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忍住爆笑的欲望：
【所以，断网的李大爷自然就为基站‘辩经’了？】
吴德馨发了个“然也~”的表情包。
【那张大娘是怎么松口的呢？】
似乎早就猜到他要问什么，吴德馨估计是打好的秒回：
【江溯给她举了个例子，说电线塔下的麦子长得比别的地方的都好，让她不信可以去瞧瞧，张大娘一瞧还真是如此……】
顾承眯了眯眼睛，有点不太确定地问：
【江溯难道要给张大娘一个农民扯什么‘电磁场增肥庄稼’的理论吗？】
理论上似乎可行，可张大娘听得懂吗？
再说了，她要是听懂了，也不至于会觉得基站会影响她的庄稼啊！
【no、no、no~可比这简单粗暴多了……】
看着吴德馨打出的字，顾承甚至都能看见她摇着食指说“no”的傲娇模样——
【江溯跟张大娘说：‘高压线下的麦子长得好，是因为上面的鸟多，拉的屎多！’
‘等到基站在您家附近建起来，那鸟不得成群结队地来施肥啊~您说是不是啊，张大娘？’】
顾承：“……”
他叱咤商界这么多年，见过多少见不得光的龌龊商战手段？
可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倒还是第一次见。
这难道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无力感吗？
此子日后必大有作为矣~
……
滴滴——
吴德馨看着顾承发来的那条【江溯那小子能处啊】的信息，还在兀自狐疑：
他不是一向和沈向荀更亲吗？怎么现在风向调转的这么快？
这边儿还没搞清楚呢，妈咪吴恙忽然也给她发了条消息来：
【宝儿，妈妈忽然觉得小沈这孩子着实不错，你不妨多考虑考虑他？】
吴德馨：“！！！”
这俩人咋回事，一起商量好倒戈了吗？
吴德馨不知道的是，在她和江溯攻克“钉子户”的时候，妈妈吴恙和沈向荀也没闲着——
他俩组成了一队，去搞合作社的事儿了。
其实沈向荀也想跟江溯那样、屁颠屁颠地跟着德馨的，但是碍于他第一面儿已经在德馨妈妈那儿留下不好的印象了，还是赶紧找补回来为好：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嘛~
所以在吴德馨和江溯在樟南村做钉子户动员的时候，他和吴阿姨正在樟南村的隔壁樟北村的大集上，寻找着“建立农村合作社”的契机——
在卖编马扎子、扎草帽的农村自制产品区，沈向荀看见几个农村妇女正聚在一旁侃大山、嗑瓜子时，他就知道时机到来了~
“大爷，”沈向荀热情地来到一个编马扎子的大叔摊位前：
“想请问一下，这种东西您会做、或者您知道咱村谁会做吗？”
沈向荀在他面前缓缓摊开一张设计图，里面是他随手找人画的一张“拐杖防滑皮套”……
而且他展开的角度，刚好够后面的大娘们瞧见~
那大爷还没说什么，一个大娘“呸”出了嘴里的瓜子皮：
“嘿~这有啥啊，俺们这些老娘们们都会，他一个糟老头子哪会这些针线活？”
“小帅哥，我给你缝一个，收你五块钱不算贵吧！”
“五块钱——”
像他们一开始商量好的那样，站在沈向荀身后穿一袭拉风风衣、戴墨镜的吴恙适时开口：
“如果只要五块钱的话，我问你们批量化生产的话，能不能便宜点儿？”
大娘和身后的姊妹们交头接耳：
“啥叫‘批量化’？”
“你憨啊！就是问你搞批发……”
得知原委的大娘胸有成竹地拍拍胸脯：
“没问题，就交给我吧！十个往上，给你算四块钱……”
吴恙伸出戴着鸽子蛋的手，晃了晃两根手指……
大娘瞧着她的戒指眼睛都直了：“好大……不、不是我是说好好好，没问题，二十个是吧……”
“呵~”吴恙轻嗤一声——她还是头一次扮演这种“目中无人”的角色，该说不说，还是挺爽的——缓缓启唇：
“你搞清楚，是两千个。”
喧闹的集市这片几乎霎时变得鸦雀无声，沈向荀瞧着这些大爷大妈们张大嘴的模样，甚至觉得都能看见他们的扁桃体了……
“哎呀，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那位大娘的其中一个老闺闺一拍大腿，打断了沉默：
“我们这么多人，两千个很快就捣鼓出来了！”
“就是、就是~”一开始那个大娘谄媚地笑笑：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还请老板带着俺们一块发财呗~”
“老板儿你放心，等我们做好了一块给您送过去，货到付款……”
方才此处的寂静瞬间一扫而空，甚至变得更加吵闹起来，嘎嘎嘎嘎的跟一群鸭子一样……
沈向荀一直对吴恙察言观色——
一瞧见吴阿姨微微蹙眉，沈向荀就一个斜刺冲过去拦到吴恙身前，字正腔圆地喊道：
“董事长，不可啊！”
“我知道您想挑手艺人干这种精细活、也想给村里制造点就业机会……可她们说破天不过都是几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啊！”
“您轻率地把咱公司打出口碑和信誉的第一站交给她们，我替您着急啊~”
吴恙闻弦歌而知雅意，回抱住沈向荀的手臂：
“小沈，我知道你担心的事情很多！”
“担心公司、担心产品质量、担心订金和尾款……”
“可是我们不给她们一次机会，怎么知道她们行不行呢？”
吴恙心下简直笑开了花——
小沈这孩子，脑子倒是比那天做客的时候好用多了！
大妈们七嘴八舌的声音又响起了，几乎直戳沈向荀的脑门芯：
“看着这小帅哥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人面狗心的东西！农村人惹他了？”
“是‘人面兽心’！不过说的也是，他不让那位大美女董事长给咱个机会，怎么知道咱不行？”
“我瞧他西装革履的，八成不是个销售就是个卖保险的，他站在人家那女老板身边，气势就比别人矮一大截子……”
“不过他们城里人做生意，好像就是要定合同什么的吧！这样咱也能拿点钱，不怕人家跑了……可咱单单几个人，怎么和人家的大企业签合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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