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客惊双目酸胀，硬是咬着舌尖忍下来，“突然这样干什么啊。”她不自在地摸着那两行字。
乐水伸手轻轻抱住她，妥帖照顾不安，“虽然师姐很强大，比我厉害多了，但是偶尔师姐也可以在我面前脆弱一点，让我也体会一下护住师姐的感觉嘛。”
二人身量不复从前，反倒是小时候一直落于人后的师姐长得比她还高些。
抱起来的时候乐水才发觉在她心中比谁都强大的师姐原来如此单薄瘦小，脊骨清晰，在她怀里像一棵刚栽种好的树苗。
这么多年一直是师姐辛苦撑起这个家。
乐水眼底闪过些许心疼，“师姐，就算道观真的不在了，但是只要我们大家好好的，在哪里都是玄清观。”
燕客惊自然知道自己这师妹是七窍玲珑心，如果说师傅了解她是因为自小抚养她长大，那么乐水便是天生有着敏锐的直觉。
仅剩的一点点失落也消失殆尽。
她轻快一笑，“好啊，那等我外面的事情解决，以后就靠你罩着了。”
两人坐在树前，静静仰头看着蔚蓝天空，燕客惊很少有如此放空的时刻。
树荫下微风习习，燕客惊眯着眼昏昏欲睡。
这样静谧的场景被突来的传音符打断。
燕客惊睁眼，听完传音，她遗憾起身。
“乐水，我得走了。”
乐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嗓音柔软，“好，我和师傅一起送你。”
“你和师傅来就行，不要告诉其他人。”燕客惊想起上次离开的时候，道观乌压压一群人来送行，当即打了个冷颤。
她与乐水对视一眼，噗嗤笑出声音，显然她们不约而同地想起来上次离开。
这次玄清固执地要送她到山下。
燕客惊只好咽下自己可以直接御剑飞下山的话。
她与乐水走在前面，玄清稍落后几步。
燕客惊回头，正好撞进师傅眼底深深浅浅的情绪。
“师傅，怎么了吗？”她有些不解。
玄清摇摇头，“不知道你这次出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师傅，我保证，事情解决后我一定会尽早回来，待在你身边再也不走了。”
燕客惊也心生不舍，但是傅长安性命垂危，而他又是唯一知道自己身世之谜的人。
三人越过山林，途中燕客惊不经意地看了眼当初遇见傅长安的地方。
往事回首，她恍然间才发觉与傅长安相遇原来已经过了好久。
不知不觉走到山下，玄清和乐水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乐水长发披肩，五官已经没了稚气。她心里明白能让师姐舍得离开道观的事情，一定是大事。
即使师傅师姐没有明说，她也清楚一切。
只是不知道师姐这次出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道观没了师姐总觉得少些什么。
修仙界危险重重，她实在不愿师姐在外奔波，但师姐不像她，师姐有天赋，不能埋没于此方小小天地。
修仙界的未来一定会有师姐一席之地。
她忍着难过，“师姐，我会照顾好道观大家的，我们等你回来。”
燕客惊点头，“好，不要让自己太辛苦。”
她又看向师傅，发现师傅似乎有话对她说。
玄清招手，“小鱼儿，过来。”
燕客惊不明所以地上前。
微凉的手指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随即五指轻轻裹住她的下颌，玄清就这样定定看着燕客惊干净稚嫩的五官。
“你还这么小...”玄清叹气。
她拿出一条红黄相间的编制物，燕客惊心领神会地低下脑袋，乖乖任由她将长绳戴到脖子上。
燕客惊伸手摸了摸，问：“师傅，这是什么？”
“命运冥冥之中指引你知道了一切，既然天注定，那师傅不会阻拦。你的天赋出众，抱负远大，哪怕道观外的世界稍有不慎便可能丧命也拦不住你。师傅不求你时时刻刻待在我身边，只希望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玄清好笑地抹去她眼角湿润，“这是为师这几日亲手编制的长绳，意求平安。”
燕客惊心生感动，可一旁乐水盯着她，她便有些不好意思哭了。
低低念了一声师傅，道：“我得走了。”
“去吧。”
看她御剑的背影渐行渐远，玄清的舍不得才显露出来。
“师傅，师姐已经走远了。”乐水轻轻唤她。
玄清回过神，“好，我们也回去吧。”
上山时候没了燕客惊叽叽喳喳的声音中和，乐水不自在地偷瞄师傅。
这时候玄清忽然停在原地。
乐水以为自己偷看被发现，立马挺直腰杆，想要解释。
却发现师傅皱起眉头，忽然回头四顾。
乐水跟着看过去，林子静悄悄的，除了几声鸟鸣外没有半点异样动静。
“师傅，怎么了吗？”
玄清揉了揉眉心，“没什么，许是因着小鱼儿离去，这几日睡得不太好，听错了吧。”
乐水懵懵懂懂点了点头，回到道观，她转身关上大门的时候意有所感地抬起头，发现不远处有个人影面向她。
霎时间双腿发软，似乎陷入棉花一样使不上力气，即使看不清脸，但她也知道那人是在盯着道观。
不知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血色从脸上褪去归于苍白。
乐水看着人影走过来。
*
燕客惊飞到人迹罕至的地方收起剑，步行入了城镇。
她来到传音符所说的酒楼，推开大门目光扫视，很快在角落发现了两个面容普通身形熟悉的人。
燕客惊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吴灾？”看着男人有些激动的眼神，她又将眼神落到他紧闭的嘴唇上。
姜飞瑶解释，“怕他乱说话，只能这样办了。”
燕客惊眉心一跳，“你说的办法，就是直接将他强行绑来啊？”
“反正人带来就行。”姜飞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吴灾额上青筋暴起，恶狠狠瞪了眼她，然后又将祈求目光投向燕客惊。
燕客惊目移，不敢直视。
吴灾眼神复杂地看着两个人，这时何尝看不出她们是一丘之貉。
他放弃了挣扎，瘫软在椅子上神色涣散。
“吴家少主失踪，想必吴家已经派人彻查此事，我们得尽快走，免得再生事端。。”
姜飞瑶靠在椅背，“是，幸好青牛镇地处偏僻，还未听到风声。”
酒楼人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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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热闹非凡，喧嚣声音将三人行踪悄无声息掩盖。
燕客惊算了算时辰，“走吧，现在走刚好在日落后赶回去。”
二女一男并不惹人注目，也就吴灾看着行动僵硬，不过在人群中并不算打眼。
他们迅速结完帐出了门，没走几步，一道熟悉声音喊停他们。
“瑶儿。”
姜飞瑶身形一滞，想走双脚却如灌了铅一样迈不开步子。
趁着这一空，那人很快追了上来拉住她的胳膊。
姜飞柳声音有些大，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瑶儿，你这么长时间去哪了？二叔命牌碎了，你又不知所踪，若不是宗门照拂，姜家早就完了！”
燕客惊没想到在这会碰见熟人，看着越来越多的视线看过来，她暗叫不好。
她递出一个眼神，姜飞瑶心领神会，挣开后拉着吴灾快步飘远
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她才松了手。
果不其然，姜飞柳也跟了上来。
姜飞瑶见身份被识破，不再遮掩露出真容。
她语气从容不迫，“有事？”
从小黏着自己的妹妹忽然如此冷漠，姜飞柳拧起眉毛，“你还在生气？当初你去了银水虎妖领地后失踪，二叔身亡，你知道我与父亲多担心你吗？”
姜飞瑶目光如有实质，刺得他心中发虚。
“担心？”她嘴角勾起嘲讽弧度，见他气色红润，衣着打扮比以往更华贵，怎么看也不像是担心的样子。
“我失踪了，哥哥不就如愿以偿继承了少主位子，又怎么会担心我呢？”
“你！”他气红了脸，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他看向姜飞瑶身后，发现这两人有些眼熟。
另一人修为高深辨不出真容，那男子倒是被他看出端倪。
姜飞柳大惊失色，连退几步，指着二人道：“吴少主！你好大的胆子，原来你就是那掳走吴家少主的罪人！”
“那又如何。”姜飞瑶满不在乎道。
“你！”姜飞柳咬牙，“若是被发现，姜家如何承受得住怒火。”
姜飞瑶又是一笑，“那又怎样？”
姜飞柳脸阴沉得滴水，“姜家怎么养出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呵...姜家养我？这十几年，我反哺给姜家的早够还清生养之恩。”
姜飞瑶看着面前浑然不觉自己得到好处的兄长，更感悲凉。
原来幼时疼爱自己的兄长早就在世家名利场中换了人。
少主一事生出的隔阂，姜飞瑶以为自己忘了，实际仍然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你若是还有些良知，便该知道从小到大，我为哥哥你收拾了多少烂摊子。总不能每次有好处你先拿，有事我却上吧。”
姜飞柳身子一晃，满目疮痍，看她的眼神也带了几分不理解和怒气。
“你倒是委屈上了，少主本来就该是我的！”
他狠辣地扫了三人一眼，“你若是还认姜家，便主动交出吴少主，戴罪立功下我可在吴家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免去苦刑。”
燕客惊有些听不下去，面上白光变换。
她走到姜飞柳身前，金丹气息爆发，压得他双腿发颤，似乎下一瞬便要毫无尊严地跪倒在地。
“燕，燕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