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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八)

作者:鲨鱼旺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是谁?”


    对面沉默一瞬,很快道:“燕客惊同门师弟。”


    “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苍山君想起沈溪最后一封传书,之后关于她的消息彻底烟消云散,迫于禁制他离不开山脉,只能拿着那封信字字推敲其中的含义。


    傅长安的一丝灵识附身这鱼形灵器,每说一句话白光便微弱一分。


    “八百年前,我们闯入问天宗禁地,意外发现宗门长老血炼凡人提炼本源精气的龌龊,于是我们将此事告知当时的掌门,也是我们的师傅。”


    “师傅让我们不要打草惊蛇后只身前往禁地,之后便失了踪迹,从那之后主峰开启四象阵,就算是化神期也不能轻易进去。”


    “后来大概过了半年有余,她传音说事情解决,我们便放了心,只是自此几月后,我们参加同门宴席遭到暗算,我最后赶到目睹一切后入了魔,再清醒满屋尸身和猩红血液,而燕客惊和沈溪不知所踪,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燕客惊命牌已碎,而沈溪命牌完好无损。”


    鱼形灵器身上的白光几乎快要消失殆尽,他的声音也不如刚才凝实,听着有些虚弱。


    “我所知的就是这些,既然前辈是沈溪故人,那我们便是为同一个真相行动,所以...不要伤燕客惊。”


    苍山君眉梢压低,淡淡倦意蔓延至眼底,他虽然并不全然相信此人所言一切,但也能感受到他的真心实意。


    其中几分几分假他不在乎,只要知道沈溪还活着便无所谓其他。


    眼神染上几分柔和,他道:“放心,她是沈溪妹妹,沈溪爱护的人,我自然也是。我不仅不会伤她,还会助她,护她。”


    白光一闪,“不知前辈是何方神圣。”


    “苍山君。”


    听到回答,鱼形灵器身上最后一丝白光顿时熄灭,上面的灵识也随着能量耗尽随风消散。


    远在玄冰山脉边缘的妖族领地,众多魔修救出被困妖族,而问天宗在拿到照空镜后迅速撤离,并未和魔族支援纠缠。


    妖族死伤半数,城中时不时传来哀嚎呜咽。


    傅长安半靠在床榻之上,手中攥着另一枚鱼形玉佩,他面色苍白,眼眶红肿,一脸病弱模样。


    傅长安怔怔推开燕归端来的灵药。


    燕归担忧地看着他,“主人,燕回和小鱼儿心有灵犀,一定会找到小鱼儿的,您先养好身体,我们再一起去寻她们。”


    傅长安无意识张口含住递到嘴边的瓷勺,苦涩的液体落肚,他脸上没有半点波动,毫无知觉地咽下全部。


    待一碗灵药见底,体内五脏六腑的伤口似有好转,他才开口:“她们现在很平安。”


    修仙界奇事不断,他竟然忘了玄冰山脉八百年前并非是现在冰雪不断的苦寒模样,而是四季如春,灵气丰富的地域,那个时候生活在其中的灵兽也并无现在这般凶残。


    八百年前此山也不叫玄冰,而叫苍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苍山开始连日暴雪,这才有了玄冰山脉的名号。


    傅长安才清醒不久,便耗费精力使用这对双生鱼佩,好不容易压制下来的毒素顷刻开始蔓延。手腕处黑线像数条毒蛇一样盘附在皮肤,无时无刻不吞噬着他的心气。


    燕归看见这一幕手中瓷碗都快要端不住,“主人!”


    他连忙递上帕子。


    傅长安面不改色将手腕划开,待黑血缓缓流出后用帕子擦干,黑线这才看着退了不少。


    做完一切他冷汗直冒,眼前一阵阵发晕。


    头顶更是悬着一颗吸魂珠源源不断吸引游魂填补魔气,这才勉强撑住欲裂的经脉。


    陆明光下手太歹毒,居然对他下了这醉梦蛊,若不是临了陆明光被云珠救走,他就算是拼死也得将他灭杀。


    只是那云珠怎么会忽然出现,还出手相救陆明光这个魔族之敌。


    他将鱼佩递给燕归,沙哑着声音嘱咐道:“这鱼佩每滋养七日便可进行一次传音。”


    眼前燕归的身影开始重影,他硬是忍着醉梦蛊蚀骨灼心的疼痛安顿好一切,“银水虎妖此次遭难,你与其他人多多协助王族长。”


    “每七日便传音燕回,若是有变动,不惜魔界一切代价前往玄冰山脉护小鱼儿平安。”


    看着燕归含泪应下,傅长安才放心闭眼又沉入醉生梦死的昏迷之中。


    等了一刻钟,苍山君才抱着那只小鸟从屏障外走了出来。


    小鸟身上的伤口似乎好了一些,不再滴血,她乖顺躺在苍山君臂弯,只是在瞧见燕客惊的时候金色瞳孔露出几分激动。


    “师傅。”姜飞瑶上前,眼神似乎在问发生了什么。


    但苍山君装作看不懂,只是将小鸟扔到空中,没了束缚,她在天空盘旋几圈后轻飘飘落在燕客惊肩头。


    “唔?”


    苍山君说:“她和你有些缘分,日后想要结契灵宠,她是个不错的选择。”


    “近日修炼可否遇到什么问题?”苍山君又问姜飞瑶。


    姜飞瑶摇头,“灵气充沛,一路无阻。”


    “那就好。”


    “师傅认识这只灵兽?”


    苍山君施咒将她身上不小心沾染的脏污清洗干净,“只是疗伤。”


    这点污浊...应该是刚才近距离观察黑鸟的时候沾染上的,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姜飞瑶盯着干净的袖口,神情恍然。


    她发觉苍山君似乎心情好了许多,虽然他总是一副木头脸,但是见了这只灵兽后,明显笑意浓了一些。


    姜飞瑶不再追问,只是捏着衣袖牵起嘴角。


    “这黑鸟是一只厌胜,和凡间一种巫蛊之术同名。厌胜自带天赋灵术,其血液可解世间百毒。”


    他看向厌胜鸟,对方啾啾一声,并未有要化形表露身份的意思。


    除却沈溪之事,他对旁人没有一点儿好奇心,关于刚才那个所谓魔主,还有这只厌胜鸟,他都无所谓。


    燕客惊能找到沈溪带到他身边,这才是他最后的目的。若是还想不起来那也没关系,她们迟早会去问天宗。


    离别的时间快要到了,他出不去,但燕客惊和姜飞瑶可以,未完的事情总得有人去填上结局。


    苍山君眉峰一拢,手中捏着剩余一叠。


    或许是因为她们突破了金丹,苍山君忽然将所有信件拿了出来。


    燕客惊狐疑看他,“苍前辈怎么忽然如此大方。”


    燕客惊渴求地从那些信里了解沈溪口中的她。


    从那些字里行间她能感觉到,沈溪很爱那个小鱼儿...


    但八百年前这个身份,燕客惊终究没办法做到完全代入,这种无法落实的感觉撕扯着她,让她只能做个挣扎看客。


    有时候她也会想,自己到底是哪一个燕客惊,她甚至有些恐惧恢复记忆,那些沉重往事是否有能力承受。


    见她情绪不佳,姜飞瑶主动提出一起看。


    “嗯?我还以为你根本不感兴趣。”


    姜飞瑶淡淡苦笑,“和这些没关系。”


    燕客惊和姜飞瑶坐在苍山君为他们做的蒲团上,两颗毛茸茸的脑袋挨在一起。


    姜飞瑶不时笑出声音,“好好笑,你以前居然还喜欢看话本子,还说以后要找一个实力高强长相俊美的人做道侣。”


    其实现在也爱看,但这种小癖好居然被沈溪直接写进信中,燕客惊感觉被暴露的明明是八百年前的燕客惊,丢人的却是自己。


    她涨红了脸,“那又如何,难不成你不喜欢长相英俊的男人吗?”


    姜飞瑶神色一动,“我才没有那么肤浅。”


    她又指着另一封说:“你修炼好快啊,三十年不到就元婴期了。”


    燕客惊这时候倒是认同感满满,她挺起胸膛,“那自然。”


    “你晚上做噩梦居然还跑去抱着你阿姐一起睡,你不会现在做噩梦还会跑去找你师傅吧。”


    “怎,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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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根本不会怕噩梦,也不会晚上要人抱着睡!”


    鲜活的,骄傲的,被爱着的少年跃然于纸上,燕客惊又说又笑,看着看着竟然有了落泪的冲动。


    她吸了吸鼻子,将涌上来的难过压了下去。


    觉得自己好对不起这个未曾谋面的沈溪,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将爱她的人忘了呢?


    燕客惊指尖一顿。


    她看着那一封与众不同的信,一抬头,发现苍山君眼神复杂盯着她们,或者说是盯着她们手中的纸张。


    苍山君说:“那是沈溪最后一封来信,自那之后,音讯全无。”


    至此他孤寂于苍山八百年。


    最后一封?


    燕客惊浓密的长睫盖住瞳仁,看着信上明显凌乱的字迹心绪起伏不定。


    尤其是写到后面,有些笔尾甚至变了形。


    没有熟悉的‘问苍山君’开头,也没有沈溪的落款。


    ‘苍山君,抱歉,承诺的事情我或许做不到了。’


    这短短一行意义不明的字,甚至字迹缭乱到要仔细辨认才能看清。


    承诺?这是什么意思?


    燕客惊忽然灵光一闪,将这张递给姜飞瑶后,自己从搁在双膝上的那一叠里翻找起来,按照日子翻出前一封。


    ‘问苍山君安’


    看到这四个苍劲大字,燕客惊跳动过快的心安静下来。


    ‘许久未曾来信,有些想念你。’


    看到这句,姜飞瑶靠在燕客惊身上的力气重了些。


    ‘近些年未曾给你回信,因为我不是在闭关便是在闭关的路上,师傅看重我,俨然将我当做问天宗未来掌门培养。如今我与师傅同吃同住,共同修习问天宗传宗典籍,修为大涨,前些日子突破了化神期中期。而小鱼儿也闭关成功突破到化神期。’


    ‘小鱼儿今年不过百岁余,便已经有如此修为,作为阿姐我竟比自己当初突破化神期还激动。’


    ‘只是她似乎有了些心事,我问出口她却搪塞,我也只能装作相信不再追问。细想不对劲似乎是从上次几个师弟师妹约着前往宗门那座废弃主峰游玩回来后开始,我有些后悔为了修炼没有跟着去。’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这个做阿姐的过于在意,心里总是怜惜她亲眼目睹父母死去的惨剧,所以始终将她当做小孩子看待。’


    ‘我想着待境界稳固下来,便和小鱼儿与师傅告假。’


    ‘当初你我分开,实为观点有异,如今蹉跎仙界多年,我也不似当年顽固,离去之时未曾对你说一声感谢和抱歉,那便见面来说。’


    ‘再等我些时日,我去见你。’


    ‘沈溪’


    飞速看完,燕客惊心怦怦跳得厉害。


    最后那句做不到的承诺指的是去见苍山君吗?所以苍山君才会如此执着于见沈溪一面。


    为什么沈溪来信说做不到了,发生了什么沈溪不能来甚至杳无音信,还有自己濒死之际吃下轮回珠,是谁要杀她,又是谁救了她。


    难道和信中说的那次去问天宗废弃主峰有关?


    燕客惊牙关打颤,仿佛有许多足够颠覆她认知的谜团在眼前游荡,而自己,正站在深渊边缘。


    她伸手想要触碰那团真相,但有个声音告诉她想要知道一切,便要承受下一瞬就要跌入深渊粉身碎骨的惩罚。


    天上渐渐飘起细雪,苍山君一袭白衣站在崖间,谪仙一般的人物就这样静静凝视着天际。


    他道:“沈溪说好了要来见我。”


    直到入夜,燕客惊坐在崖洞深处,篝火散发出暖洋洋的光洒在她柔软的脸庞,她却半阖着眼抱着双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似乎整个人都陷入看不见的混沌中去。


    知道她现在心情不佳,姜飞瑶想要过去安抚,却被面前藤蔓拦住。


    她回过头,苍山君眼神示意她不必打扰。


    渐渐在沉默中燕客惊闭上了眼,耳畔似乎传来声声模糊柔和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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