家来。


    剩下来的时间包括吃午饭江初照都在给路家的客厅给他们仨打小抄。到曾二舅家去她也没真的带熊宝和猫仔。四个人,主要是老王和二舅舅聊了两个多小时,江初照只是做为陆华年的妻子谢林林旁听,曾二舅问她什么她都笑着摇头说她听不懂。


    但是老王抛出来的干货也不少了,曾二舅对下午的讨论结果很满意,高兴的喊两个副手过来吃晚饭。饭后江初照开路丁的车回去,他们仨留下来和专家们接着聊。


    第二天上午,陆锦年来接熊宝猫仔去早教中心上游泳课,江初照跟着去了。准妈妈在游泳池边不安全,早教中心的老师不让她进去,她就在外面找个地方休息顺便翻看亲戚群。


    谢林林到京城来的事亲戚们似乎还不知道。最近陆家聊的重点是另一个外孙吴胜年的儿子过满月,曾家亲戚讨论的是曾大舅的孙女什么考试拿到名次。


    江初照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吴胜年的女朋友好像和乐宜是闺蜜。做满月是小事,下午去买样礼物备用,通知她她礼到人不到就好了,反正她是孕妇,还没有正式婚礼,这种场合完全有不去的理由。她就发短信问路丁昨晚谈的怎么样。


    路丁回:老王和老胡的调动今天应该能办好。我专业不对口,硬挤进去吃相太难看,不如不动。具体的晚饭聊。


    江初照回了个好的,收起手机正对方玉影的盈盈笑脸。


    “小表嫂过来找朋友的?”


    “锦年姐带宝宝过来游泳课,我跟过来玩。”江初照注意到方玉影是一个人,笑问:“你过来找朋友的?”


    “我是特地来找锦年姐的。你怎么不过去泳池那边,那边要比这边暖和一些。”


    江初照指指自己的肚子,“老师看我这样,说地滑不放心我在泳池附近活动。你和我一样,还是等她们下课出来吧。”


    方玉影犹豫了一会儿,说:“也好,反正我请了一天假。正好咱俩聊聊。”


    附近就有一个休息区,她俩在那坐下,闲聊了一会,方玉影很随意的问江初照对青河某民办大学有没有印象。


    梁春晓前姑丈任校长的大学嘛,江初照想都没想回答:“有啊,快放假的时候那个大学的校长离婚了再娶学校的年轻老师,他前妻不甘示弱也找了个三十多的有钱帅哥结婚!整个大学城都轰动了,都说前校长太太是人生赢家呢。”


    “还有这种事!胡校长的女儿胡如果都二十多了?前太太怎么也有五十岁了吧!”方玉影大惊。


    江初照托着腮想了想,还是决定只说好话,“我和他们一家三口偶遇过一次,前妻看上去不到四十的样子,很漂亮的。女孩子叫胡如果是吧,长的像胡校长多点,但是为人很有风度。”


    “胡如果在我们单位学习一月了,听说是顾家的亲戚。小姑娘很有点小脾气,跟我发作好几次了。锦年姐夫和顾家人关系不错的,所以我来找锦年姐打听打听情况。”方玉叹气,“父母刚离婚又再婚就难怪了。”


    这又是玩的什么花样?江初照皱一皱眉头,她的手机响了,梁春晓问:“你现在哪儿?”


    “在陆华年爷爷家附近的那个幼教中心,熊宝和猫仔学游泳的地方。”


    “我知道在哪儿了,离我家几步路,我们过去找你。”


    江初照开心的追问:“你们?你带我嫂子来了?”


    “嫂子你妹!等着。”梁春晓把电话挂断了。


    没有五分钟梁春晓和阿布并肩进来,方玉影看见同款两枚帅哥夸张的按着心口赞美:“看见一个,总觉得另一个更帅!”


    梁春晓和周昭年不是一圈的,也不和路丁一起玩,居然和方玉影彼此都不认识。江初照怕方玉影缠上梁春晓,给双方简单介绍只说是梁哥和林哥,方玉影也只说是周昭年的妻子。


    阿布听说过路丁的红颜,这样的人梁春晓要拉开距离,他就无所谓了,他一把一把朝外甩套话赞美方玉影,方玉影也大方的回敬赞美。


    梁春晓把江初照拉过去看她的腰,嘲笑她:“腰怎么就肿了?”


    “讨厌!”江初照扭头不理他。


    梁春晓好像看见江初照的肚子动了一下,惊喜非常:“琴宝已经会动了?再动一个我看看。”


    江初照挡住肚子,“说好了嫂子带来我看!”


    “约了一起过情人节。那天天塌下来也别找我!”梁春晓风骚的甩一甩头,“过了情人节带给你看。”


    江初照推着他摇来摇去卖萌,“原来还在牵小手的阶段,真是纯情呀呀呀呀。”


    “那是,哪像陆华年!”梁春晓捏江初照养圆了的小脸蛋,“你自己还是孩子呢,怎么就要当妈妈了!”


    阿布和方玉影聊的那叫一个相见恨晚,然而,小脸蛋红扑扑的熊宝喊了声阿布。阿布就抛弃了相见恨晚,冲过去搂住熊宝左亲亲右亲亲,问:“想我没想我没想我没?”


    “舅妈说你感冒了。”熊宝嫌弃的推他。


    “感冒已经好了呀,你不能不要阿布,阿布的心全部碎掉了。”阿布假装抽泣,“人家还特别叫餐厅的大厨煮了爱心餐。”


    “好了可以吃。”熊宝大度的勾住阿布脖子,“妈咪,今天我们吃阿布。”


    “吃阿布!奶奶家,不回!”猫仔手舞足蹈表达对奶奶家饭菜的嫌弃。


    “你们这两个小没良心的,我打电话和奶奶说一声。”陆锦年把猫仔交给梁春晓,打电话给婆婆,说遇到阿布,俩小的不肯回去吃午饭。


    陆锦年一收电话方玉影就站出来,笑着喊了声锦年姐,说:“我特地找姐说事儿,遇见林林就和她聊了会儿。”


    陆锦年亲亲热热问过她身体怎么样,一行人到阿布在京城开的餐厅吃午饭。阿布抱着熊宝挟着猫仔径直去后厨看菜。梁春晓熟门熟路带着他们到阿布办公室隔壁的小餐厅去。


    小餐厅布置的奢华舒适,陆锦年和方玉影说:“这家餐厅是阿布开的,朋友过来吃饭都不点餐,你有什么不喜欢吃的?”


    “都行的。”方玉影面对陆锦年十分恭敬。


    “那行,小梁你去厨房和阿布说一声,照林林的给她做一份。”陆锦年使唤梁春晓。


    梁春晓点点头。江初照就说她要去洗手间,和梁春晓一起出来了。


    “胡如果在方玉影单位学习一个月了,她跟我打听胡如果底细。”江初照问梁春晓,“这个学习不是你哥安排的吧。”


    “当然不是!到京城来学习是胡如果亲妈找的人。都想着在京城钓金龟婿,其实都是来投喂白眼王八。我哥叫她别来她也不听,气的要死说彻底不管她了。”梁春晓扶住江初照,“你们家阿布知道方玉影是什么人吗?”


    江初照点点头,梁春晓就没再提方玉影。江初照从洗手间出来,也到后厨去,他们留给陆锦年和方玉影足够说话的时间,才回小餐厅。


    陆锦年和方玉影不知道谈过什么,方玉影眼睛红红的,陆锦年脸色不大好看。吃过午饭陆锦年请谢林林带孩子在外面玩玩,晚饭后再回爷爷家,和方玉影匆匆走了。


    江初照估算了一下,要是事情和胡如果有关系,那次介绍人把陆华年和胡家人拢一起见面吃饭是偶遇,而且陆华年的朋友和老婆都在同家餐厅吃饭,老婆不舒服他还立即抱着老婆走人了,胡家想赖陆华年有意和胡如果相亲根本赖不上。和陆华年没关系当然和她没关系,陆锦年既然支开她她也没必要打听,她就把这事放下了。梁春晓也估计这事和胡如果有关系,赶着回去找他表哥说事,陆锦年走了没一会也告辞走了。


    江初照和俩孩子在阿布办公室里间的卧室睡了个午觉,下午由阿布陪着买买买,晚饭把路丁喊来一起吃。


    “那两位估计也打听过了,知道这是江初照的遗产,关键的东西都在陆华年手里,老王说对他的态度很微妙。”路丁笑嘻嘻的,“和陆华年的外公家都玩心眼,你胆子真大。”


    “老老实实听他们安排,让前辈压几十年,成果都是前辈的,我们还成了沾光的,傻不傻?”江初照满不在乎,阿布睁着我什么都不懂的眼睛凑过来,江初照耐心解释给他听:“有个研究工作陆华年想做,但是他二舅已经在做了。我也不知道他外公家是怎么把陆华年手里的东西弄去一部分,但是二舅想要更多,外公应该和爷爷商量过,打算让我当二舅的助手。”


    路丁挑眉说:“照曾家的安排,陆华年和谢林林的研究成果就成了曾二舅领导下的集体智慧成果,还绑住了林林给他打工,陆华年和林林亏大了还成了沾二舅光的。


    现在我们联手给曾二舅挖了个小浅坑。老王和老胡过去不算走后门,却真是去沾光的。陆华年要坚持完成现在的工作,只能同时参与两项研究工作。”路丁嘿嘿嘿,“曾二舅这边怎么也要给陆华年一个三把手四把手的位子,平时陆华年还不过来,这边遇到困难解决不了了他再过来,谁沾谁的光?”


    陆家客厅里,一叠周昭年和胡如果的亲密照片散落在茶几上,方玉影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说:“勾搭谁不好,勾搭爬隔壁主人床小保姆生的小丫头,那一家都是什么东西?他也只配和那种人鬼混,除了离婚我什么都不要,我丢不起那人。”


    周姑丈和小姑姑都黑着脸。周昭年怒视方玉影。


    什么都不要只要离婚就不会闹到爷爷这儿来了,陆锦年一言不发看指甲。


    一墙之隔的书房里,曾外公给陆爷爷倒了一杯茶,说:“亲舅舅都能当踏脚石,你孙子长能耐了。”


    陆爷爷捏着小茶杯敬他:“你外孙没遗传到你的冲劲和狠劲,你能放心让他干大事?”


    曾外公得意的碰杯,“你煽风点火也是一把好手,这么考验你孙媳妇厚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


    第92章 周昭年亏大了


    周六早上方玉影约江初照到她家玩,说是庆祝她升职调动工作。江初照把陆曾两家亲戚群里翻了个遍,没有发现任何与“周”字有关系的发言,更没有周昭年升职的消息。低调如老胡和老王昨晚还搞了个庆祝趴呢,周昭年升职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以周姑丈一家爱扯后腿的尿性来看,周昭年不升职没有可能让他们勉强进门的儿媳升职。


    江初照想到上次方玉影找陆锦年,觉得很可能是周昭年干了什么事儿,方玉影找陆家要说法才有的这次升职。


    方玉影是怎么办到的?江初照简直压不住她的好奇心。今天是熊宝去老汪父母家的日子,江初照觉得在家闷着还不如去满足下她的好奇心,就顶着鹅毛大雪去了方玉影家。


    方玉影还约了几个姑娘来玩,姑娘们都很活泼开朗,混熟了知道谢林林才上大二,都说她的美好人生还没有开始就完蛋了。


    “其实上大学就把孩子生了也挺好。”方玉影端给江初照一杯水果茶,“不过你婆婆也是大忙人,一年只有过年那几天休息。等你大学毕业宝宝也才两岁,只让保姆带你婆家肯定不放心的,你是打算让你娘家妈来带宝宝还是当全职妈妈?”


    江初照想都不想就回答说:“当然我自己带啊,我还要考研呢,研究生毕业孩子正好上幼儿园大班。到时候出来工作正好嘛。”


    一边读书一边带孩子比全职妈妈还辛苦,而且没有收入。小表妹想的真是太简单了,方玉影哑然失笑,“这几年你打算就靠婆家养?”


    江初照老老实实点头。


    方玉影差点给谢林林跪下了,她还以为谢林林手段高杆,没想到这妹子只是个运气好的天然呆。她拿出烟盒弹开闻了一闻,悻悻然收起来,说:“我昨天和周昭年领了离婚证。”


    周昭年绝对不可能主动离婚,江初照怔了一下。方玉影的朋友们都吓到了,关心的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做朋友合适,做夫妻太勉强,不如趁现在还能心平气和相处友好分手。”方玉影抛着烟盒玩,苦笑,“我以前把结婚想得太容易了。”


    江初照看方玉影的肚子,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方玉影真怀孕还是假怀孕不好说。只算这段婚姻,方玉影升职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周昭年就亏大了,管不住下半身先被家世相称的未婚妻踹了,领证没两个月又被怀孕上位的老婆踹了肯定是他有问题嘛。这样往周昭年脸上抹黑周家是怎么答应的?江初照和方玉影的交情还只到客气安慰的程度,再好奇也只能放在心里,她只能对方玉影露出安慰的微笑。


    姑娘们也都很机灵的东扯西拉各人单位的大小事转移方玉影的注意力。什么谁和谁上班一本正经假装不认识其实早就同居了,还有某长最喜欢上某某家吃饭,一上他们家当老公的就在小区散步啦,还有谁谁恩爱夫妻其实各玩玩的啦。江初照听的津津有味,也顺手八了两个学校老师的卦凑趣。


    方玉影不动声色把话题往胡校长身上扯,江初照反应过来方玉影离婚和胡如果有关系。方玉影话说的再大方,其实心里还是不服气的,这是打算收拾胡如果吧。离婚了还找前夫的表嫂出来玩,可能也是想曲线进攻路丁。江初照思考了一下,在方玉影面前她肯定要和胡如果撇清关系,路丁这种讲究吃相的人不大可能选择现在的方玉影做为终身伴侣,方玉影姑娘想在她这里达到目地根本不可能。后面江初照就只聊电视剧,爷爷家的保姆王阿姨是坚定的爱情电视剧爱好者,她这几天被迫恶补了十几集电视剧,很可以聊一阵了。


    门铃响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是叫的下午茶送到了,靠门最近的一个姑娘一边说:“我来拿我来拿。”一边去开门,门一拉开就被门外的女人用力推倒了。


    女人穿着大衣戴着帽子和围巾,全身上下只露出眼睛,说话带青河口音。一边骂方玉影是贱人一边推搡另一个离她近的姑娘。


    江初照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胡如果和她妈妈。人家一进门就动上手了,挨着碰着孕妇,她找谁哭去?江初照立即拉方玉影,说:“我俩避一避。”


    方玉影好像吓傻了似的,就是不动。 江初照又拉了一下,另一个姑娘在江初照背后拉一下,小声说:“你先去。”


    方玉影离婚这样迅速,不一定就是真的怀孕了。江初照没纠结,进卫生间就把门拉上落锁。


    那个女人骂骂咧咧,方玉影惊叫了一声,姑娘们纷纷喊:“你想干嘛!”


    然后卧室的门关上了,江初照估计方玉影避进卧室了。再然后是乒乒响砸门,有个姑娘喊报警。


    报警肯定是要去派出所的。外面还下着大雪呢,现在是四点钟,到七点能出来就不错了,她一个孕妇饿的要死还会遇到堵车,最好还是找个人陪。江初照把在京城的人提出来数一数,路丁肯定不能来,梁春晓也不合适来,阿布那天露过脸了更不能来。叫老胡老王过来和叫路丁其实是一样。数来数去她只剩谢嘉田可以叫。谢嘉田夏天的时候有留他的电话号码给她,她虽然没有存在手机里却是记得的,她就一个一个数字按下去。


    “喂?”谢嘉田的声音很暖和。


    “嘉田哥,我是林林,谢林林。”江初照飞快的说。


    “怎么了妹妹?”


    “我在朋友家聚会,有个女人冲进来打主人。已经在报警了。我不知道打人的人还没有带别人来。我现在躲在卫生间里,我怀孕四个月了。”江初照说。


    “我没到警察没有控制场面你也别出来,出来了也别说话。你把地址和你知道的情况短信发给我。别怕,我马上过去。”


    “好的。”江初照先把地址发过去,然后把方玉影和周昭年的关系说了一下,顺便提了一下方玉影认识路丁,胡如果的事情她也说了大慨,不过稍加改动只说陆华年办事请周昭年的亲戚吃饭,亲戚偶遇胡如果一家,相亲扯后腿之类的话都省略,她和顾西北的交流更是一个字没提。


    谢嘉田很快回短信:“收到,在路上了。”


    谢嘉田是和周昭年同时进门的。周昭年进门不顾一地狼藉,先问俊美的谢嘉田:“你找谁?”


    “朋友。”谢嘉田甩给他一个冷脸,敲卫生间的门,喊:“林林,是我。”


    江初照开门,谢嘉田关切的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初照摇摇头,露出笑容,“刚才把我吓坏了。”


    刚才真把她吓坏了。人生赢家还准备了伏兵,两个不知道是她姐妹还是别的什么人随后就从外面冲屋。几个姑娘根本不是妇女们的对手,两个躲进了厨房,还有两个挤在了阳台。三个阿姨见东西就砸,还抡着什么东西砸门,连卫生间的门都被砸了十几下。


    方玉影实在强悍,居然还冲出去把大门反锁起来,把这三个人关在了家里,然后还和人家搏斗了几分钟,在厨房姑娘锅盖和平底锅的掩护下撤退到厨房把门关上坚持到警察来。


    警察到门外敲门没人开,打电话给报警的电话也没人接,破门进来把三个妇女抓住了。阳台里的两个姑娘出来就开始打电话喊男朋友过来。藏在卫生间的姑娘说她吓到了,朋友不来就不开门。藏在厨房的主人也说她被吓到了,她丈夫不来她不敢开门。警察也只有在这蹲着等这群姑娘的男朋友来。卫生间的门一开警察倒是看明白了,躲在里面的这位怀孕了,他有火也发不出来。


    谢嘉田扶着江初照,“小心点看地下,别踩到玻璃。你站门外,哪件外套是你的?”


    江初照站在门外说:“衣架上那件白色的,挂着大红围巾。下面是我的包。”


    谢嘉田把大衣围巾拿过来挂在手臂上,提着包,陪她站在过道里等安排。


    周昭年也敲开了厨房的门。那两个姑娘扶着方玉影出来,方玉影脸色白的吓人,出来以后根本不理周昭年,看着江初照关心的问:“林林你没事吧。”


    “我……”江初照的腰被谢嘉田撞了下,她就没再说话。


    谢嘉田给警察看他的工作证,说:“我先带她去附近的医院检查,完了我送她去派出所,快去快回保证不耽误你们工作。”


    江初照握着滚烫的奶茶,看着派出所大门口,说:“胡如果会不会不来了?”


    “肯定要来的。现在还不来应该是找到人给她出头了。反正方玉影没来,他们都要等着。我们不急着进去。”谢嘉田咬着吸管吸珍珠玩,看见一辆车在派出所门口停下,笑了,“哎哟,是西北哥。西北哥那脸黑的,盖个白戳都能演包青天了。后面那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就是胡如果?”


    江初照点头,“看着真是怪可怜的。”


    “爹妈都不靠谱,是怪可怜的。”谢嘉田的表情满不是那回事,“你等会看见胡如果要装傻哈,以后说不定你年年吃团年饭都要跟她坐一桌!”


    “周家不会肯的吧。”


    “这事顾家既然出头管,就不是周家说了算。咱们是等西北哥发作完了进去,还是现在进去看好戏?”


    “看热闹我要装下娇弱。”江初照打开包包,发现没有带化妆包,伤心的扼腕:“孕妇不能化妆!”


    这几个月都是阿布照顾江初照,她的小脸蛋已经圆了,白里透红气色极好,装娇弱什么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那再等会儿。你先吃点东西。打电话给陆家说你不回去吃晚饭没有?”谢嘉田把饼干盒端过来。


    “我在路丁家吃晚饭,今天丁阿姨有点小感冒,出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晚饭在外面吃的。”江初照在饼干盒里摸了一块,“这么美貌的手工饼干,你是被妹子追,还是在追妹子?”


    “新分来的女同事给我的,明天没事咱俩约个饭你见见?”谢嘉田咬饼干,嘎嘣一下。


    “好呀。约阿布的餐厅,你给我说说她爱吃什么,喜欢什么花。我叫阿布给你安排一下。吃完饭一定叫人家晕头转向跟你回家……回家不合适,去开房吧。”江初照也嘎嘣一下,这个小饼干好看可是太硬,不过奶味还是很足的,可以吃。


    “进展太快会吓到人家的。而且人家追求者不少,我条件算是垫底的,太激进过人家父母那关有难度。”谢嘉田居然娇羞了。


    “姑娘家是京城的吗?”


    “不是。上个月我把我家里的事跟她说了,我说我买房子可能要买到香河去。她也没说什么,以前还闹着要我带她去吃好吃的,这个月她就说食堂好吃,怎么都不肯出去。”


    “挺好的姑娘。”


    “嗯。刘哥叫我再观察观察,你帮我看看。”


    江初照笑起来,手机就响了,她就边点头边拿起来看,是顾西北打来的。


    “在医院?检查结果怎么样?”


    “没事呀。西北哥你怎么知道我去医院了?”江初照不大好意思的看谢嘉田。谢嘉田用力咬碎一块饼干,做了个鬼脸。


    “我在派出所呢。陪你的是谁?”


    “谢嘉田。”


    “电话给他。”


    江初照把手机给谢嘉田。谢嘉田嗯嗯嗯,挂机把电话还给江初照,说:“方玉影在医院还没回来,西北哥叫我半道上给你弄点吃的垫一下再过去做笔录。咱们找个地方吃点热的?”


    “你给我吃的这个就很好。”江初照又拿了块饼干嘎嘣,“我知道一家店做小鱼锅塌做的特别好吃,晚上我们过去吃那个。”


    “好几年没吃了,真想啊,晚上去吃!”谢嘉田开车过马路在派出所门口找空位停下。


    江初照从人家闯进来就藏进了卫生间没出来,什么都没看见。问她别的,她都说吓慌了没留意,她那份笔录是最短的,签完字顾西北先朝她手里塞了包小饼干再吼她:“下这么大雪你一个孕妇还朝外跑,你是怕你爷爷血压不够高?”


    “表弟妹叫我一起玩啊,都是一家人嘛。”江初照低眉顺眼,不用装也很傻白甜。


    “姓陆的才和你是一家人!你做事先替你家陆华年考虑行不行?”顾西北恨的咬牙切齿,拿了张报纸卷起来敲她的头。


    “喂喂喂西北哥,不能打头,变笨了婆家要嫌弃的。”谢嘉田心疼了,抬手去挡,“连大带小两个人呢,陆华年那个王八蛋要退货怎么办?”


    顾西北改砸谢嘉田,“胡说八道。遇到事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要不是我大伯母磨的我受不了,我根本不会来!”


    那边说人家遇到事不给你打电话,这边说不是受不了根本不会来。你到底是来给谁撑腰的?一直保持小白花风情的胡如果差点没绷住。


    周昭年想到顾西北暗恋江初照的传闻,摸摸鼻子没说话。陆华年好歹还是亲戚,踩着底线玩一玩没问题,顾西北护犊子厉害手段也厉害,他不敢惹。


    江初照有点尴尬,故意东张西望找方玉影找不到,问:“玉影呢?”


    “赵绵绵和一位女警陪她去医院验伤了。”一个姑娘回答,说话的时候还冲周昭年翻了个白眼。


    这个时候不打脸什么时候打脸。谢嘉田冲在前面笑,说:“老婆验伤老公不陪叫别人陪,周昭年真是好样的。”


    角落里的阿姨暴燥的叫喊:“他们离婚了!离婚证都领了!周昭年现在是我们如果的男朋友!”


    “可是玉影姐被人打了呀,现女友又没有被打。不陪玉影姐,我觉得……”江初照说话含糊,但是配合谢嘉田打脸的行动半点不含糊。


    谢嘉田及时拍了一下江初照的脑袋,“你老公要是背着你找了个女人,离婚了那女人还来恶心你,你被那女人打了你愿意叫前老公陪你去医院验伤?肯定不要嘛。”


    谢嘉田移花接木倒污水扣屎盆子玩的是全套,不要脸的太仗义了。方玉影的朋友都声援他:“说的对!就是这样!”


    本来应该给胡如果撑腰的顾西北完全没听见似的,从江初照手里拿过那袋小饼干,认认真真拆开来,还嫌拆的不规整抻了下才笑眯眯还给傻白甜,“你老公敢找女人西北哥打断他狗腿,谁敢捅你一下西北哥撇断他手指头。别愁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这个好吃垫一下!完事了带你去吃晚饭。”


    小饼干酥松可口。江初照吃了一粒觉得很好吃,让谢嘉田吃。谢嘉田也觉得这个比爱心饼干好吃,和江初照挤一起你一个我一个数着吃完了。


    警察从办公室出来说笔录有点不对,把那三位阿姨喊进办公室。没多久一个姑娘接了个电话,挂断电话哭倒在她男朋友怀里,说:“玉影流产了,是她们打的。”


    第93章 能在一起真不容易


    周昭年马上问是哪个医院,然后一脸焦急悲伤的走了,都没看瑟瑟发抖倔强承受风雨的胡如果。


    江初照把电话打回陆爷爷家,和保姆王阿姨说她在周昭年家玩,三个女人突然打上门,方玉影进了医院,现在她还在派出所写笔录,她打算可以走了就去医院看一看方玉影,可能要晚一点回去,她找了一个警察朋友谢嘉田陪她,安全没问题,让王阿姨转告爷爷一声不要担心。


    没几分钟陆爷爷打江初照电话,问:“周昭年去医院了吧?”


    “去了。”


    “你现在能不去医院就不要去,叫你那个朋友送你回家。”陆爷爷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江初照耸耸肩,对谢嘉田说:“爷爷叫你送我回家。”


    作为目击证人,在笔录上签过字其实就没什么事了。他们在这儿主要还是等方玉影,方玉影一时半会不可能到派出所来,让一群人尤其是孕妇等也不是个事。谢嘉田去和派出所的民警商量,民警让这群姑娘都回家。


    胡如果跟着江初照一路小跑,等江初照上车坐下,才很有眼色的抓住车门,哀求说:“嫂子,我想见见陆爷爷,你能带我去吗?”


    要是顾西北没有跟着一起过来,江初照估计她会说不。但是顾西北站在胡如果身后点头示意,江初照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陆爷爷已经等在客厅,看见江初照先问:“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我一会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江初照笑嘻嘻把谢嘉田介绍给爷爷认识,请客人们坐。


    “陆爷爷。”顾西北看胡如果一眼,说:“我是为胡如果来的。您看我是现在就和您说,还是等周昭年一家三口都过来了再说?”


    “陆爷爷,我去看林林在厨房干嘛。”谢嘉田很不把自己当外人的跟着江初照跑了。


    王阿姨给她们下鸡汤挂面。江初照洗手泡茶端过去,发现客厅里只有顾西北和胡如果,陆爷爷居然回书房了。


    “陆爷爷说周昭年的个人问题个人解决,他老人家不问。”顾西北端起茶杯吹一吹,浅浅尝了一口,问:“有什么吃的?”


    “王阿姨说下鸡汤面条,你要不要加煎蛋。”江初照问。


    “猪油煎,三个。”顾西北说。


    周姑丈和小姑姑先到,小姑姑无视胡如果的存在,亲切询问顾西北:“来找华年谈公事?”


    “来找叔叔阿姨和周昭年谈私事,等周昭年来。”顾西北说完一言不发,胡如果很清楚谁才是她真正要抱的大腿,也不主动喊人。


    客厅里的四个人保持沉默。楼上书房里,谢嘉田陪陆爷爷下象棋,还一心二用嘻嘻哈哈和江初照斗嘴玩。


    陆爷爷和蔼的问:“小嘉田啊,有没有女朋友?”


    “我喜欢我们单位一个女同事,她对我好像也有点好感。我正打算明天让我姐去看一看,要是我姐也觉得不错,我就跟她表白。”谢嘉田特别老实,“就是我的家庭条件不怎么好,我怕人家父母看不上我。”


    “那就有点麻烦了呀。你先侧面打听下人家父母是什么态度,能说服说服,能改变改变,实在不符合人家的期待还可以只当朋友是不是?直不笼统就去告白,女孩子父母不同意,女孩子自己也为难,你不够体贴最后连朋友也没得做。”陆爷爷死不要脸的问江初照,“林林,我们家华年追你的时候很体贴吧。”


    江初照也死不要脸的回答:“陆华年追到我不只体贴,还特别不要脸。”


    “相互喜欢的时候不要脸是有情趣。”陆爷爷真诚的传授经验,“小嘉田下棋就能看得出来,做人和棋路一样正经的都有点古板了。小伙子太古板找不到女朋友的。你看外面那个顾西北,年纪一把也没姑娘看上他,是他家世不好人不能干?不是,是他那人正经到没意思,姑娘看他言语无味面目模糊就不想和他打交道了,是不是林林?”


    陆爷爷还会替陆华年吃醋!是因为那三个猪油煎蛋吗?江初照抱着肚子笑的要死,说:“西北哥确实一点意思都没有。”


    陆爷爷满意了,专心听姐弟俩斗嘴玩。


    外面有停车的声响,江初照走到窗边看,陆华年居然和周昭年一起进院门,两人肩并肩还显的很亲热。


    “陆华年回来了。”江初照果断抛弃了陆爷爷和弟弟,开门下楼穿过客厅站在鞋柜边,拿出来两双拖鞋放在玄关。


    “老婆!”陆华年扔开行李箱脱掉外套,把江初照抱在怀里亲了一下,“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在楼上看见你。客厅有客人呢。”江初照推开他,“熊宝和猫仔在爷爷奶奶家,明天回来。”


    “这么说我逃过一劫了。明天去给两个熊孩子?买礼物还来得及!”陆华年开开心心换鞋子,“我这几天开会,能天天回来。我们女儿这几天乖不乖?”


    “乖的。”江初照抱着他的外套,“你记不记得那次青木缘吃饭,和你一桌的姑娘,她和昭年在谈朋友哦,还和西北哥是亲戚呢。”


    “是嘛。”陆华年开心的不要不要的,“昭年你好福气呀。”


    “哪里哪里。”周昭年笑的也很开心,大步走过去说:“西北哥你怎么来了?”


    陆华年提着行李箱喊小姑姑和小姑丈,江初照就跟着喊人,还说:“姑姑姑丈来的时候我在书房,刚才都不知道是自家人,是我失礼了。”


    “既然人都到了,林林你坐下吧。”顾西北即使在客场也要掌握节奏,“华年你也坐。今天下午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我们要说说。”


    陆华年点点头,挨着江初照坐下来。


    “林林,你说吧。从方玉影怎么约你说起。”顾西北说。


    “早上玉影和我说她升职调动工作要庆祝。玉影对人很热情又是亲戚,我觉得雪大也要去啊,我就去了……”江初照老老实实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直说到进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有个姑娘说方玉影被打流产,她打电话回家爷爷叫她回来。


    胡如果哭的特别显伤心,但是她很克制,等江初照说完了才说:“我和昭年哥因为工作认识的,我喜欢他,但是昭年哥有女朋友。我一直想保持友谊,可是我……昭年哥还是拒绝了我,说他和女朋友要结婚了。”


    周昭年接过话头说:“胡如果是个好女孩,虽然我拒绝了她,我心里很愧疚。我和方玉影一直是关系不错的朋友,那段时间我就多找了方玉影几次,想找到办法让如果从没有希望的感情中走出来。但是……”周昭年苦笑,“方玉影在我的饮料里下了药……先是曝照造势,然后跟我说她怀孕了。她是我孩子的母亲,下药的事我当然不能提,我认了。可是登记以后她的要求特别多,我不答应她就跟我闹。吵架对她对孩子都不好,我只有下班就躲。


    恰好如果到京城来学习,方玉影就把对我的不满发泄到如果身上,总和小女孩过不去。如果父母刚离婚,爸爸不管她们了,妈妈也不是靠谱的人,已经够可怜了。方玉影还这样,我和她吵了两次。她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堆PS的照片,说了一堆威胁的话……我妥协了,把我的升职调动机会让给她。我妈因为孕检报告的时间去查了,查出来孕检检查那天她根本没去医院,那份报告根本是假的,她没怀孕。我妈拿着证据问她,她拿离婚逼我就和她离了。但是方玉影还是不甘心,她不知道从哪打听到如果的大姨有神精病,就去刺激人家。今天让嫂子受惊,我们心里很过意不去,本来就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嫂子说一说的。嫂子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很感激。”周昭年简直白莲花附体,还是并蒂莲。


    江初照叹为观止,笑着摇头,说:“没事啦。”


    “动手的人毕竟是我们顾家的远房亲戚。我现在想起来也很后怕。林林,你父母不在国内,我就是你娘家人,以后有事跟我说。”顾西北头上圣母的光圈也闪闪发光。


    “西北哥太客气。这一年你照顾林林太多了。”陆华年一脸的感激。


    “林林是我特招来的,我当然要照顾她。”顾西北笑一笑,对全程保持沉默的周姑丈和陆姑姑说:“胡如果和周昭年兜兜转转能在一起也不容易——让他俩把结婚证领了吧,年前就把结婚仪式办了,也省得方玉影想破镜重圆再闹事。我想想办法,把胡如果留在京城工作,不让他们小两口当牛郎织女,怎么样?”


    周昭年连连点头,感激的说:“我们都听西北哥的。”


    周姑丈两口子笑容僵的伤心。端给陆华年的屎盆子被自家儿子抢过去吃还夸好吃,当父母的确实不大能接受,江初照实在是暗爽。


    “听说你们家结婚是把婚房写在妻子名下的?”顾西北接着挥刀,以端正的娘家人姿态给胡如果争取利益。


    “是呀。我名下的那套房子上个月就转给林林了。”陆华年在自封是他老婆娘家人的顾西北面前诚惶诚恐交待他的诚意有多重。


    江初照觉得诚意还不够重,她瞄了眼小姑姑手指上的鸽子蛋,比陆华年求婚时给她的那个还大点,她就说:“公公婆婆还有给我见面礼,西北哥我拿给你看!”她回卧室把鸽子蛋钻戒拿过来秀给大家、主要是胡如果的婆婆看,“我婆婆对我可好了,还给我在青河买了套房子。”


    小姑姑慈祥的把她手指上的鸽子蛋撸下来给胡如果戴上了,说:“咱们也有,明天妈妈带你去买房!”


    顾西北满意的点头。胡如果娇羞的说:“谢谢妈妈。”


    “那么明天中午我们两家碰头吃个饭,商量领证结婚吧。告辞了。”顾西北起身就走。


    陆华年和江初照落在周家四口后面送顾西北出院门。周昭年送胡如果出去以后,周姑丈两口子装不下去了,跨着脸去书房找陆爷爷。


    谢嘉田从书房出来,笑嘻嘻说:“你们姑丈脸都绿了,姑姑一把一把甩眼泪,这是要办喜事了吗?”


    “这两天就办。今天多谢你。”陆华年热情的握住谢嘉田的手感谢他。


    “一家人说什么谢字。今天你爷爷家还有事,我先走了。我和林林约了明天的晚饭,姐夫有时间一起来。”谢嘉田跑的飞快。


    他俩回卧室关上房门,陆华年开着浴室的门洗澡。江初照靠着门看他洗,笑嘻嘻说:“你安排的?”


    “我做了点手脚。我打听出来周昭年和胡如果早就有一腿,他甩不脱胡如果就想塞给我。我就活动了下给胡如果弄了个进京学习的名额,胡如果在我这里没有机会当然会回头缠他,我找了私家侦探跟着胡如果,拍到的证据甩给方玉影都不用我操心,方玉影就找胡如果麻烦去了。


    方玉影心眼小,用证据拿到好处离婚了还不想给胡如果机会嫁周昭年,跑去挑衅杨新叶——就是胡如果的妈妈。杨新叶斗争经验丰富,觉得是陷阱就把这事捅给顾家了。胡如果和周昭年结婚肯定会死缠不放,有这个有用的女婿杨新叶也不会缠着顾家大伯母给她张罗这个那个了,顾家也不想方玉影破坏。顾西北查到方玉影根本没怀孕,就布置了下让杨新叶如方玉影的愿望去闹。方玉影不敢让你真有事,杨新叶又说好了条件不会碰你,你的安全不会有问题又没演技,顾西北就没通知你,只是和我说了一下。热闹好看吗?”


    “人人演技都比我好,好看。不过方玉影不只不想让胡如果嫁周昭年,还想利用我把路丁钓出来呢,我没给她机会。”江初照笑起来,“其实以她的能力,工作中机会不会少的,这样做真不值得。”


    “她一开始就走捷径,心还大,想要的远超她能付出的,真正上升的路早被她自己封死了。”陆华年把一身的泡沫冲干净,“别说是她了。就是我二舅舅,他老人家要不是现在就急着把你划拉到他手里,等你把琴宝生下来他再提培养你当他的助手,我们除了婉拒还真没机会把老胡和老王安排进去占坑是不是?”


    “是呀,这次你进京开会是二舅舅那边的新项目?”江初照笑问。


    “嗯。跑了的六个人回来五个,一个不同意走当时就被害了。那四个假装答应,在泰国找到机会跑出来求救,捡到他们的人听说他们是粮食局的技术员,还把拐走他们的那个家伙钓出来打了个外卖包,把这几个人从泰国经缅甸送到边防站,过程惊险的能拍大片。这好心人是你家亲戚吗?”陆华年弹了一粒水珠到江初照脸上,“是不是?”


    江初照笑了,“我孟叔叔就是个老老实实倒卖小饰品的小商人。我妈还要当裁缝补贴家用好吗?因为我妈当裁缝,孟叔叔在亲戚里都不大能抬得起头。我在粮食局上过班他俩更不好意思跟人说了。我们亲戚能知道什么?肯定不是我们亲戚!”


    陆华年慢吞吞擦干水珠穿衣服。江初照等了两分钟憋不住了,问:“查出来是谁干的?”


    “虎爷,真不是你亲戚?”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进行中,卡的厉害。亲亲大家。


    第94章


    孟家真正重要的事情没有必要让陆华年知道,江初照抛了一个含情脉脉的媚眼转移陆华年的注意力,说:“只要是中国人,拐两三个弯肯定能扯上点亲戚关系,你一定要说是那就是好了。”


    陆华年很受用这个媚眼,大手抚上媳妇儿的腰回报爱的抚摸,却摆出严肃脸说:“我的问题很重要,严肃点。”


    江初照抛出比媚眼更有力量的武器,“华年表哥,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满四个月了。”


    在这种非常重要的事情上习惯只做不说的陆华年马上把很重要、严肃点的事情忘了。


    窗外白雪纷飞,室内春意融融。


    琴宝觉得压力有一点点大。


    方玉影虽然有利用江初照的嫌疑,但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表现得特别关心孕妇。江初照觉得可能就是这种看起来非常温柔体贴的姿态才是方玉影成为红颜而且拥有很多女性朋友的原因。她今后肯定要经常在京城活动,免不了和类似的人打交道。既然她和方玉影没有原则上的矛盾,那么周昭年的对头就是她的朋友,和方玉影保持良好关系还是有必要的。至于方玉影是不是真的流产了并不重要,她决定吃过午饭就去医院探望方玉影。


    方玉影的病房里有一个照顾她的姑娘,看见陪同江初照的阿布热情得不得了,听阿布说了两句话就笑问:“听你口音不是京城的,你家是哪儿的?”


    阿布老实又简洁的回答:“叶城。”


    方玉影自然而然就把话题绕到路丁身上,笑道:“叶城离路城不远,路丁说他小时候每年都回老家过寒假,你俩和路丁从小就在一起玩的吧?”


    “我们家在摩洛哥和尼斯生活的时间居多。长辈们觉得女孩子要受一点传统文化的熏陶,一定要林林回中国读书才回来的。”阿布熟练的背陆华年和路丁给他编的说辞,这套说辞已经成功的误导了不少人认定谢林林和他是同父异母兄妹。


    那姑娘正想说话,花枝招展的赵棉棉推门进来,看见阿布惊喜的呀了一声,说:“林先生,好久不见!”


    阿布微笑点头致意,风度翩翩。但是江初照看得出来,那是踩到狗屎的苦笑。江初照把赵棉棉的名字推一推,猜这位红颜的朋友很可能是那位狂热追求阿布的赵蓓蓓亲戚。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赵蓓蓓缠上阿布可不大好,江初照就找了个借口说:“我突然觉得很饿,马上就想吃东西。”


    阿布从来把江初照的需要放在第一位,马上说:“想吃什么我去找。”


    “想吃荠菜肉馅馄饨。”江初照不大好意思的笑,“舅妈上午包了一些,我们回去吃就好啦。”


    江初照的舅妈就是路丁妈妈,江初照这样说当然是提醒方玉影配合她。


    方玉影心领神会,笑着说:“你现在消耗本来就大,饿了就要吃的,快回去吧。我明天就回家了,等你生了宝宝我们再聚。”


    “好,我们保持联系。”江初照笑眯眯对病房的三个人挥手。


    阿布拿过她的外套替她穿上,对方玉影点点头,提着她的包扶着她出去。


    方玉影很快就找到借口把陪床的姑娘支走了。没有外人赵棉棉第一句就问:“谢林林不是陆华年的老婆吗,她和林先生什么关系?这么亲热!”


    方玉影反问:“你知道的林先生是什么人?”


    “父母在法国定居的高富帅,家里住古城堡,在法国和西班牙有好几个酒庄。听说他姑丈还是超级大富翁。赵蓓蓓上次追他到法国,遇见林先生陪他姑姑和朋友逛街,她过去打招呼,他姑姑和那位阿姨一人送了她一个铂金包!嫁给林先生那种人是赵蓓蓓的终极理想,赵蓓蓓追他追的很紧,还叮嘱我们看见林先生就要通知她呢。林先生和谢林林到底什么关系?”


    赵棉棉摇着头笑,早年移民海外的华人家庭往往传统,那种人家要求儿媳相夫教子规矩多多不说,出个门戴家传首饰都要跟管家登记签字,其实没什么意思。也只有赵蓓蓓那种傻白甜才愿意嫁。赵棉棉其实不大看得上赵蓓蓓,更看不上赵蓓蓓倒追男人的行为。


    方玉影也笑,她这段时间盯路丁做过一些功课,知道赵蓓蓓和路丁相过亲。虽然相亲以后虽然没有下文,但是路丁年纪已经不小,赵蓓蓓又还单着,难保当初牵线的红娘不会再给这两人牵一次线。既然赵蓓蓓对林宗布特别感兴趣,她也乐得把潜在的对手不动声色的解决掉。她把谢林林和林宗布的关系理一理,说:“周昭年说林宗由和谢林林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不过谢林林的 ‘林’就是林宗布的姓,陆华年那伙人特别照顾这个竹马,林宗布每次来京城还能住老爷子那儿,换了谁家也不可能那样招待孙媳妇的竹马吧,我猜他俩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赵棉棉一直觉得谢林林和赵蓓蓓一样是个傻白甜。这种生来美貌、成年还能傻白甜的姑娘也只有那种有钱有闲又对女孩没什么期待的人家才教养得出来。据她所知林家就是那样的人家,她很赞成方玉影的推断,说:“周昭年还说陆华年的老婆是乡下姑娘,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谢林林礼仪风度都无可挑剔,怎么可能真是乡下姑娘。听说陆老爷子偏疼她不是一点半点,全家只有她能住在老爷子那儿,周昭年就是妒忌他表哥娶了个老爷子喜欢的老婆!”方玉影透露了一点谢林林的信息,就把话题转到她真正关心的事情上,问:“周昭年真的会和胡如果结婚?”


    “顾家人出面,胡如果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也到京城来给她撑腰,结婚是肯定的,就看双方怎么谈条件了。”赵棉棉替方玉影不平,冷笑着说:“胡如果那个狐狸精什么都要就是不要脸!”


    “我不信周家能看上胡如果那种人!”方玉影恨的咬牙切齿,要是没有胡如果搅事,她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把假肚子变成真肚子的,她又何必离婚退场。


    “你也知道顾家人护短护的厉害。”赵棉棉很看不上胡如果的吃相,“也就是顾西宁不在京城,不然挑拨几句顾西宁准能收拾的胡如果灰溜溜滚出京城。”


    顾西宁其实已经回京,而且正在听顾西安说胡如果的事情。她气愤的冲何昭平和顾西安嚷嚷:“胡如果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要西北哥为她出头?”


    何昭平按住她劝说:“冷静点,我妈那边的亲戚都说周昭年人看着是不错,其实坏到脚后跟。这俩人在一起太合适了。周昭年也不是真心实意想娶胡如果,后面肯定要耍手段,以后杨新叶就没精力祸害你们家了。”


    说周昭平坏到脚后跟,顾西宁不是很相信,但是她确实听说过周昭年私底下是喜欢和女人不清不楚。陆家外孙、长得很不差又前途大好,风流真的只是小毛病,周昭年怎么算都是很好的丈夫人选。胡如果小三上位抢找别人丈夫还要顾家帮她,跟她妈一样不要脸。顾西宁气愤难抑,说:“周昭年再差配她胡如果也绰绰有余!”


    顾西安笑着说:“管他们呢。结婚容易离婚难,反正咱们家是把杨新叶这个大包袱甩出去了。将来杨新叶有事当然是女婿顶缸,他们的婚姻大家都看好,你别闹腾!倒是你,你和王仲虎是怎么回事?昭平也不是外人,你给我们交个底。马上过年了,亲戚朋友见面说起来我们也好说话。”


    “我……我们没……什么……”顾西宁的气势弱下去。


    顾西宁和王仲虎是怎么回事其实大家都知道,本来顾家都以为顾西宁回国过年会把王仲虎带回来见家长,没想到她却一个人回来了。


    “今天就我们仨,你给句实话。你和梁春晓,你到底怎么想的?”何昭平在心里叹气,今天他特地请假陪顾西安接顾西宁,就是想帮这俩人把旧事理清楚的。不然顾西宁以为梁春晓还像从前那样留在原地,梁春晓却带着女朋友到亲友圈亮相,大家碰面就尴尬了。


    “我能怎么想?我和他就像我和你!”顾西宁的嗓门又大起来。


    每次别人问顾西宁都是这样回答,何昭平这次不想就这么算了,追问:“这么说,将来你也能像对我家陈蕾那样和春晓的媳妇儿交朋友?”


    “春晓交女朋友了?”顾西宁声音发尖发颤。


    “他没跟我说,是我猜的。”何昭平敲了一下雪白瓷杯的杯沿,“叮”一声清脆悦耳。“你要是觉得不甘心,就趁他和别人还没有真正开始去挽回一下,别等他把人带到朋友圈里亮相你又作。”


    “什么叫又作,我怎么作了?”顾西宁眼圈发红,又嚷嚷上了。


    顾西宁这个一提梁春晓就炸毛的脾气是改不掉了,教育她也是浪费口水。顾家其实更愿意顾西宁和梁春晓凑一对,顾西安就激她,“你现在要是不表态,我就认定你把从前放下了,以后春晓带女朋友回来,我们都真心实意接纳人家。”


    “他怎么……他怎么能找女朋友。”顾西宁哽咽,“我和王仲虎走的近点就是想气气他,让他主动去找我。”


    去了乌兰巴托没几天就和人家睡到一张床上确实只是“走的近点”,何昭平默默。


    顾西安把顾西宁的手机拿出来,“跟春晓解释你和王仲虎其实没什么。”


    顾西宁拨过去,语音提醒对方已关机。何昭平叹着气用自己的手机打过去,电话接通以后若无其事套话:“在干嘛呢。”


    “在阿布的餐馆学做甜点。”梁春晓的声音里透着兴致勃勃,“阿布从尼斯订的手工糖果和果干刚送到。堆一盘子五颜六色怪好看的,女服务员过来过去都要顺两粒,我猜你家赵蕾也会喜欢。我让人给你送两盒过去,你在单位?”


    “正好没什么事,打算接赵蕾下班。我现在过去拿,地址发给我。”何昭平轻而易举把阿布餐馆的地址要到手,他挂断电话问顾西宁,“去吗?”


    顾西宁因为梁春晓拉黑她气的不行,咬着嘴唇不回答。


    “春晓都去学做甜点讨女孩子欢心了,现在不去难道等他摆喜酒请你?”顾西安给堂妹拿主意,“去!别自己生闷气,为什么拉黑,问清楚!”


    顾西宁眼里只有梁春晓,进门一看见梁春晓的高大背影,她的眼睛就饱含雾气。


    何昭平的注意力全在角落躺椅中小憩的江初照那儿。江初照嘴角微翘,睡颜满足又甜蜜,面庞比九月份的时候圆润一些,让人一看就想到冬天城墙根下晒太阳的小母猫,何昭平觉得他可以把幸福啊,岁月静好啊之类的词都朝这个看了就让人爱到心里去的小女人身上扔,他目不转睛看着她,想把这种美好的感觉多保留一会儿。


    顾西安和江初照只接触过两三次,对江初照极度内敛仍然紧绷凌厉的气质印象深刻。眼前这个睡着了还满脸幸福的小女人虽然眉眼酷似江初照,在他看来也只是酷似江初照的洋娃娃,还是个有主的洋娃娃。有妇之夫何昭平深情凝望别人老婆很不合适。顾西安出言提醒,“那就是陆华年的老婆谢林林?”


    何昭平回神点头,笑笑说:“春晓,我路上遇到顾西宁和顾西安,就一起过来了。”


    梁春晓掠过顾西宁对顾西安点点头,举着手里的打蛋器说:“我这里马上就好。你们到外面坐一会儿,我就过去。”


    “春晓,你为什么把我拉黑名单。”顾西宁说话都带上哭腔了。


    “拉黑名单了?”梁春晓放下打蛋器拿手机翻看,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回桌上,漫不经心笑着说:“前几天你半夜给我打电话,打来又不说话。我把你拉黑名单打算白天再把你拉出来,一忙就忘了。我现在把你拉出来,行了吧。”


    梁春晓的态度和从前截然不同。顾西宁受不了这样的怠慢,又气恼又伤心,掉头就要走。顾西安拉住堂妹,说:“春晓,我觉得你和西宁之间可能有什么……”


    “西安哥你别掺和!”顾西宁打断顾西安的话,抽泣着问:“梁春晓,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你说!”


    “发小呀,还能是什么。不过说老实话,你也有另一半了,三更半夜找我你就不怕另一半误会?以后太晚别给我打电话,我不会接的。”梁春晓笑嘻嘻的说话,好像顾西宁不是在哭似的。


    “我和王仲虎……没有……”顾西宁呜咽。


    梁春晓收起笑脸,冷酷的说:“你和王仲虎怎么样是你的私生活,别和我提。”他说完继续打他的蛋,打蛋器的声音盖过了顾西宁的呜咽声。


    提到王仲虎顾西安也不好说话了,他无奈的看着顾西宁,期待堂妹的眼泪可以再一次打动梁春晓。


    何昭平也没说话,梁春晓和顾西宁都是他的好朋友,这种时候他只能保持中立。


    厨房里的气氛有点压抑,需要有人打破僵局。阿布权衡了一下江初照的立场,虽然他更倾向出头给梁春晓说话,但是明面上谢林林欠陆西北人情不适合搀和进去,他也保持着缄默。


    温暖的厨房里,水果和食物的香气芬芳甜蜜。顾西宁却在哀怨抽泣,因为堂兄和发小都没有出言安慰,更因为从前她一哭就会安慰她的人现在无动于衷,她越哭越伤心。


    江初照听见压抑的抽泣声以为她还在望月山庄的地下室,惊醒坐起。阿布反应最快,扔下烤盘扑过去,边替她抻腿边问:“现在就抽筋了?伸直。”


    江初照还不太清醒,揽住阿布的肩膀,软弱的说:“有人哭,我怕。”


    江初照的声音比神情还茫然无助,一向意志坚强的人突然软弱更让人心疼。何昭平不自觉朝她移了一步。


    阿布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了,熟练的轻拍她的背,安慰她:“你现在在京城,在我餐厅的厨房里,安全的。”


    这间餐厅里除了端盘子露脸的服务生有一部分是本地人,上至店长下至厨房的小工全是孟家通过各种渠道安排过来的保镖,对江初照来说,是比陆爷爷家更有安全感的地方,她看看周围的环境,清醒过来,迅速恢复镇定。


    江初照顺着哭声找到顾西宁,再看见看似平静微笑的梁春晓,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从顾家的立场来看,把顾西宁嫁给梁春晓既照顾到了顾西宁的感情需要,也比顾西北娶梁家姑娘划算。所以顾家必然是支持顾西宁回头的找梁春晓的。但是从前梁春晓自己愿意梁家都没同意他俩在一起,现在梁春晓自己不愿意梁家更没可能同意,这事根本成不了。考虑到顾西宁的坑队友属性,江初照觉得她完全不搀和对梁春晓更好,干脆就一言不发。


    然而不搀和只是江初照的美好愿望。顾西宁怨恨的看着江初照,发作说:“上次胳膊被抓烂了都那么坚强,现在娇气给谁看!”


    顾西宁发作的莫名其妙,江初照都懒得浪费时间和这种人计较,她对顾西宁的方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我去洗脸,失陪一会。”


    江初照站起来时崴了一下。阿布固然反应迅速第一个扶住她,何昭平的反应更快,他和江初照之间还隔着梁春晓,愣是抢到梁春晓前面扶住江初照的另一侧,关切的说:“抽筋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何昭平和陈蕾两口子和顾家常来往,顾西宁和顾西安都没见过他对他老婆那样关心体贴。


    顾西安不悦皱眉。顾西宁冷笑着开嘲讽:“只凭有点像江初照,谢林林你就把仰慕她的男人一个两个都哄得围着你团团转,真是好本事。你也给你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德,已婚男人就不要勾搭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了,先更这个:)


    第95章


    何昭平抢着扶江初照虽然不大合适,不过江初照毕竟是孕妇,孕妇摔倒后果严重,伸手扶一把也说得过去。但是谢林林利用完顾西北转身就嫁陆华年实在不是个好鸟,顾西安觉得顾西宁骂她几句算轻的,也就没阻止。


    不理会这种污辱不是谢林林应有的表现。江初照揣磨了一下,觉得谢林林的泼辣也可以进化下,她就模仿方玉影那种堵得人半上不下的温柔大度说:“谢谢你提醒。”


    顾西宁果然被气着了,张了张嘴想骂又骂不出来。江初照热情又真诚的迅速补刀:“西宁姐也是为了追求意中人来学习制□□心甜点吗?”


    梁春晓很配合的露出“哎呀你说的人家不好意思了呢”的娇羞表情。


    这个“也”字用的很妙,已经足够打击顾西宁。梁春晓的配合更打击顾西宁。顾西宁气的浑身哆嗦,扭头就走。


    梁春晓已经不在乎和顾西宁从小到大的情份了,顾西安也站不住了,一言不发出门追顾西宁。


    江初照的脾气何昭平是清楚的,上次顾西宁引来李清源抓烂她的胳膊她都一句怨言没有。这次居然还击,显然顾西宁说的那些话真的伤害到她了。江初照没有任何过错,犯错的人是他,他应该道歉,他犹豫了几秒钟,组织语言想和江初照道歉。


    何昭平要是正经八百道歉就真的尴尬了。梁春晓抢在何昭平前面说:“要不是我故意激怒顾西宁,她也不会迁怒发作。今天是我对不住你俩。”


    江初照也不给何昭平说话的机会,笑着说:“我和顾西宁见面就没有一次是愉快的。我都习惯了。”她适时打了个喷嚏,“刚才做了个恶梦,吓出我一身冷汗。”


    “先让小唐给你检查一下是不是感冒了。再去浴室热水冲一下,你要换身干衣服。”阿布配合的推着江初照走。


    江初照换好衣服出来,发现阿布没去厨房,独自坐在外间办公室玩手机。


    “今天叫顾西宁一闹我和何昭平说话都尴尬的,你再见到他别跟他提这个事情。”江初照边说边坐下来,心烦意乱找杯子。


    阿布扔下手机把水杯端给她,“扶你一把也算个事,姓顾的活在大清朝吧。我正跟路丁说这事呢。”


    江初照面露不悦,阿布很老实的解释说:“你老公说过,要是我觉得有人针对你就要第一时间让他知道,不方便找他就先和路丁说,路丁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江初照握着微温的杯子,没好气说:“这种小事我搞不定还让别人去讨公道,不至于吧。”


    “路丁说等他来了再说。”阿布又看一眼手机,“他应该也快到了。那位顾小姐好没家教,真是顾西北的堂妹?”


    “听说顾西北的大伯母四十多才生的这么一个独养女儿,因为得来不易,全家都很疼爱,结果就宠出这么一个适合嫁给仇家的姑娘。以后咱们和梁春晓还是保持距离吧,顾西宁闹起来没皮没脸的,要是闹出误会害梁春晓追不到心宜的女孩子就糟了。”江初照叮嘱阿布。顾西宁刚才特别针对她,可能还因为她和梁春晓太接近。她还手归还手,该避嫌还是要避嫌的。


    阿布闷闷不乐答应,憋了一会还是说:“顾西宁对孕妇说那么难听的话,也不怕孕妇气出问题!长相普通也就算了,心地又不好,梁春晓从前怎么就看上这种人了?”


    江初照笑起来,说:“反正梁春晓现在不会看上她了,她再闹腾也无济于事。你别提不愉快的事,谢嘉田等会就要带准女朋友来给我看,菜单你定好没有?”


    阿布不想江初照多添烦恼,也就不提,说:“定好了,你别太紧张。谢嘉田交女朋友应该不愁的。”


    “不以结婚为目地他找多少女朋友都不难。换了是我们熊宝,找个有谢先生谢太太那样父母的男朋友,你能同意?”


    阿布果断说:“熊孩子敢犯傻打断她的腿!”


    “所以呀。谢嘉田认真的、想找个情投意合的老婆真心不容易,咱们能帮衬尽量帮衬。”江初照把杯子放下,看着阿布笑,“你也到结婚的年纪了。”


    “想我早点结婚呢,你就不要再追三宝了。熊宝还没有长大又来琴宝,我又要做饭又要带娃,哪来的时间追求女孩子。”阿布笑看江初照的腰,“生完琴宝真要减肥了。”


    江初照郁闷的摸腰,“晚上我吃素,我去看看梁春晓。”


    厨房一角的窗口正对一个小花坛,白雪覆盖在绿得发黑的矮松上,天空阴沉沉的,碎玉似的雪花在风中凌乱飘飞。梁春晓面对窗口背影落寞。


    江初照在他身边坐下,用自己的经历开解他,“谢先生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形象美好。我长大了偶尔看见别人享受天伦之乐还会无意识的想像,如果谢先生不是那样的人,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会不会完美无缺?又或者我妈当初选择忍耐又怎样?其实我妈再忍也不能怎么样。谢先生天性如此,江宝应如愿以偿当了谢太太,她和嘉田这些年过的其实也不好。”


    梁春晓揽住江初照的肩膀,“我明白的……我是觉得我从前做的也不够好……”


    江初照用手肘撞一撞他,轻松的说:“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何昭平走了?”


    “他早就约好了接他老婆下班。”梁春晓回答的很简单。


    刚刚赵蕾在电话里气势汹汹叫何昭平回家,显然顾西宁在赵蕾那儿胡说八道了。两口子有矛盾关起门吵吵容易和好,所以梁春晓也没跟着去,这事让孕妇知道也不合适,他干脆不提。


    “哦。”江初照其实也不好说什么,何昭平对她有意思她心里有数,但是从前话没有说破当朋友相处还可以。顾西宁这么一胡说八道,以后她只会看见何昭平就离得远远的。


    路丁七点半才到,他前脚进门,陆华年和谢嘉田后脚也到了。


    原本和谢嘉田约好“到朋友的餐厅吃饭”的姑娘接受了亲戚安排的相亲,下班以后见相亲对象去了。谢嘉田的难过藏都藏不住,但是他还给姑娘不来找理由,“我家这个家庭条件……换了我自己是女孩子家长我也不会同意,她不来不能怪她。”


    当年江宝琳要是选择和谢先生不离婚,谢嘉田遇到的问题也可能是她会遇到的问题吧,江初照同情的看着谢嘉田,谢嘉田对同父异母的姐姐报以无奈的微笑。


    “你有没有想过换个环境?”路丁给倒霉小伙出主意。离开京城谢嘉田这样个人条件优秀的小伙绝对会被姑娘们倒追。


    “我的妻子必然要面对我的父母,离开京城不能解决根本问题。”谢嘉田苦笑,最近两个月谢兰天又和谢嘉树的一位老师发生了不可描述的深入交流,江宝应和嘉树妈联手打小五打的挺热闹,他这个月都没敢回家。他完全不敢想像面对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他老婆有什么反应。


    梁春晓笑着说:“当初我也想拿这个理由拒绝和江初照相亲,西北哥劝我先答应见面,说江初照既然跟着江阿姨走了,谢家安排的相亲就不会来,我不如表现的积极点哄我奶奶开心。江初照你来真是超乎我们的预料。”


    陆华年轻轻圈住江初照的手腕,假装吃醋,“来京城相亲骗我说是来玩,不老实。”


    谁会和才认识的、有好感的男人说自己要去相亲的?江初照只笑不说话。


    “你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谢嘉田知道熊宝的存在以后特别查过,江初照在容大并没有交往男朋友的时间。陆华年为了江初照连前途都不要了,可见他对江初照的感情。江初照宁肯冒着被发现坐牢的风险也要留在国内养大熊宝,不是深爱陆华年她也做不到。谢嘉田很羡慕他俩的坚持,对他们的相识和相处一直好奇。


    “这是我俩的甜蜜回忆,不与第三人分享。”陆华年圈着江初照在餐桌边坐下,“吃饭吃饭。”


    阿布精心准备的晚餐连不爱吃西餐的路丁都很满意。饭后梁春晓说有事,喝过一杯酒先走了。谢嘉田看江初照面露倦容,也说要回去。


    “有点事要说,你再坐会。”陆华年留他。


    谢嘉田看向江初照,“昨天那事还有余波?”


    “不是胡如果的事儿。下班前有人给我爸妈发了几条匿名短信,让他们好好管教谢林林,不要让谢林林勾搭别人老公。”路丁笑嘻嘻的,轻松的抛出大雷,“短信还说谢林林怀的是何昭平的孩子。”


    智商低伤不起呀,发短信都玩匿名了,提何昭平干嘛呢。一提何昭平,在座的都能肯定这事和顾西宁脱不了关系。


    江初照郁闷的捂脸,居然都影响到丁阿姨的生活了,她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去路丁家蹭饭?


    路丁安慰的拍拍她肩膀,“我妈猜是顾西宁干的,还问我你是不是和顾西宁结仇了,我就把下午何昭平扶你那事说了。我妈笑的要死,说顾西宁肯定把何昭平当备胎了,她还准备了一个红包等着喝顾西宁和何昭平的喜酒。”


    “怎么回事?”谢嘉田想不明白何昭平怎么和谢林林有关系了,他和何昭平有共同的朋友,平常来往不少,从来没有发现何昭平对江初照有好感。


    “九月份的时候顾西宁去青河玩,给谢林林惹了一堆麻烦。当时警方保护谢林林的人又不太可靠,我就和何昭平商量,调他去青河和警方的人一起保护谢林林。”路丁长话短说,“今天下午梁春晓在这儿玩呢,何昭平陪顾西宁到这儿来找梁春晓破镜重圆。梁春晓没搭理顾西宁,顾西宁就把气撒到谢林林身上了,拿这件事朝林林身上泼污水。陆家的亲友估计都收到类似的短信了。”


    谢嘉田先是目瞪口呆,反应过来爆怒,“胡说八道折腾别人去做羊水穿刺手术有意思吗?”


    江初照无力的倒在桌子上。陆家亲友都收到了这种短信,受影响最大的不是她,是熊宝和琴宝。大人们谈话基本上不会想到回避熊宝那么大的小孩,熊宝很可能会听见别人怎么议论她,将来琴宝也可能会遇到有人恶意问谁是她爸爸。她要怎么和天真无邪的孩子解释成人世界有多少恶意?


    陆华年揉江初照的脑袋,“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爷爷和我爸妈心里都有数,顾西宁是什么人他们也清楚。这种胡说八道没人信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怕熊宝知道接受不了。”江初照懊恼的不行,“我又没有挖顾家的祖宗,顾西宁干嘛这样针对我。”


    “顾西北带你查那个案子的那段时间,他妈妈满西城给他看婚房。要不是梁春晓通知陆华年你在青河,我们根本想不到顾西北给你换了身份还把你特招进粮食局。我们查本系统同事手续比较繁琐,一般是不查的。”路丁索性把这事摊开了说,“那段时间顾家人都以为顾西北会和你结婚。我猜在顾家人眼里,谢林林不是好人。”


    “虽然四百万悬赏是个麻烦,但是我完全可以自己解决。明明是顾西北多管闲事!”江初照恼怒的捶了一下桌子,她要有人有人要钱有钱,收拾几个人贩子根本不困难。洗白成谢林林一直被监视,束手缚脚什么都干不了,她还嫌顾西北多管闲事呢。


    陆华年就喜欢看江初照讨厌顾西北的样子,但他还是摆出一张严肃脸劝慰老婆:“其实我们还是要感激顾西北的,不然琴宝哪能来的这么快。”


    提到琴宝江初照恢复了理智,深呼吸几次平复心情,说:“绝不能让熊宝受影响,我也不希望琴宝听到闲话。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路丁拿出病历给江初照看,“已经给你做好了假病历,你假装被气坏了需要静养保胎,过年这段时间不见闲杂人等,陆家亲友这边让陆华年来处理,好不好?”


    陆华年苦笑,“照咱们设定的谢林林的脾气,你知道这事不可能不还手,但是孕妇真和顾西宁掐上了既不安全又不好看。咱们装一下,顾西北过来道歉,我们这边亲戚就没话好说了,我妈再压一压,以后不会有人说闲话的。”


    江初照摇头,说:“假装保胎太跌份,再说这事和顾西北没关系,把他扯进来没意思。我要还手!假装我不知道可以。让阿布去何昭平家,客客气气和何昭平的老婆解释,就说何昭平陪顾西宁来找梁春晓破镜重圆,梁春晓拒绝了顾西宁。我一个孕妇站不稳,只要人心不坏都会选择扶一把,除了顾西宁,别人都没把何昭平扶我当回事。顾西宁胡说八道发作过就赌气跑了,也不知道谁缺大德到处发匿名短信,阿布收到短信,担心何昭平的老婆也收到短信闹误会,特别过去说明一下。”


    江初照说的都是客观事实,只是暗示了顾西宁受不了何昭平关心别人才会胡说八道。顾西宁有两次导致何昭平和女朋友分手的前科,要说他俩没有什么何昭平的老婆绝对不信的。做人家老婆的想在男女交往中揪点蛛丝马迹太容易了,只要何昭平的老婆揪着顾西宁闹起来,顾西宁以前因为梁春晓得罪的人可不少,她现在又和何昭平的老婆闹起来,知道这事人的人只会觉得顾西宁抓不住梁春晓去抓备胎何昭平。江初照这种还击转移矛盾回避了和顾西宁直接掐架,而且光明正大的让人无话可说。陆华年和路丁都赞同点头,两人商量了一下,编了一套逻辑严密的话教阿布。


    谢嘉田表示何昭平既然心知肚明谢林林是江初照,那么他有必要让何昭平知道谢家的立场,他也要过去表个态。


    江初照和陆华年回到爷爷家,陆爷爷神态如常一个字没提何昭平,只是说他可能感冒了,让江初照带着俩孩子去哪儿玩几天,等他痊愈了再回家。


    要说是怕传染吧,孕妇确实应该远离传染源,但是也没有让孕妇照顾两个孩子的道理。陆华年估计陆爷爷既怕江初照气到了,也怕流言蜚语传到早慧的熊宝耳朵里留下阴影才做这样的安排,感动的答应了。


    江初照想的更多一些。熊宝隔一周还要去趟老汪的父母家,那边的亲戚对待两个孩子的方式她很不满意,两个孩子现在正是性格形成的关键时期,熊宝是她亲生的不用说,猫仔很招她喜欢,她也不想这个孩子被汪家人教歪了,她很想趁这次机会找个合理的理由把两孩子带在身边教育。江初照想了想,现在直接说把孩子带去青河陆华年肯定不会同意,她就和陆华年商量她想弄辆房车,和孩子们这几天坐房车在德原随便转转。


    有阿布陪同安全当然没问题,更何况德原离京城也只有一百多公里,有需要回京或者他过去也很方便,陆华年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难得雪天出行,俩孩子从上车到下车都兴奋得不要不要的。阿布陪他俩在外面玩了半天呵欠连天,回到车上就爬到后面的大床补眠。江初照很好奇昨晚发生了什么,却不能当着熊宝的面询问,一直等到两个孩子午睡睡着才问阿布:“昨晚怎么样?”


    “我们过去的时候小陈还在发作何昭平。我把那套话甩出去,谢嘉田又补刀说何昭平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都是顾西宁搅散的。小陈就把顾西宁告诉她的话全倒出来了,解释说她和何昭平是相亲认识的,以前的事她都不知道,她一直以为何昭平和顾西宁是发小,特别相信顾西宁,没想到顾西宁是那种人。”阿布捂着嘴又打了个呵欠,笑着说:“小陈把何昭平叫回家两个人就没分开过,短信确定和她没关系。何昭平气的要死,直接打电话把顾西宁和顾西北都喊来了,问是不是顾西宁干的。”


    “是不是顾西宁都不会认帐。”江初照冷笑,陆华年排版的那套话给顾西宁挖着坑呢。顾西宁越是一口咬定谢林林勾搭何昭平,何昭平的老婆越是觉得顾西宁把何昭平当备胎,肯定会朝死里掐顾西宁。


    “没错,顾西宁赌咒发誓说她没发短信,她和何昭平只是发小,她就是看不惯谢林林勾引何昭平才发作的。小陈说他俩不清白,和顾西宁吵起来了。”阿布笑着说:“我们走的时候 ,小陈开始抠顾西宁和何昭平交往中的疑点了,何昭平的脸是青的,顾西北的脸是黑的。说老实话,看完热闹我都觉得顾西宁真把何昭平当备胎。”


    江初照冷笑,“是不是和我们没关系,匿名短信的事情我们必须查到底。你叫诚哥马上想办法查顾西宁的人际关系,特别是她和那个王仲虎的关系,这事就算不是她本人干的,也和她脱不了关系。还有,周昭年刚吃过我们一个大亏,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打击陆华年,多找几个人去查周家父子。人家都说买猪看圈,周昭年不是个好东西,他老子多半也不清白,查一查和周家有仇的都有谁,再查一查周姑丈有没有背着老婆找小情儿。要是有,我们先下手为强,一次把周家和陆家的联系敲碎,也省得周昭年有恃无恐,隔三岔五来烦我。”


    第96章


    江初照小睡起来,发现房车正停在一个覆盖厚厚白雪的斜坡下。从床头的窗口朝外看,熊宝坐在红色的滑雪板上,兴高采烈从斜坡上滑下来。斜坡上,猫仔紧紧抱住阿布的大腿,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一只绿色滑雪板扔在离他俩不到几米远的地方,孤零零的比猫仔还可怜。


    猫仔这个熊孩子从不放过任何一个犯怂的机会。


    江初照笑着穿好鞋子,打算出去逗熊孩子玩。留守在车里的小唐把平板递过来,说:“外面冷,您别出去了。这是王仲虎的履历,从履历上看不出问题,但是金大哥说他就是觉得很有问题,他已经动身去蒙古了。”


    顾家既然默许王仲虎接近顾西宁,这人表面上看必然差不到哪里去。江初照一点都不意外查到这样的结果,她想了想说:“既然能追到蒙古去就没可能轻易放弃,让诚哥再去王仲虎老家查查。”


    小唐点点头,回到电脑桌边联系诚哥的手下。


    江初照认真翻看王仲虎的资料,王仲虎的板寸头很精神,双下巴显的特别敦厚,而且身家比身材还敦厚,家里是开煤矿的。从资料上看,王仲虎循规蹈矩长大,别人干嘛他干嘛,别人谈女朋友的时候他也交了女朋友,大学毕业女朋友出国,他到京城工作就和女朋友分手了,没多久对顾西宁一见钟情。小王追求顾西宁的这些年很绅士,随叫随到任劳任怨,梁春晓如果在顾西宁身边他还会自动消失。


    江初照把资料看完也觉得这人有问题,但是她怕她的人生经历让她看问题带偏见,就把这份资料打包发给陆华年,附留言:“我弄来了这个,看不出问题又觉得有问题。我怕我看人带偏见,你看看。”


    过半小时陆华年打电话过来说:“我下班了,资料我回家看。你在哪儿呢?”


    江初照看小唐,小唐大声说了个地名。


    陆华年在电话那头已经听见,说:“我离你们直线距离只有三十多公里,等我过去找你们。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们带着不少吃的。你人过来就好啦。”江初照看时间三点还没到,问:“今天怎么这么早散会?”


    “几个项目要合并,主基地是在京城附近找地方还是搬到青河的山区大家意见不统一,需要休会冷静一下。咦,夏翰喊我,我过去会晚一点。”陆华年挂断了电话。


    喊陆华年去办公室坐一坐的夏翰是开会所在地粮库的保卫科长。夏翰和顾西北的关系不错,陆华年估计是顾西北通过夏翰找他,一声不吭跟着夏翰去保卫科的办公室。


    果然顾西北黑着一张脸猫办公室抽烟呢,办公桌上一个大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还有一叠理的整整齐齐的巧克力包装纸。


    “认识你半辈子了,都不知道你爱吃糖。”夏翰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不对付,再不对付人家谢林林都要给陆华年生孩子了,同事在一起也不能不说话,他故意开顾西北的玩笑活跃气氛。


    顾西北露出怎么看都拧巴的笑脸,“年纪大了,就喜欢吃点甜的。”


    烟灰缸里的包装纸陆华年眼熟,从他认识江初照的第一天起,她包里什么时候都有一小盒这个牌子的巧克力。顾西北哪是爱吃甜的,根本就是贼心不死掂记他家孩子妈,陆华年的脸也黑了。


    夏翰左看一张黑脸,右看黑脸一张,怀疑这两人是来约架的,紧张的问:“你俩真是有话说?”


    顾西北掏出车钥匙递过去,“我妈叫我给你带了点年货,在我车后备箱,你自己去搬吧。”


    夏翰笑着接过钥匙,“多谢多谢,正月我准去给阿姨拜年。午饭都没吃吧,我先去食堂炒几个菜,再找瓶酒,咱们喝几杯,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夏翰不走话不好说,陆华年索性摊开说,“真没大事,就是他家顾西宁因为梁春晓找我媳妇麻烦,我怕这中间有什么误会,约顾哥说一说。夏哥你忙你的去,我媳妇还在等我呢,我就不留下喝酒了,说完就走。”


    夏翰虽然和顾西北私交良好,却不想搀和顾家的家务事,确定这两人真是来说事的,走的飞快。


    办公室里只有他俩,顾西北直接说重点:“短信是周昭年的准丈母娘花钱找人干的。证据在这儿。”他推过去一个文件夹。


    杨新叶看上去确实是干得出这种事的人,但是杨新叶没有拿到陆家亲友电话号码的本事,这事显而易见和周昭年脱不了干系。周昭年怎么都不肯马上和胡如果去领证,短信的事翻出来肯定会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杨新叶身上,婚是结不成了。顾西北看着那个文件夹,惋惜的都没顾上掩饰表情。


    陆华年翻开文件夹看,杨新叶找的谁,花了多少钱,钱从哪个帐号打到谁的帐号上,要求短信发什么内容,全部清清楚楚,证据确凿。


    是不是真的是杨新叶干的不重要,这份证据足以证明是杨新叶干的就够了。明面上谢林林和杨新叶打过的唯一一次交道是在方玉影家。那次谢林林还给积极推进胡如果和周昭年在一起的顾西北见爷爷牵线搭桥了。杨新叶其实没有理由针对谢林林,她干这事只可能是周昭年支使的。陆华年觉得他把这份文件交给爷爷,爷爷不用想也能猜到杨新叶背后的黑手是周昭年。


    陆家提倡的是良性竞争而不是用这种下作手段拖自己人后腿。


    周昭年这么干超过爷爷底线太多,爷爷肯定会彻底放弃他,陆华年想到这里舒心的嘘了一口气。虽然事情交给爷爷就意味着他放弃了追究的主动权,但是周昭年被爷爷踢出了陆家,他再穷追猛打会让亲人反感。他可以把这笔帐记下来,过两年再悄悄创造机会连本带利一起算。


    “你舅舅那个项目组还能塞个试驾员进去吗?”顾西北很清楚他拿出来的东西对陆华年有多重要,毫不客气的索要回报。


    内部最大的隐患解决了,陆华年心情很好,看顾西北都顺眼了不少,爽快的问:“你要安排的人学的什么专业?”


    “试驾员还要挑这个?”顾西北挑眉。


    “必须是车辆工程专业研究生毕业,能提修改意见还要能动手改装能维修,而且年龄不能太大。样机真正做出来怎么算也是五年以后的事情了,抛头露脸的机会只有几个,只可能给状态最好的人。”陆华年索性把好处明送出去,“第一批十个差不多都内定了,不过你既然开口了,只要客观条件达标,我可以给你争取一个。”


    “条件卡的这么死,这些人下手都够快的。”顾西北想了想,又问:“先用别的名义进组行不行?”


    “你打算塞进来的人什么学历?”陆华年问,只是塞个人进项目组对他来说一点难度没有,但是他不可能答应的太容易。


    “几年前两口子一起出差车祸走了的老侯你知道吧,他儿子眼看大学要毕业了,他家亲戚也是好心,找门路把那孩子安排到北藏工作,那地方熬十年八年是能凭资历出头。可是老侯的母亲七十多了,肯定不能跟着去。那孩子到咱们粮食局来比在北藏苦熬强。老太太跟着孙子住家属院,一两周见一次也比去北藏见不着强。”顾西北低声下气,“能想想办法吗?”


    老侯的事陆华年听说过,这个忙还真要帮,他想了想说:“先把那孩子弄进组吧,我回头弄个书单给你,你叫他平时多学习积累,后面还有内部选拨的机会,那个就纯粹靠公平竞争了。”


    “行,明天上班我把那孩子的资料发给你。”顾西北没问江初照是不是被他家堂妹气着了。江初照的神经坚韧如钢铁,他估计她要不是为了装谢林林像一点都不会浪费表情搭理顾西宁。


    “管好你家的顾西宁。熊宝已经懂事了,要是有什么不好听的话传到孩子耳朵里,谢林林不收拾她我也要收拾她。”陆华年其实是警告顾西北别掂记他老婆。


    “有孩子真了不起。不是你用熊宝困住她,她早远走高飞了。”顾西北冷哼。


    陆华年走出门又退回门口还击:“我俩都是独生子女,还能再给熊宝再添个弟弟妹妹。回头林林打二胎申请你别为难我们啊。”


    “这个大家伙真够劲。”陆华年一想到顾西北那张被他气的要死又不能发作的二哈脸仍然乐不可支,咬着苹果悠哉悠哉参观越野房车,“八千万说声借就开出来了,阿布面子真大。”


    “我姨丈是小股东嘛,给我面子就是给他面子。”阿布端着杯子喂猫仔喝果汁,“猫仔乖乖喝光,喝完果汁阿布也给你定辆小跑车,不然你只能看着姐姐开跑车哦。”


    老汪家日子过的还是很简朴的,阿布对孩子出手一直特别大方,汪家那边没少戳陆锦年后背。陆华年看猫仔兴奋的把半杯果汁一饮而尽,摸摸鼻子说:“电动小跑车是挺好玩的,今天开会有位老同事还说发了奖金给孙子买辆。我今年能拿双份奖金,我给孩子们买吧。”


    “你说的那是什么玩意儿,我们只用手工定制。”阿布满意的收回空杯子。


    定制比买现成的贵多了,陆华年摇头苦笑,“别别。老汪是靠工资过日子的人,收贵重物品容易惹麻烦。”


    猫仔还傻兮兮在笑,熊宝听出爸爸话里的意思,意识到跑车没了马上变打蔫的小白菜。江初照心疼的摸摸熊宝的小脑袋,说:“买现成的多没意思,我们弄个改装厂从零件开始玩,自己造两辆小跑车好啦。全手工打造多有成就感是不是,熊宝?”


    “嗯!”瞬间恢复水灵的小白菜兴奋的点头,“造超跑,还要拼Kuratas。”


    自己造比定制花的钱还多好么,还要拼机甲!陆华年看看打算一掷万金却一脸淡定的老婆再看看幸福得摇头摆尾的女儿,深刻体会孟如龙老泰山富养女儿的精神,默默把阻止的话吞下去了。


    “全部都可以有。”江初照接着揉凑过来的猫仔的脑袋,说,“阿布,现在就找人去注册公司,对了,开学我要转学读物理系去,这个中文系读的我无聊死了,我要研究新材料玩。”


    “我也要去,我要跟舅妈一起上学!”熊宝紧抱亲妈的大腿。江初照开心的给了女儿一个吻。


    阿布一边等电话接通,一边说:“公司叫熊之宝重工怎么样?”


    猫仔左右看看,舅舅挨着舅妈坐,舅妈那边大腿已经给熊宝抱住了,他就抱紧陆华年的大腿,大嗓门喊:“猫仔也要!”


    猫仔的反应要慢一拍,江初照懂猫仔的意思,捏捏猫仔的小肉脸安慰他,“猫仔也能跟舅妈一起上学的呀。熊之宝的名字太山寨。阿布你出面张罗,叫林氏重工好了。”


    “冠我的姓以后什么都找我太麻烦,让老金去张罗吧,叫金氏重工!”阿布挂断电话,“今年我俩的分红都翻倍了,投资我俩对半开,股份你四我三,给老金三让他再分配?”


    “反正我的钱都是你管,你看着办吧。”江初照激动的摩拳擦掌,“终于可以正大光明改装汽车玩了,诚哥要拦我,我就学猫仔哭给他看!”


    猫仔哭鼻子就没有一次成功的达成目地过。学猫仔可真不怎么样,熊宝和陆华年不约而同做鬼脸。


    阿布估计工厂开张老金干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在门口挂块老板和狗不得进车间的牌子,他想像一下江初照看到那块牌子的表情,不怀好意的笑了。


    俩孩子兴奋的要命,嚷嚷着要画他们理想中的超跑,江初照趁机揠苗助长给他们上平面几何课。熊宝很快就能用量角器玩花样了,猫仔却一直在等边三角形和钝角三角形哪个的角更大上纠结,一边抹眼泪一边顽强的在江初照画的两个三角形上移量角器。


    熊孩子就这时候最好玩。陆华年拿手机拍给爷爷看,陆爷爷看着重外孙顽强抹眼泪、笨手笨脚的样子乐得笑声就没停过。


    “猫仔像爷爷,比熊宝更有耐性和韧性,我觉得这是比高智商更珍贵的品质。”江初照先给爷爷灌**汤,然后说客观存在的现实问题,“就是汪家对两个孩子的态度有点不大好。熊宝跟我说过不只一次,说那边亲戚夸她聪明总要补一句,说她把弟弟的聪明都抢走了。熊宝智商比猫仔高一点是客观事实,我就怕猫仔再大点懂事了,听亲戚们这样说心理压力大影响他健康成长。爷爷您看我要不要和姐夫说说,让他做做家里人的工作?”


    “汪亲家那边重男轻女不是一点点,和他们没什么好说的。为了虚面子应付亲戚让孩子受委屈没意思,等我直接和小汪说,以后孩子再听到类似的话我就不让他带回去见爷爷奶奶!”陆爷爷露出慈祥的笑脸逗猫仔:“小猫仔,量出来了吗?”


    猫仔含着泪,“等边……比钝角的大角小……小多少我量不出来……呜呜。”


    熊宝用她的量角器量了两下,说:“小六十五度啦。猫仔不哭,阿布给我们做布丁吃。”


    “算不出,不吃……呜……”猫仔哭的更大声了。


    “不吃东西不聪明。舅妈说我这么聪明就是因为我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以后你不要挑食啦。”熊宝劝他。


    熊宝给猫仔灌**汤也很有一手。猫仔马上被说服了,吸着鼻子说,“要两份,菠萝和草莓,要……多聪明。”


    “嗯。我要一个小份草莓布丁就够啦,熊宝等猫仔一起聪明。”熊宝给弟弟擦眼泪。


    陆爷爷看着姐弟俩相亲相爱,开心得心都要化掉了。要是没有熊宝当参照物,猫仔绝对也是人人夸赞的聪明孩子。这两孩子越长差异越大,要想他俩在善意的环境下健康成长,还真的只有放在青河让江初照带。陆爷爷果断的说:“华年,叫你二舅舅先把小汪调叶城去。让俩孩子在青河生活几年,以后要辛苦林林了。”


    “林林闲的要命,正好带孩子消磨时间。”陆华年满口答应,“不过节假日我们不带的,连琴宝都丢给你老人家看着,我还想追二宝呢。”


    “好好好,咱们不超生不多生,国家允许生几个就生几个!节假日爷爷给你们带孩子,你们去玩。”陆爷爷其实很舍不得两个重孙,陆华年抛了个送出去两只拿回来四只的画饼立即把他老人家治愈了。


    第97章


    晚饭以后阿布回京城处理工作。小唐把房车开到附近一个小镇的宾馆大院里,把房车的空间留给了江初照一家五口。俩孩子白天玩的开心,睡的也早。陆华年把睡着的两个小家伙挪出大床还嫌多一个人太挤,摸着琴宝说:“等琴宝生下来,先把仨孩子扔去爷爷家,我俩补度蜜月去!”


    “是谁哄爷爷开心说要追二宝?”江初照嗤笑。


    “琴宝就是二宝!我们这不是追上了嘛。”陆华年伸了个舒服的懒腰,“你们那个金氏重工打算投多少钱?”


    “诚哥是苦出身,让他张罗开始不会投太多钱的,阿布还要出一半,我没有压力。你想给我们拉投资?”江实照笑,她提议要开工厂并不是心血来潮,是想为她自己和陆华年的研究提供方便。


    “我是觉得你投资要迂回一点。你现在是粮食局的职工,出任何图纸都不方便拿出去用。”陆华年的手指掠过琴宝轻覆重点,对有所增长的柔软相当满意,“其实陆家也只有我们家不缺钱。金氏重工就是不赚钱,孟家也要想办法大把给你送钱吧。看上去赚大钱,不给亲戚们提供方便以后关系不好处,和他们搅和在一起又容易暴露真实身份,我们家也不是铁板一块,小心点没错的。”


    “难道你们家祖产不是均分的?”江初照很惊奇,陆华年轻松就能在科学家楼买房子,她一直以为陆家类似龙家,也是低调的财主。


    “我爷爷继承的祖产只有海城一间石库门,要是留到现在是还值点钱,我爸他们上大学那会就卖掉了。我们家的钱是我爸留学时炒股赚的。我爸妈留学是公费,为了省钱我妈顿顿吃水煮土豆,那会我爸为了给我妈弄点好的吃,想了不少办法,他炒股大赚了一笔以后还拉着兄弟姐妹们一起炒了几波,都赚不少。


    那会儿钱值钱,别人看陆曾两家的儿女个个都买几套房,还写人民来信检举我爷爷我外公,闹的我爸我妈前途都受影响,回国都没能进理想中的单位。爷爷把这事按下去以后不许我爸爸再碰股票。都不能炒股了在国外投资理财当然也不行。当时京城海城才开发商品房没多少人买,我爸就把钱全拿去买了房子。房价大涨以后不光亲戚,连我妈单位的人都喊我妈曾半城,我妈受不了红眼病干脆就辞职了,她自己弄了个小公司管理不动产,也炒房子也投资,没事就去我爸的实验室住十天半个月,比上班愉快多了。”


    “公公好了不起。后来全民炒股股神重出江湖没有?”江初照真心景仰公公,公公一个人战斗还能给婆婆挣到“曾半城”的称号,简直是股神附体。


    “后来我小姑是劝说我爸带领兄弟姐妹们再买几套房。我爸说他答应爷爷一辈子不碰股票他不想违背诺言,就没答应。结果我小姑姑憋着一口气自己到处找□□消息自己炒,居然也赚到大钱了,陆家除了我家和大姨家都跟着她炒。股市几起几落,等到大家都清醒过来算算帐,家家的房子都炒没了两三套。我小姑姑又说我爸明知道不赚钱就该阻止她,为什么要看着她把全家人带坑里去。”


    江初照先惊后笑,说:“你小姑姑这个思路!你们奶奶难道不是爷爷的原配?”


    “我小姑姑和小叔叔都是我亲奶奶去世以后爷爷再婚生的。后奶奶人很好的,对儿辈对孙辈都和亲生的一样。我的伯叔们和我爸也都很尊敬后奶奶。我觉得小姑姑不会介意这个吧。”


    陆华年还真没朝那方面想,他一直觉得小姑姑只是自尊心强的过份了点。


    “孟家像你小姑姑那样表现的人也有几个,不是小老婆养的就是外室生的,人其实都不坏,就是自尊心强的不是地方。往好听了形容是特别在意家族利益和地位,说的刻薄点就是恨不得孟家连根草都要劈成等份分他一份,不然就是不把他当孟家人看,就是看不起他,他就要跟你过不去。”江初照笑嘻嘻的,她现在有点理解周家为什么千方百计要阻止陆华年出头了。


    “我小姑姑确实有这倾向,年轻的时候还闹过一次大的,我大姨和我大姑姑是同班同学,考出国我大姨的分数比我大姑姑高一点点。小姑姑说我爷爷让儿媳妇留学不让女儿留学是重男轻女,结果被她闹的我大姨主动退出成全了我大姑姑。第二年我大姨再考竞争对手特别强,我妈和我爸加上舅舅们帮大姨想办法,又是陪考又是打小抄,好不容易才帮我大姨考到第一,但是录取的学校就比原来那个差。估计我大姨因为这个心里有疙瘩,和小姑姑一直不是很对付。”陆华年给江初照倒他们家的陈年八卦。


    “我猜你小姑姑后来没事就在家说以后陆家曾家都能集体智慧考公费出国吧。”江初照笑,“我还猜她肯定没考出去。”


    “两样都让你猜中了。”陆华年笑着摇头,“奶奶还真跟爷爷商量过这么干,还把我妈叫去说话。我妈那时候和我爸还不是情侣,她为大姨不平,说小姑姑要考上公费把出国机会让给我大舅妈,她一定担风险给小姑姑代考,不然各凭本事出去别没事瞎BB。我大姨当时勉强算是半个陆家人,退一步算家庭内部发扬风格,但是陆家人没立场要求曾家人发扬风格。我爷爷被我妈呛的没话说,这事就这么算了。后来我小姑姑考过几次都没考出去。”


    “大仇原来是这么结下的。”江初照依偎在陆华年怀里,知道原因就好办了,她已经想好了怎么收拾小姑姑一家人了。


    “把我小时候的事拿出来理一理,似乎小姑姑一直针对我大姨和我妈。”陆华年越理往事越清醒,“好大事,她考不上又不是我妈坑的,值得记一辈子还要对下一辈下黑手吗?”


    “你是不好动手,我收拾了他们?”江初照说。


    “今天顾西北给了我一份文件,是周昭平新丈母娘花钱找人发短信的证据。这东西拍出去我一句话都不用说,明年吃团年饭小姑全家都不用来了。”陆华年搂住江初照,“下黑手一定要悄悄的干,被捉到就站在整个陆家的对立面上了,咱们宁愿慢点也不能留下破绽,不急。”


    “杨新叶怎么把时机把握的那么好,还知道何昭平在青河保护过我?”江初照人一下子清醒了,“顾西宁身边有人和周昭年勾搭上了。周昭年和何昭平名字里都有昭字,他俩是亲戚?”


    “你不提我都忘了他们是亲戚。何昭平的妈妈和小姑丈是远房堂兄妹,关系不怎么亲近。上初中那会周昭年还和梁春晓他们还玩过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来往了。何昭平和周昭年这几年见面也就点个头。”陆华年问:“你觉得周昭年是想连何昭平一起坑?”


    “是啊。假如我真的只是谢林林,这么一闹何昭平不只得罪了你,还得罪了顾西北,是不是?”江初照摸自己的脸,“突然有点我是红颜祸水的感觉,好想得意的笑一笑怎么办?”


    “赶紧叫顾西北和何昭平下个游戏玩,先打江山称帝再为抢你发动国战。少一样你都没资格当祸水!”陆华年捏她的脸,“真不要脸!”


    “为了要你我早不要脸了。不许捏。”江初照朝他怀里拱,“我和你很认真的说,内部的敌人是最致命的。你交给爷爷处理,当然是希望这事到此为止,以后你肯定不能主动对付周昭年。但是小姑姑最在意的可能就是她陆家人的身份。她和周昭年被踢出去了,他们不可能不把你当仇人。天天被动的防备别人算计我们,我们还能不能好好的睡觉了?干脆把周家拨掉吧。”


    “几十年利益纠缠,拨掉谈何容易,先理清利益再收拾他们。”陆华年圈住江初照,“被人发现是你干的不是闹着玩的。”


    “我们不需要自己动手。”江初照低声闷笑。


    “你打算怎么做”陆华年问。


    江初照想了一会儿,尽量选择陆华年能接受的用辞,说:“杨新叶先放一放,明天我带俩孩子回青河去,你可以公开和家里人说我是回去张罗办工厂的事。我看周昭年的家教也就那样,周姑丈肯定有情妇。我把这个情妇挑出来晒晒,周姑丈因为情妇翻船,陆家拉不下来那个脸去保他吧。你小姑姑自尊心那么强,就算离不成婚也要天天干仗,周家乱了,周昭年三五年之内都没精力算计我们了是不是?这几年你好好努力,过三五年谁对陆家更重要你们陆家人都能看清楚,周昭年对你我下黑手就是对陆家下黑手,都不用我们自己表态你们家人就要主动收拾他。”


    陆华年推理江初照的思路,想到副作用,说:“我小姑丈仇人不少,我们翻一个情妇出来容易,后面的局势说不定会失控,难免会伤害陆家利益。爷爷不会愿意看到你对付周家。”


    “情妇又不是我帮小姑丈找的。周姑丈干过的事也不是我要他干的,就算查到是我翻出来的又怎样,周姑丈倒多大霉都是他自己挣的。”江初照嘴上说的强硬,手却温柔的缠住了陆华年,“爱坑队友的周昭年和惹毛就走人还能把你一起拐走的我,选谁更符合陆家的长远利益,老人家有决断。”


    “你走人还要把我打包,这么过份!”陆华年默许了江初照动手,轻轻吻她,嘴唇从面颊移到耳畔。


    “上次一把你扔下我就后悔了,这次要走我肯定要打包你。”江初照缠绵回吻,“你跟不跟我走?”


    “跟。去火星我都跟着你。上次你跑了我天天想你,想的都恨你了。你怎么就那么狠心,说抛下我就抛下我了。”陆华年恶狠狠的咬江初照的嘴唇。


    江初照报复的捏住了小陆华年。啃咬变回热烈的亲吻。


    琴宝又觉得压力有一点点大。


    早饭后陆华年去上班,江初照叫小唐直接把房车开回青河,路上她给陆锦年打电话,抱怨说:“我先带孩子们回青河住几天,等短信的事了了再把猫仔给你送回去。”


    陆锦年也收到短信了,她当然不相信。江初照要是那种意志薄弱或者容易受诱惑的人,早在当研究员的时候就被顾西北拿下了,根本就不可能和陆华年走到一起。


    可是陆家知道谢林林其实是江初照的人只有那几个,别人看到那些短信未必不会怀疑谢林林的人品。顶着谢林林身份的江初照还真不好辩解。明天就要吃团年饭了,江初照把孩子带去青河,还说只送回猫仔,难道陆家处理这事不让她满意她就不回来了?江初照处理事情不会这么没头脑吧。


    陆锦年握着手机愣神,连江初照什么时候挂断电话的都不知道。她回过神先打陆华年的电话,陆华年的手机打不通,她就打给老汪。


    老汪听老婆一说江初照的动静就知道江初照打算动手收拾人了,说:“这事有点复杂,这样吧,下午我去接你下班再说给你听。”


    老汪到了陆锦年的办公室,先喝了半杯红茶润嗓子,才说:“我收到短信就去查了,是胡如果的妈妈杨新叶花钱找人发的,杨新叶和谢林林结仇说来话长,我从头和你说。周昭年在青河那段时间就和胡如果有来往。胡如果缠的很紧,周昭年脱不了身就把主意打到才调去青河的陆华年身上,让亲戚借公事约陆华年去吃饭,胡如果一家假装凑巧过去相亲。陆华年好不容易才脱的身。事后陆华年打听到杨新叶是什么人,琢磨这事不对头,但是周家亲戚也没有明确提是相亲他也不能追究,他就拿谢林林怀孕当理由说服了爷爷,赶着去领了结婚证。


    本来这事到此为止陆华年也只能算了,可是胡如果还真看上了陆华年,故意摆出正牌女朋友的姿态一再去挑衅激怒谢林林。谢林林是孕妇没有自保的能力,就怕人家推她碰她一下让她孩子没了,想先下手收拾杨新叶母女。杨新叶怎么说也是顾家亲戚,她就找顾西北说了这事。”


    “你等等再说。先让我理一下。”陆锦年没想到还发生过这么多事情,“你是说周昭年那个家伙搭上了胡如果甩不脱手,就想甩给陆华年背锅,还是周家亲戚牵线搭桥给相的亲?小姑姑她们怎么能这样,这也太缺德了。”


    老汪一向对陆家亲戚不作评价,笑着摇摇头,说:“陆华年要是真被杨新叶那种人缠住了,谢林林的客观条件看上去还不如胡如果是不是,小姑姑再敲敲边鼓,大学校长的女儿还是拿得出手的,爷爷当时又不了解情况,是选和陆华年相亲的胡如果还是选谢林林?”


    陆锦年反应也快,马上想到杨新叶和胡校长各自离婚再婚那一出,问:“所以他们小两口就先下手把胡如果父母的黑历史都翻出来了?”


    “那事是胡如果的哥哥干的,不是胡校长的亲儿子,也不会收集那么多杨新叶的黑证据。要是换谢林林自己……”老汪沉吟了一下,对老婆说心里话:“我觉得她不动手就算了,她动手不会给杨新叶留翻身的机会,说不定会把周家、还有和周家相关的利益链都清掉。”


    陆锦年第一反应打电话给爷爷。但是她的手才碰到手机就被老汪按住了。


    “第一次梁家姿态摆的特别低,谢林林就由着梁家处理了。前几天胡如果针对的是方玉影,谢林林是无意撞上去的,她也没和胡如果计较。这次她要是还不计较,她就不怕杨新叶下次把她坑流产?谁也别想拦住谢林林,爷爷也不能。”老汪抛手机玩,“我跟你说,不管是从陆华年这边算还是从顾西北那边算,咱俩都必须和谢林林立场保持一致。你要是觉得在陆家不好做人,你就保持沉默。”


    “收拾杨新叶没有问题,收拾周昭年我也举双手赞成。但是她不能损害陆家的利益,她要是连陆家的利益都不管不顾,自己人就先对她不满了,以后陆华年有事谁帮他?我要阻止她,爷爷会为她做主的。”陆锦年从老汪手里抢手机。老汪干脆把手机揣口袋里去了。


    “谢林林什么都不做,就凭她现在的假身份,陆家人对她就能满意?怎么做别人都不会满意,她干嘛要委屈自己,她为什么不能随她的心意做事?”老汪慢悠悠喝了一口红茶,继续说,“你和我闹了这么多年别扭,还不是因为我不肯主动向陆家靠拢。你以前不肯接受亲戚们给你安排的相亲,也没人说你好是不是?我的前途又不靠你们陆家,你其实也不用那么在意亲戚们的态度。”


    “你不靠陆家是你,我愿意为你是我。陆华年为了谢林林已经得罪不少人了,再让谢林林把陆家人都得罪光了,你叫陆华年怎么办?”陆锦年简直暴燥了,“一定要让他为了谢林林众叛亲离吗?”


    老汪笑,“谢林林做事有分寸的,就算给陆家造成了损失,她也给得起补偿。陆华年现在上蹿的势头这么猛,你觉得是靠陆家曾家的?”


    “难道不是?”陆锦年反问。


    “你二舅舅那个项目现在红得发紫,照规定陆华年要回避的,可是陆华年却兼任了三把手。陆华年吃双份别人凭什么服他?你舅舅他老人家在我们系统牛B到横着走,就那么容易被陆华年拿捏?”老汪笑着说。


    二舅舅开始可没那么大方,还想把谢林林抓在手心拿捏。可惜谢林林不但不买他的帐,还优先考虑陆华年的小团队利益,把最能发挥作用的人塞进了项目组,没有帮手陆华年也吃不下那个双份。老汪可以想像二舅舅和外甥媳妇交手惨败,懊恼又无可奈何的心情,他和江初照也算交过几次手,每次心情都是一样的酸爽。


    “华年本来就是我二舅舅最出色的学生,举贤不避亲,重点培养他很正常。”陆锦年完全想不到江初照在这中间发挥了作用。


    江初照留下的那些脑洞绝大部分都和化学没关系,老汪突然觉得他查了两年也没有查到来源的生物碱应该是江初照自己制造的。用几毫克毒.药把半个粮食局玩得团团转,逼死了一票仇人她们谢家还是受人同情的受害者家属,知情人都给她绑上了贼船没人会说话,这女人真是牛逼啊。老汪掂量了一下,决定还是不把江初照跨科仍然碾压老科学家的事说给陆锦年听,笑着换了一种说法:“谢林林有渠道弄到从公开途径弄不到的加工机械和特种钢材,以后二舅舅和陆华年的工作进度就靠她了。”


    “你们的工作你跟我说干嘛,你就不怕我不小心说出去了?”陆锦年翻了个白眼,以前她问老汪都不和她说,今天却主动倒了个痛快,肯定有事求她。


    “过年以后你跟着我一起到叶城工作,有些事儿就要让你知道了,我提前透露一点让你做个思想准备,不算犯错误。”老汪笑嘻嘻的,“具体工作咱们工作时间开会聊。明天你们家团年饭谢林林不露脸,你小姑姑肯定要闹她,我们今天养精蓄锐,明天好好看热闹。”


    陆华年不会受影响,周昭年和小姑姑干的事又太缺德,陆锦年也就无所谓谢林林收拾周家了,愉快的回应:“你想养精蓄锐?别操劳过度啊。”


    第98章


    周昭年有一位酷爱嫖赌的小堂叔,这人专门帮周姑丈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阿布就把突破口放在了这位堂叔身上,他让人组了一场赌局请小堂叔入瓮。小堂叔赢少输多总觉得自己有希望翻本,理所当然找给他堂哥管私房钱的贴心女下属借钱翻本。


    找个女人从赢钱赢得开心的小堂叔嘴里套出周姑丈的隱私真不难。确定周姑丈的相当一部分私产都由贴心女下属收藏,江初照乐观估计她只要把这位女下属的财产曝光,剩下的事儿周姑丈的对头就会主动接手,她很满意的表示就是这位了。


    正好京城前段时间有个名人吸毒被抓,女下属理所当然被热心的朝阳区人民群众当成毒贩举报了。警察翻出来的保险柜里虽然没有毒.品,贵重物品却不少,贵重翡翠首饰十几件,件件过千万。女下属的奋斗经历相当励志,但是再励志这十几年挣的工资也不够那只保险箱的一个角。而且女下属珍藏的电子像册里她和周姑丈的亲呢合影数量明显多于其他人,于是周姑丈在团年饭那天下午被带走了,陆家的团年饭变成了书房年会。


    小姑姑发现丈夫有情妇,而且情妇名下的财产比她多得多,心情如何可想而知。背着老婆藏钱就是背着老婆娘家藏钱,周姑丈瞒着陆家干的事儿肯定不只藏钱一样,陆家人的心情也不大美妙。


    和周姑丈有严重经济问题比起来,追查是谁散布谢林林谣言就没那么重要了。陆华年坐在爷爷书房角落听亲戚们猜测周姑丈是不是得罪人了,又或者是谁想借周家打击陆家,很有眼色的一言不发。


    陆爷爷终于做出了决定,发话:“和周保国还有陆星晨在金钱上有关系的人留下来,觉得怎么查自己都没事的人出去。”


    陆锦年的妈妈第一个站起来,示意丈夫和女儿女婿跟她离开书房。陆华年碰了一下他父母,三个人跟着出来了,紧跟着大伯二伯两家人也出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陆月年小声问陆华年,他出差才回到京城俩钟头。


    “我最近天天开会,我也不知道小姑丈怎么了。”陆华年是真不知道江初照干了什么,江初照没跟他通气,他不知道都不用装。


    老汪不动声色的抬了抬眉毛,示意陆锦年不要讲话。陆锦年回瞪老汪,她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讲话。


    陆大伯把小两口的互动看在眼里,问:“小汪你有话说?”


    “快到吃饭的点了。”老汪憨厚的笑,“谢林林一个人照顾俩孩子吃饭怕她忙不过来,叫锦年找她们去吧。”


    陆华年赶紧说:“前天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的事情。爷爷担心谢林林知道了生气,让林林带孩子们出去玩了,现在她们都不在京城。”


    陆妈妈当然也收到短信了,不过现在不是处理这个事情的最佳时机,她不悦的皱眉,说:“团年饭应该回来。赶紧打电话叫她回来。”


    “爷爷说让她在外面住几天,等事情解决了再叫她回来。”陆华年沉吟了一下,说,“林家想在青河办厂,估计她和阿布趁这个时间回青河去了吧。”


    这一次换陆二伯皱眉了,陆二伯沉声问:“林家办厂她去凑什么热闹?”


    “林宗布打算办什么厂?”老汪同时问。


    “汽车改装厂。”陆华年老老实实说林家为什么要办厂,“阿布想给熊宝和猫仔定两辆儿童跑车玩,那个定制不便宜,我拦他不要订。熊宝其实很想要,林林看孩子不开心就和孩子说开个改装工厂自己造跑车玩。”


    就为了谢林林随口哄孩子开心的一句话,林家就要办个工厂造跑车?林家这是要让陆家人知道林家不但有钱而且舍得给谢林林花钱吧?


    陆华年选择在这个时候说这些,简直是在明示陆家想要潜在的财力支持林家给得起,没有必保周姑丈。大伯和二伯不再说话,表情都比才从书房出来时轻松。


    曾经吃过有钱的亏的陆爸爸紧张了,说陆华年:“改装工厂投资不会少吧,你不怕给你和林林的工作带来负面影响?”


    “我有些想法,在单位拿出来可能通不过,有个信得过的小改装厂先做实验收集数据很有必要。”陆华年索性直接说:“说是造跑车玩,其实还是为了配合我工作,赚钱不是目的,规模也不可能往大了做,我想要不了太多的投资吧。”


    陆华年的事业就是陆曾两家的未来,当然也是谢林林的未来,谢林林的家族怎么支持他都不为过。陆大伯和陆二伯都点点头,同意陆华年接受林家的财力支援。


    “那也不能让亲家朝里头贴钱。妈妈也给你拉点投资。”陆妈妈说。


    陆华年知道他妈说的拉投资就是拐个弯给他砸钱,痛快的答应:“回头我看看林家投多少钱,要是不够就要妈妈受累帮我们拉投资了。”


    周保国虽然翻了船,陆华年却前途看好,书房外面的人各自说说自己这一年的工作,发现人人都是向上发展的。陆家这棵大树虽然遇到了风雨,但是折断的是朽枝不是新芽,这种认知让大家都轻松了下来,书房外说说笑笑气氛轻松。


    书房里的气氛却十分压抑,人人神情凝重。


    周昭年面色灰败,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不停的给周家的亲朋好友打电话问情况,为外公判断局势搜集信息。


    同时江初照也在分析诚哥传回来的资料。王仲虎到蒙古没多久就入室登榻,不过顾西宁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王仲虎是她男朋友。然而回国前王仲虎和他的一位蒙古朋友提到回家举行婚礼如何如何,似乎对和顾西宁结婚很有把握。诚哥派去王仲虎老家的小弟打听的更清楚,说王家正在喜气洋洋筹备王仲虎的婚礼。王家的远房亲戚说新娘子是王仲虎“在国外留学认识的女同学”,家里还是京城的大官,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顾西宁。


    顾西宁上回闹那样,难道找梁春晓是送结婚请帖的?江初照看完这一行差点没把手里的茶杯甩出去。


    就顾西宁那天对梁春晓的态度,顾西宁根本没有嫁给这个王仲虎的想法,怎么王仲虎就对和顾西宁结婚那么有把握?顾西宁是不是被王仲虎坑了,有什么把柄捏在人家手里?


    江初照无所谓顾西宁被人坑到死,但是顾西宁被坑很容易就能连累到顾西北。而她是顾西北特招进粮食局的人,顾西北倒霉被查势必会查她。她找到顾西北的电话号码,拨打键才按下去电话就接通了,顾西北愉快的问:“陆家发现你对周保国下手了?”


    江初照愣了一下,她觉得自己下手很谨慎,除了套那位小堂叔几句话和把举报电话打给立场微妙的某部门,她的人没干别的事。那位堂叔也不会清楚他说过的那些话起到了什么作用。打电话举报的人也转移到了俄罗斯,几个月之内都不会出现。她确定她没留下蛛丝蚂迹,顾西北凭什么判断是她干的?


    必须弄清楚她在哪里露出马脚,下次对付别人的时候避免再犯。江初照反问:“你从哪里判断是我下手的?”


    “周昭年一直把陆华年当成他最大的竞争对手,陆华年调升青河他都忍受不了要坑陆华年一把,陆华年现在就差能上天了,周昭年前两天又不老实,你要不把他收拾了你就不是谢林林。”顾西北笑声低沉,他很了解谢嘉园的性格,谢嘉园有收拾对手的能力就不会忍耐,能不动声色的收拾对手就不会声张,江初照在某些方面一直是谢嘉园的翻版。


    江初照琢磨她对周家做的事情是不是太有江初照的风格才会被发现,虚心请教:“这么说破绽源自你对我的了解?”


    “是的。周保国那事你做的没有破绽,我爷爷刚刚还和我爸说,周保国出事看似偶然,其实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的必然结果。”顾西北话题一转,问:“找我什么事?”


    “我觉得顾西宁可能是被人当枪使了,就去查了一下王仲虎,王家正在筹备婚礼,他的父母早早放风说他会和家在京城的留学女同学结婚。我看顾西宁前几天那表现也不像是愿意嫁王仲虎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通知你一声。”


    “西宁要和王仲虎结婚?”顾西北非常惊讶。


    确定顾西北不知情,江初照心情愉快了点,给他建议:“或者你问问你大伯母?”


    “我过去问问。你等我打回给你。”顾西北挂断了电话。


    江初照愉快的把手机放回桌上,对一直看着她打电话的阿布挑眉,“现在你相信短信不是顾西北指使杨新叶发的了吧。我猜是周昭年用和胡如果领证要胁丈母娘干的,杨新叶这种人要是脑子真好使,她当年就不可能抢梁春晓的姑父,现在也没胆子算计陆华年。”


    “我还是觉得和顾西北有关系。我要是顾西北,非弄死陆华年不可,而且能今天下手我就不会等明天。”阿布边说边摇头,“我觉得他干得出来。”


    江初照揉了揉额头,“现在他和陆华年性命相关,一个倒霉另一个也不可能脱身。他们不会拆彼此的台,你不用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你那个章不是敲不下来嘛,你明天回京找陆月年试试去。”


    “找陆月年办事他也还是要找吴胜年。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找吴胜年?”阿布不明白为什么要拐弯。


    “陆华年和吴胜年不大对付。陆月年要是直接找的吴胜年,那就是随便把你当亲戚处理,以后吃喝玩乐你可以找他一起,正事就算了。他要是绕开吴胜年另外找人把这事办了,你就可以拉拢他了。没了周姑丈的隐形支持,陆月年很多事都不好办,说不定他会先拉拢你。你和这种人打交道有什么拿不准的,绕开路丁和陆华年悄悄去问谢嘉田,别什么都跟他俩说。什么都让陆华年知道了,早晚他把你卖掉你还帮他数钱!”


    “切,你这女人,自己老公都信不过!”阿布开心的鄙视江初照对陆华年都要留一手。


    “你一个老老实实给我煮饭带孩子的人,让你背锅我没那么大脸!”江初照轻轻踹了他一脚,“琴宝饿了,要吃芋头汤,快去。”


    阿布美滋滋哼着咏叹调去厨房煮汤。江初照去卧室看看已经睡着了的俩孩子,回到客厅气定神闲写转系申请。她已经打听过,青大学风自由奔放,转系跨科的学生每年少说也有几十个,像她这样“不安份”的学生并不引人注目,文理跨科转个系什么的不是大事。


    “我大伯母觉得王仲虎家底厚实,而且亲戚朋友都和王仲虎一样老实厚道,王家肯定对西宁不会差……”顾西北都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王仲虎家底厚实是事实,老实厚道就未必了。凭顾西宁的家世背景,嫁给谁婆家对这个儿媳妇都不会差,他大伯母在顾西宁的事情上总是犯糊涂。


    没有熊家长就教不出熊孩子。娘家亲戚杨新叶就不是个玩意儿,顾西宁也教育的不好,这位大伯母的心灵深处多半也住着一窝熊。不过这是顾家的家务事,江初照笑一声,没发表意见。


    顾西北也觉得和江初照深入讨论这个问题不大合适,他问:“你是通过什么渠道打听王仲虎的,可靠吗?”


    顾西北又想挖她手里的人?江初照不动声色搪塞他,“结婚这种事又不是别的事,不难打听。随便找个人混他们家亲戚朋友中间喝两顿酒就问出来了。”


    “我大伯母看好,顾西宁自己又愿意,王仲虎也挑不出大毛病,不出意外他就是我家女婿了。我记得王仲虎那个毕业就出国的前女友现在在加拿大。我现在查她要费点时间,你查她肯定快点。我把她的身份资料传给你,你帮我查一下她的近况,我立等结果。”顾西北不是没有能力查,只是想看看江初照的能量有多大。


    凭孟如龙的关系网打听不出来一个女人的近况也太假了,江初照满口答应,叫小唐去办。


    阿布煮个芋头汤的功夫,小唐就把王仲虎的前女友资料拿过来了。前女友婚史不详,现在没工作,住的是富人区,开的是豪车,有一个三岁大的女儿。小唐很贴心的把前女友和小女孩的照片和王仲虎的全家做了对比,小姑娘眉目清秀,但是敦厚的双下巴和身材简直和王仲虎还有王爸爸一模一样。


    阿布的视线在前女友手指上的粉红大钻戒上打了个转,说:“还戴着一个身份证只能订一个的婚戒呢,顾西宁这是当了人家的小三儿?”


    “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江初照开心的笑两声,把资料传给顾西北,好意提醒他:“看前女友女儿的长相,人家不像是和王仲虎毕业就分手的,当初是谁介绍王仲虎认识顾西宁的,查他去。”


    顾西北恨的咬牙切齿,“王仲虎是有一次何昭平过生日,他妈妈那边的亲戚带来的。”


    “也就是周昭年的亲戚喽?”江初照恶意的吹了声口哨,“你们顾家和陆家真的从来井水不犯河水?”


    “把胡如果嫁给周昭年我跑的那么积极,你觉得呢?”顾西北可能是气坏了,一不小心说了实话。


    江初照把这句大实话翻译给端着芋头汤凑过来听八卦也不嫌手烫的阿布听:“他的意思,井水不犯河水就是遇到机会坑陆家一把他绝不客气。”


    “那梁春晓上辈子肯定把顾家得罪惨了。”阿布立即抓住机会替梁春晓说话。


    “哎呀呀,你瞎说什么大实话!”江初照跟进补刀。


    顾西北回避了这个话题,问:“你把周家拨了,打算用谁填周家的坑?林家还是孟家的其他亲戚?”


    谢林林依靠林家天经地义,顾西北却提其他亲戚当然别有用意,江初照反问:“你对林家有想法?”


    “你是熊桂枝的时候,林宗布以你的青梅竹马身份出现还算合理,现在把他处理成你的同父异母哥哥也没有大破绽。但是曾陆两家最近太过春风得意,姻亲周家出了事别人喜闻乐见,就是我家也不乐意看到周家这个坑马上就有人填。你现在就安排林家露头,肯定有人找林家的麻烦,脚步放慢点吧。”顾西北劝说江初照不要太着急。


    江初照带着笑意说:“我收拾周家纯粹是因为周昭年总是算计我们,把时间和精力都浪费在防备这种人身上太没意义了。周保国空出来的坑有的是人主动去填,林家愿意别人还不愿意呢。”


    “那倒也是,我把照片拿给爷爷看去。今天这事多谢你了。”顾西北真心实意道谢。就凭顾西宁对江初照做过的那些事,江初照袖手旁观都算厚道,主动帮忙还是为他着想。


    “我还没有谢谢你帮忙查杨新叶呢,后面我想看机会动一动她,没问题吧。”江初照问的直接。


    顾西北爽快的说:“杨新叶的祖父救过我大伯的命又没救过你大伯的命,陆家欠他们家大人情不好把她怎么样,你收拾她没问题,不过,不要波及别人可以吗?”


    江初照压根没想过对付杨新叶以外的人,应一声知道了,想了想又问:“你们家都有谁知道我是我?”


    “我爷爷,我爸妈还有大伯父。梁春晓应该也和他奶奶通过气了。放心吧,咱们单位就算有人猜到你是你,也不会说出来的。大部分人都只会以为你是工作需要换了个岗位。真正知情的人都不敢得罪你。你可是只手单挑了整个刘家的狠人,送你进大牢容易,你这样的活宝又不能死。谁把你送进去了,别说顾家和谢家不报复,光你自己休息时间琢磨着也能挑了他连带他全家,谁敢动你?”顾西北居然开起了玩笑,说:“周昭年要是清楚你干过哪些事,绝对不敢动你一根毫毛。”


    江初照笑了一声,和顾西北道别挂断电话,扭头问阿布:“我很可怕吗?”


    阿布哀怨的说,“每次你用那个‘看哎,你这人怎么比狗还蠢’的眼神看我,我都心灰意冷的想自行了断。你说你可怕不可怕。”


    阿布真是被陆华年教坏了,说话都会下套了。江初照哼了一声,说:“我一直觉得你比大多数人聪明的。”


    阿布得意的笑起来,说:“我也这样觉得。”


    第99章


    阿布早上动身才去京城,陆华年和老汪陆锦年两口子中午就到了青河。既然熊宝和猫仔这几年要交给江初照带,住单位的宿舍肯定不行,好在阿布早在青大附近的白水湖边准备了两间紧邻的别墅,收拾一下两家人完全住得下。


    从进家门起陆锦年的电话就一直响个不停,都是她婆家那边找老汪找不到才打给她的。


    “他去单位了我一样也联系不上他……是呀,熊宝和猫仔过完年就要上幼儿园了,我打算自己带。我们申请的宿舍才拿到钥匙,正收拾呢。”陆锦年客客气气挂断老汪小婶的电话,又接到婆婆的电话,东扯西拉说了半天才挂掉,郁闷的她直翻白眼。


    小唐及时端过来一杯水果茶。


    “哎哟谢谢谢谢,唐经理,你们京城的餐厅初几开门?”陆锦年端着杯子逗小帅哥给自己减压。


    “锦年姐姐叫我小唐就好了。”小唐在江初照面前老实得和小兔子似的,“我这几年都跟着林林姐走,林林姐长住青河我就在青河。这是我的电话,锦年姐你随便什么事要办打给我都可以。要是打不通我电话,这是餐厅的会员卡,你打订餐电话报一下卡号,会有人打回给你的。”


    陆锦年眉开眼笑把两张卡片收起来,小唐就像小兔子一样蹦回厨房。


    “你们家这个小唐真好玩,还怕人。”陆锦年被怯生生的小唐逗的大乐。


    小唐装乖的样子最像小白兔,不然小叔也不会派他来保护孩子们。江初照笑笑也不说破。


    午饭后居然出太阳了,江初照叫小唐带俩孩子到户外活动一下。


    陆锦年知道江初照有话想问,等孩子们出去了就主动说:“小姑丈出事了,我婆家怕老汪受连累,紧张的要命。”


    “周姑丈……对姐夫的影响大吗?”江初照很是不安,老汪怎么说都是熊宝的养父,她不能坑到老汪的。


    “小姑丈做的事他老婆儿子都不知道,咱们这些亲戚就更不知道了,能有什么影响。”陆锦年满不在乎的看指甲油,“要说有影响,也就是小姑她老人家从今往后装不成大头蒜了。”


    江初照没料到陆锦年在她面前一点都不掩饰对小姑的反感,不由怔了一下。


    陆锦年现在非常清楚江初照的能力,为了避免江初照接收错误信息,主动把陈年往事解释给江初照听:“听说当年小姑的一个好朋友看上了我爸,小姑憋着劲想拆散我爸我妈成全她的友谊,我上小学了那阿姨还没嫁掉呢,小姑她老人家还不消停,说人家孤苦伶仃,各种借口让我爸给人家送东送西,闹得我妈差点和我爸离婚。”


    又是断人家前途又是拆散人家姻缘,小姑姑和大姨的仇结得不是一般二般的深,难怪方玉影离婚会找陆锦年帮忙,陆锦年也愿意帮她出头。江初照恍然,又问:“小姑姑那个好朋友后来结婚了没?”


    “结啦!”陆锦年用嫌弃得要命的语气说:“小姨知道以后,给那女人介绍了一个条件很好的男人,人家一点没犹豫就扑上去了。什么真爱,狗屁!”


    江初照揣磨了一下陆华年的为人,觉得她婆婆肯定不会那么好心给人家介绍一个单纯的家世好的丈夫,笑问:“只是条件好?”


    陆锦年嘿嘿笑。显然那位丈夫除了条件好别的都不好,江初照也心照不宣微笑。


    周保国的一个下属曾经招待过周昭年几次大保健,偏偏这位下属还是摄影师爱迪生的秘密粉丝,每次类似聚会没有机会都要创造机会拍照留念。下属被查,移动硬盘里保存的照片把很多人送进了看守所。周昭年当然跑不了,不只被拘留十五天,还被单位开除了。


    “因为这种事蹲看守所还被单位开除!”江初照哑然失笑,“我还琢磨着收拾杨新叶时顺便给他挖坑呢,他居然早就给自己挖了坑。”


    “要是周姑丈没出事,别说拿照片当证据,就是现场捉到他他也屁事没有。”陆华年冷笑了一声,“你先别动杨新叶。周家现在是墙倒众人推,杨新叶这么好的突破口人家肯定不会放过。我还没把证据交给爷爷,他老人家还不知道短信的事和周昭年有关系,这事等他们自己曝出来吧。”陆华年拿下巴蹭江初照的额头,“我们继续保持一无所知的受害者形象就好,我越是一言不发,亲友们越是不好给周昭年帮忙。反正他们也不会知道算计周保国的人是你,你不用收拾杨新叶显清白。”


    “我收拾杨新叶不是为了显清白。”江初照打着呵欠说:“这事我都能忍还有什么不能忍,我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应付亲戚上,锦年姐这几天应付她婆家亲戚疲于奔命,我看她烦得要死还不好发作,不想我也这样过日子。”


    “姐夫家是当婆婆的带头挑她毛病,乱七八糟的事情才那样多。我们家不一样,谁想拿捏你咱妈先收拾他,这些天家里鸡飞狗跳的,你看有谁不长眼来骚扰你?”陆华年温柔的拍江初照的背,“放心睡吧,明天的天气应该不错,咱们带孩子们去公园玩。”


    新年过后京城一直风雪交加,阿布初十从法国飞京城,滞留到十五才回青河。


    “我一到陆月年就绕开吴胜年帮我把那个章敲下来了,他还请我吃饭见了几个他的朋友。王仲虎的事我找谢嘉田说了,他打听回来说王家和周保国那边是有一点绕弯子的亲戚关系,已经有人做手脚让王家陷进周家的坑里了,王家现在算是无主的肥肉,不用我们再做手脚也要完蛋。对了,正月里顾西宁和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相亲结婚,然后就和丈夫一起打包被送到南美洲的苏里南去了。


    谢嘉田觉得第一我们没有证据证明王仲虎搀和到短信事件里,第二顾西宁也为她乱说话付出了代价,我们坚持查下去有伤谢顾两家和气,京城的水现在很混,他说他先静观其变,有什么变化会通过我告诉你的。”


    阿布一五一十交待谢嘉田让他捎给江初照的话,“还有,谢嘉田说谢嘉园过几个月会到青河隔壁省的甘城工作。”


    甘城虽然是外省,和青河之间的直线距离却不到两百公里。两地交界是最高峰两千多米的青甘山区,曾二舅和陆华年的新基地就位于青甘山区腹地。谢嘉园去甘城工作肯定是为新基地提供方便的。江初照估计甘城那边所有和新基地有工作来往的关键位置都会像叶城那边一样,换上从粮食局系统出来的“自己人”。甘城那边也和叶城一样危险,孟家绝对不能碰,她立即吩咐说:“你和老家那边说,谢嘉园被人盯的很紧,除了正常的亲戚来往,不要有任何小动作。咱们这边的人也要管好,不许迂回支持嘉园哥的工作,谁要好心办了坏事,我送谁回婆罗洲种一辈子胡椒。”


    诚哥嫌金氏重工的牌子不够响亮,强烈要求用“环轨重工”这种一看就是变形金钢粉丝的名字,还要求在改装工厂的大门外竖上威震天和擎天柱的1:1高仿真模型当门神。


    自觉还踩着青少年尾巴的中年中二起来简直无药可救,阿布和江初照都说服不了他,只好让陆华年出马。


    诚哥在陆华年面前老实的像看见猫的老鼠,陆华年说什么是什么,事情说完就找了个借口撤了。陆华年送他到门外,回来对江初照笑,问:“金老板就是熊宝门下头号走狗诚哥?”


    江初照只笑不说话。


    “当初拿枪比着我,把你绑走的就是这家伙吧。”陆华年摸着下巴琢磨,“我记得他的背影,换张脸有个屁用。”


    江初照挺了挺肚子,“我要是老老实实不跑,现在肯定还在吃牢饭,哪来的琴宝。”


    “他是怎么把你从我们眼皮底下偷出去的,说说?”陆华年想起来仍然耿耿于怀,当初孟如龙被严密监视,响山周边几个省封锁的水泄不通,这个老金不但能把怀孕的江初照藏到生,还能给江初照换一个基本上没破绽的新身份,能力确实可以。


    “我出水受凉发烧了,跑路的那段时间昏昏沉沉什么都不知道。”江初照露出微笑,“你应该感谢他对我唯命是从,他要是趁我人事不知的时候给我喂感冒药,熊宝智商肯定跌一半。”


    “不和他计较!”陆华年也知道江初照在和孟家有关系的人和事上口风很紧,追问没有意义,改说家务事:“昨天开会遇到爸爸,他说他们在青河小住的那几天妈妈发现你天天晚上写作业到十一点,爸爸妈妈都担心你,又怕当面说你你面子上下不来,让我劝你,学习可以缓缓,身体最重要。”


    “那几天熊宝猫仔有公公婆婆带,我找了本习题集刷着玩忘时间了,以后我会早点睡的。”江初照转茶杯玩,“婆婆想给爸爸买的那个包,前几天我和我妈视屏聊天提了一句,我妈弄到一只,明后天就能送到青河。你过两天开会还能遇见公公吧,你带过去?”


    “好,送到你叫我秘书去拿。爸爸给你捎了两瓶我妈找人给你炒的肉沫酸豆角,我刚才上来交给小唐了。”陆华年蹲下来捏江初照的腿有没有肿,“杨新叶去自首了,交待说周昭年让她干了什么什么事,有几件估计真是周昭年指使她干的,有几件我猜是逼她去自首的人栽赃嫁祸。诽谤罪是告诉才处理,听说何昭平已经在找律师收集证据准备起诉。


    这事我们家没人通知我,我先假装不知道新进展。你是本来就假装不知道有短信这回事,小姑姑要是来找你或者托人来找你说情,你马上去住院保胎,我再找律师起诉周昭年和杨新叶,亲戚们就不好说我们什么了。不然咱们先闷着,看机会再把这事翻出来。”


    “知道了。”江初照本来还想聊聊谁是杨新叶背后的黑手,偏偏小唐领着熊宝和猫仔进来了,她就闭口不提。


    江初照等了大半个月,也没有等来小姑姑或者小姑姑的说客,倒是方玉影打了一个电话给她,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聊了聊衣服包包也没说别的。


    周昭年要是被人告了,方玉影肯定要感慨两句的,说不定还会端着红颜范儿去扑个冷灶嘘寒问暖秀给别人看。现在连方玉影都没动静,多半还是陆家把周昭年保下来了。江初照琢磨了半天,栽赃嫁祸的事她也不屑干,交待诚哥安排人盯着周昭年,就把主要精力转移到了学习上。


    一转眼到了六月底的考试周,琴宝居然坚持到江初照考完最后一科的那天晚上十一点才出来。江初照年纪小调养得宜,又是生二胎,和她同时进产房的两位产妇还在痛苦煎熬,她生完睡了个好觉,也洗过澡,已经可以在产科住院部的走廊里慢吞吞溜达了。


    天还没有大亮,走廊里略显闷热,初生婴儿的啼哭声此起彼伏。走廊尽头的病房里有六七个人,一张熟面孔一闪而过。江初照看第二眼,认出那人是齐望华。


    齐望华正带笑看着一个漂亮姑娘说话,那个姑娘微微仰头看他,带笑的眼睛里就没有别人。


    李季的预产期也是这几天,这是也来了?江初照朝病房里看,她送给李季的黄色妈妈包靠在床头柜上,李季和刘微明都不在里面,她就掉头朝产房的方向走。


    刘微明正蹲在产房尽头的阳台上抽烟呢,满脸的焦急憔悴。听见脚步声他仰头看是江初照,吓的跳了起来,问:“谢林林你这是生过了?”


    “十一点多生的。李季进去多长时间了?”江初照朝产房那边张望,现在产房门口还蹲着三个看上去像是准爸爸的男人。


    “进去一个小时零五分钟。助产士说还早,你家琴宝是男孩是女孩?”刘微明找话题聊天缓解紧张情绪。


    “女孩。”江初照开心的不行,她是男孩女孩都喜欢,但是陆华年更喜欢女儿。


    李季怀孕五个月的时候被娘家妈带去做过B超,确定怀的是男孩。人往往就是那么奇怪,有了儿子就特别想要女儿,刘微明羡慕的吸了一口气,说:“陆华年美疯了吧。”


    “嗯。”江初照笑着点头。


    说话功夫阿布就找过来了,一看刘微明那个模样和几个小时前的陆华年差不多,掉头回去提来一只保温桶,说:“山参煨的鸡汤,先补一补吧。接下来一两年你都别想好好睡觉,一定要撑住啊。”


    这几个月谢林林和李季两个孕妇再加上唐湘经常聚会。陆华年工作忙,谢林林出门十次有九次都是阿布陪伴,刘微明和阿布已经很熟了,也在阿布的刻意误导下认为阿布和谢林林是兄妹关系,他道过谢接过保温桶拧盖子,不见外的低头喝汤。


    阿布搭住江初照的腰弹了一下,“明天开始吃减肥餐。”


    “我昨天才生的好吗?”江初照甩开他的手,“谁家产妇生完就吃减肥餐?”


    阿布笑,“就算陆华年不嫌弃你,婚礼你也要穿的有个人样吧。”


    刘微明从保温桶中抬头,也说:“减吧,不减看照片后悔。”


    江初照气结,转身就走,动作相当灵活。


    齐望华和那个漂亮姑娘就在几米外看着江初照,齐望华眉眼带笑,那个姑娘却满面诧异,显然是被产妇的活蹦乱跳和美貌吓到了。


    “生完孩子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这样有劲,难怪你哥叫你减肥。”齐望华跟风调侃完江初照又问:“你家琴宝谁在管?”


    “亲戚介绍来一位阿姨在照顾。”江初照对那姑娘友好的笑笑,“我叫谢林林,谢安的谢,林下风气的林。和李季刘微明两口子是朋友。”


    “梁裳,绕梁三日的梁,霓裳的裳。我是齐望华的女朋友。”姑娘提到齐望华时眼睛盛满甜蜜。


    齐望华这是在热恋了吧,江初照也替他开心,笑着调侃说:“齐望华这是有多紧张人家,把女朋友藏到现在。”


    “我还是头次带梁裳来青河。谢林林,带我们看你家琴宝去。”齐望华表现出恰好遇见朋友的朋友模样,热情客气,也仅仅只是热情客气。


    江初照很开心的带着小两口去看琴宝。初生婴儿红通通皱巴巴,眼睛都没有睁开,谈不上有多好玩。梁裳礼节性的恭维了几句就没兴趣了,问齐望华:“刘叔叔和李叔叔的火车几点到?”


    齐望华抬腕看时间,说:“还有两个小时。”


    “我们要先去菜市场买菜,你把我送到刘哥家再去火车站来不来得及?我看我们还是早点去吧。”梁裳甜蜜蜜挽住他胳膊。


    齐望华在琴宝的床栏上系了一把小金锁就爽快告辞,江初照道过谢客气送他俩到门口,回来阿布已经全无形象瘫倒在沙发上,江初照轻轻推了他一把,说:“这里有张阿姨呢,你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


    阿布打着呵欠说:“护士就要来给你抽血了,我等护士走了再睡。”


    “我的病历资料都换好了?”江初照还是不大放心。


    “嗯。陆华年说等下把护士给你抽的血换掉就全妥了。”阿布拍了拍沙发垫子,那下面藏着一个装血液的小冷藏箱,“刚才我真担心齐望华会不走。”


    “齐望华的女朋友超级紧张他,没说两句话就把他撮走了。”江初照笑,“唐湘和这个梁裳,你觉得谁更出挑?”


    “我是觉得唐湘更好。”阿布抱着胳膊说:“也许人家齐望华就好缠人小妖精加小醋坛子这一款呢。”


    阿布连曲里拐弯损人都学会了,江初照现在一点都不想和阿布说话,转身背对他。


    第100章


    唐湘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高高低低摆着的白荷花和红荷花,满室芬芳水气清新。


    阿布抱着琴宝坐在窗边喂奶,熊宝和猫仔一边一只好奇的围观,童言童语娇憨可爱。江初照靠在离他们不远的沙发上闭目养神,红白花朵掩映下的侧颜美得不可方物。


    唐湘看愣了,过了好几分钟才换上拖鞋进客厅。


    “你们学校放假了?”江初照听见动静睁眼,站起来欢迎唐湘。


    “昨天放假的。昨天下班我去医院,你居然已经走了。你怎么就出院了?”


    “有家庭医生照顾,在家舒服点。我昨天走的时候两位阿姨好像在吵架,你去的时候吵好了没有?”


    “我到的时候两位阿姨刚和好。”唐湘上下打量江初照。江初照穿着质地柔软的睡衣,脂粉未施却美好如同春光,脸蛋白里透红完全看不出来刚生过孩子。


    “连斑都没有!”唐湘羡慕的不行,“等我怀孕了,我也要找阿布做孕妇食谱。”


    “没问题。”阿布远远抛来一句,把琴宝竖起来搭在他肩头拍奶嗝,“唐湘你男朋友今天不休息吧,晚上在我们这儿吃?我去厨房看看,多弄两个菜。”


    “好呀。熊宝,猫仔,到阿姨这儿来。”唐湘对两个萌宝招手,“阿姨想死你们了。”


    “没空,看表妹。”猫仔立场坚定跟着阿布走。


    “女人聊天小孩不管。”熊宝甜甜的对唐湘摆摆手,也跟着阿布走。


    “这俩熊孩子,成精了都!”唐湘笑骂。


    “他俩现在特别粘琴宝,谁来了都不理。”江初照摇头笑,不小心碰了一下胸,痛的坐回去了。


    “你这就断奶了?”唐湘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嗯。八月份我要去暑期实践,只能先断奶。”江初照深呼吸几次缓解疼痛,“你们双方家长见过面了?”


    “见过了,后天我们就去领证,十一举行婚礼。小徐说我们婚礼一定要请你去。”唐湘面颊微红。


    “恭喜恭喜,我一定去。”江初照很为唐湘开心。


    唐湘正要说话,她才放到茶机上的手机响了,齐望华的名字一闪一闪。唐湘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了。江初照听见那边一个女声清晰的喂了一声。


    唐湘虽然不悦,还是客气的应答:“我是唐湘,你好,你是……”


    “齐望华现在的女朋友,我听说你们……只是想和你聊聊……没有别的意思。”


    唐湘皱眉思考了一会儿,问:“聊什么?”


    “你们,怎么会……分手?”


    “性格不合。”唐湘选择了什么信息都没有的答案。


    “出来见个面吧。”


    “我在朋友家做客,现在不方便告辞。”唐湘掐断通话把手机扔回茶几上。


    电话马上又响了,齐望华的名字亮过一遍又一遍。唐湘有点暴燥,说:“这女人什么情况!”


    唐湘现在过的很幸福,齐望华现女友的纠缠可能会让唐湘婆家人误会,江初照想帮唐湘一把,说:“是齐望华的女朋友梁裳。在医院见过一面,看着他俩感情很好的。要不要和她说你结婚了?”


    唐湘点点头,接通电话交给江初照。


    江初照并不理会那边梁裳报出的见面地点,客客气气说:“你好,手机的主人去洗手间了,有急事?方便我转告吗?”


    “你是谢林林?唐湘在你那儿?”梁裳追问:“你们是朋友?”


    “是呀。她老公和我老公是同事,我们很熟的。”江初照轻声笑起来。


    “我没事找她,就是想找她说说话,她不方便就算了。”梁裳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江初照把手机还给唐湘,唐湘骂了句神经病,把齐望华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恰逢周五,陆曾两家跟着陆爷爷来青河探望谢林林看琴宝的亲友足足有三十多位,连大姑姑和吴胜年都来了,只有小姑姑和周昭年没到。


    周六早上亲友们分成两路,一路由小唐陪同去参观环轨改装工厂,一路由阿苏陪同去游湖。留在家里的只有陆爷爷、陆二伯和陆华年。来拜访陆爷爷和陆二伯的人络绎不绝,访客都打着来看宝宝的幌子,江初照和陆华年免不了要抱着琴宝出去亮个相。


    “宝宝一天一个样!比前几天白,还胖了,望华你说是不是?”梁裳笑容特别甜。


    “越长越像陆华年。”齐望华很有耐心的附和梁裳,梁裳笑的更甜了。齐望华身边的男青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继续保持微笑。


    “林林把你的小朋友带你那边去招待。”陆爷爷吩咐陆华年,“华年留下来陪你齐叔叔和梁叔叔聊聊。”


    陆华年搂着女儿不放手。齐望华当然清楚陆华年为什么为难——江初照手筋断过不能抱重物,他笑着说:“我昨天抱刘微明家的刘郎抱了两个钟头,那小子都没哭。让我试试抱你们家琴宝哭不哭。”


    陆华年小心翼翼把女儿交给齐望华,琴宝居然很给面子没有马上哭,江初照赶紧带他们三个人从客厅后面的夹道出来,过了一个月洞门再进夹道转客厅。


    这边的小客厅陈设和那边一样简朴,但是摆放错落有致的古瓷瓶里插着红荷花白荷花,空气中流动的都是荷花香气。阿布就坐在花海中,低头认真剥莲子的侧脸俊美沉静。


    琴宝哼哼了几声。阿布抬头一看发现琴宝在齐望华怀里,赶紧接过去,问江初照:“妹夫呢?”


    “还在陪叔叔伯伯聊天。梁裳,齐望华,你们随便坐,这位是……”这位的长相和齐望华还有梁裳都没有共同点,江初照拿不准这位是姓梁还是姓齐。


    “我弟弟齐望岳。”齐望华热情的给双方做介绍,“望岳,这位是蕉林梦的林总。”


    “林宗布。”阿布和齐望岳握手,“坐,望华和微明一样喜欢冰啤我知道,你俩喝什么?”


    “我什么都喝。”梁裳笑盈盈看着江初照,“谢林林你累了吧?”


    江初照估计梁裳是想创造机会单独和她说话,很可能还要追问唐湘为什么没能和齐望华在一起。客观的说,她才是齐望华和唐湘没有在一起的真正原因。唐湘是个明白人,知道问题不在她身上,梁裳未必,和很有可能会成为齐望华妻子的女人聊这个话题既虚伪又危险。江初照对梁裳摇头笑笑,温柔询问齐望岳,“望岳你喝什么?我们这边什么都有。”


    “冰啤就好。”齐望岳回答,眉眼温和。


    阿布抱着琴宝去后面的厨房拿喝的,江初照请大家到客厅最荫凉的角落坐。


    客厅正对前院门是大幅落地玻璃墙,虽然挂着竹帘子,还是能清楚的看见院子里的动静。他们才落座,院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深蓝色柯尼塞格在前,银灰色帕加尼在后,两辆跑车以尽可能轻巧的姿势开进院子,拐了个弯又掉头开了出去。


    看上去甚为稳重的齐望岳对着两辆靓车吹了声口哨,用极为熟络的语气问梁裳,“那两辆车是谁的?”


    梁裳摇摇头,说:“不知道。”齐望岳的笑容骤然冷下来。


    这三个人的关系好像有点不和谐,江初照身为主人要尽量不让客人觉得冷场,笑着说:“有一辆是阿布的,前几天借给一个朋友开。估计是他朋友带人来找他玩。”


    齐望华见过梁春晓开那辆帕加尼载江初照不只一次,他只笑不说话。


    阿布推过来一辆餐车,啤酒放在冰桶里,还有几样下酒的小零食。给梁裳准备的是一壶桂花酸梅汤,到江初照这儿,只有一杯微温的炒麦芽泡水。


    江初照拧着眉喝水的样子有点可怜,阿布把剥好的莲子一分为二,一半端给梁裳,一半摆在江初照面前,没好气说:“虐待谁也不会虐待你。”


    “这个是真的不好喝。”江初照咬着莲子,用舌尖舔微苦的莲芯。


    “妹夫管的严啊,再坚持几天。”阿布立场极为不坚定,目光已经朝壶壁沁着冰凉水珠的酸梅汤游移。


    别说齐望华,连梁裳都看出来了,阿布拿酸梅汤出来是因为谢林林喜欢喝。梁裳噗哧笑出声,说:“你们兄妹真友爱。”


    “自从我升级当了妈妈,阿布就对我不好了。”江初照像没有心机的姑娘那样,抓住机会就告状,也不管说话对象合不合适。


    梁裳和齐望岳都笑起来。


    “朋友上门来喊我都不去,窝在这里帮你带孩子,这样还不叫对你好?”阿布气的直跳,“我生气了,我要给熊宝和猫仔做你最喜欢吃的沙河蛋糕,没有你的份!”


    江初照用力嚼莲子,“这种报复真幼稚!”


    阿布确实很幼稚,不过江初照的表现好像也好不了多少。


    齐望华很难把这个笑容明亮美好,一看上就很快活的柔软小女人和那天晚上冷静求生的倔强女人联系在一起,他更喜欢这个状态的江初照,他想笑的时候才察觉,他的嘴角一直是翘起来的。


    陆华年在长辈那边没有逗留多久,他过来才和齐望华说几句话,电话就响了,江初照很体贴的过去打开书房的门,又送了一杯凉茶进去。江初照开门出来时,陆华年极度克制仍然愠怒的脸大家都看见了。


    “发生什么事了?”阿布问。


    江初照为难的绞双手,小小声说:“有人找他。我要去,我先去他车上等。”


    阿布还没反应过来。齐望华猜这个小妖精假装吃陆华年的醋是要和陆华年一起去见梁春晓,就替她圆场,“你去,我和梁裳这几个月会经常跑青河,以后有的是聚会的机会。”


    江初照感激的点点头,飞快上楼换衣服,再下楼横穿客厅时,她的长发发梢拂过一只荷花,漆黑的发丝和绽放的花朵绞在一起又散开,十几片深红色花瓣散落一地。


    陆华年从书房出来神色如常,和客人们道歉说他要去单位加班,又喊谢林林。


    “等会我和她说吧。”阿布抓头,“我炖了汤,你回来记得自己去厨房喝。”


    “嗯。”陆华年点头答应,和客人们道别。


    江初照高高兴兴坐在副驾哼歌,看见陆华年拉一车门就开心的眨眼睛。


    陆华年笑出声,问:“你用什么借口脱身的?”


    “我老老实实说有人找你,我要去,我先去你车上等。”江初照小声笑,“快走,嘉园哥一定等急了。”


    “你让人家误会是女人找我?嗯?”陆华年捏她的面颊。


    “我的牺牲也很大,我还假装是个没脑子的醋坛子了呢。”江初照揉脸,“那个东南亚华商考察团是怎么回事?”


    “梁裳大学时和一个大马来的交换生是闺蜜,听说前几天她出面说服了人家的父亲喊亲戚朋友组团去甘城考察。考察团的成员有哪些还不知道,哪天来也没有确定。不过嘉园哥到甘城工作是定了的,嘉园哥和大马富商孟如龙私交良好也不是秘密,怎么看这个考察团都有针对嘉园哥的意思。还好进门时嘉田警觉,他说他发现齐望华和梁裳在客厅里马上就叫小唐掉头,不然后面的事就不好办了。”


    “嘉园哥挡了谁的道?”江初照直接问。


    “齐望岳的小舅舅李阳波,比嘉园哥大六岁。齐俊明已经确定要退居二线养老了,齐望岳才二十六,齐俊明想把李阳波推上去给他小儿子当靠山,到处在托人。齐俊明和梁和光私交一直很好,今天他们一起来找爷爷和二伯,暗示说如果我们家推李阳波上去,就为我二舅和我的事业提供方便。”陆华年冷笑:“他们算的真精,可惜完全搞不清谁才是我们自己人。”


    江初照皱眉想了想,说:“齐望华应该猜到我的真正身份,不过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他是个野心勃勃的人,肯定会利用这一点的。他在父系那边没有得到过公平待遇,不可能和齐家真正一条心。刚才齐岳华问帕加尼是谁的车,他明知是梁春晓的,也不说破。”


    “非常好,我回头通过刘微明约他出来聊聊。关于齐望华,还有什么情况?”陆华年漫不经心里侧漏了一点酸。


    江初照把她观察的情况说给陆华年听,也没漏下梁裳给唐湘打电话的事,最后对陆华年挤出傻笑,“所以我今天就装了一下爱吃醋的小女人,估计只能骗骗梁裳和那个齐望岳,骗不了齐望华。”


    “演技真差。”陆华年嫌弃的甩了甩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高高兴兴亲吻江初照的红唇。


    “你不老老实实在家休息,乱跑什么!”谢嘉园仔细端详江初照,“还是这么瘦!多吃点,月子一定要做好!”


    “知道了。”江初照眼泪汪汪看谢嘉园,她其实是长胖了的,她哥才是真的瘦了,比她上次看见的时候瘦,“哥,我嫂子和小乐乐跟不跟你到甘城来?”


    “乐乐上中学了,转学不好办。你嫂子在京城陪她,就我一个人来。”谢嘉园把江初照的长头发理一理,说:“你这个爱美的臭脾气要改改,月子里少洗头,知道吗?”


    “知道了。梁裳那个交换生闺蜜叫什么名字能打听到吗?”江初照问谢嘉田,她猜谢嘉田肯定去查过。


    “叫刘素月,她父亲名下有一间建设公司,还有个不小的种植园。”谢嘉田眼看着江初照把关键词用微信发给小唐,十几秒钟以后小唐就回了一个文档。


    “孙刘素月,丈夫是她父亲建筑公司的副总经理。婆家的种植园和刘家的种植园是挨着的,不是青梅竹马也差不多。小唐打听刘孙两家的关系网去了。有消息他随时发我。”江初照读完提要把手机收起来,继续问谢嘉园:“哥,你什么时候去报道。”


    “明天。”谢嘉园很镇定,“别紧张,新人到哪都会遇到下马威。我们应该庆幸,他们从一开始就判断错误,连谁是我的盟友都不清楚。”


    梁春晓笑着对江初照眨了眨眼睛,表示他就是盟友。


    江初照对谢梁两家的关系有了新的认知,说话就不含蓄了,直接问:“梁和光什么立场?”


    “梁和光的爷爷和我爷爷是隔房堂兄弟,当年他爸爸□□我爷爷打断了我爷爷的胳膊。虽说这事跟他没什么关系,能给他争取的机会我们家也给他争取了,不过说老实话,内部冲突他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好在东方不亮西方亮,他老婆和齐俊明现任老婆有一点亲戚关系,他又一直是齐俊明的直接下级,齐俊明也肯拉拨他。他算是齐俊明的人,和我们没有太过深入的来往,也没有彼此拆过台。”


    “梁和光的女儿梁裳和齐望华在谈朋友,女方更主动一点。齐望华这个人……”陆华年很绅士的把评价齐望华的机会让给江初照,示意江初照说话。


    江初照考虑了一下,说:“齐望华应该猜到我是谁了,一直表现出积极和我合作的态度。他这人很有上进心,有点不择手段。”


    谢嘉田点点头说:“齐俊明想用儿女亲家把梁和光绑在他那边支持李阳波。梁和光要是操作不当出问题了,最多把这个从小和他不亲的大儿子扔出去,他没有实质上的损失。”


    “老子和儿子一样不择手段。”谢嘉园还记着齐望华把江初照拐去当诱饵的事,连齐望华的爸爸都迁怒上了。


    谢嘉田亲亲热热揽住江初照的肩膀笑,“齐望华坑过我姐?”


    陆华年酸不叽叽说:“你们那会一起办案子,你就没发现齐望华看上你姐姐了?”


    “我姐和他不怎么说话呀,那会我严防死守刘微明去了。”谢嘉田没好意思说他当时全力防守的是顾西北,当时他压根没留意齐望华这种闲杂人等。


    “我看齐望华对梁裳很关心很体贴的,他要是没有付出,梁裳也不会表现的那么爱他。以后这事别提了。”江初照揉揉额头,想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去,“嘉田几个月前给我捎话。我早就打过招呼了,和孟家有关系的人都不会沾甘城的边,孟家对这个考察团没有影响力。”


    “甘城以后会是我们基地出入的主要门户,齐俊明明明就是想卡住我的喉咙。”陆华年冷笑,“真是自不量力。”


    小唐效率很高,不到半小时就把这个考察团的资料传过来了。这个考察团的九位主要成员从事的行业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的种植园紧挨着的。


    “从他们直接控股的公司清单看,他们可能会投资种植业和农产品深加工业。不过有两家的亲戚从事□□业,需要警惕。”江初照皱了皱眉,听说谢嘉园要去甘城工作,她也做了一点功课,知道甘城市这几年在大力提倡特色旅游农业。这个侨商考察团看上去就很对甘城的胃口,直接阻止他们到甘城去是下下策。


    “齐俊明的目地是把李阳波扶上去,我想他也不大可能简单粗暴的把嘉园哥拉下来。那些商人也不傻,不会做这样明显亏本的生意。最大的可能还是先拉拢同化嘉园哥,然后这些商人卷一笔钱走,锅给嘉园哥和他的亲家背,翻出来他最多损失根本没有花力气培养过的儿子,很划算的买卖。”陆华年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问江初照,“岳父那边的亲戚心齐吗?”


    江初照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说:“有二心的人通常都活不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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