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柯南从白鲸上下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梦里没有遇险的小兰,没有少年侦探团的同伴,没有黑衣组织,甚至连死者都没有。
嗯。
凶杀案还是有的。
但也不失为一次成功的度假经历,以至于他喜欢捉弄自己的爸妈再次离开时,他心中生出些许的不舍。
“我们没有不想继续陪你,被编辑围追堵截的生活实在是繁忙又缺乏情趣。”他的父亲如此说道。
“等你爸爸将下一部写完的时候,我们就回来了。”他的母亲如此说道。
“你们走吧。”柯南觉得与其相信爸妈,不如相信琴酒的车停在侦探社楼下。
琴酒真的把车停在了毛利侦探社楼下。
然后还进了咖啡厅。
不大高兴的安室透招待了他,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看着琴酒的爱车,柯南心中突然冒出一阵冲动。
这股冲动越来越强烈。
他上了楼,打开床底下的柜子,取出玩具小剑和打火匣。
这是他在白鲸上得到的两样道具。
玩具剑的作用是令私人交通工具内伤,在一小时内轮流产生故障。
打火匣的作用是召唤出三只狗,每只狗能够完成他一个命令。
玩具剑的效果只针对交通工具,如果人抛弃交通工具,就无法起效。
但以柯南对琴酒的了解,对方一定是有什么紧要的任务,才会在这种时候来找处于“伪装期”的安室透。
破坏对方的交通工具,能一定程度上打断任务进度。
就算没法给琴酒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毁掉对方的爱车也是好的。
嗯,以琴酒对这辆车的喜爱,想必还会花大价钱对它进行修理。
而且道具描述是【使用时会在车门处留下明显的白色/黑色划痕,并使其内伤,在开启后一个小时内,该车将先后经历空调损坏,油耗异常,轮胎抛锚等故障】。
前面的故障不会带来生命危机,进行到轮胎抛锚这一步时,车子更是没法动了!
非常安全的恶作剧。
没有任何不使用它的理由。
他带着道具,再次下楼。
安室透和琴酒依旧在谈话。
准确地说,在面对面地发消息,时不时地说上一两句别人听不懂的话。
柯南手里握着玩具小剑,若无其事地路过了琴酒的车。
若无其事地在黑色的车门上留下醒目的白痕。
一套操作如行云流水,心中还诡异地升起“用宝剑打败了怪物”的自豪感。
在其他人的眼中,他从未如此地像一个真正的孩子。
虽然是熊孩子,但也是演技大进步了。
甩了甩脑子,将这些奇怪的情绪抛在脑后,柯南躲到角落,耐心地等待。
又过了会儿,琴酒和请完假的安室透一起离开。
然后都看到了车门上的划痕。
琴酒的血压显而易见地猛烈上升:“你有注意到方才谁经过这里吗?”
安室透毫不遮掩自己的笑意:“当然,我看到很多人经过门外,但是这道划痕在车子的驾驶位门上,只要是矮一些的孩子,在路过时对它做些什么,从咖啡厅里面都看不到。”
琴酒按照习惯,将车停在了监控死角,而这里的人流量不低,他们交谈的时间也不短,会划车子的小孩又到处都有,种种条件的叠加之下,他几乎没可能锁定嫌疑人。
意识到这点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早知道先让伏特加跟着了。”琴酒先生有点后悔自己因为伏特加不太聪明,而不让对方参与这次行动。
至少伏特加是一个合适的司机,也能在他谈事的时候看好车子,不让它遭到毒手。
安室透:“那你要将自己宝贝车送去修复吗?”
“不。”琴酒先生是一位极有原则的人,特别是在涉及工作的时候,“你上车,我们现在就走。”
安室透:“啧。”
看得出来,他对此次的行动极为抵触,以至于上车之后还幽怨地问:“非得是我?我觉得你也很合适。”
他将把手底下粘着的窃听器揣进口袋里。
悄摸地配合了柯南的行动。
心情不佳的琴酒冷冷一笑:“你觉得港口黑手党不认识我?”
港口黑手党???
柯南警觉地竖起耳朵,跑去更加安静的地方监听。
从两人后续的谈话中,他推测出这件事的原貌。
因为官方的一些失信操作和某黑手党表现出来的强势与从容,相当一部分财阀决定将总部和一些核心的工作室转到横滨去。
然后出现了“转去横滨三个月都没有被炸楼”的传闻,跑去横滨的财阀越来越多。
这就导致了某个核心的偏移。
而于此相对的,是港口黑手党对横滨的绝对统治导致的其他组织难以渗透。
黑衣组织的部分业务因此受到影响。
往港口黑手党安插卧底的事情迫在眉睫。
要想一加入就在那五栋大楼里工作,起步要求是“拥有异能或能够连续工作48小时”。
除了这个变态的要求之外又有对卧底技能的要求。
琴酒:“你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我特意请示老大做了这个安排。”
柯南心想:某种意义上,琴酒说的也没错。
即使是黑衣组织里的其他卧底,也不像安室透这样,平时还要负责公安的工作。
在工作强度上,只有琴酒能与之相比。
安室透却并不想接受这份工作。
上一个去港口黑手党卧底的同事已经高负荷到失联了!
柯南都能隔着监听器感受到他的抵触,也并不是很希望自己的好(工)搭(具)档(人)深陷那种邪门组织,所以决定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了上次在白鲸上加到的一位警官的电话。
安室透:“琴酒,你不觉得车里有些闷热吗?”
琴酒勾起唇:“你是因为内心太过焦躁了吧。”
“不,你车内的空调坏了。”安室透勾起唇,“你这辆车年纪不小,或许该到退休的时候了。”
琴酒:“……闭嘴。”
或许是为了应证安室透的话,这辆存在时间超过半个世纪的老爷车在接下来的一段路程里又出现了油耗异常的问题。
他不得不中途去加油站一趟。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白色的鸽子衔着面包片路过,察觉到从某位白发男士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惊慌地丢下嘴里的面包片飞走。
白色的面包片轻飘飘地落地。
正在等待加油的琴酒与加油的小哥对上视线。
便衣警察。
他立刻将对方一脚踹翻在地,拔枪欲要扣动扳机。
车内的安室透翻到驾驶位上,打开门说:“里面的人出来了,快走。”
琴酒当机立断,没有再理会伪装成加油员的警察,在藏在服务站里的其余警察赶来之前上车。
为了避免以非上班的形式进入警局,安室透拿出了十成的车技。
将车开得变形后,他成功地甩掉身后的警车。
“司机先生似乎有丰富的摆脱追踪的经验。”
一句话让车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在横滨的地界上,即使是警察也都身怀绝技。”坐在后座上的俊俏警官扶了扶帽子,露出精致的笑容,“我很想这么说,但实际上只有我一个人如此。”
“嗯,我还是被贬过来的。”
或许是迫于压力,也或许是担心他被福地樱痴策反过,条野采菊作为有案底且被福地樱痴保释的猎犬成员,在举报自己的上司之后,成功地被贬职了。
目前在横滨当一名普普通通的警察。
这里的生活还算有趣,所以他没有像大仓烨子一样辞职。
听到他的话,前面两人具是脸色一变。
琴酒转过身来,二话不说朝着他开了一枪,以试探他的异能。
青年的身体如烟雾散开,待子弹镶进座椅后又凝实。
辅助向的异能。
琴酒冷静地做出判断。
还待做出其他应对,那人带着手套的手便探过来,轻飘飘地握着枪身,然后将其捏成废铁。
“我的脾气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对待犯人也更加宽容。”条野采菊微笑着,“如果你们的车能开出这条街,我就自己下车,怎么样?”
安室透猛地踩了一脚油门。
展现出极限的车技。
然后在即将驶离这条街的时候,车抛锚了。
后座的帅哥发出离谱的声音:“这并非是在下故意使坏,而是我早就听出来这辆车受了内伤。”
另外两人:“……”
琴酒觉得与其跟这个人发生冲突,不如跟着对方回去。
从对方的话来看,横滨警方只有这一个能打的。
那就不可能一直守在警局。
到时候离开的几率更大。
他与安室透对视一眼,确认对方的想法与自己相同,便冷哼一声,接受了拷过来的手铐。
条野采菊将他们带回警察本部,却并没有交给同事带去拘留,而是说:“这边人手时常紧缺,所以我也负责审讯。”
他们:“……”
好在是分开审讯,还先审的安室透。
审讯室内。
条野采菊:“先生,请将您身上的监听器,蓝牙耳机以及手机递交给工作人员保管。”
安室透瞄了一眼对方从未睁开的眼睛,得到一句“是的,我是个盲人”的话。
他将耳机以及口袋里的监听器随意地丢进托盘里:“我没有要问这个的意思。”
作为zero,安室透对异能者的了解不算门外汉,近一年也接触过一些,对非科学的能力并不畏惧。
他对条野采菊的警惕更多的源于对这个人的认知。
是个很恶劣的人。
更糟糕的是足够敏锐和聪明。
条野采菊握着笔,用官方的语气说道:“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不法分子乘坐一辆黑色保时捷356A朝着横滨的方向驶来,所以将你们带了回来。”
安室透:“……”
柯南,你在干什么啊柯南!
“看来您认识那位举报人。”
“不认识。”
“这间审讯室的隔音很好,有些事情可以坦诚一些。”
他掀起眼皮看对方一眼,等下一个问题。
条野采菊:“虽然可以从你们非法持枪以及拒绝配合的行为确认某些嫌疑,但按照流程,我还是有必要问一句:先生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的袖口有不同品种的咖啡味残留,像是咖啡厅的服务生。”
“你和同行的人下意识地对抗和逃避警方,从应对方式来看,像是长期进行非法活动的组织成员。”
“你在同伴打算击杀便衣警察时阻止对方,对被警方抓获感到尴尬无语但是没有担忧,反追踪手段、道路选择以及搏斗路数,都具有体系内训练的痕迹,像是那种警察学院里出来的优等生。”
“你到底是什么人?”
安室透:“……”
“好吧,其实你的伪装算是优秀的,我之所以刚开始就发现你的身份,是因为曾经有位同事当过卧底搜查官。”
对自己人,条野采菊还是懂得见好就收的。
“很抱歉以这样的形式见到阁下。”他站起来,与对方握手,“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你的吗?”
安室透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谨慎地说:“麻烦你暂时离开这里。”
对方微笑点头,他心里的不安却更大了。
柯南也打了车来横滨。
他的打算是等黑衣组织的其他人来营救琴酒的时候,出其不意地制造一些破坏,留下一些人。
在找到黑衣组织真正的幕后人之前,已经暴露的琴酒有不被抓住的意义。
但其他罪犯可以先被绳之以法。
而且警局出事,港口黑手党肯定会关注,这样安室透就来不及在横滨潜伏等待,直接暴露在他们面前了。
卧底计划就会宣告破产。
他刚刚给其余认得的黑衣组织卧底透露完消息,就在大街上看到自己的同学。
和同学看起来一只手能打死八个的姐姐,脾气贼差但意外照顾人的哥哥。
“柯南~”真人也看到了他,朝着他热情招手。
原本想要立刻转头离开的柯南硬着头皮跟他们打招呼,被问及来横滨的原因,胡扯了个理由:“我是跟大人一起来的,他有些事情耽误了,等会儿才能来找我。”
真人:“应该不是被耽误在警局吧?”
“为,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们正准备去炸警局呀~”
柯南大为震撼。
这是可以在大街上说的吗?是可以直接告诉他的吗?
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到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喜欢招矮个子的传闻,颤抖着嗓音说:“你们该不会……都是港口黑手党的吧?”
“算是吧,这很奇怪吗?”
“那你之前有几次说帮我把拦着的人杀掉……”
真人保持着阳光开朗的笑容:“当然是很认真地想要帮助同学解决麻烦。对你这样经常与他人死亡相伴的朋友,我总觉得亲切,所以即使你无意间阻止过我几次,我也原谅你了(其实主要是受到了安徒生的注视)。”
柯南抽了抽嘴角,犹豫了会儿,还是跟在他们身后。
警局被炸得很干脆。
警局里的人也非常熟练有序地逃生。
琴酒和安室透准备趁机逃走,但没有来得及付诸行动,就见到去而复返的白发警察挨个打开了对面的牢门,然后挨个打死里面的人。
最后,条野采菊停到他们面前,以抱歉的口吻说:“见笑了。要杀异能者的话,哪怕是犯下重罪的,我们也需要写很长的报告,还要等审批,我觉得太麻烦了。”
七号机关和福地樱痴是没了。
但官方招揽异能者的心并没有死。
他并不在乎官方的死活,在判断出这些人活着只能带来更多的杀戮和危及普通人安危后,就在心里给他们判下死刑。
Mafia的袭击未尝不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配合。
趁着两人发呆,他打开牢门,将枪塞给琴酒,然后消失在他们面前。
琴酒低骂一声,又突然有了灵感,他将枪塞给安室透,抬了抬下巴:“你的投名状有了。”
一个从警局逃离的途中击毙数位异能者的犯罪分子。
想必港口黑手党会愿意保下。
安室透:“……”
刚建好不久的警局轰然倒塌,路过的行人甚至吝啬于投给它一个目光。
望着这一幕的柯南喃喃地说:“到底是谁说的,横滨比较和平稳定的?”
“这是事实啊。”站在他旁边的漏瑚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只是在这个城市中,行走于黑暗或者与黑暗作对,需要付出比别处大上许多的代价而已。”
混乱,亦是秩序的一部分。
柯南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复杂的心情,就接到了安室透的消息。
琴酒跑了。
还画了琴酒的大概逃跑路线,告诉柯南琴酒要接头的人。
次日,躺在疗养院的琴酒先生看着“横滨街头,一黑衣银发男子被巨眼大狗追了三小时”的新闻,气得要带人去把横滨电视台炸了。
然而基安蒂科恩伏特加都被抓走,他甚至没有司机载自己去电视台。
唯一的好消息是波本成功地加入了港口黑手党。
然而没多久,安室透就因为会做咖啡而被派去武装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厅卧底,以咖啡服务生的身份去接触侦探社成员,尽可能地参与到一些事件中。
兜兜转转,他的生活竟然回到了原点。
正在制作三明治的安室透心情复杂地想着,随后轻叹一口气,将盘子端给客人。
客人是金发碧眼的漂亮少年,戴着一顶能够遮住上半边脸的宽檐帽子,气质活泼,笑容亲切。
少年的同伴则是一位穿着洋装的少女,同样美丽照人。
“你为什么对那个喜欢穿儿童西装的家伙那么在意?”少女问道。
“因为他给我一种童话走进现实的感觉,所以我总忍不住使童话更加童话。”
少年耐心地回答,将面前桌上的童话书拿起,让安室透将盘子放过去。
“祝您用餐愉快。”
安室透转身离开。
少年轻快的声音散入空气中——“这不失为一个令人会心一笑的好故事,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其实安徒生的异能有点安排“命运般的巧合”的意思,嗯,童话作家也算“作家”。
番外应该没有啦,感谢观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