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中午啃了几口灵植, 迷药没能起到相应的效果。贺惜寒刚刚被迷晕一会儿,就醒了。
还是大意了……
他心下一慌,竭力装作仍然昏迷的状态。他似乎刚刚被运输到车上, 身下是皮质车后座, 旁边坐着一个绑匪手上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他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生怕引起注意。
手机就在这会儿响起,还好贺惜寒的手就贴在兜边, 他大概是绑匪还没来得及拿走手机, 他赶快把手伸进口袋, 快速滑动, 一下子接通了,几乎没有让铃声出来, 随即又关上。
他不知道手机还能保留多久,希望温玉茹那边能察觉出问题。
没几分钟,旁边的绑匪就把他身上搜了一遍, 手机被摸出来没收了,然后他的眼睛被蒙上, 手脚也被捆了起来。
车辆忽然停下, 绑匪还谨慎地换了辆车, 开了好一会儿才进入一栋建筑中。
从鼻尖可以嗅到的气息来看, 这里也是一间实验室。幕后黑手的意图, 有很大可能就是他手里的配方了。
重新被放在椅子上绑好, 一盆冷水泼了上来。
“贺研究员醒了?”一个听起来有些刺耳的声音响起。
贺惜寒微微动了动手, 试图摸了一下大衣兜那块,手机已经不在里面了,倒是出门前薅的那一把灵植还有剩一些太小的、似乎不能吃的在里面。
“你们想要什么?”透着黑色的布条, 他问道。
“贺研究员应该心知肚明。海蓝一家新公司,凭借你的配方就能崛起,如果你加入我们……也不是没理由成功啊?”
海蓝起来的太快,在普通人眼里甚至是很轻松,如同一个聚宝盆,一家小小的公司,只要有了配方,似乎运营个半年一年就能起飞了,财富将会源源不断地滚进来。
一些公司能忍住,只是想方设法挖人跳槽,但总有那么些见钱眼开、走投无路的人,想着一本万利的生意。
绑匪就是其中之一。
只要配方搞到手了,以后就有泼天财富!
贺惜寒一边在脑海中想着办法,一边拖延时间,“你们是哪一家公司?如果想要挖我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开出条件,我说不定就跳槽了。”
绑匪听见这话,猛地一拍,脚上就往贺惜寒坐着的椅子踹来。
“你当没开过?为了温玉茹那个娘们儿,你恐怕看都没看过?”
椅子晃了晃,贺惜寒险些摔倒。
绑匪似乎也被人拉住了,骂骂咧咧两句,没有再踹,嘴里似乎嘟囔着几句,“行行行,等我哥过来……”
贺惜寒隐隐松了口气。面前这个绑匪不是最终主事人,应该只是和对方有些亲戚关系。
没两秒,倒是旁边一个声音开口了,“贺研究员可以考虑一下,您的小命现在就在我们手里,这里是实验室,只要你重新复刻一下配方,你很快就会被放回去。即使你还想回到海蓝都行,现在时间也还早,您动作快一些,不会有人发现不对的。”
话是这么说,贺惜寒都能想明白,真的这么做,之后他一辈子恐怕就得被这家公司掌控了,到时候还不是被他们随意要挟?
但拖延时间就不能这么说,“事关重大,我想一个人静静。”
“静个鬼静,你……嘶!”
又是那个骂骂咧咧的绑匪,他被同伴狠狠地拉了一下,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同伴好脾气地笑笑,“我们会给您一点时间,如果您想好了,可以立刻喊我们来解开绳子。”
空间回归了寂静。
贺惜寒不知道对方是否有在看这里的监控,但是他必须趁机自救。拖得越久,等他们那个话事人来了,可就真的危险了!
他想到了兜里的东西。
中午薅了一把的时候,大概是赶得太急,随手蹭上了这些种子。种子不能吃,他于是又放回兜里,恰好搜身也没被搜出来。
他特意过了几分钟,才喊道,“我想通了,我愿意加入你们!”
那两个绑匪似乎起了些争执,其中一个问道,“真想通了?”
“你们之前误会了,不是我不想看,实在是……我们那个老板掌控欲太强,我不得不讨好她。现在有个跳出来的机会,刚好。”
那个绑匪一下子笑了,“看,我就说吗,哪有让一个女人骑在头上的?”
他过来给贺惜寒解开绳子和布条,让他自己动手开始实验。
贺惜寒瞥了一绑匪,只看到他们俩的黑头罩。他也没失望,十分理所当然地问道,“既然让我做,那灵石总得有?灵植呢?还有法阵绘制材料……”
他一口气报出来一大堆东西,一点也不客气。那个绑匪大概还挺年轻,对这些也不懂,还蛮高兴,觉得这人真的是准备和他们一起干了!
他抬手想要摘下头罩,旁边的同伴又拦住,“东西我们会准备好,接下来就看贺研究员的了。”
贺惜寒摆出在实验室说一不二的模样,“你们既然不懂,准备好东西就行,别呆这里碍手碍脚!”
“嘿,那我还就要在这里站着了。”
贺惜寒试探了这么一下,看来他刚刚说要投靠他们,但对方还是不信任。
等绑匪拿来材料,贺惜寒心下微惊。这里面不少材料还真是他平时用过的,没想到这家公司也想办法搞到了。但他们还不懂具体的配方,可见没能渗透到实验室内部,应该只是从实验室的物资采购上下手的,也不知道准备了多久。
他胆子很大,不着痕迹就把种子拿出来,一边做着做着就把原材料的种子替换成了这个,好在手上用的是碧霄改良过的简易法阵,普通人也能用,他没多久就把种子催生成了灵植。
催生出来了,贺惜寒也发现了这些种子是什么。有不少是碧霄用来恶作剧的,他还一起做过实验!
但即使是恶作剧的灵植,用在这两人身上也够了。
他猛地摔碎一试管液体,愠怒道,“你们太没诚意了,给我的材料都是假的!”
“怎么可能!”那个年轻的绑匪赶快上前查看,另一个人护在后面。
但只要他们靠近,嗅到一点,作用就产生了。
这一管液体是从一株灵植中提取的灵液,用在人身上,效果是发痒,让人挠心挠肝,动弹不得!
两个绑匪刚一靠近,瞬间浑身就泛起痒意来!贺惜寒紧接着立刻又夹起另一株灵植塞进了两人嘴里,这是一种极其粘人的植物,会紧紧地吸附住所有能接触到东西,甫一进嘴巴,两人口中缝隙都被填满,上下嘴唇被粘合住,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趁着两人浑身四处挠痒的功夫,在他们身上摸出一串钥匙。
实验室的结构他十分熟悉,有了钥匙,出去也没那么难了。收好钥匙,他当即就往外面跑!
那两个绑匪躺在地上直打滚,看着贺惜寒逃跑的背影却不急。急什么?这间实验室还有其他人,而且老板马上也来了!
咔!
贺惜寒打开两道门出去。他其实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但现在不试一下,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就不好说了。
可是外面并没有什么人。
他试探性地走了两步,也只看到地上躺着的几个人。
有人在帮他。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贺惜寒没有浪费对方的好意,接着往前冲,但刚一冲出实验室,警报还是响了。
“呜——呜——呜——呜——”
“抓住他!”
他往外看了一眼,立刻折返实验室,找了间实验服就套上,冲出来匆匆忙忙地对那些说,“快,我没打过他,他往那个方向跑了!”
这些人一听,立刻跟着过去。
贺惜寒接着往外走。
这一下,他终于和那个老板面对面碰上了。
对方气势汹汹,也带着不少人,正好撞见贺惜寒出来,顿时停下脚步,“贺研究员,您比我想象中的聪明。我也希望您是个聪明人。”
这个老板,赫然就是清颜护肤的人,他身后跟着的,还有之前从海蓝离开的宋经理!
看见宋向东,贺惜寒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你们。”
“不错。现在,您的选择是?”他自信地昂头,丝毫没有想过其他可能。
这里是一个位于郊外的地下实验室,他专门腾出来为贺惜寒准备的,除了他的人没有别人,贺惜寒跑不了了。
可是……这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贺惜寒看着他身后,忽然露出一个笑容,“抱歉,我选择海蓝。”
那边,正是带着不少人赶到的温玉茹!
从保镖口中得知人没了,她立刻向合作的军方求助。贺惜寒也是帮他们研发的,人出事了,你们也总得想想办法?
普通的商业纠纷他们自然管不到,可是这都涉嫌绑架和窥探机密了!
这哪里能行?必须把人救出来!
有了他们的帮助,没多久贺惜寒的位置就被找到。温玉茹也跟着一起赶了过来。
清颜的人一看这制服,脸都绿了,海蓝不是没什么背景吗?怎么忽然还和他们扯上关系了!
那位老板脸色当即一遍,改口道,“大家误会了,我们只是请贺研究员来参观指导,根本没有想做什么!都是误会啊!”
温玉茹冷笑道,“这话,您不如进去再说?”
人赃并获,哪里是口头上说两句误会就能解决的!
“走,和我一起回去吃大餐。”温玉茹走过来,隔着一层防护服,对贺惜寒说道。
现在天色才将将暗下,华灯初上,在冬日,也不过下午六点。清颜那边的人被带走,两人也得以回家。
双方都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个下午,堪堪在碧霄回家前解决完问题。
贺惜寒有些懊恼,“礼物都没拿……”
他才选好,就被人绑走了。
这时那两个保镖才敢站出来,小心翼翼道,“我们帮您拿了!”
所以可不可以将功折罪啊?
他们走进温玉茹买的那套房子,透过窗户,也能看到摆满食物的餐桌,盈盈烛光在窗户上跳跃,也闪烁在隔壁楼顶凌云肆的眼中。
下午,他其实全程看着在。
带着井元白,凌云肆看了好几天了。
他看过温玉茹是如何工作的,看过温玉茹是怎么紧张贺惜寒的,也看到了贺惜寒是怎么对待温玉茹的,看到了他精心挑选的礼物。
即使是霄霄,他的亲女儿,和对方的互动,好似都要更加自然。
想起去年选拔第三关后女儿从失落到无望的眼神,凌云肆越发沉默。
井元白小心地问道,“师父,那个贺惜寒一点也配不上师娘,您完全可以……”
“住嘴。”
井元白停下了口中的话。他确实想不明白,这人都要撬师父墙角了,怎么下午师父还悄悄帮忙呢?
“她过得很开心。霄霄也很开心。”
再怎么没有自知之明,凌云肆也知道自己这会儿出现,只会破坏他们的心情。
“元白,”凌云肆意味不明地开口了,“我知道你为什么想拜我为师。”
“师父……”
井元白心里一惊,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之前的凌云肆可能看不出来,但是现在,他看得出来,这个人有野心,有实力,有心机。他的尊敬,都是为了从他这里获得更大利益。
“现在,我教给你第一课。”凌云肆站在天台上,低头俯视着那扇窗,仿佛是在看自己梦中的场景。如果坐在那里的是自己,该有多好?
但那个人,已经不大可能是他了。
“男人,必须有宽广的胸怀。”他沉声说道。
所以,即使再怎么不情愿,他也只能选择放手。
只要她们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