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诱饵
吴创成的死因是心力衰竭。江初照叫带走的椅子上拨下来的藤簪上检测出了类似金毒标蛙分泌物的物质,头发数量太多,化验员们暂时还没有测出有毒物质。调查孟如龙和江宝琳的调查组才成立,吉隆坡就传来孟如龙夫妻及随员在机场被绑架的消息,绑匪现在已经带着人质逃到海上去了,孟如龙留在中国的两个助理刚上飞机。
谢家那边谢嘉园还在国外,谢兰天远在南方出差,正在回来的路上。江宝应和谢嘉嘉母女都受到惊吓住了院。谢兰风气病了,陈静婆媳和谢嘉田都在医院呆着。顾西北等了几个小时就等来梁春晓问能不能帮江初照找律师。平时陈静母子对江初照关怀备至,真正有事连头都不冒,还不如一个前相亲对象有良心,顾西北都气笑了,叫梁春晓有多远避多远,别打听别沾边。
审讯室里,灯光明亮刺眼。
小叔派的人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会到响山附近。拖时间越久,吴家和警方越不清楚她的目的,逃走的准备工作就做的越充份。江初照眯眼看对面长长一排老中青,不说话。
“藤簪上的毒.药是哪来的?中美洲还是南美洲?”
做笔录的人捕捉到了江初照脸上的冷笑,拿不住是猜对了还是猜错了,在两个地名后面都打了问号。
“为什么杀吴创成?”
江初照仍然一言不发。
面目和善的谈判专家开始说服教育,江初照恰时点头,在心里思考她现在拿什么出来能保证她逃跑也不会被击毙,很快她就找到了,她打断了谈判专家的即兴演讲,说:“能给我一根笔和一本草稿纸吗?”
笔和一叠打印纸拿到手以后,江初照一边写算式,一边说:“大叔,您接着说,要是您忘了刚才说什么,聊聊怎么致富奔小康吧,我思考问题的时候就喜欢听电视播那个。”
谈判专家差点岔气,心理专家踱过去看看稿纸,示意谈判专家聊奔小康,在小纸条上写:她不是正常人,她想干什么先让她干,让她精神放松一下。那些算式我看不懂,找她的同事来看看。
赵培之早到了,看了几页监控放大的草稿纸画面,苦逼的要死,说:“像是流体力学公式,她想干嘛我看不明白。”
请来的物理学家是个胖老头,一来什么都不管,盯着监视器看得手舞足蹈津津有味。赵培之几次尝试打断围观读条问小江在干嘛,胖老头都不搭理他。
江初照写完十几页纸伸手还要,自在的跟在自家办公室似的。
谈判专家和心理专家都苦着脸,别人脸色也不比他俩好看。审科学家就这点不好,人家也许没有反审讯能力,但是人家会自开脑洞自己玩,别人钻不进去又看不懂,大家都感觉好挫败。
监控室里胖老头拍着桌子兴高彩烈喊:“虽然是猜想也很有意义,不要打断她。”
不过胖老头没高兴太久,江初照第二次要的纸快写完的时候物理学家跟不上江初照的脑洞了,他要求调个生物学家来,还特别要求来个能熬夜的。
江初照写完了五十多页打印纸天已亮了,她要了一杯咖啡和一个指定口味的泡面,面带微笑吃完,像小狗似的缩在桌子底下睡着了。
浪费一宿时间就是来围观杀人嫌疑犯打草稿来的?审讯室的专家们都不知道骂好还是哭好。完全不知道江初照干过什么的物理学家和生物学家拿到江初照的草稿纸边看边讨论,没一会就吵得脸红脖子粗。赵培之每次想说抢个屁那是他的人,再想想小江才轻松毒死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总,又哑了。
老汪搬过来厚厚几大叠草稿纸,说:“这是从小江宿舍和家里找出来的,你们分着看一看,看看她业余时间都在研究什么。”
刚才最冷静的老赵跳起来,说:“小江是我们单位的,她业余时间研究的东西我有权先过目。”
审讯专家们绝望的撤走开会去了,审讯室的门打开又关上,陆华年看了一眼摄像头,蹲下来摇江初照,轻声说:“醒醒。”
江初照睁开眼看见陆华年的脸,呢喃:“我是在做梦。”又闭上眼睛。
“是我。”陆华年继续推她,“出来,咱们到椅子上睡。”
“别打断我。”江初照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尽量远离陆华年,其实看见陆华年的脸时她就清醒了。她撑到天亮了,她交出去的那叠草稿纸应该能保她的命,其实她可以交待了,但是她还想撑多一段时间。而且她不想和陆华年说那段过去,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和陆华年关系有多好,会给陆华年惹麻烦的。她也不想把她的伤口撕开给陆华年看。她希望他看到的她永远是他在飞机上看到的那个江初照。
陆华年在审讯室里逗留了一个多小时,不管他说什么,江初照都背对他,一言不发。
李海涛把他换出去,劝说江初照有事和他说,苦苦劝说半个多小时江初照也没理他。
老汪和顾西北一起进来,顾西北还提着三杯路丁才买来的热奶茶。老汪敲桌角,说:“你不说是不会让你睡觉的。出来说话。”
终于来了个说话不怕被她连累的人了,江初照一放松就觉想上厕所,她很直接的说:“我要上洗手间。”
顾西北放下奶茶拧开审讯室一角的侧门,说:“进去吧。”
江初照摇摇晃晃站起来进厕所,想关门的时候顾西北用脚抵住了门,说:“不肯交待,你要么憋着,要么当我面解决。”
不就是怕她自杀吗,江初照冷笑一声,褪下内裤蹲下。她是穿裙子的,顾西北就是盯着她看,最多也就是看一眼内裤。大家合住时他还给她收过衣服呢,她就不信他没看过她内衣。
顾西北面红耳赤扭头。解决问题之后江初照大大方方把内裤套上站起来,洗过手走到桌子拉了张椅子坐下,软绵绵趴桌上问老汪:“我能请律师吗?”
“天才亮,律师都没上班。”老汪打开一杯奶茶递给她,“喝两口吧。”
“谢谢。”江初照抱着温热的奶茶打了个颤,说:“我有点冷。”
老汪知道江初照说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求助,而是让他们拒绝她一次表明立场,他就以无视表明立场,说:“吴创成和你没有任何交集。你为什么要杀他?”
江初照好像因为求助被无视生气了似的,冷笑着说,“你们去查吧。”
“调查别人太浪费时间。你直接告诉我们吧。”老汪打开第二杯奶茶递给脸还有点红的顾西北,然后开了第三杯自己喝,“你看你吧,你这都是第 三回麻烦我了。”
“第 一回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怀疑我我很委屈的。”江初照抬头对转过来的摄像头看看,说:“第 二回也和我没关系,我就是被连累的。”
“那这一次呢。你的毒.药哪来的?是你继父给你防身用的吗?”老汪问。
江初照摇头,说:“是去年暑假我出去玩遇到的,那种蛙类看上去很漂亮,我就用簪子刮了点。”
老汪来了兴趣,追问:“你怎么确定它致命?”
“少年班第一年第二年什么都要学一点。我有足够的知识积累。”江初照对老汪笑笑,“我是一个很没安全感的人,我需要一点东西防身。”
“那你为什么要杀吴创成?就算照谢嘉田的说法,他对你产生了男人对女人的兴趣,也只是产生兴趣而已,你拒绝他就可以了。完全没必要杀他。”老汪眯着眼睛喝奶茶,一群大老爷们看小江打草稿熬一宿一句话都没撬出来,他能和小江聊聊天就是成功,哪怕小江现在是胡说八道,他也很有成就感。
顾西北默默坐在一边喝奶茶,心里在想小江昨天给他打的那个电话。小江说家里材料有问题点心做不了。但是搜查她家的同事说她家厨房冰箱和桌子上摆满了点心。明明做好了点心却打电话和他说没有做,是怕点心交给他会给他惹麻烦吧。所以那个时间她就已经做好了杀人的决定?
顾西北叹一口气,说:“小江,你给我打电话是有记录的。你家点心都做好了,你为什么打电话跟我说做点心的材料坏了?”
“那些不是给你做的,是给亲戚们准备的。给你做的那部分材料确实是出问题了。”江初照把胳膊放在桌上,枕头胳膊对顾西北一笑,其实她更想翻个白眼,这种事他不主动提,别人也就有意无意无视了,就没见过这么会给自己招麻烦的人。
老汪轻轻拍了一下桌子,绕开点心的事问重点:“你老实说,你为什么要杀吴创成?”
不招就要纠结明明做好了点心却说没有做的事情了吧。江初照打了个呵欠,轻声说:“我妈妈离婚时我五岁半,我们到海城我六岁半。你们就没有想过将近一年的时间我们娘俩在哪儿,我妈妈为什么会疯?”
“吴创成?”老汪眯着眼睛,用面部表情表示他不接受这个答案。
江初照从靴筒里抽出一张用保鲜袋装的烂名片,“我一直保留着这个,十多年了。除了这张名片上的人我喊他立成叔叔。我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我查谢嘉嘉夫家亲戚查出来吴立成,百度出来的照片有吴创成。就是这个人逼疯了我妈妈。我以前不知道他的名字,又以为他死了,所以这些年我找过两次找不到就算了。他既然还活着,我就必须杀死他。所以我带上我的发簪去赴宴,这个老色鬼最喜欢欺负小女孩,我接近他很容易,杀他只要扎一下,没什么难度。”
老汪让江初照交待她是怎么把吴创成百度出来的。江初照一五一十交待过程,还轻松的表示只要思路灵活一点,查东西没什么难度,她也就花了一个多小时就查出来了。因为工作需要经常去调查访问的老汪脑补了一下给他同样多的线索他花多久才能把第三个人查出来,最后默默觉得和小江比他输了。
“你为什么不报警?”顾西北把奶茶杯重重顿在桌上。杯子破了,褐色的奶茶淌出来,滴滴答答掉到地上。
江初照冷笑,“我前脚报警他后脚就能知道吧,查他的阻力有多大你比我还清楚。我不可能让我妈妈出来做证,我告得下去吗?我把他杀了,不管后面查不查他,最少我的仇是报了。”
“你想报仇你怎么不早说?你拖了这么宝贵的几个小时,你就不怕他的家人把证据都毁了吗?有那些证据你说不定还能争取个死缓。”老汪抱头,“小江,你就不能理智的思考一下?”
“我有证据。”江初照用力吸奶茶,“我们逃走的时候,我把证据藏起来了,去年我做恶梦梦见吴创成还活着,我还去看过,没人动,我就拿了一点毒.药防身。”
“告诉我们地点,我们去拿证据。”顾西北说:“假设你说的都是实话,吴立成和这事也有关系,他会想办法杀你灭口的。你现在只能呆在安全的地方。”
“我们逃走以后他们肯定找过,十多年了他们还没有找到,你觉得你们要找几年?”江初照摇一摇奶茶杯,笑着说:“这药很好用,我听立成叔叔说拿来杀人很方便,我就是觉得它很神奇,才努力学习去学化学的。”
老汪苦恼的按住脑门,这种从学习动机到思考问题都不走平常路的孩子就不该让她进大学读书啊。
第42章 你想干嘛?
吴创成要是还活着,调查他的阻力会非常大。但是他死了,死者家属的立场必然是表明死者无辜,警方也要弄清楚江初照的杀人动机,哪怕吴家实际上不想配合调查,也不得不摆出积极配合调查的姿态。
江初照透露了吴创成喜欢小女孩的信息,两个小时以后吴创成安置在京郊别墅的朋友妻女就被挖出来了,小女孩儿才十五岁根本不禁吓,一审就交待她和妈妈跟着吴创成已经五年了,女孩妈妈痛哭流涕说她们娘俩是被逼的。不管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第一次发生关系小女孩才十岁,吴创成怎么算都是强.奸。吴家马上改变了态度,十分配合调查,反正吴创成死了多背几口锅不怕累,有的没的证据甩出来一堆支持警方工作。
这对母女的存在完全可以解释江宝琳为什么会疯。老汪把收到消息给顾西北看,并且暗示了小江前几天做过体检,小姑娘还是处女。
顾西北沉默了半天,说:“江阿姨是个不顾一切也要保护女儿的妈妈吧。”
“所以才有不顾一切也要保护妈妈的女儿。”老汪看前面的七座车,从车后窗可以清楚的看见江初照,她缩在最后的座椅上睡觉,时不时会哆嗦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做了恶梦。
“我觉得她没有说实话。孟如龙和江宝琳怎么就那么巧会回吉隆坡,还被绑架了?她应该早就在策划杀死吴创成,一发现机会就把她妈送走了。”老汪琢磨,“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审小江那个名义上的双胞胎哥哥,那小子还死扛说吴创成就是心脏病犯了,和他妹妹没关系,他妹妹就是被老色鬼吓坏了。谢家其他人就算了,谢嘉园出差回不来,也不托人来打听很不正常。”
谢嘉田那个小家伙也是个小狐狸,反正他确实和江初照没来往,这种表现人家最多说他保护家人过度。谢家人现在这个反应,应该是在攒劲找证据给江初照减罪吧,顾西北决定配合一把把老汪朝坑里带,就说:“小江这孩子真傻,吴创成现在也碍不着她什么事,就是有仇要报,慢慢收拾不行吗?我觉得人不一定是她自己想杀的,会不会是人家拿孟如龙两口子的安危要胁她?”
“你不觉得她是一定要把咱们引到哪儿去吗?”老汪摇头,觉得顾西北精明了半辈子,却总在江初照这儿犯迷糊,分明是一头栽进这个小妖精的坑里去了。
“咱们不是正朝她想让咱们去的地方赶吗?”顾西北打呵欠,“去了不就知道了。歪一会儿吧,她想悄悄杀人跑路也不是办不到,既然之前没跑,她就不会跑。”
三辆车组成的小车队在休息站停下吃饭。顾西北一看那盒饭就知道江初照吃不下去,给她另外买了两个煮玉米。江初照在便衣女警的陪同下去过洗手间回来,看大家都还没吃饭,挨个闻他们的餐盘和餐具。
“小江,挨个吸我们饭菜的香气,你这是要成仙哪?”老汪乐呵呵和江初照开玩笑,心里觉得小姑娘小心太过了。
江初照把所有人的食物和餐具都闻过了,又把她的玉米仔细闻过,确定没被做过手脚默默啃玉米。不知道谁给她一瓶汽水,她一样仔细看过没有问题才打开,还谨慎的尝了一点点确定没问题才喝。
吃完饭大家出来,江初照在车前停脚,说:“我不想死,车底油箱什么的,都查一查。”
大家七手八脚检查车辆,在一辆车底搜出来个定位器。
明明留了人值班,这玩意是怎么装上的?老汪黑着脸打电话通知二组过来接人。第二组的中巴在路边停下,江初照一上中巴,就有人在她背后轻轻推了一把,叫她到最后去坐。
陆华年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眼睛底下发青,很显憔悴。初照走到后面,陆华年拉她坐下来,低声质问她:“你为什么要杀人!”
“你怎么不回去上班?”江初照顾左右言其他。
“上个鬼的班!”陆华年把车座下藏着的大纸袋提出来撑开,“路边店随便买的可能不大好吃。你吃一点。”
“刚才吃过了。”江初照推开纸袋,“谢谢。”
陆华年拿牛奶给她,“喝下去睡一觉,下车我叫你。”
提着装手铐脚铐袋子的女便衣跟过来看着陆华年,说:“刑事重犯呀。”
陆华年扯开袋子捡手铐铐住他的右手和江初照的左手。女便衣压力山大,江初照觉得她的压力比人家女便衣还大。
老汪招招手,说:“小胡前面来,小陆和小江以前是同事,来协助调查的,让他俩一块呆着吧。”
女便衣耸耸肩提着袋子到前面去了。
陆华年继续推销他的牛奶,江初照喝了半瓶,说:“我喝不下。”
陆华年接过牛奶瓶抽了块湿巾给她,江初照拿湿巾擦过嘴擦脸,什么话也没说。陆华年单手把那瓶牛奶拧上盖子放回纸袋里,闲聊似的说:“心里难受就和我说说。”
“你想套我话。”江初照朝陆华年的身上蹭,她心里是怪难受的,有喜欢的人不蹭白不蹲,明后天她就蹭不着了,以后她永远也蹭不着了,这是她真正喜欢的第一个人啊。
“你发现那个姓吴的,你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陆华年哽咽,“我能帮你。”
“你不该来的。”江初照在心里猜陆华年把录音设备藏在哪儿了,笑一笑说:“虽然说分了手我们还是朋友。可是你不该利用这点朋友情谊来套我的话。我现在对你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嘴上说一点好感都没有的人紧紧贴着陆华年,从前两个人最甜蜜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热情。陆华年轻轻握住她的手给她安全感,冷笑一声装模作样说:“你知不知道你连累了多少人?容城研究所那边我就不说了,这边从赵培之往下全都停职了,你弄的那点毒.药你不交待清楚来历,赵培之的前途就完了你知道吗?”
这是让她一口咬死毒.药是从姓吴的那里弄来的?江初照又朝陆华年那边蹭了点,微微点头表示她知道怎么做。
一路上没人说话,天黑中巴驶进磨城一个不起眼的招待所。女便衣过来把手铐打开收走,初照站起来跟着女便衣走,陆华年从行李架上拿下来一个小行李袋递过去,说:“同事帮你拿的。”
江初照拉开行李袋的换衣服时候才明白刚才人家女便衣检查行李袋为什么发愣,袋子里的内衣两件套和她绞碎了的那套一模一样,不过上面还挂着标牌,标价几百欧元。也不知道陆华年这个家伙从哪买来的。她用牙齿咬断标牌换上,为那个晚上把他赶出去后悔的要命。
女便衣等江初照穿好衣服就打开房门让江初照到对面房间去。江初照蹬着她的长靴子到对门,这边路丁和两个江初照没见过的男人正闲聊。路丁招呼江初照和从前一样亲热,问她:“晚上你想吃什么?一会我们出去买。”
“我想吃越南春卷,要是没有,口味清淡一点的卷饼也可以。”江初照一点都不跟他客气。
路丁拿出手机找了一下,笑着说:“越南春卷就没有,卷饼有,等他们过来我就去。早上的奶茶好喝吗?人家一句话,我跑了好几条街才敲开一家奶茶店买到的哦。”
“大哥,你别玩感情投资这套。我不死也要把牢底坐穿,我心里有数。”江初照立即和他撇清关系,她就说顾西北不是那种体贴的人,原来热奶茶还是陆华年叫路丁给她买的。
路丁呵呵笑,伸手进裤袋把录音笔拿出来放在他和江初照中间。
“大妹子犯的什么事?”说话的男人口音和开房的服务员差不多。
江初照对他眨了一下眼甜甜笑,认大妹子的大哥脸红了。陆华年和老汪一进来大哥就像有狗追一样跑了,路丁就请另一位和他一起走。老汪对陆华年笑笑,站门口抽烟。
陆华年也才洗过澡,身上的气味和江初照一样,都是招待所提供的沐浴露味道。他一坐下来江初照就扑过去掀他上衣看他后背,看半天觉得他后背的青紫消下去不少才放手。
陆华年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告诉我,你想干嘛。”
江初照不说话。老汪抽完一根烟进来说:“算了,小陆你走吧。”
陆华年沮丧的呼气,转身面对老汪的时候双手在背后比了一个心,大步出去。江初照看见那个心,低下头咬嘴唇,觉得他这样做单纯是为了调查需要,他才不是爱她呢。
老汪把录音笔关掉揣口袋里,说:“你说你图什么。”
江初照对老汪说:“现在就走。”
“现在?你不拖时间了?”老汪惊到了。
“我只是让某些人以为我在拖时间而已。”江初照说,“去前面的车站门口随便租辆面包车,那地方很少外地车过去,拿东西几个人就够了。”
老汪发了个短信,过了十来分钟,两个男人和陆华年一起过来,陆华年又用手铐他和江初照铐一起,用块毛巾把两个人的手腕包起来。
“要是我被人灭口你跑都跑不掉。”江初照皱眉,她又不能把陆华年打包一起带走,陆华年这样简直是自寻死路。
陆华年冷笑,“就怕你想跑。我告诉你,我虽然不是专业干这个的,我盯的人还从来没有逃出过我的手掌心。”
“你盯的都是姑娘吧。”初照冷笑,她这次就要跑给他看看。
陆华年不答,拽着她下楼上了一辆面包车。老汪跳进驾驶座,回头问江初照:“朝哪开?”
“东门那个转盘开过去直走。”
老汪挑挑眉,朝东门开。江初照对这一带的路不太熟,几次都指错了路。老汪走回头路的时候问她:“你上次来怎么走的?”
“骑小电驴能过的地方车走不了。”江初照贴着车窗看外面,上次来她就住这一带啊,上次陪她的全是小叔的人,他们不可能不在这一带留个人。
一个骑着三轮车收破烂的男人正好掉头,一边掉头还一边喊了两声收破烂,看见后面有车等着出去赶紧把三轮车挪边上去了。江初照隔着车窗玻璃和那人对视,用耳垂上那个玉蝙蝠轻轻碰了一下玻璃。小面包开出小巷子的时候,江初照听见那人拖长声喊一句收破烂,不远处有个熟悉的口音跟着不知道哪家的电视唱歌,她知道小叔的人跟上她了,一直以来提着的心放下一半。
后面江初照就没有浪费时间,指挥老汪从这片老城区开出去拐上环城马路横穿一块大湖进开放式公园。又从公园的后山拐进了山区。
车进山区陷进黑暗的林海。月亮挂在树梢上,风吹林海声响如涛。车行半个多小时江初照看见山头那熟悉的电线杆,说:“在这停车下来走,不远。”
老汪留了一个人在车上。和陆华年铐在一起让她行动很不方便,但是陆华年没有半点打开手铐的意思。江初照摸黑在林子里跌跌撞撞,最后带着他们三个进半山一个山洞,洞口还有块写着无底洞三个红字的石碑。这种地方连收门票的资格都没有,一看就是牵强附会的小景点。
“小江,你带我们夜游吗?”老汪觉得他被耍了。
虽然她是为了陆华年打开她的手铐,但是她真是带他们到最重要的地方来了呀,江初照叹气,说:“你不觉得不定期在白天出入这种地方最方便吗?”
无底洞有几十米长,中间有道两米长的桥,桥下一道裂缝确实黑咕龙咚深不见底。江初照表示要下去,陆华年只有把手铐解开。江初照问陆华年要小电筒咬在嘴上,爬到缝隙壁上用手肘和双腿的力量支撑身体下降,很快就落到二十多米深的洞底。三个男人攀岩的技能不错,轻松就下来了。江初照带着他们在曲折潮湿的山洞里连闯几块“山洞危险游人止步”的牌子,朝里面走了几百米,拐了个弯就站在一个生锈的铁皮门外。
“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江初照对他们惨笑。
老汪的同事取出手套戴上,把铁门推开了,铁门后面是向下的楼梯,拐了个弯又是铁门,江初照摸了半天从一条石头缝里摸出钥匙开门。
包了橡皮垫的铁门推开一条缝,淡淡的尸臭味就扑鼻而来,陆华年第一个变了脸色,他抓紧江初照的手,把她朝自己身边拉。
老汪的脸色也变了,问:“什么地方?”
“他们处理尸体的地方。上下只有一个滑道和一个通风管道。只有处理尸体时下面才会来人。”江初照拉着陆华年走进去,边走边说:“我小时候骨头软,能钻通风管道出入,为了跑出去求救,能钻的地方我都钻过了。每次他们处理尸体,我就爬下来偷一块骨头。四个月我藏了十七块。我不会处理,都是用塑料袋装的。凶手不一定是吴创成,他一个月只来一两次。”
戴手套的同事在山洞靠墙的水沟里掏了一把,掏出来的臭泥里有一粒人牙。
“凶手还有谁?”老汪和他的同事脸色都很不好看。一个休闲山庄四个月死十几个人,还专门设了处理尸体的地方意味着什么他们很清楚。
“我不知道,有人来的时候我不敢爬通风管道。你们要是觉得自己有能量查下去,我就去取尸骨。你们要是觉得办不到,我们就出去。我带你们去拿毒.药交差。”江初照说。
“这事必须绕开当地人,我们先出去。”老汪抓住江初照朝外退。陆华年和那位同事都没有异议。
江初照没坚持。姓吴的用那个山庄秘密招待他的重要客人,一但把这个事情捅开,莫名其妙死在半路上比加官进爵的可能更大。老汪只是来查藤簪上□□来源的,换了她处在老汪的位置上也要考虑清楚。
不过老汪就是不想捅开也没有用,她很快就会被“灭口”。一个什么都有,在保密单位工作还前途看好的漂亮女孩杀人已经足够吸引眼球,居然还被灭口,是个人都要猜想她为什么杀人。她都认罪了还会被杀,死者身后的人害怕什么?人真的是她杀的?谢家可以以受害者家属的角色替她讨公道,孟如龙还能看情况站出来骂人。警方和单位迫于压力肯定要挖地三尺找她的尸体,这时候谁出来拦谁嫌疑最大。到那个时候老汪就会很愿意主动爆料了。
爬出无底洞朝公路方向走的时候,他们看见了几辆警车拉着警灯顺公路上山。停面包车的地方还有火光,老汪的脸色更难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43章 湖上
他们四个人爬上爬下,衣服和鞋子上不可避免带有山洞的泥土。这些警车又来的太及时了。和警车碰头就意味着暴露他们去过山洞,等他们享受过地方警方的热情帮助,山洞里肯定什么都没有了。老汪的同事第一个掉头。
陆华年把毛巾包着的手铐交给老汪,蹲下来说,“初照,我背你,你指路。”
这辈子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让他背她了吧,江初照轻轻搂住他的脖子,尽量不贴着他的伤口。陆华年背着她,把她朝上掂了掂,说:“搂住我脖子。”
江初照搂住他脖子,迅速又准确的把他们带离这个山头,又沿着一条小河边的土路绕来绕去走了二十多分钟上了一条水泥路。陆华年把江初照放下来,江初照回头看看,现在和那边隔着两个山头,那个在她恶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电线杆现在只是一线黑影,她说:“这条路一直朝里走就是那个山庄。我去年来过,山庄失火以后地面建筑已经没了。火灾后原址办了一个养猪场,现在的猪场老板是外地人,那地方很臭,一般没人上去。”
最合适跑路的就是山庄后面,山庄后面断崖下是直通响江的大河,上次她们在河对面看山庄的时候,小叔的手下诚哥还说在那边用狙.击.枪点杀这边的人很方便,因为她一向对不了解的事情感兴趣都会问两句,诚哥连杀人以后怎么安排跑路怎么接应都具体分析给她听了,还带着她走了一遍过程。
所以,哪怕没有人接应,到山崖边告诉陆华年和老汪她先下去,第一个爬下山崖,假装受伤掉河里她也可以华丽退场去走一遍诚哥指点的路,上次她带着妈妈就是从水路逃走的。
老汪问:“你一路上怕的直哆嗦,你怎么还敢回这儿?”
"我去年做恶梦难受到要看心理医生。想克服心理阴影必须面对过去,就干脆雇保镖过来了。无底洞第一道门后面原本用土石填实了。为了试探试探吴创成是不是活着,我让保镖们把那里清理出来,连门上的锁我都换了。本来我是想过两个月找人过来看的,但是进研究所上班联系外界不方便就耽误了。刚才我们进去第一道门仍然保持我走时那样,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守株待兔就没提。"江初照边说边把那枚钥匙递给老汪,苦笑着说:“现在看来他们确实是在守株待兔。他们的目标是我,这个你收起来吧。”
老汪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那枚钥匙,很鸡贼的把那枚钥匙藏在鞋底。他和同事商量了几句,决定先回去,问江初照知不知道从小路穿过湖区回城。
江初照带他们绕走小道,走了半个小时来到湖边,沿湖一条水泥路通向公园,他们身后的山头上有人家,陆华年回头看山顶的灯火,问:“初照,毒.药放在那个山庄地下的?”
“嗯,山庄下面有溶洞,里面地方很大。毒.药我不敢带出来。小时候是怕我妈乱碰,去年来我已经知道那东西的危险性了,也只敢拿簪子沾了一点。靠河那边的山崖那儿有个通地下的入口,不过我上次进去走的不是那条路。从养猪场下去路好走一点。”江初照抛出诱饵。
山崖那儿确实有个出入口,现在能不能进去江初照不知道,反正她现在没想进去,只要老汪起了想进去的心她就算成功了。逃走之前,她偷藏了很多的大.麻和药剂在通风管道里。只要这事捅开了,老汪肯定知道去找通风管道。毒.药现在是真没有,她安全以后会尽快制造一些送给吴立成的。
老汪说:“咱们明天再过来,等会要遇到人就说咱们上山玩迷路了。”
江初照点点头,不等陆华年牵她的手就主动挽住他的胳膊。
多年前被囚禁的小女孩儿偷了毒.药杀死囚禁她的老色鬼能上报纸社会新闻版,要不是江初照职业特殊来找证据的最多也就几个人。现在却挖出来十几条人命,他们还被盯上了,老汪情绪不大好,那位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的同事脸苦大仇深得都赶得上顾西北了。
水泥路的那一头开过来两辆面包车,车开的很慢,两辆车上都坐满了说说笑笑的男人,看衣着像是在工地上做工的体力劳动者。车越开越近。三个男人都高度紧张,陆华年握江初照的手甚至用上了一点力气。
“分开跑!”老汪喊了一声,和那个同事分开跑向不同的方向。陆华年把江初照扛在肩头朝第三个方向跑,边跑边说:“看他们追来的有几个人。”
江初照勾住他的腰,抬头朝后面看,两辆面包车上各出了三四个人追老汪和那位同事,剩下的人都看着她俩,还有两个人掏出了手.枪,枪口对准她俩,江初照无奈的说:“他们有枪。”
一声枪响,子弹射在陆华年前面一点,崩起几点泥土。陆华年停步,把江初照放下来,识相的双手抱头,四个男人小跑过来,两人一组把他俩分开押上一辆面包车。
江初照上车之后就被按在了车座上,有个人一手拿枪比着她的脑门,一手拿手机拍她的脸。江初照挤出一个微笑,对着手机嗨了一声。
枪口在她额头重重敲了一下。
“老实点!”男人把枪交给同伴,专心发视屏聊微信。过了一会儿,他收起手机接回枪,说:“就是她,你们下车捉那两男的。先押这两个过去!”
车上的男人大部分都下去了,男人把江初照扯到后座,卡在他和一个男人中间,一左一右两枝枪抵住了江初照的腰眼。面包车照原来的方向开。
这伙人看上去不像小叔手下找来的,江初照有点郁闷,弱弱的说:“你们是我爸爸的仇家派来的吗?”
没人理她。
江初照又说:“大家奔波都是为求财嘛,和气生财好不好?”
她的左边腰眼被重重撞了一下。江初照哎呀叫痛,朝右边蹭了一下那男人的腿,可怜巴巴说:“好痛。”
右边的男人气愤的撞了她一下,“别勾引我男人。”
江初照眨了眨眼,懊恼的说:“对不起,真不知道你们是情侣。”
“闭嘴!”右边的男人又撞了她一下,“这套对我们没用,有劲等会对老板用去吧。”
两辆面包车沿着湖岸的水泥路开了十多分钟停在一个临时码头,码头上靠着一艘河道砂子运输船。陆华年和江初照嘴封胶带五花大绑扔在砂子堆里,运输船马上就离开了码头。
湖上风大,蹲砂堆边上抽烟的两个看守看看四周黑茫茫一片的湖水,都进船舱了。
陆华年滚到江初照身边,两只鞋子碰来碰去,碰出一点光亮,还有一点雪亮的刃尖。他用刃尖挑断了捆江初照手的绳索。江初照的手一能活动就把他鞋子脱下来割断绑他手的绳子。他俩一言不发,动作迅速,相互帮忙把绳子扯开。连封嘴的胶带都没摘,陆华年就搂着江初照滑进湖里。
湖水冰冷。江初照一连打了好几个冷颤,陆华年挟着她游出几百米,空出手把自己和她嘴上的胶带撕了,小声说:“靴子脱掉。”
江初照什么话也没说,伸一条腿出水面,陆华年摸索着把她两只靴子都脱了,说:“爬我背上来,我带着你游。”
“那样我会冷死的。”初照踩水向前,说:“我去年来的时候把这一带都看遍了,跟着我,我知道方向。”她游的相当轻松。
陆华年跟着她游了一阵,发现她的方向不对,说:“你怎么跟着那艘船前进的方向游?”
“他们发现我们不见了回头找,只要开过我们就安全了。”江初照说:“你听声音,他们回头了。”
那艘运输船确实在掉头,有人拿着强光电筒扫射湖面。陆华年抱住江初照潜下湖面几米,江初照灵活的挣脱他,仍旧朝她定下来的方向游,潜游几十米上浮换了口气又下潜。等到那艘船开过去近千米,陆华年跟着江初照气喘吁吁冒出水面,问:“你这手是跟谁学的?”
“我外婆家在湖区,孩子学会走路之前先学游泳,这是江这个姓氏给我妈和我最好的馈赠,救了我们娘俩的命,所以我妈坚持让我姓江。不然,孟初照的名字好听多了。”江初照继续朝前游。
在茫茫的湖面朝着一个方向游,人很容易情绪低落。
陆华年闲聊转移注意力,“你心里既然认孟如龙是你爸爸,为什么还要喊他叔叔?”
“爸爸这个词谢兰天用过了,我以前卖花的时候遇见小气男人都抱人家大腿喊爸爸的。我孟叔叔那么大方,怎么能叫他爸爸。”江初照愉快的笑起来,“和我说说你的事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爷爷和我外公是战友兼好朋友。我爸和我妈是青梅竹马,年纪到了就结婚了。陆锦年的爸爸是我二伯,妈妈是我三姨,我俩血缘关系最接近,感情上更像亲姐弟。我爸是大学老师,业余时间玩点小爱好一辈子就这样了。我妈指望不上我爸就指望我给她争口气,对我要求就有点高。我上高中那会和乐宜谈恋爱,我妈反对却拦不住我,就和我提要求,要求我考到哪儿哪儿,乐宜考到哪儿哪儿就不管我们了。”
“这么说阿姨不是第一次棒打鸳鸯喽?”江初照嘲笑他。
“也不算吧。乐宜更喜欢玩,精力基本上不放在学习上。我觉得我在为爱情奋斗的时候,她和朋友到处玩,我说她不肯为未来努力,她说我是妈宝。我俩高三那年吵的特别厉害,干脆就分手了。”
“你俩不是同类。对她那样的姑娘来说,读书好不好没什么要紧。她什么都不缺,每天只要美美的就够了。”
“你也什么都不缺,你为什么读书?”
“被关起来的那段时间,我们也不能总哭啊,我们会做做白日梦,然后相互说说,假装自己能活着出去可以干什么。有一个学习特别好的姐姐说她想当科学家,还有一个想当体操运动员。我们就约定,谁要是真的活着出去了,就把大家都想做的事都做一次。有个大姐姐,最大的愿望就是去海城看一眼她喜欢的男同学,那个人在海城上大学。那个大姐姐到死也没说她喜欢的男同学全名叫什么在哪个系,我一直没找到那个人和他说有个人多么的喜欢他。”
“你带着你妈妈去海城不是等谢先生?”
“当然不是。我是听人家说海城人不爱管别人家的闲事,只要不侵犯他的利益都蛮好相处,我才带着我妈妈去的。其实海城人很热心的,我们走到哪都能遇到好心人帮助我们。”江初照回头看陆华年,月光下眼睛亮晶晶,“你才说到你和乐宜分手。”
“呃,她分手以后找了个大学生男朋友,说是要提前和学霸谈恋爱。这种嘲讽比较打击人,高考时我用了点劲,考到比学霸更好的大学。她那点分拿出来都嫌丢人,只好出国。我大学快毕业的时候粮食局正好需要我这个专业的技术员,就把我分过去了。”陆华年笑,“假期女友的事我要解释一下,休假和朋友一起玩,遇上感兴趣的女孩子当然想交往一下,但是工作时间联系不上,人家也不会留在原地等我。我下次休假出来约人家出来就真的只能玩玩了。我妈很看不惯这个才那样说我的。”
“水温变了,我们进河了。”江初照换了个方向,“跟我来,前面一千多米有很多地方让我俩藏身。”
再游一千多米,他们已经在两边都是山的河里了。江初照辨别了一下方位,带着陆华年爬上河岸,河岸边停着几排游河的小船,就是那种仿古的有门有窗能坐十个人左右的小木船。陆华年挑了一艘门窗完好的弄开窗户,先把江初照托上去了。她俩湿淋淋躺在船舱底部,暂时安全了,在黑暗中对笑出声。
江初照估计小叔的人找到她之前还需要一点时间。老汪他们脱身之后找人再来找他们需要的时间更长。她和陆华年鞋子都脱掉了就是上岸走也走不了多远,和当地居民求助并不靠谱,最安全的当然就是留在这里等。
那么,这几个小时的时间,完全可以干点让两个人都身心愉快的事,顺便消耗掉陆华年的体力,省得她跑路的时候他紧跟不放。江初照想到就做,扑过去压住陆华年,轻声问:“你行不行?”
“我们还在逃命,保存体力!”陆华年坚贞不屈。
第44章 船上
小船藏身群山的阴影中,船舱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要强.奸你。”江初照霸气无比。
对于一个憋了将近半年的、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要想女歹徒不得逞只有两个方法,第一个办法是尽量配合女歹徒让对方无法施暴,第二个办法就是死扛到底坚持不硬。
陆华年选择了第二个办法的加强版,他翻身压住女歹徒,在女歹徒骚扰他之前把对方的双手按住了。
“时间地点都不对。”陆华年恨的咬牙切齿,送外卖的那天晚上他要是脸皮厚点留下来,说不定再过几个月他就能当爸爸了,哪有现在这么多事。
江初照用她躺着最显高的部位蹭了他一下,强硬的说:"反抗没有意义。"
陆华年闷哼一声用力压她,突然想起来这几天好像是江初照的危险期。如果江初照怀孕了……保卫贞操的战争立即升温成节操的战斗。
低声叫痛、小声求饶、迷醉的呻、吟让女歹徒清楚认识受害者的反抗有没有意义。
战斗结束之后,受害者搂住施暴歹徒,温柔地吻她,问:“痛吗?”
“后面很愉快。”初照回吻他,“非常美好的回忆,我会在牢底想念这个晚上。”
“你没有机会!怀孕就一口咬定那天晚上你给我送汤的时候我们做过。那天晚上我拍照发过朋友圈,老胡和老王还能当人证。”陆华年想了想,深呼吸,“只要你怀孕了,我就肯定能让你回我俩的小家坐月子。没怀孕可能住的久点,就当休长假吧。”
“那就再来一次增加成功率吧。”江初照撑着酸软的身体发出邀请,她今晚必须被灭口。这么美妙的体验只有一次不太够,她要留着回忆一辈子的。
“分分钟教你做人!”
陆华年欣然把女歹徒又制伏了一次。最后他打开船窗把两个人的衣服洗了,用他的T恤沾水把两个人擦洗干净,还给她穿好衣服,然后苦逼的洗理船舱。
江初照坐在小船的一角看着他摸黑打扫战场,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差点改变主意留下来,但是想到她和陆华年长相厮守的代价除了她放弃复仇还包括陆华年的前途,她的心又硬了。
陆华年侧身躺下来以后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苦笑着说:“老天保佑,让路丁先找到我们吧。”
初照弯腰摸陆华年的脸,一下一下描摹他的眉眼、鼻子、嘴唇和下巴。陆华年把手搭在初照的脚背上,叹气声满足又幸福。
陆华年怎么就那么笃定路丁能找到他们?
初照想了想最有可能藏定位器的地方,除了陆华年自己身上,她身上这身都是陆华年带给她的。她悄悄把文胸的扣子和带子解开,把文胸脱下来揉成一团塞进长板凳和船门的缝隙里。
一辆摩托车路过,在码头边停下,悉悉索索的水响中,两个人说话,都是当地口音。
“怎么就抓赌了?老子正等自摸呢。”
“好像是什么杀人犯流蹿到我们这块。讲不到那个杀人犯是哪家的亲戚呢,人没捉到丁胖子哪敢讲,讲抓赌我们在家蹲几天也好。”
“汪成材家下午来了个人,不晓得……”
“莫讲莫讲,是不是不关我们的事,走吧。”
摩托车突突突不到一分钟又停了,江初照攀到窗棂看,那辆摩托车停下来给一个小车队让路,车队里有两辆面包车江初照很眼熟,就是之前捉她们的人开的那两辆。摩托车走后,车队奔码头来了,下来二十几个人,一半手里拿枪。江初照眯着眼睛辨认,在人群找到诚哥的脸。
陆华年也认出了那两辆面包车,他数了数枪的数量,无奈的说:“这么多枪,逃跑是送死,先藏在船下面去。”
陆华年打开靠河那边的船窗,无声无息滑下去,一手扶船,一手托着江初照下水,搂着江初照游到两只船中间的黑暗缝隙。
一辆面包车开到码头边打亮大灯。十来个人两人一组挨个搜船。搜到江初照他们之前呆过的那只船,有人打了个呼哨。
江初照知道她留在船上的文胸被发现了。
“搜。”有人恶狠狠的喊,“都下水搜,老板说了,活捉那女的一百万,死的也给五十万。”
“那女的揣着老板的三步倒,都小心点。”诚哥说话甚至带着一点磨城口音。
下水的人带着灯具,十几个人的包围圈一缩小,藏在船缝中的紧紧搂在一起的两个人就被发现了。诚哥举着手.枪对准陆华年额头把他俩分开,什么话也没说就拨刀子。
江初照尖叫:“不要!他有事,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们东西藏在哪儿。”
诚哥戴上手套,抓住江初照的肩膀把她提上岸,狞笑着说:“你死了东西藏哪儿都和我们老板没关系了。”
“我既然敢来,你觉得我会……”
“啪!”诚哥这一个耳光甩的响亮又结实,江初照半边脸都肿了。她捂着脸撞到不知谁怀里,身后的人战战兢兢反剪江初照的双臂。
陆华年攀着船舷爬上来,说:“都是给老板打工的,能挣一百万为什么要挣五十万?”
诚哥不和陆华年废话,挥挥手,有人用胶带把陆华年的嘴封起来,顺便把他的胳膊也扭到背后缠起来了。
江初照一上车,诚哥就抖开一块干净的毛毯把她包住,苦着脸想说话,江初照先说:“刚刚找到的那个,先扔了。”
诚哥把一个袋子扔给手下,叫他下车沿着江边走。
江初照想了想,说:“他身上可能也有定位器,前面找个地方把他放下来。”
“没事,都安排好了。要放人,打几……下弄点伤?”诚哥本来想说打几枪的,看初照的表情机智改口。
“你们打算怎么让我被灭口”
诚哥拿出一包道具,包括血包,小炸.药包什么的,说:“给你绑身上,弄个警方的目击证人看你逃跑中枪摔江里被冲走。目击证人已经捉到了,那家伙身手还不赖,跑的贼快,可惜运气不好扭到脚了。”
老汪把钥匙藏到鞋底,扭到脚的肯定是他。
江初照点点头,说:“把后面那个和目击证人放一起,动手的时候轻点。”
诚哥为难的搓着脸,说:“不带点伤他回去肯定倒霉。要是不舍得,装箱子里打包带回去?”
“不要了……安排他俩先上船,到时候我跳江他俩要跟着跳就先捞他俩,我游远了给我一枪,后面照你安排的走。”
“明白。小照你放心吧。”诚哥撸袖子,“都安排好了,还有黑帮火拼的大戏呢。之前捉你的那群王八蛋都关在船上了。等会我先去下游接应你。”
江初照盖着毯子脱掉衣服穿上一件皮背心,诚哥帮她把道具绑身上,她旧照把那件湿答答的衣服穿上了。
车队过一个岔道就少一辆,到江边码头时变成两辆。反剪双手嘴贴胶带的老汪和陆华年蹲在货轮的船尾,一人脑门上顶只手.枪,昏暗的灯光中,两个身影无比萧瑟。
江初照异常顺从的跟着人走,走路的时候时不时腿软。搭在小货轮上的跳板很粗糙,江初照赤脚走到跳板中段,犹豫停住不动,后面的人推了她一把,她趔趄一下栽江里。
“别让那女人跑了!老板要活的。”船头有人大声喊,声音有点颤。
船尾两个拿枪的都盯江面。陆华年弹起来用力撞向一个,把那人撞倒,一脚把那柄手.枪踢进江里,然后自己也跳了下去。老汪动了一下就被按倒在,正好脸朝江面。另一个持枪的人朝着江里的陆华年开了三枪,枪法准的要命,三颗子弹都挨着陆华年的边擦过去。
有人骂了几句把枪抢过来。江初照在二十多米外冒头,他朝那个方向打了一枪,血色弥漫。很快那团血水就被流水冲淡。
“打中了!”
“我们老板说要活的!你们打死人我们怎么交差!”
“捞上来,有气还算一百万!”
船上的人纷纷跳江。老汪趴着一动不动,看守他的两个人犹豫了一下也都跳江了。
老汪爬起来跳下江。小货轮上陆续跳下的人大部分奔江初照那边去了,只有两个人分工盯老汪和陆华年,这两人水性特别好,捉到他们从江里拖到岸边只花了几分钟。
船上呯呯呯枪声一声比一声响,还有货真价实中枪的惨叫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船上跳下,落进水里的同时心脏中枪,栽倒在老汪身边,那张死不瞑目的脸老汪认识,就是之前追着他跑的人中的一个。他看陆华年一眼,蹭了一身血趴在泥水里装死。陆华年没理他,用力扭动想挣脱胶带。
老汪站起来扑倒陆华年,用一条腿牢牢压住他。
远处的山头上一团光迅速移动,尖锐的警笛声越来越响。
顾西北撕开老汪嘴上的胶带,老汪说:“小江跳江中枪了,不像是要害。他们要活的。”
“她的衣服上装了定位器,路丁在追踪她。”顾西北撕掉陆华年的胶带,“她和你说过什么没有?”
陆华年摇摇头没说话。
“小江不会和陆华年说的,她舍不得把他牵连进来。”老汪松绑之后抹了一把脸,线索就在江初照给他的钥匙上,他敢拿他的脑袋打赌,江初照去年来就把能拿走的东西都拿走了,那个水沟掏出来的人牙恐怕也是她上次去撒的。
沿江追踪的路丁只带回来一件扯烂的文胸。船上枪战中的死人一共六个,分属两班人马,一帮是磨城本地建筑公司。一帮是外地保全公司的保安。跳江的人一个都没找到,包括江初照。
老汪半点没犹豫把钥匙交出来了。这柄钥匙就是一把很普通的钥匙,不过钥匙上的商标图案是非常精致的一幢大厦图案,技术科用这个图案做出来三D楼房模型,拿来询问江初照在容城研究所的同事和大学老师。有人一眼就认出来是容城寄存骨灰的地方叫仙乡。老汪照着钥匙背面的数字“520”去查,仙乡标号520的橱子全是江初照租下来的。橱子里摆着三十多只骨灰盒。有的骨灰盒里面有塑封好的骨片,有的里面只有一两样小东西,头绳、发夹、梳子,带血的手帕,甚至只是一张记着名字的小纸片。放在最底下一只骨灰盒里有几个作业本,还有一个皮面的笔记本和一卷十来张女人和小女孩的素描。每张素描都是美人,小女孩的素描背面还标着大约多少岁的数字,写着“我长大了想当XXX”。
作业本的第一本封面有点脏,学校是磨城第一实验小学三年级,看名字是个男孩子的名字。头几页是正常的小学生作业。后面圆珠笔写着拼音带圈圈的人名字,记录了谁谁长的什么样,好像是哪里人。备注是谁转述的还是她接触过的。第二本作业本是第一本的重抄,字迹就工整多了,既没有拼音也没有圈圈,每个人名的记录也丰富了。在不确定的地方还划线打着问号。
后面两本作业本都是复仇计划,这个计划最开始只是手刃仇人的想像,最后慢慢丰富成了详尽的计划。作业本的封底的字迹稚嫩却初具江初照风格,写着:“我什么线索都找不到,他们一定很强大。我不能让妈妈和孟叔叔知道我心怀仇恨。”
皮面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谢嘉嘉已经死了,我是全新的江初照。
这本周记的开始记录着一个普通少女的幸福生活,平时读书,休息日陪伴妈妈,但是周记记录了三个多月幸福记录就戛然而止,后面每一周的周记都只有几句话。有时候是:“他死了,他们还活着,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有时候是:“妈妈已经把过去全忘了。我也把过去忘了吧。”有时候是:“我要是干点什么事会连累到孟叔叔和嘉园哥的吧。”这种纠结的记录持续了半年多,最后江初照以:“半年更新一次复仇计划,有线索就报仇,没有就保持宁静的生活。”这句话结束了周记的记录。
第45章 哭晕在厕所的男人
磨城重建望月休闲山庄的消息不胫而走,相距一百多公里的深山又挖出来一个秘密种植大.麻的农场。吴立成第一个跳了楼,是不是自愿的天知道,青省某市的市长和高大上集团有业务来往的两个上司公司的老总也不甘落后,公开死因都是抑郁症。不知道的人都猜是打老虎了,还真有几只大小老虎心虚跟风跑去跳塔跳河玩,调查组的规模想不扩大都不行。
出差的谢嘉园遇到车祸手臂骨折,回国住院兼接受调查,和肺炎住院的陆华年同一医院。路丁看望陆华年出来,在医院门口遇到找谢嘉园谈话的同事聊了几句,买了一个果篮又上去看谢嘉园。
谢嘉园知道路丁和陆华年是好基友,鉴于陆华年打他妹妹主意的不良历史,对路丁也爱理不理的。
“嘉园哥,今天周六,我嫂子没来看你?”
“乐乐要补课。”谢嘉园连骨折了的手臂上都写满了“烦死了快滚”五个字。
路丁不需要脸的时候根本不用脸,乐呵呵说:“嘉园哥,你们俩口子给乐乐的压力是不是有点大?”
“她哪来的压力。小嘉那么大跟着我都能背整套世界史课本了。”谢嘉园拿江初照当标尺,一点不觉得他给女儿压的担子重。
“哎,嘉园哥你们家出了一个十三岁考少年班的不够,还想再出一个?”路丁真心是个热爱本职工作的好保安,说不到几句就开始套话。
谢嘉园真心烦死了,直接呛他:“我妹妹还是孩子,不到二十五不会让她谈恋爱的。不管是谁打听我们家江初照,叫他死心!”
你家妹妹五岁就已经不干孩子的事了,最近几天隔空逼死的成功人士快能凑两桌麻将了好吧。路丁哀怨的看着谢嘉园,问:“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发生什么事了?”
“江阿姨和你小叔离婚以后,带着你堂妹去哪了你知道吗?”
“不是回娘家了?”谢嘉园还挂着吊水呢,脑子转的慢,装傻都装的有点不专业。
路丁呵呵,“她俩回娘家你去看过?你真的去看过?”
“没有,我小叔和我小婶离婚,我小婶娘家扮演的角色很不光彩,我不愿意和他们家打交道。我小婶和小嘉走的时候我被我妈关起来了,是小婶一个同学桂阿姨送她们去的。”
“陈伯母为什么关你能跟我说说吗?不是开玩笑,很重要。”路丁问,谢嘉园半天不答,他补了一句:“我知道谢嘉田和江初照不是双胞胎。”
谢嘉园觉得可能是谢兰天找小老婆的事拉出经济问题了,他决定把堂妹和孟如龙先摘出来,就交待说:“谢嘉田比小嘉小一个月。江宝应生下他以后就把他寄养在娘家亲戚那儿。江宝应的丈夫一直在部队,转业回家发现老婆养了私生子闹离婚,先我们还不知道孩子爸是谁。小叔特别热心的劝说小婶收养,小婶那个人心肠特别好也答应了。谁知道双胞胎的手续办好孩子领来一看跟我小叔长的那叫一个像。江宝应又哭哭啼啼出来演从来都是命半点不由人恶心人。江家外公还说什么你生不出儿子你姐姐帮你生了要感谢她的废话。把我小婶恶心的一定要离婚。
我那会年纪小,不理解贱人和贱人在一起才不祸害别人的道理,再说我小叔那个人在家和我小婶又一直恩恩爱爱的,我和小嘉都特别尊敬我小叔,我觉得受到了背叛,一冲动就把我小叔的腿打断了。不管怎么说,打人是不对的,哪怕是亲叔叔。我妈把我打了一顿关了几天。”
“所以说江阿姨和江初照在娘家你只是听说?”路丁看谢嘉园的目光里全是责难。
“其实不是回娘家。丈夫,好姐姐,还有父母,打击有点大,我小婶那个人其实很骄傲的,一时半会接受不了神经衰弱睡不好。桂阿姨介绍她去一个疗养院休养。那个疗养院给我寄我小婶的诊断报告,其实她也没什么问题,换个安静平和的环境调养几个月就好了。不过我怕这个事对小嘉将来工作谈恋爱有影响,就谁都没告诉,连和我妈都说小婶是回娘家静养。
疗养院的费用不便宜,我小婶离婚也没要我小叔的钱。她没多少积蓄,我上军校又不好打工,挤一点生活费打给她勉强够用。小嘉每周都给我发一封电邮,她们过的挺好的,我花钱去看她们还不如省下来给小嘉买点好吃的,我就没去看过她们。其实我小婶也没住多久,那阵闹传染病我们学校封校几个月不能联系外界。我小婶离开疗养院去海城打工,我们就失联系了。再联系上已经是两年多以后,她们俩娘在海城过的那么辛苦也没有找过谢兰天。我小婶是个很有志气的人,她不稀罕谢兰天,就一毛钱也不会用他的。”
谢嘉园摸口袋没有找到烟,路丁掏出来给他点了一根,说:“听说谢兰天没给过江初照抚养费。”
“那个人渣。”谢嘉园冷笑,用力吸了一口烟,“孟叔叔比他好一万倍。”
路丁觉得谢嘉园很有倾吐的欲望,追问:“孟如龙和江阿姨是大学同学?他俩上大学的时候是不是谈过恋爱?”
“我小婶上大学的时候根本不肯浪费时间谈恋爱。孟叔叔说他表白过但是我小婶无视了。”谢嘉园叹气,“小婶开始就嫁给孟叔叔多好啊。”
“那个介绍你小婶去疗养院的桂阿姨也是他们大学同学?”
“是呀,桂阿姨那阵正忙着移民法国,还抽空张罗我小婶的事,很热心的一个人。可惜好人不长命,听说移民出去一个多月得心脏病去世了。”
路丁估计江初照的事谢家封锁消息没让谢嘉园知道,也没有多嘴说什么。他回去汇报查新线索,江宝琳的大学同学又移民法国的桂姓女同学叫桂莉。现成的大学同学龚阿姨回忆说桂莉移民之前买彩票中了两百万,法国那边找到的死因报告里提到了心力衰竭。
专案组调取彩票中心那段时间的领奖记录,没有找到桂莉中两百万大奖的记录。再查这个女人远亲近戚才发现,这笔钱是桂莉的远房表姐给她的,这位表姐在吴创成那边有记录,是他的秘密情人之一,在望月山庄着火之后出车祸也死了。疗养院那边确实有江宝琳的住院和治疗记录,但是在病历上签字的医生恰好也在山庄着火后死了,死因也是突发心脏病,报告里同样有心力衰竭这个词。
桂莉和医生都没有心脏病史,妥妥的是被灭口。江初照藤簪上的物质和金毒镖蛙的生物碱类似,分析它的几个研究员都认为它是人工合成的。虽然在望月山庄的地下洞穴还没有找到那玩意儿,但是基本可以判定生物碱是最少一年前合成的。江初照再天才在繁重的工作和学习之余也干不了一个人人工合成某项特定用途的生物碱的事。之所以查她,还不是怕她参加了什么邪恶的科学家组织么。
现在有证据证明十几年前人家就是拿这玩意杀人灭口,近一年和江初照仅限工作交往的同事们的嫌疑都完全洗清了。容城研究所恢复了正常工作,赵培之幸福又痛苦的结束了休假,带领全组同事回驻地上班去了。
根据江初照保留的证据,人数庞大的调查组短短几天做了大量的调查走访工作,确认了二十多个死者的身份。这些共同特点是美人的女人或者小女孩大一部分是离开家乡打工和家人失去联络的务工人员,小半部是上学放学的路上失踪或者直接被抢走的学生。除了江宝琳倒霉被老同学卖了,还有一个是男朋友欠债把她送给债主抵债的,那个男朋友出车祸死亡的时间和桂莉死亡的时间差不多。
这些美人是怎么集中到望月山庄的,时隔十多年已经查不出来了。吴创成显然抹掉了大量的证据。
从枪战死者身上倒是查出来不少线索,一部分指向吴立成和一位跳楼老总的身边人,但是他们几个人包括吴创成交际圈太大,牵涉面太广,专案组现在调查他们主要是查经济问题,和老汪的工作范围没有交集。
路丁了解的信息很有限,他听说专案组的人估计江初照当时没死事后也活不成了,转手倒给陆华年的就只有简洁的一句话:“江初照死了。”
“发现尸体了?”陆华年问。
“暂时还没有。但是你这体格不算差吧,你都得了肺炎躺下了,江初照还挨了枪能撑多久?这伙人一惯的手法就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也是熟练工,响山挖地三尺找出来的尸体残骸一共也只有八个人。让一两个人彻底消失再容易不过了。”路丁安慰的拍陆华年的肩膀,“就当做了个梦吧,梦醒了该干嘛干嘛。”
陆华年沉默不语。
“你也别怪老汪拦你。换了是我,我也不能看着你去送死。”路丁看陆华年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干脆给他下狠药,“江初照她要是活着,后面根本查不下去。她去年就给自己准备好了骨灰盒,根本是一心求死。”
“她死了。谢兰风父子病的可怜,伤的可疑,谁要拦着查下去,不是和谢家有仇,就是和那事有关系,是吧。”陆华年笑起来像哭,“她真会算,就算是报仇,死了还能把自己换两回好处。”死前顺便还把他睡了,骗他教做人连学费都不给就自己跑去投胎了,真是不给她自己留半点遗憾。
路丁叹口气安慰他:“你绝对不是最难过的人。谢嘉园还不知道江初照出事了,我试探过,他甚至不知道江初照母女被囚禁过,他一直以为那段时间江阿姨在疗养院。他怕江阿姨住疗养院的事影响江初照将来工作嫁人,宁肯自己挤生活费给他小婶交住院费也没把这事告诉他爸妈。他知道了肯定会哭死。你要是体谅小江,不该和谢嘉园说的话就别和他说吧。”
现在就已经哭死在厕所的人是顾西北。
小周参与了一部分调查工作,回来悄悄和何昭平交流了一下。何昭平看着MV里的蹦蹦跳跳的初照妹妹借酒浇愁哭的稀里哗啦。陪何昭平发疯的梁春晓听顾西宁说过顾西北回家关在卧室的卫生间里发了整整一天呆,估计顾西北是在怀念那一撞,默默的把初照妹妹的照片和MV发了一份给顾西北。
顾西北听到那句“我是真的西北西北好想你”跑卫生间哭的比喝醉了的何昭平还伤心,还一哭一下午。顾妈妈听了半下午吓的要死,打电话给老汪叫他来劝。老汪过来拉顾西北去喝酒,劝慰他:“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觉得小江她是愿意去死的人?”
顾西北红着眼圈回忆说:“春节那天晚上出事,她怕死耍小心眼,非要蹭到放防护服的仓库去。她确实不是愿意去死的人。”
“你知道她在通风管道里藏了什么吗?她用几层塑料袋封了各种毒.品还有兴奋剂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卡在通风管道里,用小砖头垒的结结实实,还怕人家找到不认识,用小纸条写清楚那是什么什么,叫发现的人不要乱吃。”老汪摸着下巴冷笑,“许吉那事你没忘吧。她六岁就知道什么是大.麻了。她愣是装的完全不知道,连我和心理医生都蒙过去了。她这样小心谨慎的人,会去死?”
白哭一下午不丢人,阳光重新升起太美好了,顾西北揉眼睛,问:“你想说什么?”
“她就算不天天琢磨,隔半年认认真真琢磨一次报仇肯定的。”老汪用力敲酒瓶,“她能不算好退路?现在这个形势,哪怕我们什么都查不到,敲山震死的那几只老虎都不小,我们还能不接着往下查?但是她真的就愿意去死了?”
“想她死的最少有两拨人。不管她落到哪拨人手里……”
“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她雇保镖这个事,以她的性格,响山的事她怕连累谢嘉园和孟如龙连他俩都瞒住了,去响山她怎么可能随便雇人陪她,还能放心让人家给她挖那个山洞?最重要的是,小江挨枪以后胸口红了,路丁找到的文胸是扯烂的,上面一点血迹都没有。”
假死?江初照哪来的人手?孟如龙连保镖都不养的。顾西北吸了一下鼻子,给老汪倒了一杯酒,“你又查到什么了?说吧。”
“我查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之前我们以为找到江初照母女的叔叔是孟如龙,但是我昨天拿着孟如龙的照片在□□上套居委会大妈的话,人家说那个是她爸爸。江初照再聪明,那个时候她也只是一个□□岁的小女孩。她想瞒住滑不溜手的孟如龙,除非有孟如龙特别信任的人帮她。孟如龙的人为什么要帮一个小女孩瞒着他?除非小女孩说的事情让孟如龙知道以后,孟如龙会受到伤害或者给孟家带来损失。”
“一个让孟如龙不用带保镖的人,还是一个能调保镖给江初照用的人?小江入职的时候我们不是查过吗,孟如龙的亲戚没有加入激进社会团体的。”
“那种家族总有一两个躲在暗处处理事情的成员。孟如龙可是抹谷的小地主,在那种地方他连个打手都不养,他凭什么保护他的财产?凭他朋友多人缘好!”
江初照的天赋再好也需要培养,小姑娘绝对是被发现她的孟家人当继承人培养了。老汪摇着头喝酒,说:“我说的都是猜的,调查组的结论是她死了,你节哀吧。”
大仇得报,她的天都亮了,可以重新开始好好生活了。所以和警察说她是曙光初照的江初照?
顾西北敬老汪酒,什么也没说。
老汪拉开领口给顾西北看他脖子上的青紫,苦笑着说,“你也别谢我了,等陆华年上班了劝劝他吧。陆锦年昨天晚上差点掐死我。”
第46章 家教
江初照一出水包上毯子被灌了杯姜糖水,就被塞进一辆长途大巴的车底行李舱夹层里。在目击证人面前露过脸的诚哥责无旁贷陪蹲暗无天日的行李舱。大巴第二天晚上八点多进了一个偏僻饭店把乘客赶下车吃饭。烧的迷迷糊糊的江初照被诚哥背出来坐上了三轮车,醒来已经在诚哥老家了。
诚哥的老家在几省交界的山区,离磨城的直线距离一千多公里。诚哥的大侄女在镇上开了个小理发店老老实实靠手艺吃饭,手艺比品味还惨不忍睹,江初照全身上下都换上了诚哥大侄女的旧衣服,连发型都改了,一眨眼就变成了顶着两团发烧红的乡下小媳妇。没错,诚哥和他哥嫂说江初照是他的小媳妇。
江初照估计外面风声太紧,她很担心会连累诚哥的哥嫂,问:“诚哥,你们老家不查外来人口的吗?”
“咱们这边和磨城一样,全县都是熟人,聊起来不是亲戚也是亲戚的亲戚,外来人口想打听本地事情,根本没有可能。我把同族一半人都带出去发财了,谁对外人说我点什么,全族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诚哥拿筷子搅玻璃杯子里的奶粉,对着光亮看融化了没有,仿佛这事比他的安全重要。
江初照打了个喷嚏,“我一直以为你是大马人。”
“在大马快二十年了,不过回来我觉得我还是中国人。”诚哥穿着他哥的邻县产梦特娇翻领汗衫和本村裁缝私人定制黑裤子,穿着不知道谁的破皮鞋都没穿袜子,比郑哥还像乡干部。乡干部把牛奶杯和一板感冒药递给江初照,连口音都乡土的地道,“乡下只有这个了。不年不节的有些东西不好专门去买,就怕谁家的熊孩子随手拍下来发微博把咱们爆露了。委屈你几天。”
江初照握着感冒药不吃,大口把牛奶喝光。诚哥指了指药。江初照摇摇头,说:“吃了反应慢,调养两天再说。你带来的人现在安全了吗?”
“他们已经连俘虏都安全带出国境线了。”诚哥想了想说:“我们捉到的人交待,咱们去年过去就被盯上了,不过我们除了在响山游玩又没有去打听什么,他们不知道我们的来路,也不敢轻举妄动。最后一天我们挖了山洞就走人,他们就一直派专人盯着山洞。小照你也是,怎么就直接把人带那去了?”
“我猜有人盯着那儿。我一直被他用手铐铐在一起,去那儿转一圈解开手铐才好和他分开嘛。而且有人追杀,他们才有动力查下去。顺顺当当的带人在响山夜游,我变不出毒.药给他们的。”江初照把药扔桌上,“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我俩多聊聊,”
诚哥知道自己从此以后就算江初照的人了,直接说:“我不懂,小照你要用金毒镖蛙的毒素,咱们就是活蛙也能给你弄几只来,你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自己合成?”
“桂莉和那个死鬼医生的尸检报告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心力衰竭,我确定他俩是被灭口的,但是我也不能确定他俩中的是什么毒。我找了很久也只有金毒镖蛙的生物碱毒素可以迅速致命并且造成死者心力衰竭。我用现成的毒.药是很方便,但是那样人家第一个怀疑孟家,调查的最终结果只能是一个普通的报仇杀人案。
人工合成的产品就不一样了,为了防止别人认出来是下毒,搀点什么误导别人不奇怪,那两个人的尸体现在又不在了,留下来的只有报告,只凭资料来推断,会让他们认为杀死那两个人的就是我杀死吴创成的毒.药。
我明明有更容易获得的天然毒.药不用却用这个,除了这个更方便获得,找不到更合理的理由了。照一般情况来看,我个人并不具备合成这种类似生物碱的能力,那么必然有一个秘密的研究员团队,他们可能分散在不同的科研岗位上,心理扭曲又一心想着杀人才会聚集在一起钻研这事。有这种小团体存在,说不定你不小心得罪了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换了我当领导我也睡不着觉的。容城研究所和我现在的单位谁都有嫌疑。他们想查出谁是我的同伙就只能被我牵着鼻子走,我说到哪他们就要跟着我到哪。我说我是从哪偷的,他们哪怕不信也要先把哪查个底朝天。我把他们引到响山去,我又被绑架被灭口。他们能不接着查吗?”
江初照耐心解释给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心腹听,“小叔查过一次,除了桂莉和医生的死他就没有查出来别的事情,就这样查医生的人还被人警告了。很多东西我们想查要找人帮忙,还要花钱送礼,全是把证据送上门请人家对我动手,这种傻事我怎么能干。如果不能一动手就弄死他,我宁肯等机会。
国家机器去查就不一样了,银行的来往记录,政务部门的各种档案和记录他们想查就查。他们查了对方必然知道,当然会有反应。哪怕这事阻力太大查过吴家就不了了之,一棍子打下去惊起那么多蛇,我挨个把大蛇挑出来弄死多省事,拦着不让查这事的人就不可能是清白人,死了不冤。”
诚哥觉得有那么几秒钟,江初照狠辣神情酷似虎爷,他眨眨眼再看,江初照目光依旧清澈冷静。他恭敬的问:“那我去打个招呼,让郑哥留意这方面的信息?”
“谢家的女儿死了,阻拦不让查这事就是和谢家过不去,谢家会记帐的,想要这些信息不需要我们主动自己搜集。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多等几天。”江初照扶着桌子站起来,腿软身酸站不稳,默默又坐下了。
刘哥进办公室随脚把门勾上了,扔了块糖给谢嘉田,说:“听说你妹妹干了件大事。”
谢嘉田苦笑。
“有人让我给你带两句话,江初照死了。”刘哥很惋惜,他对谢嘉田的那个妹妹印象很好。一个前途无量的漂亮女孩,陆华年还在认真追求她,事业和爱情都很完美。哪怕受到一点委屈,告诉男朋友男朋友也会替她解决的,她没有任何理由去杀人。这样的女孩子居然一见面就杀人,还在配合调查的时候被绑架灭口,这事太奇怪了。他都打算从谢嘉田这里掏点私料自己查一查原因了。
“怎么会?她怎么……”谢嘉田接受不了。
刘哥等了一会儿,等谢嘉田按受江初照死的事实平静下来才说:“第二句,谢嘉园出差回来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你去告诉他那件事,包括你妹的死信,缓着点,慢慢说。”
谢嘉田摇头,“如果是我大伯觉得不应该告诉他,那肯定就有不应该告诉他的理由。如果是因为调查的原因,那更不能告诉他了。”
“连你会这么回答都叫人家猜中了。放心吧,你妹的事和谢家没有一点关系,叫你缓缓的说,是怕你哥突然知道了冲动犯错误。”刘哥有点头疼,没头没脑的让他带话,谢嘉田这小子肯定不信的,他也很为难啊。
“我嘉园哥从来就没有冲动过!”谢嘉田就差直接说谁想借他手给他哥挖坑了。
刘哥苦逼的翻当年的旧帐,说:“你堂哥上小学时冲动起来不是人!”
谢嘉田连眼角都挤满了“你骗人”的小字。
“他要问传话人怎么交待的,就说你知道什么就和他说什么,还有江初照死了。”刘哥拍了一下谢嘉田的脑袋,“傻孩子,对你们谢家有好处,你嘉园哥现在住在咱们后面的医院,骨科,快去!”
谢嘉田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收拾东西去看谢嘉园。
谢嘉园今天很纳闷,路丁走了没多久梁春晓和何昭平一起来看他,这俩熊孩子前几天跟他一起打过球来看他就算了。陆锦年居然也来看他,还聊了几句陆华年出差遇上事,在水里泡了半夜还差点吃枪子儿的事。陆华年还没有走谢嘉田就带着两束绣球花来看堂哥,送了一束给带他进来的小护士,小护士眉开眼笑张罗着给他拿花瓶。
“这是谁家孩子?真漂亮!”陆锦年看见帅哥也眉开眼笑。
“嘉田,初照的双胞胎哥哥。”谢嘉园叫谢嘉田,“这是陆锦年,是你嫂子的朋友。”
“锦年姐。”谢嘉田客客气气叫人,但是没什么热度。
“哎,你们哥俩聊吧,我再去看看我们家华年。”陆锦年很识趣的走了。
谢嘉园等小护士出去了叫关门,问:“你怎么知道我住院了?”
“我们刘哥说的,我过来看看你。”谢嘉田看吊水瓶,“我大伯和嫂子知道你住院了吗?”
“你嫂子知道,我叫她先不跟爸妈提。只是骨个折,观察两天出院让他们亲眼看见不担心就行了。”谢嘉园躺下去一点,“来看我就来看我,买什么花。”
“咱们老家你窗台外不是种了一排嘛,我路过花店看见了,估计你看见这个会心情好就买了。”谢嘉田在心里斟酌怎么提江初照的事。
“那个是小嘉想看红绣球变蓝绣球我才种的,你在老家住的时候那些绣球还活着?”谢嘉园盯着那团明媚的蓝色花球,表情愉快了点。
“还活了好几年。”谢嘉田咬咬牙,说:“前两天谢嘉嘉扯结婚证两边认亲,小嘉姐也去了。”
“叫她去干嘛!我妈喊的?吴守仁那人不厚道,认那种亲戚对你俩都没好处!”
“嗯,出事了。”谢嘉田小心翼翼观察谢嘉园的反应,觉得谢嘉园还算冷静,大着胆子说:“吴守仁的三叔是个老色鬼,看小嘉姐眼神很奇怪。小嘉姐气的够呛,也吓坏了,拿发簪扎了老色鬼一下。老色鬼心脏病发作死了。”
“死了?我就奇了怪了,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跑来看我。”谢嘉园从床头柜里拿手机,“这事肯定交给她们单位的人办了。我报号码你给梁春晓打电话要顾西北的电话号码。”
“我有春晓哥的电话号码,来不及了。”谢嘉田不动。
“你这话什么意思?小嘉那个傻子不会承认是她扎死了老色鬼吧。”谢嘉园手机滑到床上。
“没有。她就是把电话交出去让警察通知她单位来处理。她单位的人来了以后,她叫把她的头发剪了,还有她碰过的一张椅子和她的东西带走了。今天有人跟我捎话说小嘉姐死了。”谢嘉田一鼓作气全交待了。
“捎话的人还说了什么?”谢嘉园脑子转的太快,他把他这几天遇到的事串起来想一想,反而不信江初照会死。
“说你要问就说我知道什么和你说什么,还有就是小嘉姐死了。”谢嘉田觉得谢嘉园的反应还过得去。
“我爸妈知道多少?”
“小嘉姐被带走的时候大伯母在场。大伯父知道以后气住院了。我被叫过去问了几次话,我都是照我看见的说的,小嘉姐是被吓的失手扎了死老头一下,老头自己犯了心脏病。我姐那里我也叮嘱过她了,问过她一次,她说话和我保持一致。小嘉姐扎过人以后,我妈那人就嚷嚷小嘉姐是故意和她们过不去,她离的远隔着人看不到什么,我也懒的管她了,就让她胡说八道吧。”
谢嘉园琢磨了一下,说:“你做的很好。谁给你捎话的?”
谢嘉田摇头,“刘哥没提,就说对我们家有好处。”
谢嘉园说:“你去打听一下陆华年住在哪里,带着这束绣球花去看看他再回来。”
谢嘉田抱着花瓶默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水龙头拧开流水哗哗响,哭声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陆华年的病房里路丁和胡静之都才到。一个削水果,一个在拆陆锦年带来的外卖。谢嘉田一来,胡静之就说要买东西给女朋友请陆锦年参考,把陆锦年弄走了。
“华年哥,我堂哥叫我来看看你。”谢嘉田把花瓶放窗台上,说:“我小嘉姐喜欢这个花。”
陆华年的眼圈立即红了。路丁放下水果刀,笑一声说:“你比江初照还会戳人心窝子嘛。”
“我小嘉姐人都死了,你谁呀你,这么说人有意思吗?”谢嘉田对路丁没好脸色。
路丁叹着气接着削果皮。
“嘉园哥知道了?”陆华年问。
谢嘉田点点头,“你让人捎话的?你干嘛不直接和我堂哥说?”
“嘉园哥既然让你来,他就是认可你了,我听你姐姐提过你们谢家的家训,你能说给我听听吗?”陆华年摸着光秃秃的手腕。他被捉以后,手机手机都被摘走了,他的习惯还没有改。
“遇到事情一定要心平静气,温良谦和。”谢嘉田说完闭嘴。
这种养包子的家训只能骗骗小朋友,江初照大部分时间确实显温良谦和,可是她的战斗力……算了言多必失还是不要和小狐狸提了,路丁理智保持沉默。
陆华年继续问,“你们的家训还有别的话吗?”
“除非一击致命,否则绝不动手。”这是老谢家的传家宝,别说是男朋友,亲姐夫也不会告诉你的。谢嘉田翻了个白眼,紧紧闭住的嘴就是不张开。
陆华年换了个方向问:“有没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类话?”
谢嘉田摆出政委脸,义正辞严回答:“当然有。民族气节和国家原则决不能丢。”
那就是说江初照没有被玉碎瓦全这种狗屁家训洗过脑。
今天上午路丁把他偷拍的江初照遗物小文胸照片发给陆华年,陆华年在病床上把线索理一理,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路丁找到的文胸是特么是暴力扯烂了的。
他亲手脱下来又亲手给江初照穿上绝对没用暴力。下船的时候他搂着她,也没感觉到那件文胸。当时船上就他俩,他没脱当然是她自己脱的。江初照根本就不是那种衣服湿了就不要穿的矫情人,她就是猜到文胸里装了定位器她不想跑她脱什么?
筹备十多年才开始报仇,陆华年觉得换做是他,他也会准备好退路再开始行动,不看着仇人死干净他才不舍得去死,他对谢嘉田笑笑,“跟嘉园哥说我问过你什么,麻烦你了。”
谢嘉田二话没说走了。路丁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陆华年,陆华年接过去咔擦咔擦啃的津津有味。
第47章 孩子
谢嘉田回来隔着卫生间的门转述陆华年的话,过了好几分钟谢嘉园才提着吊瓶出来,脸上湿答答的,像是刚洗过脸。
“哥,姓陆的什么意思?”谢嘉田觉得他堂哥头顶的怒火都能把天花板烤着了。
“警告我们老实做人。”谢嘉园把吊瓶挂到勾子上,气呼呼重新躺床上,“去把绣球花给我拿回来!”
就算再伤心,做人也不能这样任性啊堂哥。谢嘉田默默面对耍小脾气的堂哥。好在谢嘉园的脾气来的突然去的也快,吊水打完就恢复了正常。谢嘉田陪堂哥吃完晚饭,跟堂哥讨主意,问谢嘉嘉将来怎么办。
“吴家现在肯定要和咱们家比着显老实厚道,这种表面工作我俩做就够了。谢嘉嘉现在不是一个人,她还是孩子的妈妈,她的将来她自己拿主意吧。”谢嘉园收到陆华年的暗示心情非常愉快,对谢嘉嘉也就保持了一惯的放任态度。
“我姐姐恐怕不想离婚。”谢嘉田心里是想谢嘉嘉离婚的。吴守仁那种人的渣程度远胜谢兰天。他亲妈从亲妹妹手里抢走丈夫却没有抢到幸福,这十几年过的其实并不好。谢嘉嘉和吴守仁这种人在一起,未来的日子恐怕还不如他亲妈。
“两个月的胎儿也是生命。现在也不知道吴守仁会不会是好爸爸,但是有可能总要试一试。”谢嘉园虽然不觉得谢嘉嘉是为了孩子考虑的人,还是很厚道的给堂弟搭块遮羞布。
才背过家训的堂弟被堂哥用在这儿的温良谦和呕得想吐血。
这个堂弟其实怪可怜的,亲爹亲妈亲姐姐没一个靠谱。谢嘉园用他还好使的那只胳膊拍拍堂弟,说:“感情上我是愿意她现在离婚表态的。但是小嘉已经死了,我不能因为死人让你姐姐的孩子失去父亲,甚至让你姐姐放弃她孩子的生命,这个是原则问题。”
“如果她自己愿意呢?”
“那也必须劝她慎重考虑。她要一意孤行的话,我们劝不住就要把她的损失控制在最少,去吴家人身上找原因,是什么让孩子的母亲宁肯放弃孩子的生命也要摆脱她从前极力争取的婚姻?小嘉的事情没有查个水落石出,谢嘉嘉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吴家就不会主动提离婚,就是她提也会高姿态的挽留。”谢嘉园冷笑两声,“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调查组叫干嘛干嘛。别的都不问。”
“小嘉姐为什么这样做,咱们不打听?”谢嘉田觉得堂哥对小嘉的感情没有他想像的那么深。
“说小嘉杀了人,她又没有跑,还镇定要求通知单位的人来。有这样傻逼的杀人犯?什么都没有查清楚她怎么就死了?这是杀人灭口!那个姓吴的只要查肯定能查出一堆问题。我们家小嘉除了扎那姓吴的一下,干过坏事没有?我们不怕查,我们现在是受害者家属,谁阻拦调查,谁就是杀害小嘉的帮凶,就是我谢家的仇人。打听什么?我们问心无愧,就这个态度!”
谢嘉园斩钉截铁说话,连新生的胡茬都透着果断。
诚哥弄了个手机给江初照用,江初照看到吴立成自杀的新闻十分惋惜不能接着玩栽赃嫁祸,汤都少喝了半碗。不过后面几天跟风跳楼的新闻又让她饭量长了一点。
诚哥一点也不开心。小老板感冒三周都没有好透还不肯吃药,他不敢正面严厉要求小老板吃药,只好迂回请大侄女叫小老板去镇上的小医院看一看。
江初照在诚哥的亲戚面前相当好说话。大侄女十三岁的儿子骑着电动车来接小外婆,果然一路上不只遇到的人全是诚哥家的亲戚,连路过的狗都是诚哥亲戚家的狗。小医院的中医望闻问切之后建议验孕,一连两根验孕棒都是两道杠,中医收了二十块钱的化验费之后表示他是外甥,送了一瓶叶酸二十个土鸡蛋给表舅妈。
江初照人还没到村子,诚嫂怀孕的喜讯已经先传开了,诚哥的嫂子收到本村亲戚们送给孕妇的两只老母鸡,五只老鸭子还有两百多土鸡蛋。
诚哥头顶大写的“懵逼”蹲村口,一见喜上眉梢的大外孙腿就软了一半,觉得他年底肯定能在虎爷牌五马分尸和龙爷牌千刀万剐中选一个做年终奖,还有很大的可能两个大奖一起拿。
初照叫大外孙先回外婆家,高高兴兴挎着诚哥的胳膊去村外的河埂上散步说事。
诚哥认真琢磨是先汇报大老板再去死还是死了再去汇报大老板哪种更有意义这么哲学的问题。那一脸的痛苦加纠结江初照都看不下去了,主动解释:“孩子爸爸是我男朋友呀。”
不是被强迫的就好!男朋友是谁关虎爷和龙爷的事不关忠心走狗的事,诚哥立即满血复活,小心翼翼的问:“要吗?”
“当然!”江初照把叶酸扔给他,“这个我不要吃。你先别让小叔那边知道。”
“那个孩子爸爸……认吗?”诚哥觉得不大可能认。
“关他爸爸什么事?我的,我一个人的!”初照高兴的简直要跳起来,孩子虽然来的有点早,但是孩子不管像她还是像爸爸都会很聪明很漂亮,而且以后谁也不能拿结婚这种事情来烦她了,很完美有没有。
“孩子需要爸爸的呀。”诚哥的思维方式还是很淳朴的,本能的觉得孩子没爹可怜,就没有想过,摊上了不靠谱的爹还不如没有爹。
“我又不缺钱,我孩子也不会缺爱,不急着给他找爸爸。从现在起,不许跟我提孩子需要爸爸啦,结婚啦之类的话。我不要听。”
这份喜悦还是有陆华年的贡献的,可是江初照和陆华年是不可能有将来的。江初照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伸了个懒腰,决定有孩子的事就不通知孩子爸爸了。
江初照满怀欣喜欢迎新生命努力吃吃吃睡睡睡的时候,谢嘉嘉正在为要不要打胎犯愁。
吴家虽然攒着劲和谢家比谁更忠厚老实,还是明确告诉谢嘉嘉,在她妹妹杀死吴创成的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方便举行婚礼。吴家的财神爷死了,高大上公司和吴氏家族的主要成员都要接受经济调查,吴家许诺认亲宴那天晚上送给小两口的房子当然也没有了。谢嘉嘉虽然拿肚子换了张结婚证,却没有换到更多的好处,也没有融进她梦寐以求的那个圈子。事实上孩子的父亲是不是吴守仁谢嘉嘉没把握。万一不是,生下来吴守仁肯定不认,就算是,吴家现在这个态度也没有好处可拿,谢嘉嘉觉得她做了一笔必亏的投资,她现在就想及时止损。但是她几次和江宝应透露想打胎都被江宝应骂了个狗血淋头。谢嘉田也尽力劝说姐姐慎重。
周六程一菲来探望谢嘉嘉,谢嘉嘉说她想打胎离婚,程一菲诧异极了。谢嘉嘉受过吴家和谢嘉田双重的嘱咐,不敢提江初照杀人的事情,老同学兼好朋友一直追问,她吞吞吐吐把她和吴守仁结婚的真正原因说了。
程一菲深知谢嘉嘉的德性,对于老同学做出来这样的事一点都不奇怪,就是觉得谢嘉嘉拿怀孕换结婚证这步棋走的太蠢。她用力摇谢嘉嘉的脑袋,说:“你是怎么回事啊你。几家长辈都出来的这种场合,你死也要装你是个好女孩你知道吗?哪怕人家撞见你俩躺在一张床上,只要没有把被子掀开看见你俩正在运动,你们就只存在纯洁的友谊,只是盖着棉被聊聊天!一吓你就指着一圈男人里条件最好的那个说你怀孕了。人家不娶你是显的没担当不负责任,可是你呢?你给你自己留后路了没有?你打完胎和他离婚,他反咬一口说这孩子不是他的,再在这圈里找个小妹妹结婚一点都不难。你想在找个和他条件差不多的根本没有可能你知不知道?”
“我非要把孩子生下来吗?”谢嘉嘉目光闪烁。
“未婚先孕你已经蠢过了。你想翻盘就只能装母爱特别伟大的孩子妈。”程一菲从包里翻出香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沉思半天整理思绪,最后才说:“听说吴守仁家的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很有可能分家。吴家的公司是吴守仁爷爷创办的,吴家嫡系子孙都有份分,分家你的孩子肯定能分一份。孩子要是吴守仁的,你有谢家帮你争取,孩子那份到你手上妥妥的。孩子要不是吴守仁的,你和他谈,让一部分利益给他他肯定愿意,你能留下来多少就看谢家给你撑腰的力度大不大了。你和吴守仁既然结成了利益伙伴联手挖吴家的公共财产,他又怎么会说那个孩子不是他的?吴守仁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你要找个借口体面的离婚太容易了,再嫁个差不多的也不困难,怎么算都比你现在打胎离婚划算!”
程一菲把生个孩子不论是不是吴守仁的种都能从吴家分到好处的事实摆到了明处,谢嘉嘉也就放弃了打胎的想法,并且迅速端正了思想,明确了她将来的路线是抱紧谢家大腿。
程一菲完成了劝说任务,出来和谢嘉田在小饭馆见面,说:“你姐现在信心满满要把孩子生下来了。其实这话你说她一样会听进去的,你干嘛不自己和她说?”
“你以为我没有说吗?她领结婚证前几个小时我那么劝她,她根本不听。”谢嘉田拱手道谢:“一菲姐,我姐姐没有一错再错,真是要多谢你。”
“她就是只有你一半,也不要我帮忙啦。”程一菲摇头叹气,“这年头哪来的母凭子贵进豪门。她怎么就走用孩子套男人这步昏棋了呢。”
当然是江宝应的“成功”激励了她。谢嘉田苦笑,客客气气请程一菲吃过晚饭,又体贴的把程一菲送回单位宿舍的门口。程一菲道别时仍然依依不舍,笑着说:“你这么温存体贴,会在无意中伤多少女孩子的心你知道吗?”
谢嘉田双手合什道歉:“一菲姐我错了。请你相信,肯定会有一个姑娘,脚踩七色祥云从天而降,为民除害把我收走的。”
程一菲笑着转身。
谢嘉田双手插.进迷彩裤的口袋,顺着林荫道走了一个半街区进入一个小区,在一楼一户人家的院墙外蹲下来,听墙那边的欢声笑语,听谢兰天慈爱的喊嘉树,听那个叫嘉树的小男孩和爸爸撒娇,除了冷笑,只有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快过年了。时间基本上不是自己的。这一更是昨天的。
第48章 就像是真的
孟如龙的两个助理回国分别处理掉孟如龙在京城和容城两地的动产和不动产。郑哥另外带来一位姓林的女管家安置在江初照家里。因为不方便联系江初照的缘故,郑哥把电话打给陈静,说孟如龙处理财产只是因为亲戚那边出了点小问题财务紧张而已,请陈静转告江初照安心工作,根本不提绑架的事。
郑哥回到吉隆坡使用那笔巨款购买黄金。这批黄金运到公海以后连船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另一个助理钱哥从某渡假岛屿接回孟如龙夫妇。江宝琳的精神状态不大好,孟如龙没有回国,带着太太直接去瑞士疗养去了。
绑架?那是别有用心的人传播的谣言,孟如龙的亲人和助理没报警也没有找谁求助过,根本就没有绑架这回事。
绑架或者是有的。不过孟如龙为人厚道朋友多,私底下张罗帮忙说项的人不少,绑匪拿到赎金也不至于撕票。既然孟如龙夫妇平安回来了,当然会保持沉默。被绑架的富商获得自由以后,保持沉默是惯例。调查组一来没有线索,二来深入调查的阻力太大,三来调查组遇到的情况太多,也没有精力去海外调查这桩绑架案,只能另想办法。
恰逢暑假,谢嘉园和几个朋友结伴陪老婆孩子欧洲游,路过瑞士探望孟如龙夫妇。
江宝琳陪伴妻子和孩子们去湖上泛舟,丈夫们在湖边散步闲聊,说到孩子的教育问题,不可避免提及江初照考少年班的事儿,就有人虚心向孟如龙请教。
孟如龙坦言相告:
“其实也没有想过特别培养她的。小照有段时间生活环境不大好,很没有安全感。她到我家头一个月睡觉都睡在她妈妈床脚下,还随身带着一把很尖的簪子,只要我靠她妈妈或者她近一点,她就本能的想扎我。我请了几位心理医生帮我,他们给我的建议是尽量生活在人多热闹的地方,让我像一个普通的父亲对女儿那样对她。我把家搬到海城老城区一个大杂院里,看别人家怎么对待孩子我就怎么对待她,慢慢她就好了,我就考虑送她去上学。熊孩子还以为我是穷的没钱才去住大杂院的,自做主张跳级去念初三,我揍她她还边跑边嘲笑打不着她,把我气的够呛,我回家想一想,她是真把我当她爸爸了,开心哪,心一软就让她念下去了。后面她也没跳级,踏踏实实上了三年高中,高考成绩也不是特别好,就是占了年纪小的便宜。”孟如龙对着谢嘉园笑,说:“小照小时候嘉园带的多,嘉园教的很好。”
天空和湖面一样澄蓝,阳光灿烂。谢嘉园笑着扭头看天空,说:“那时候我还是个熊孩子,哪会带孩子,就是给婶婶搭了把手。”
他的朋友们也笑,说说笑笑的话题总是不离江初照。客人们离开孟如龙和江宝琳对了一下客人们都说了什么,太太团队卢晓月情绪不高,倒是她的一个朋友表现的特别喜欢江初照,热情的把江初照的兴趣爱好习惯问了个遍。
“感觉像是想给小照介绍男朋友似的,我就挑中国婆婆喜欢听的话说。虽然咱们家的女儿嫁人不急,多几个人仰慕还是很有面子的。”江宝琳边涂指甲油边说,“将来叫嘉园留心把关,咱们慢慢挑。”
孟如龙在心里琢磨还没出生的外孙爸爸是苦大仇深脸还是制服帅小伙,叹着气说:“就怕人家等不及你慢慢挑,小照怀孕一个月了。”
指甲油涂到了手指关指上。江宝琳先惊后喜,“小照没有心理阴影了?谁家的王八蛋那么有福气被我女儿看上了?”
“不知道。女儿态度坚决的要孩子,但是不愿意通知孩子爸爸。”孟如龙有点苦恼。
孟如虎已经打听清楚了江初照杀人的始末,这个熊孩子为了不连累谢嘉园和孟家,杀人动机交待的很清楚。杀人就是杀人,怎么也要把牢底坐穿。孩子爸爸肯定是江初照工作中接触的那圈人。那种家庭什么态度不用想,小照去坐牢,孩子爸爸愿意认孩子他的家庭也不会同意的。改换身份重新开始就更不可能和从前有交集了,孩子爸爸是谁没有任何意义。
“有孩子当然要生下来。孩子爸爸是谁不重要。”江宝琳压根就不关心外孙的爸爸是谁,高兴了几十秒又变得苦恼,“老公,外婆好老的呀,我现在是不是看起来很老了?”
“我们教外孙喊你宝琳姐,喊外婆就揍他!”孟如龙认真琢磨把外孙当成儿子养的可能有多大。
“小照那个单位不会允许她未婚先孕当单亲妈妈!怎么办?”江宝琳又把当外婆显老的事情抛之脑后,忧虑女儿的前途问题。
孟如龙说:“小照已经找了个借口在跑路了,今天来的这伙人应该是来搜集情报的。”
“那我们小照怎么办?”
“假死、等孩子生下来整容。”孟如龙轻描淡写把江初照杀人跑路的事圆过去了。
江宝琳想了想,说:“小照办入职手续的时候,录入指纹和眼膜了!你快找小叔想办法把这个弄掉!”
粮库系统的信息库里江初照的指纹和眼膜信息早就彻底删除干净了,只有追查她下落的调查组保留了一份作为验证身份的依据。调查组以响山为圆心把方圆几百平方公里筛筛子一样查了好几遍,被拐卖的妇女儿童解救出来十几名,终于在离响山一百多公里的一个养猪场的垃圾堆里找到了江初照的衣物残片。在养猪场找到的其他证据表明这个养猪场很有可能是吴立成固定处理尸体的地方,调查组在深入调查养猪场背后势力的时候遇到了武力阻拦。另一边调查自杀老总们的调查组也状况不断,遇到了好几起车祸和盗窃,包括江初照的个人身份信息在内,重要的证据丢失了几个G,还有两个成员的亲属银行户头上突然转进来源不明的巨款。
身在海外心系祖国的孟如虎表示:我就是帮忙录了一下他们活力社团成员的口供,帮忙翻证据的时候顺便夹了一点点私货,阻拦调查、车祸盗窃和收买和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我也就是拿走了一点点证据证明我来过。
从现有的证据和对方的凶残程度来看,江初照在失踪的第二天就被杀害了。调查组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除了极少数主要成员,绝大部分调查组的工作人员都不清楚江初照和调查望月山庄的因果关系。调查组在调查报告中认定江初照遇害死亡,杀人证据不足,终止侦查撤销案件。
这个结论是出于侧隐之心还是别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吴家的重要成员现在都忙着挣忠厚老实完全不知情的表现分力求和二吴撇清关系,询问案情进展得到了“毒.药的成份和来源还不清楚,暂时不能确定是被杀还是心脏病发,仍然在调查取证,”的答复,吴家成员就把关注的重点放在调查组什么时候撤离高大上公司上,吴创成死就死了,等着上位当老总的还有好几个呢。
江初照的死亡通知书送给了谢嘉园,谢嘉园理所当然要通知江宝琳和谢兰天。江宝琳本人没有来,孟如龙要求和谢嘉园夫妇还有谢兰天一家见面。
这是江宝琳的前夫和现夫的第一次见面。
京城的八月骄阳似火,习惯低调的孟如龙穿着黑色香云纱的汗衫和短裤,单独看一点都不起眼。但是他带来的随员除了十几个保镖和助理,还有一个律师团队。
“宝琳知道初照的死讯病了,她不能来。只能我一个人来处理初照的身后事。初照有一些遗产,你们是她的血亲,她的遗产怎么处理,你们有资格知情。”孟如龙示意律师说话。
“我的委托人江初照在十六周岁以后拥有她的第一笔收入时就立了正式遗嘱。大约隔半年或者一年时间她会根据她的财产变动情况修正遗嘱,最近的一次是九个月前。她的财产主要来源有三部分,工资收入,继父孟先生和母亲江女士的馈赠,股东分红和理财收益。”
律师翻开文件把孟先生和江女士馈赠的房子车子以及几个公司的股份念了一遍,说:“这一部分财产有转让文件,照江小姐的遗嘱归还赠与者。”
不提公司的股份,江初照在京城和容城新加坡三地的几处房产加几辆车就过亿了,不要说毫不知情的谢兰天和江宝应一家四口,连早知道孟家是土豪的卢晓月都被孟如龙的大方吓到了。卢晓月对于江初照的遗产没有想法,惊吓之后除了感慨江初照命不好之外没有别的想法。江宝应和谢嘉嘉的想法之复杂难以用语言表达。谢兰天惊奇的看着孟如龙,没说话。谢嘉田嫌恶的看了一眼他的母亲和姐姐,低着头也没有吭声。
“江小姐的分红一部分拿去投资基金,一部分是存款,这部分的财产总额接近一个亿。江小姐的遗嘱中要求用她的这部分财产成立基金会,收益用于资助打击拐外妇女儿童犯罪,指名基金会的理事长为谢永小姐,谢小姐成年之前理事长由监护人谢嘉园先生指定,并且……其他和谢小姐有血缘关系的任何五代之内亲属不允许参与该基金会的运作和管理。”
“最后是江小姐的工资收入,江小姐的两张工资卡流水都在这里,她花掉了一部分。遗嘱里特别说明这一部分才是她的真正财产,如果她遇到意外身亡,平均分成三份给她的生母继父和生父,以报答三位的养育之恩,每位两万一千零九元人民币。”
律师拿出特别给谢兰天准备的文件送交给谢兰天,请谢兰天先生另外约时间和他谈委托人遗产的继承事项。
尽管江宝应被江初照杀人吓破了胆,但是这个时候不是装贤良大度的时候,她大声说:“江初照和嘉嘉提过,说谢兰天在京城给她买了房子。”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本来想睡一会起来写的,睡过头早上才起来,非常抱歉现在才更出来。
第49章 在阳光下成长
孟如龙耸耸肩,保持沉默。谢嘉园冷笑一声,示意卢晓月别表态。谢嘉田早就对亲妈绝望了,按着额头等谢兰天的反应。
谢兰天虽然很不高兴,风度还是很好的,询问谢嘉嘉的语气温和亲切,“柔嘉,小嘉什么时候和你说我给她买房子了?”
谢嘉嘉就把那天晚上遇到江初照的事情说了。
明明就是江初照故意说出来挑拨离间的,也只有一提江宝琳母女就失去理智的江宝应会信这种话。
谢兰天无可奈何,说:“江宝应,结婚以后我的工资卡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能把我们小家的帐管好,从来没有问过你是怎么用怎么花的。在京城买房是多大的支出,我拿得出来?”
江宝应拿出手机播放录音,女人的声音温柔娇媚:“江大姐,兰天当年娶你纯粹是因为嘉田还小需要人照顾。我和兰天真心相爱……”江宝应只放了两句就把录音关闭了,说:“这女人给我看了她的别墅和法拉利,说都是你给的,还说你对江宝琳念念不忘,大钱都给她了。孟如龙一个在南美洲开大货车的人哪来这么多钱?还不是你给的!”
孟如虎还安排人给江宝应放了一把邪火?不过江宝应闹一闹还是有好处的,最少谢兰天做为江初照的生父,是没有可能享受到江初照“遗产”带来的政治好处了。孟如龙虽然很想围观回家直播,但是维持绅士风度在老婆那里加分更多,他遗憾地摸着鼻子,站起来说:“你们家务事我就不听了。谢先生有事请找我的律师谈。”
老板都走了,看这种狗屁倒灶戏码又没有律师费可挣,律师也站起来,说:“文件里有我的联系方式和我们事务所的地址,谢先生什么时候方便再来找我谈吧。”他们一群人走的很快。
谢嘉园也想走,但是作为事实上的遗产最大受益人,他还真没法走,他只能苦逼的坐在原地喝茶。
江宝应嚎啕大哭指责谢兰天和他结婚十多年多么多么的不靠谱,隐形收入全化在外面的女人身上,在江初照身上花了那么多钱,连一个跟了他不到一年的小三儿都能在京城住别墅开豪车,却连给谢嘉田买个两居都不舍得拿钱。
江宝应边哭边骂,戾气无处不在面目狰狞。谢兰天皱着眉看妻子闹,没有掩饰他的厌恶。
谢嘉园还记得当年的江宝应带着陈柔嘉到他小叔小婶家串门,说话时那种温柔体贴简直让人如沐春风,他那个时候和小嘉一样很喜欢这位大姨。就是后来哭哭啼啼拿“从来都是命半点不由人”这种话恶心人的时候,江宝应也是楚楚动人娇弱可怜的模样,哄得爷爷觉得她传统总站她这边。
现在的江宝应刻薄可憎,谢兰天也好不到哪里去。贱人果然就应该和贱人在一起。
谢嘉园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住卢晓月的手,轻轻的捏了一把,卢晓月回给他一个稍安勿燥的温柔目光。
谢嘉田忍无可忍,站起来说:“爸,妈,我也不求你们给我铺路,别挡我的道行吗!你俩闹归闹,出门别给我丢人。”
“不是为了你,我早和你妈离婚了!”谢兰天拍桌子怒吼。
离了结,结了又离好多次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吗?谢嘉田完全不领情,冷笑着说:“你们有本事真离,别拿我当幌子。”
谢嘉嘉大惊失色。江宝应和谢兰天要是真离了婚,谢嘉田当然还是谢家人,她谢嘉嘉除了沾光姓个谢,就什么都没有了,她还怎么拿吴家的股份?她慌张的问:“小田,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我姐姐,我会照顾你的,别搀和他们的事!”谢嘉田拉住谢嘉嘉,“不是说今天要孕检吗?我请了半天假,我陪你去!嘉园哥,我们没车,带我们一截?”
这个时候立场坚定站在堂弟一边更合适。谢嘉园点点头,拉着卢晓月的手也跟着出门。
最终还是卢晓月开车送谢嘉嘉回家。谢嘉园送谢嘉田去单位,一路上谢嘉田眉头紧锁。谢嘉园安慰他说:“你不用担心,我查过了,小叔不会犯经济错误。”
“嘉园哥,他还有个儿子叫谢嘉树,你知不知道?”谢嘉田都想哭了。
“不久前才知道的。从法律角度上讲,李珂也是谢兰天的前妻,谢嘉树是谢兰天和李珂合法婚姻的儿子。这事你妈想闹闹不出什么。无视他们吧。”谢嘉园思考了一下,索性把话摊开来说,“小嘉的事前前后后帮忙的人不少。虽然大家都是主动帮忙,该还的人情总是要还的。我俩都还年轻,拿什么还哪,小嘉留下个基金会给我们还人情铺路用。你的上司、同学同事朋友,有没有对你很照顾的,你掂量一下,别和人家漏口风,拟个名单我俩加上你嫂子一起商量,先凑几个靠得住的人把基金会运作起来。”
“嘉园哥!”谢嘉田觉得堂哥太过冷血。
“我们要让人家知道小嘉对国家和社会的贡献大于她条件反射扎的那么一小下。”万一哪天有人发现江初照没有死,这个基金会也能当她最后一道护身符。谢嘉园拍拍堂弟的肩膀,“小嘉走了我们还在。我们需要对帮助过小嘉的人表达谢意,也需要一些赞同我们的声音。”
谢嘉田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他回忆那天在地铁出口接江初照,江初照对他短暂的依赖,心里难过极了。
那么聪明的小嘉姐,她把什么都考虑到了,除了她自己。谢嘉田苦笑点头,说:“我有几个需要示好和拉拢的人选,我去收集一点他们的背景资料。”
谢兰天还没有安抚好江宝应,李珂在热心群众的指点下拿着一份和江宝应手里同样的证据找上门来。谢兰天给小三儿买别墅买豪车的事冲昏了李珂的头脑。为了顾全谢兰天的前途和“大局”,结婚几个月就离婚,她带着儿子在京城生活并不容易,谢兰天给予孩子和她的却远不如一个才认识一年的外围女,这种对比让李珂多年的委屈和不甘积蓄成愤怒。
一进门看见谢兰天低声下气哄一个老女人,李珂脱下高跟鞋就砸谢兰天的脸。谢兰天条件反射喊了声老婆住手。
谢兰天这声老婆喊的是李珂,李珂纠结了下,高跟鞋没有砸下去。
江宝应却被这声老婆气昏了头,她抄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本来是想砸李珂的,拐了个弯重重砸在谢兰天的脑门上。
这个玻璃烟灰缸自带底座,沉重结实又趁手,内方中圆外围二十四道棱角寓意吉祥,磕在脑门上立时现出一道两寸多长的大口子,两道接近一寸长的小口子,还很讲义气的崩出一片玻璃渣扎进了江宝应的腮帮子。
谢兰天脑门上三道口子血流如瀑,江宝应的惨叫声极为响亮,血飚的也不少。
李珂愣了一下果断把高跟鞋穿上跑出包厢的门,以前妻的身份要求站在包厢门外的服务员报警说家暴。
谢兰天和现妻被警车送进医院包扎,就医的过程中,前妻在鬼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热情律师电话指点下哄骗谢兰天指控现妻家暴,现妻在鬼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热心律师的电话指点下指控谢兰天重婚。三个人到派出所录口供差点又打起来了。这个事最后惊动了陈静亲自来处理。婚最后当然没有离成,谢兰天不敢离,他甚至不敢去找李珂——谢嘉园打电话警告他,说他要是不老实给谢嘉田添堵就打断他的三条腿。
愤怒的李珂确定上位谢太太没有希望,换了路线天天上门找谢兰天麻烦,要求他一次性付清谢嘉树的抚养费和学费,提的数目也不是特别巨大,就是八百万而已。这个数目是热情律师参考谢兰天和江宝应的夫妻共同财产算出来的,谢兰天付得起,但是要卖房子。
谢兰天虽然有心给,但是知道给了的结果是换江宝应天天闹腾他。江宝应现在有谢家撑腰,闹腾劲儿远胜才结婚时不许他给小嘉抚养费。虽然李珂不比江宝琳心高气傲好打发,但是他又不能离婚,两个选一个当然选不和他过日子的闹腾,李珂找他他就朝江宝应身上推。可惜李珂被人指点过就是不找江宝应麻烦,带着儿子到谢兰天单位哭、到妇联哭,到居委会哭。江宝应跑去和李珂理论,她还能拉着江宝应的手,一口一个姐姐也是被姓谢的骗了,劝江宝应离婚分谢兰天的财产,噎得江宝应说不出话。
谢兰天被谢嘉园打断腿的那天起政治生命就完蛋了,一个没有前途的人被前妻纠缠虽然影响不大好却无关大局。谢家人都很有默契的对这场闹剧视而不见。谢兰风为江初照的基金会到处给朋友打电话,让谢嘉园带着谢嘉田去拜访爷爷叔叔伯伯,让陈静带着卢晓月和小乐乐去拜访奶奶婶婶阿姨,取名“在阳光中成长”的基金会很快就运作起来。
谢嘉园小两口和谢嘉田三个人在组建基金会的过程中表现可圈可点。别人不论,最少老汪就很满意他的准丈母娘担任基金会的理事,路丁也很满意他家一个大学才毕业的表妹去基金会混资历。
江初照设立的基金会指定帮助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差不多就是指明她杀死吴创成的原因了。这个女孩子除了扎吴创成的那一下以外,连对渣爹都恭谨温良,记录良好的堪称模范包子。虽然和江初照有过接触的人很多都不认为江初照是包子,但是小江人已经不在了,也没有人不识趣跳出来说小江坏话。梁春晓的奶奶最为惋惜,每次听人家提谢家的那个女孩儿,总要念两句:“韶光不为少年留,隔叶黄鹂空好音。”
江初照从电视上看见基金会的新闻的时候,人已经在内陆的小小山城叶城,孟如虎找了人帮忙,给她办了套绝对真实的身份资料,还给她在高考补习班报了名,于是她就随便看看书做做题,等着生完孩子两个月去参加高考,随便考个本省什么大学洗白白混几年重新做人。
“一定要等几年才能出去吗?”初照抱着五个月的肚子让孟如虎给她拍照。
“你堂哥的意思是你绝对不能出国,你说你干嘛不好,跑去研究粮食储藏这么重要的项目。边境都不敢让你待,你爸妈都不能过来看你。我看你一趟还要跑老远。”孟如虎收起手机,靠在厨房门边看林姐的背影,“下次随便上个中文系历史系就好,不许报理科。”
小叔,你大老远跑一趟看的到底是谁?年纪一把了爱就爱嘛,能不能不要这么含蓄。江初照把相处的空间让给小叔和林姐,拿着葡萄盆走到阳台上吃。
叶城的深秋红叶遍染层山,松涛处处,巷口还有个卖很好吃小烧饼的小铺子。江初照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好。亲亲大家。
第50章 吃货的世界
粮库的基建工作结束以后,陆华年回到京城上班。近一年的时间除了和路丁他们几个打打桥牌,他休息时间哪儿也不去,就在单位附近的房子待着,说是不信江初照会死,他要等江初照回来,连父母家都很少回去。
胡静之都结婚了,老王也有了稳定交往的女朋友,路丁都肯相亲了,陆华年死气沉沉居然成了宅男。陆妈妈急的要死也不敢劝,只有隔三岔五骚扰路丁问情况。
周末路丁加班,打包了一罐汤去看陆华年,在门垫子下面翻出钥匙自己开门进去。
陆华年正在客厅拼儿童床,回头问:“我妈又骚扰你了?”
“今天没有,我晚上还要加班,到你这儿喝个汤。童床送老胡的?他动作有那么快?”路丁放下汤罐过去看床,全榫头结构的小床,纯天然环保连个钉子都没用。
“我的,买房子的时候就找了个老木匠订的整套儿童房家具,最近才交货。”陆华年弹实木的床板,“厨房里有炒饭,你饿了自己热一下吃。”
路丁觉得陆华年可能真的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了,默默提着汤罐到厨房,又发现厨房的料理台上还扔着一本《婴幼儿辅食100种》。他真心受不了,掉头进客厅吼:“陆华年你是不是神经病?”
陆华年不理他,用拳头砸榫头,一下比一下有劲。
“江初照已经不在了,你接受现实吧。”路丁想揍他。
“我已经接受现实了。我只是把曾经许诺过要给她的东西准备好。”陆华年看路丁摸口袋,一拳砸过去,“我们家不准抽烟。”
这样憋着,早晚憋坏。
路丁想了半天找到理由带陆华年出去散心,“我妈等我休年假给我排相亲呢,过两天我们一起把年假休了?我老家一个远房亲戚最近跟风弄了个猎场,我俩去打猎散心?”
过年前的这段时间是相亲季节,大龄青年都很苦逼,一不小心说不定就被相亲。有个合理的借口躲一躲谁都愿意去,陆华年当然也不例外,马上扔下家具写休假的申请。
然而魔高一尺道高三丈,路丁的妈妈一听路丁要去哪儿休假,就把路丁的相亲对象赵蓓蓓和她的两个闺蜜提前塞过去了。为了很象那么一回事,路妈妈还煞费苦心的拜托亲戚找了一群小伙姑娘陪玩。
路丁下飞机收到远房小堂弟的通风报信,打听了一下他老家隔壁的叶城猎场办得很不错,干脆和陆华年到叶城玩去了。
“叶城有个省内还说得过去的大学,我小堂弟说叶城姑娘出了名的可爱,等会我们找个大学附近的小宾馆住?”路丁对不是相亲对象的姑娘都感兴趣,大巴还没有进城就打开手机查找方便看姑娘的小宾馆。
“快放寒假了,别祸害的人家姑娘过不好年。”陆华年摇头,“你找找好吃的小饭馆聚集地,咱们在那附近找个地方住。”
路丁订了姑娘出没频率最高的商业街附近的一个宾馆,到宾馆办手续的时候陆华年问前台姑娘本地有没有特别出名的饭馆,小姑娘果断把这俩外地帅哥指向她家亲戚开的土菜馆。
这个土菜馆在城区一座小山的山脚下,欧风铁艺栏杆三层楼,外墙上还有瓷砖拼的壁画,左维纳斯出海右八骏图土洋结合喜气洋洋。在土菜馆三楼包间看山上风景是真的好。竹林和松林郁郁青青,一道山涧横穿松林,深涧中晶莹薄冰下流水叮咚安静清幽。山涧那边还有一个别墅小区,最顶头一家墙头晒着梅干菜,天台上的几只竹匾晒着萝卜干笋干和小鱼干,还吊着几只火腿,挂着成串的香肠和鸭脚包。
吃货陆问服务员:“那家也是饭馆吗?”
“那家是土豪。”服务员踮脚看阳光下的火腿,羡慕的说:“我们大厨说那是诺邓火腿,我们老板天天蹲阳台上做梦偷他家咸货。”
陆华年笑了一声,路丁就问他笑什么。
“那根黑蹄的是伊比利亚火腿,居然放天台上晒,也只有土豪才干得出来这事儿。”陆华年看着好东西晒太阳却吃不到嘴,很忧伤。
服务员是个立志当好厨子的好学生,立即拿出手机求教度娘什么是伊比利亚火腿,嚎叫着推开门扑出去了,路丁目瞪口呆看着那个小服务员冲进后院的厨房,然后一个系着围裙的,长的像招财猫似的小胖子举着菜刀冲出厨房打开后门奔土豪家去了,后面还跟着小服务员和两个学徒。
路丁乐不可支推看着火腿忧伤的陆华年,“快看,地下洞穴的小怪暴燥了。”
小BOSS带着仨小怪敲土豪家的院子门,开门的高个帅哥说了几句把厨子带天台上收火腿。过了半天厨子出门拿着一只饭盒,笑的比还招财猫还像招财猫。等人家门一关,四个人凑一堆居然把饭盒打开,抢着吃掉了饭盒里的食物!
“真是有追求没尊严的大厨。”陆华年摇头笑。
大厨送了两道色香味俱全的小炒给识货的客人,还亲自端进包厢,他人还没出去呢,老板用托盘送进来一支只有大半瓶酒液的葡萄酒和两只有盖的碟子。
“土豪家送的。”老板呵呵笑,“我也不懂为什么就送半瓶酒。”
“舅舅,那是醒好可以马上喝的酒。你别动。我来!”大厨把两只碟子放到餐桌上揭开盖子,一碟是切成薄片的鲜红火腿,一碟是奶酪。
陆华年吸吸鼻子,满意的说:“山地羊奶酪,是雪利酒。”
大厨守着那两只碟子,用一点也不是商量的语气和客人商量:“改吃西班牙餐!我有鹰嘴豆炖肉,没海鲜,我看厨房里有的材料给你们配几样行不行?”
“我们就吃中餐,照我们点的上菜。”陆华年笑着把桌子的转盘转过去,让人家送的两盘好货正对他本人,“去忙吧。”
大厨走的时候眼神十分哀怨。路丁笑的要死,说:“从你手里骗食物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吧。”
“这个土豪家肯定有很多好吃的。你去找你家亲戚弄点稀罕食材,我们明天上土豪家感谢一下,再骗顿好吃的。”陆华年拿起一片奶酪品尝,“工作以后就没有吃过这么正宗的羊奶酷了,真是怀念。”
“吃货的世界我不懂。不过我的舌头知道什么好吃。”路丁挟走一片火腿,吃完了说:“喝酒还不错,不过我更喜欢蜜汁火方。”
“中国胃是兼容并蓄什么都吃的好吗?在吃的方面只有初照和我有共同语言。”陆华年拨开瓶塞闻香气,赞:“好酒!”
“你们真正在一起有几天?”路丁摇头,把两盘小炒端他那边去了,“你就是天生犯贱,得不到的最怀念!”
陆华年不理他,从屋角的餐具柜子里翻出来两只酒杯,倒好酒端着靠窗边看风景。土豪家院子的草地上洒满阳光,一只巧克力色的拉布拉多绕着一个学走路的小宝宝蹦来蹦去。刚才开门的那个高个帅哥端着手机拍宝宝和宠物嬉戏。要是江初照没跑,他俩的运气又足够好,孩子差不多也这么大了吧。陆华年按住胸口,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路丁和远房小堂弟打电话要食材,问:“华年,我小堂弟说他家今年过年打算出去旅游,家里现成的只有野生小鲫鱼。”
“他们家有孩子,那个就很好。”陆华年倒第二杯酒。
路丁和小堂弟聊了一会儿,小堂弟听说他们是想去人家家蹭第二顿好饭吃,嗷嗷叫着表示只有鱼不好看,他再去找点别的东西搭配,他亲自送过来。
第二天早上小堂弟就开着车到了,后备箱里除了一桶野鲫鱼,还有一袋才挖出来的冬笋和几瓶辣椒酱一盒霉豆渣,甚至还有一坛酒酿!
“我在亲戚朋友家要了一圈凑的,我二舅母以为我是去见丈母娘!哥哥,吃好吃的一定要带上我。”小堂弟可怜巴巴的看路丁,“我是吃货,我不怕丢人!”
他们三个人提着这么一堆乡土的礼物再加跑遍全城才买到的一盆兰花敲开土豪家的大门,可想而知开门的帅哥那张脸扭曲到什么程度。不过帅哥还是很客气把客人们请到客厅坐下了。
拉布拉多从楼梯上蹿下来,摇着尾巴绕那个装鱼的红桶转了一圈,欢快的爬上楼。然后一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团子抱着楼梯扶手连滚带爬朝下挪,拉布拉多很苦逼的咬着小团子的连衫帽阻止小团子滚下去。
“ Ikan!我要吃。”小团子兴奋的喊。
“熊宝,你昨天打过针,不能吃。”帅哥对仰头看孩子的陆华年笑笑,说:“我先把鱼收起来,她要是中午还记得有鱼我们就别想吃午饭了。”帅哥提着红桶先跑了。
陆华年不由自主站起来对小团子拍拍手,问:“我能抱你吗?”
小团子挪着小肉腿继续爬,骄傲的说:“女士在学习走路,绅士走开。”
小小女士爬到平地,走几步摔倒又滚了两圈,吸吸鼻子喊:“Ikan,Ikan,Ikan。”
小堂弟想过去扶,陆华年拦住他。拉不拉多从客厅一角顶过来一个学步车,小小女士在宠物的帮助下扶着学步车跑的很快。
路丁职业病犯了,一直在看沙发后面的架子上摆的照片,陆华年转头过去看,全是这位小女士的独照,感觉上像是一个月一张的节奏。
路丁指着一张小宝宝仰脸对镜头笑的照片说:“这张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23333新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